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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皇子，下次出门可以为我准备一匹马吗？”她小声说道。两个人因为距离过近，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诞香气，丝丝飘进鼻间，让人感觉飘在空中，舒服极了。

  　　“你会骑马？”凤焱问道。他的声音没什么不同，冰冷的模样一如既往。

  　　“跟范先生学过一些。”倾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理由，满心期盼。

  　　按理说，凤焱曾见过她男装骑马的样子，她本不该再显露出来。可是，身为凤凝的伴读，她以后会有很多机会与凤焱相对。凤凝的性子又是个闲不住的，以后出宫，她总不能总和凤焱坐在一起吧。虽然如今她还是个小孩子，但男女七岁便不同席，即使凤焱心中并无他想，但她也不想惹到什么误会。

  　　过了很久，凤焱也没开口。倾城正疑惑凤焱是不是听力不好，需不需要她再说一遍时，头顶一道闷闷的声音落下。

  　　“嗯。”

  　　只一个字，完全听不出语气。

  　　这是什么意思？倾城不懂。

  　　但见凤焱一副冰冷模样，也不敢再询问。

  　　“皇兄，今日我们还去集市吗？”凤凝的声音透着雀跃，她一个人骑在马上，欢快地走来走去。倾城羡慕不已，遂想到上次逛街时凤凝的举动，急忙看向凤焱，生怕他再带着这位好奇公主逛街。这回可没有马车，她再提着那些物品，全身都会散架。

  　　“去拜访一位老师。”凤焱的声音透着冰冷，从倾城的头顶传来，只觉得不寒而栗。但是，凤凝显然已经习惯，完全不怕，反而还撒起娇来。

  　　“啊，可不可以不去啊。”她可不想听老师讲课，很烦的。

  　　凤焱也没开口，一个眼神袭来，瞬间让凤凝禁了声。可怜兮兮地跟在后面，不敢再发一言。虽然没有看到看到凤焱的目光，但倾城通过凤凝的反应，也能猜到那目光是何等的犀利。

  　　她正襟危坐，再不敢提出什么“非分”要求。

  　　好在，一路上凤焱还算君子，除了不得已的触碰外，两个人基本没有接触。随着头顶再次传来一声“到了”，倾城不禁松了一口气。

  　　她在凤焱的搀扶下跳下马，心中暗自发誓下次一定要单独骑马，再与凤焱同乘一匹，她半边身子都要僵住了。

  　　“哈哈，这回倒像是两位少爷，以为丫鬟了。”凤凝先下了马，看到倾城的狼狈模样，不禁感慨。

  　　“不过，哪有少爷扶着丫鬟下马的？”

  　　她摇摇头，对倾城非常不屑。

  　　倾城看看两人的衣服，这才恍然大悟。他们都是一身华服，只有她一人穿着粗布衣衫，难怪会是“丫鬟”。不过，只要别在凤焱面前露馅，穿什么都无所谓了。

  　　“大小姐？”此时，一个侍卫忽然出现在倾城面前。侍卫有些不确定，毕竟，如此的“朴素”的大小姐他没见过。

  　　倾城定眼一看，这不是范先生府上的侍卫吗？再看看周围的风景，当“范府”两个字映入眼帘时，她才明白凤焱要拜访的老师，就是范先生。

  　　倾城心有怨念，不过是来范府罢了，至于换装吗？再瞧自己身上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别扭。

  　　范先生正在教两个小顽皮识字，见到倾城来了，脸上一片喜色。

  　　“丫头，终于想起你爹来了。几日不见，清瘦了。”范先生拉过倾城，一本正经数落着。

  　　倾城不禁汗颜，因为不敢食用沐府饭食，她每每都在外面吃饱喝足后再回府，素锦怕她饿着，还打包不少回府。人大概就是这样，没有的时候也不想，有了以后就天天想着。那些个打包回来的食物，全部被她们当作宵夜消灭掉，别说瘦了，她都觉得自己胖了。

  　　☆、116 规矩

  　　“姐姐，我好想你。”沐逸寒扑到倾城怀中，一个劲撒娇，倒把范先生的话给隔过去了。

  　　齐睿站在不远处，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神情，让倾城忍俊不禁。

  　　她朝齐睿招招手，面色一片温柔。

  　　齐睿大着胆子跑了过来，却不敢像沐逸寒那样扑到倾城怀中，只是站在倾城身边，面露腼腆道：

  　　“倾城……姐姐。”他露出两颗小虎牙，让人越看越喜欢。

  　　“在范府住的还习惯吗？”倾城摸了摸他的头，像姐姐对弟弟一般温柔。

  　　在她心里，齐睿和沐逸寒一样，都是她的弟弟。

  　　“嗯，一切都好。”能见到你，就更好了。齐睿猛点头，欣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十分喜欢。

  　　“学生拜见范先生。”凤焱不再摆出一副冰冷模样，十分有礼地朝着范先生行礼，如此，倒让倾城惊奇了。范先生面子居然如此之大，不但不用给皇家人行礼，反倒反过来了？

  　　倾城的目光被吸引，齐睿怨恨地盯着凤焱，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吸引倾城的目光？

  　　凤凝也学着凤焱的样子，给范先生行礼。来的时候，她被皇兄好一顿嘱咐，千万不能摆出公主架子，此刻也只有老老实实。

  　　“先别忙着行礼，老夫收徒是有规矩的，虽然有你父皇的嘱托，但老夫的规矩不可破。”范先生丝毫不给面子，高傲的模样比圣上面子还大。

  　　凤凝已有几分怒气，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不给她面子。不对，还有一个人……

  　　凤凝怨恨地看向倾城，只要和沐倾城有关的人，都不给她面子。

  　　觉察出凤凝的怨恨，倾城一愣，不知道自己又怎么得罪这位公主大人了。

  　　凤焱走到凤凝面前，摘下她的帽子。瀑布似的长发顺流直下，直至腰间。沐逸寒和齐睿都瞪大了眼见，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们可没见过这男扮女装的画面，所以此刻格外好奇。

  　　范先生倒没什么惊奇可言，圣上早已与他交代，十三公主的课业交给他处置。范先生虽然恣意，但皇上的面子却不敢剥夺，他想洒脱，可却有这样那样的原因不能如愿，想来也是人生一大憾事。

  　　圣上的面子虽不能剥夺，但皇子公主的面子他却不放在眼中。别看范先生对倾城颇为看重，那也仅限于倾城一人，男尊女卑的思想根深蒂固，在范先生眼中，女人终究是不如男人的。

  　　“八皇子这是何意？我早知道要教授的人是十三公主。”范先生拧着眉，对凤焱的举动颇为不满。

  　　“老师请看，难道不觉得眼熟？”凤焱也不辩解，只把凤凝推到范先生眼前，让他仔细辨认。

  　　范先生生性豪迈，但对此举也有些吃惊。凤焱的性子他是清楚的，若不是事出有因，万不能做出如此举动。遂也好奇起来，认真打量。

  　　倾城莞尔一笑，她倒是明白凤焱的想法了。也不说破，任由范先生自己发现。

  　　齐睿将倾城的一颦一笑记在心底，越发觉得凤焱不顺眼。听到范先生叫他“八皇子”，心中更是不屑。不过是投了个好胎罢了。他齐睿明日之成就，定不在皇子之下！

  　　少年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正在悄悄发芽。

  　　范先生打量了一会儿，还真觉得凤凝十分眼熟。但他清楚，自己从未与十三公主见过面，至于那已经逝去的瑾贵妃更是无缘一见，但怎么会如此眼熟呢？

  　　范先生把他生平见过的女人想了个遍，却还是没有寻到踪迹。可凤凝的身影如此熟悉，若不是深刻，那便是近期所见。

  　　想到近期见过而又给他留下过深刻印象的女人，一个身影在范先生脑中渐渐清晰。

  　　两个人的影子渐渐重合，范先生大惊，指着凤凝，居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

  　　“我是沐相口中的‘宫女’。”凤凝毫不迟疑地印证了范先生的想法。她狡黠一笑，对范先生的反应十分满意。

  　　这一笑，让范先生找到了久违的惊喜。初见倾城时，也是这样。别看丫头表面什么都不说，可那心里比谁都清楚。眼前的凤凝正给了他如此感觉，况且，能让沐老匹夫当中出丑的人，那就是他的朋友。

  　　“好丫头，这个徒弟我收了！”范先生大掌一挥，看着凤凝越发满意。

  　　凤焱依旧淡然，对于预料之中的事，有什么值得激动的吗？

  　　“范先生这是认可我了？”凤凝忽然开口，眸子中的狡黠渐渐显露。

  　　“不错。”范先生点点头。在凤凝身上，他看到了倾城的影子，皇宫中能培养出此等公主，着实不易。

  　　凤凝脸上的笑容越发深刻，她轻轻行了一礼，而后道：

  　　“范先生有范先生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不知范先生可否一试？”

  　　“凝儿，不得无礼。”凤焱厉声道。

  　　凤凝一瘪嘴，好不委屈。

  　　“无碍，无碍。”范先生倒是十分和乐，朝凤焱摆摆手，而后对凤凝道：“丫头，你有什么规矩，不妨说来听听。”他一脸慈爱，慈爱的与以往不同，倾城心中一顿，暗道这老狐狸又打什么主意呢？

  　　凤凝完全没有察觉范先生的心思，她只以为范先生一门心思想收她为徒，心中越发得意。

  　　“素问先生学富五车，不知对于古今论典可有涉猎？”她开口询问道。

  　　“既然学富五车，自然有所接触。”范先生也不客气，摸着胡子，一副高深莫测模样。

  　　凤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急忙道：

  　　“既然如此，不知学生能否考一考老师。”她的目光灼热，任谁都能看出她的急切。

  　　“有何不可？”范先生随口道，语气甚是轻松。

  　　“敢问先生，孔子【创建和谐家园】几人？”她紧盯范先生，似乎笃定范先生无法答出。

  　　倾城与凤焱均是一顿，心中暗想这算什么问题？只要读过《论语》都知道。只听范先生回：

  　　“孔子【创建和谐家园】三千，其中贤者七十又二人。”如此标准的答案，在大家心里已经形成共识。

  　　凤凝一笑，不置可否，又问：

  　　“七十二人中，几人已着冠，几人未着冠？”

  　　☆、117 茂生

  　　这回，就连范先生也不轻松。他稍稍一愣，只问：

  　　“这……你又何解？”

  　　“先生是不知道了？”凤凝咄咄逼人，只要范先生说出“不知道”，那他便是技不如人了。

  　　范先生的认输比想象中还要痛快，他并无任何不满，点头道：

  　　“老夫未曾看过哪本著作有过详解。”

  　　如此，算是承认自己不知了。

  　　凤凝情绪高涨，毫不犹豫道：

  　　“《论语》有云：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五乘以六是三十，六乘以七十四十二，加起来不正是七十二人吗？”

  　　此言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只听几声大笑传出，范先生缕着胡须，佩服不已。

  　　“哈哈哈哈……果然，果然呐。”他眯着眼睛，对凤凝越发喜欢。

  　　可惜，凤凝有自己的一番计较。

  　　“看来我的规矩，范先生并未达成。”她两眼含笑地打量着范先生，对于这个别人眼中，哪怕是连圣上都赞不绝口的当世大儒，毫无尊敬可言。

  　　范先生点点头，脸上笑意不减，开口道：

  　　“好。读书不能食古不化，不能不知变通，更不要奉经书为至理名言，不敢质疑。逸寒、齐睿，你们明白了没有？”

  　　正在看热闹的两个人，猛然被点名，急忙道：

  　　“是，学生明白。”

  　　范先生的眸子变了变，一道犀利的目光从他眼底划过。

  　　“嗯。十三公主蕙质兰心，老夫已没有什么可以教授的了。八皇子若无要事，老夫还想与女儿闲话家常。”范先生的语气毫不客气，虽是商量，却不容置疑。当今皇子公主驾临，比和女儿闲话家中还要重要？这话要是换做旁人来说，此刻已经被定下大罪。

  　　但因为是范先生，别人只有接受的份。

  　　“沐大小姐已是凝儿伴读，恐还要回宫复命。”凤焱并不相让。一句话有理有据，让人无从反驳。

  　　“伴读？”范先生一愣，转过头问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