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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万分之一秒后,他猛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在这分诡力的作用之下,他的身体呈大字形状飞速向前跌去,当即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无欲收回自己的手掌,满意地点点头。
他是如何躲过飞虻的视线来到其背后的,无人知道。就连孙长空也是满头雾水,被其中的奥秘所困扰。如果刚刚换是他的话,那自己岂不是要一败涂地了?
好在,台上的人是飞虻。一个身高接近两丈的凶悍兽人。
他头朝下躺着,呼吸已经十分微弱,后背之上有一片焦黑的烧痕,中间位置处甚至可以见到里面和着鲜血的骨骼。然而,他并未死。他仍活着。
这恐怕是无欲首次遇见如此棘手的对手,直到现在他还对刚刚的破风一击心有余悸。要不是他有先见之明,习得一种专门与远距离对手周旋的技法,恐怕现在的他已经重伤出局了。
一边想着刚刚的战斗情景,无欲缓步走到飞虻的附近,差点对方是否还具有战力。谁知就在这时,一只布满老茧,修长厚重的手掌已然神不知鬼不觉地钳住他的脚腕,顷刻间便将其甩飞出来。
剧烈的震荡之下,是一道道淤血夺口而出。无欲刚要起身,便听到“嗖嗖嗖”连续三声疾箭惊鸣。气箭威力之大,不但射中他的四肢其三,更是破体而过,对穿飞出。
血像小溪一样欢快流淌着,无欲依靠着仅剩的一条腿,狼狈地站在原地,艰难地呼吸着,残喘着。
“哈哈哈,无欲,你也有今天!”
飞虻伸手探入怀中,用力一拽,直接从里面扯下一件破旧的护身衣。别看它其貌不扬,但防御性能十分优越,不弱于人界一些上乘的甲胄。这是他当年花高价钱从一个黑市商人那里购得的,目的便是预防遇上像无欲这种高伤害的敌人。靠着护身衣的能力,他能确保自身的主要机能不能外力的影响,只会在表面留下一些伤势而已。他就是靠这个骗过无欲那双眼睛的。
如今,他已废了无欲的双臂,使其不再具有威胁。以防万一,他又射出第三箭断了对方逃命的念想。现在的无欲,便是一块板上鱼肉,任由飞虻宰割。
孙长空的手掌不由得攥紧,无欲是什么样的人,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没想到,几乎立于斗兽者顶端的他,也会阴沟里翻船,不得不令人感到惋惜。无欲大势已去,要不了一时半刻便会战败出局。
无欲那张俊美的脸庞稍稍胀红,红得几近滴血。他用两排皓齿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样子令人着实心动,让无数少女为之心动。飞虻已然来到他的面前,不到四尺的位置处,一又鹰眼发出锐利的光芒,死死盯着对方。
然而就在这时,无欲做出了一个令人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猛然张口腥红的朱唇,顺势喷出一团血雾。这墨竹诡异的红色雾水极其活跃,好似拥有生命力一样,丝毫不落,尽数投向一无准备的飞虻。
看此情形,飞虻急退四五十步,却仍抵不过血雾追赶的速度。因为二者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使他根本来不及出手反击。更要命的是,他从那股血雾之中看到一丝火光的残影,一旦被其接触到,想必又是一场焚身之劫。
眼看血雾即将包围自己,飞虻突然将左手骨弓换到右手处,借着自己向后逃离的机会,左手三指勾在箭弦之上,仰头朝天上“空放”三箭。虽然说是三箭,但其实整个过程之中他只拉动过一次弓弦。判别箭数的根据是空中传来的三声急促却又清晰的箭鸣之声。但他朝【创建和谐家园】射三箭又是为何缘故,观众们就看不懂了。
飞虻的气箭虽然无色无形,但眼光犀利的人可以借助其运动轨迹之上发生的空气涟漪来大致判断箭矢的方位。他分明看到那三只速度迅疾的气箭在射入空中百余丈之后,转而向下空折去。
别看三支箭帕同时出手,但攻击的目标各不相同。
其中一枚体型最大的箭羽略像之前的破空一击,只是范围较小,只能作用在极其有限的空间之内。它的对象是那团血雾,它要将之吹散湮灭。
第二枚箭矢冲向的是飞虻。擒贼先擒王,而无欲便是血雾的“王”。只要杀了他,一切的恶端都会迎刃而解。
这第三发箭翎是孙长空最看不懂的。它的攻击角度最为直接,猎物竟是自己的主人飞虻,确切说是他的脚面。好端端的,他怎么会想不开当众使出自残的招式呢?
直到下一刻,孙长空才搞明白事情的真相。
第一支箭虽然声势浩大,箭风极强,但不知为何,穿过血雾的它,居然没有引起半丝微风,如入汪洋大海之内,箭身上所蕴含的力道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化为一股普通的气流。
第二支箭是为了狙杀无欲,可谁也没有想到,原本待在那里身负重伤的人儿竟再次凭空消失了。箭未因为丢失目标放弃攻击,而是一种崩山碎石的霸道方式搠入一旁的防护墙中。一堵由特殊材质制成的坚硬墙体随之轰塌,使得当时边上几位观众的脸面血色全无。
前面两箭全部失利,这对于例无虚发的飞虻来讲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这比在他身上砍上二刀,刺上两剑还要来得痛苦。不过,他好似早已猜中了这一结果,生死存亡之际,那迟来的第三箭抚过他的发丝。擦着右侧肩胛骨,划破左臀肌,直愣愣地掠向左脚。不对,不是左脚,是左脚稍稍靠后的地面。
箭体没入石板,当即便瓦解了下面一大块泥土,随之涌现出的无数尘埃立刻包围了势单力不薄的血雾,并让自己的“成员”侵入到对方的体内,使之隐藏的力道急速消弥。
“砰砰砰砰”
血雾似乎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受到了威胁,于是所幸在原地释放开来,进而引起一连串的爆炸轰鸣,一时间四烟四起,火光盈天,场中的气温立即提升了数十度,这让仍在场内的飞虻苦不堪言。
但对于他来说,这还不是最悲剧的。刚刚发动的爆炸作用范围实在太广,以至于即使他已经竭力奔跑,仍逃不过火毒与爆炸的残害,当场便被轰得不成样子,从上到下漆黑一片,脸庞之上血迹斑斑,样子着实狼狈。
好在,他还能站着,即使持弓的手仍在不自主地颤抖。他的目光不再向从前那般清澈,正如他看向眼前景物时的情景一样,模糊不清。
身为一名弓箭手,视野是最为重要的一项因素。有了它,你能百战百胜。没有他,你将一无是处。
现在,飞虻便有些不知所措。因为现场的环境实在太过混乱,以至于他不能立即判断出敌人的位置。也就是在十分之一秒内的迟疑之中,无欲那如同鬼一样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他昂首站立着,身上三处箭伤已经不再流血,其间受损的筋肉也已大致恢复,最起码可以行动自如。
他的右手向上托着,掌中有一束苍蓝色的火焰不停跳跃着,翻腾着,如同一只淘气的精灵,虽是顽皮,但却十分听话。
只听无欲的话。
飞虻意识到形势不妙,想要脱身后撤。可在无欲的操控之下,那只火精灵相当机敏,呼吸之间便已跃上飞虻的身体,忽上忽下地来回折腾着。每一次火精灵落地,都会令得对方的身体出现残留的火光,虽说这些火光几乎毫无杀伤力,但看在飞虻的眼中,却是像割肉一样可怕。
“拿起你的弓,不然你会死!”
无欲突然说出的话言,让飞虻相当震惊。对方是善意的提醒,还是另有阴谋,他不知道。可从无欲说话的语气当中,他可以确信一件事情,对方的伤势已经好了。
这么短的时间,他是如何疗伤恢复的,飞虻猜不出。他能想到的只有,大势已去。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可没想到这么快无欲便已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这样的结局令飞虻有些难以接受。明明近在眼前的胜利,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他那流血的左手微微夹紧骨弓,眼中尽是懊悔与不甘。可事已至此,他还能怎样?是放弃抵抗,还是舍身一搏?刹那间,往昔自己不分昼夜的勤加苦练,以及不计其数的血泪汗水,令他如梦方醒。他飞虻本就是一支离弦之箭,既然箭已出,哪有回头之理?就算明知前方死路一条,他也要义无反顾地前进。
飞虻身上的火精灵似是受到了什么外界的【创建和谐家园】,身形立即伟岸了许多。然就在此时,那只森白的骨弓再次挽起,右手大食两指捻在弦上。
“吃我这一击,杀矢!”
这一刻,万籁俱寂。m.。
第一百零九章 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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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虻铁了心要发动手中的气箭,而无欲却是一脸淡然,好像自己和这件事情无关一样。他的嘴角上扬,摆出一副得意的胜者姿态,伸手一指对方,高声道:
“快点动手,不然我会看不起你的。”
此话一出,骨弓之中立即发出一声尖鸣,飞虻眼神冷厉,似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将手中的气箭送出弦外。可奇怪的是,箭矢向前行驶了没有几尺,便随即消失于虚空之中,当场不见踪影了。
这是除了无欲之外,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结果。
气势凶悍的气箭居然首次出现了哑弹。是飞虻受伤之后内息不足的缘故吗?可刚刚的惊弓之声是怎么回事,没有气箭发射,弓弦怎么会自己发出那种声音呢?
与此同时,飞虻注意到身上的淡蓝色火焰竟比之前强盛了几分,虽不明显,但足以引起他的察觉。按理说,除非对方是真正的活物,不然一旦离开主体,随着内部灵气不断消耗,气势力量也会下降,怎么也不有越烧越旺的道理。除非……
想到这里,飞虻惊愕地看向那团火焰,一团熟悉的气息从中缓缓释放。
“这是我的灵气!火焰居然吸收了我的灵气,它是什么时候动的手,为何我会毫无察觉?”
气箭消失,火势徒增,飞虻将前后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最终得到一个惊人的结论:这团异物居然吞噬了他的气箭,并将之化为了自身的力量。
原本,“火精灵”并不只会伤人,还具有吸食敌方招式的神奇效果。只要灵气的体量不是特别大,它都能将之消耗殆尽,化为己用。此长彼消,过不了一时半刻,敌方必败无疑。
要说是个实体敌人也就好办了,自己只需稍稍使点手段便能轻易脱身。可眼下这团摸不到,冲不散的灵元之火就像粘在他的身上似的,任其如果挣踹也难以摆脱对方的纠缠。更加令他恼火的是,现在的“火精灵”变得暴躁异常,从原本的伤及皮毛,以及演变到灼烧血肉。不一会,飞虻便成了一只火球,哀呼惨叫不时从火焰之中传来,令人不忍直视。
到了这个地步,对方本应举手投降了。可无欲惊讶发现,飞虻一点也没有示弱的意思。就算手上的皮肉去了十之五六,但骨弓仍旧停在半空之中,迟迟不肯放下。
这分不屈的战意,不仅感染了在场的他,更令远在看台上的孙长空震撼难当。原本一味顾着吃东西的志儿也禁不住停下来,注视着台上的状况,嘴里残余的食物甚至忘记咽下。
“这个人疯了吗?都烧成那副鬼样了居然都不认输!”
孙长空轻叹一声,眼神之中充满钦佩地说道:
“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还没有体会。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要比自己身家性命还要重要。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宁死不屈、宁折不弯的壮士。”
“哦?那这个人是为了什么?”
“也许……”孙长空顿了顿,稍微整理了下脑中的思绪,旋即开口道:
“也许是他对胜利的执着吧!”
赛场之中,飞虻的身形已经站立不稳,可他手中的骨弓仍是那般坚定,不为外界的因素所干扰。渐渐地,火焰顺着他手指爬上弓弦,不单单洗礼着骨弓本身,还连带着将其间凝聚着的深厚灵气包围其中,无形之箭立即披上一件火红色的霓裳,一眼望去若是炫丽。
这恐怕是飞虻首次施展有形的箭矢吧!此时他的眼神极致疯狂,眼白之中充斥着大量通红的血丝。血丝分布十分均匀,恰好将中间在眼瞳围在正中心,好似这些吓人的红线都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他的脸颊已被火魔烧穿,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一头银发早已不知去向,取而带之的是清一色的火光。
现在的他就像一只活生生的魔鬼一样,身受来自地狱的业火折磨,却仍在凄然笑着,因为他已找到生命的价值所在。
“无欲,今天你输定了!”
话音刚落,他又一次放出手中弓弦,席卷着无情火焰的最终气箭发生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势如破竹般闪向无欲。
说实话,无欲没有想到在这等困境之中对方仍有发箭之力。对于飞虻强大的斗志与战意,他已经完全折服。不过,这只是尊敬对手的一种方式而已。无欲的招式未完,气力仍未尽。
因为有火光映衬,气箭的攻击轨迹更加清晰。无欲冷哼一声,豁然跃向身侧位置,欲要凭此躲开对方的“困兽之箭”。
可当他才刚站稳脚跟的时候,那支火焰之箭竟好像长了眼睛,跟着一齐掉转了方向,再次笔直地冲向无欲的身体。
这时,后者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虽说“火精灵”可以依靠飞虻的灵气不断壮大自己的力量。但与此同时,对方也可以通过这种联系,使得由火焰组成的箭羽同样可以找到自己。俗话说落叶归根,眼下的一幕恐怕就算是其中的一个例子吧!
然而,这片叶子来者不善。虽没有直接接触到“火箭”本身,但从对方气势上可以判断,这只华丽的灵物之中定然还隐藏着其它的秘密。没有办法,无欲只得全力以赴,希望自己可以在对方倒下之前,成功挨过这轮攻击。
思量间,无欲的身形挺拔了几分,右手掌中再次出现一团诡异之物。孙长空一眼便瞧出,这便是当年他所见到的爆炸根源所在。不过令他不解的是,平时他都十分小心掩藏着这份机密,为何今日会一反常态,将之公之于众。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隐情?
就在孙长空对无欲的行为表示不能理解的时候,对方一个奇怪的举动令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无欲张嘴将手中的粉末吞进了肚子里。
他这是要干什么?那不是一旦掷出便能引起恐怖爆炸的危险品吗?为何对方不顾自身安危,将之置于体内,难道就不怕玩雷自殁吗?
接下来,一个令众人瞠目结舌的情况发生了。
无欲的整个身体全都胀红起来,活脱脱就是一只点燃的灯笼。与此同时,他的身体随之增大许多,身材也变得魁梧如钟。皮肤的表面上突增若干如同蚯蚓的青筋,无时无刻不在跳动,好像随时都要从中钻出来一样。
那些粉末哪里是什么火药,分明就是一副【创建和谐家园】。
“火箭”来临,无欲伸手一抓,轻而易举地将之拦截下来。就在他露出得意笑容,准备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的时候。那枚纤弱的箭体轰然解体,化为数之不尽的火苗火得,趁机射向无欲的混身,攻击区域达到身体正面的九成之多,使得一向喜于玩火的无欲立即陷入火海当中,就如同此时的飞虻一样。
这便是飞虻的杀招之一,群蝗。
然而,眼见自己一招得势,飞虻乘胜追击。不管满身的焚火以及痛彻心扉的伤势,他已在火箭爆裂的第一时间跃到无欲的身前。他的骨弓已经被他丢掉在原地,只凭着一身的蛮力以及坚定不移的信念,与无欲展开了惨烈的肉搏大战。
对于近身格斗,无欲那是相当有自信的。毕竟自己是以近距离是见长,如果连贴身对打都赢不了敌人,那还怎么在斗兽场中称王称霸。
更何况,现在的无欲处于激发状态,力量,速度,反应都是之前的好几倍。别说是飞虻,就算是场主高远山亲临,一时半刻也未必制得住他。
不过,当无欲第一拳打在对方身上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轻敌了。
飞虻的身体就好像铁疙瘩一样坚硬,撞得他拳面发麻,痛苦不堪。人人都知道飞虻是一个射箭高手,却不曾想对方竟还是一个外家功夫的高手。
第一拳就已受挫,无欲想要就此撤手。可飞虻怎会这么容易放过他,眨眼之间,他已发出二十三记碎破山海拳,直打得对方口鼻喷血,神魂涣散。巨大的声响回荡在斗兽场中,听得诸位观众心惊肉跳,错以为那样的拳劲将要轰击在自己的身上,不禁替无欲露出痛苦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明明已经丧失了战力,为什么还能施展出这种程度的重拳!我不服,我不服!”
无欲强忍着身上不住传来的剧痛信号,强行停下了后退的身子,反击便是一击。
飞虻的眼睛如今已经漆黑一片,但不知出于什么机制仍能精准地钳住对方的手腕,限制了攻势的进一步扩展。
可这一拳并不量像看上去那般简单,甫一接触到无欲手腕的肉掌,立即便被一股无可比拟的神般鬼力炸裂开来。五指齐腰而断,血污涂抹了眼前的一切事物,以及飞虻与无欲的两张脸。
“你的梦想是什么?”
突然间,飞虻想起儿时一名成年兽人向他提问时的情景。这么多年过去,他已忘记了对方的样貌。但若不是他的启蒙,恐怕自己还不会成为斗兽者中的一员。
“我的梦想是……”飞虻低声道。
无欲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一头雾水,不禁开口反问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