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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三说,自己无需旁人陪同,会早去早回,三姨太才不再说什么。
秦筝筝也不怕顾轻舟丢了。
丢了才好,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等顾轻舟走后,秦筝筝冷冷看了眼三姨太:“你倒是会做人。”
“太太过奖啦。”三姨太软软笑道。
秦筝筝知晓,昨晚顾圭璋是歇在三姨太房里,肯定将自己的丑事告诉了三姨太,秦筝筝脸的冷意更甚:“你少轻狂,别不知自己几两重!”
“是,太太教训得是。”三姨太笑呵呵的,丝毫不动怒。
秦筝筝反而气了个倒仰,实在撑不住,回屋睡觉去了。
顾轻舟出门,直接往老城的平安西街去。
走到了平安街,她问了个人:“平安西街的十二号,有户姓何的医药铺,请问怎么走?”
对方很认真给顾轻舟指路:“您从这里拐进去,第三家是了,咱们这条街只有那一家药铺。”
顺着路人的指引,顾轻舟踏入一条老式的街道。
和顾公馆不同,平安西街仍是老式的木板门面店铺,矮矮的屋檐下,木制雕花窗棂也装了玻璃,新旧早已没了明确的分界。
“何氏药铺”,顾轻舟抬头念着这块汉白玉做成的牌匾,知道自己到了地方。
这是一家药铺子,如今生意惨淡,门面破旧。
“xiǎo jiě抓药呀?”一个四旬年纪的男人,短短的头发,却仍穿着前朝的长衫马甲,布料半新不旧。
他是这家药铺的掌柜,叫何梦德,敦厚斯。
“不,我找人。”顾轻舟眼眸平静如水,给她稚嫩的脸庞添了几分成熟,更容易取信于人。
掌柜的细细打量顾轻舟,道:“xiǎo jiě找谁呀?”
“我找慕三娘。”顾轻舟道。
何掌柜神色一变,倏然冷漠道:“xiǎo jiě来错地方了,此处没有慕三娘。”
顾轻舟依旧是平静的神态,眼睛大大的,透过厚厚的浓刘海,打量了几眼何掌柜,眸光滢滢。
“你把这个给慕三娘,她知晓我是谁了。”顾轻舟道。说罢,她从怀里掏出一只玉镯,放在柜台。
柜台陈旧脱漆,多年未修缮。
医、药,真的到了末路吗?顾轻舟有点难过。
何掌柜却吃惊看着这只玉镯,质地纯粹,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很值钱。
他沉吟片刻,拿起了玉镯,回到了后院。
顾轻舟略微等待,见一个穿着粗布长袄的妇人,梳了低髻,一副前朝妇女的装扮,出来见顾轻舟。
“你是是我二哥的女儿么?”妇人看着顾轻舟,嘴唇微微哆嗦,激动问道。
这妇人是慕三娘。
顾轻舟在乡下,遇到一个躲避政敌的国医圣手,他叫慕宗河。
慕宗河见顾轻舟从小聪慧,故而她四岁起,给顾轻舟启蒙,教授她医的脉案和针法。
顾轻舟是慕宗河的亲传子弟,算是慕家的继承人。
慕家是北平望族,得罪权贵之后家财散尽,慕宗河有个胞妹,嫁到了岳城,如今和丈夫开了家医药铺。
慕宗河让顾轻舟到了岳城,先去拜访他mèi mèi,看望他们。以后若是从医,可以从何氏药铺取药,更加方便。
“三娘性格温柔,她丈夫何梦德更是厚道人。我曾救过何梦德的命,又养大了三娘,你去了岳城之后,可以信任他们夫妻俩。”顾轻舟离开村子时,她的医师父慕宗河如此交代。
心念回转,顾轻舟已经找到了师父的亲人,她心头微热。
“慕宗河是我的恩师,不是我的父亲,他尚未娶亲。”顾轻舟解释。
慕三娘紧紧拉住了顾轻舟的手,道:“好孩子,快告诉我,我二哥最近如何,我已经十年没有他的消息了。”
哪怕不是父女,能拿到这个镯子,说明顾轻舟是慕宗河很重要的人,慕三娘迫不及待向她打听。
说着,慕三娘把顾轻舟领到了后院。
刚踏入后院,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穿着极其不合身的短袄,正在搬药材。他起身间,顾轻舟看到了他的脸,微微愣了下。
第18章 踏破铁鞋
何氏药铺做粗活的伙计,身材高大轩昂,气度不凡,让顾轻舟吃惊,她多看了几眼。六零
“他是新来帮忙的,是个哑巴。”慕三娘解释。
顾轻舟微笑,稚嫩白皙的面容一派天真,跟着慕三娘往里走。
彼此坐下,顾轻舟将她师父的近况告诉了慕三娘:“他老人家身体健朗,只是内疚连累了家人,害得你们东奔西走,无处安身。”
“什么话!”慕三娘难过,“家人是荣辱一体的,他避世多年,我们找也找不到他。”
“师父不想你们去找他。”顾轻舟道,“您是我师父的胞妹,以后是我的姑姑了?”
倏然有个漂亮可爱的小丫头,喊自己姑姑,好似兄长后继有人,慕三娘眼泪涟涟,当即摘下自己手腕的玉镯,套在顾轻舟手:“这么好的侄女,姑姑有福了!”
这算认下了。
午的骄阳从雕花窗棂的缝隙处透进来,落在顾轻舟的脸,青绸发丝映衬脸侧,越发显肌肤赛雪,樱唇含丹,双眸深邃。
这姑娘真好看,慕三娘越瞧越喜欢。
慕三娘以为顾轻舟是从乡下来投奔她的,当即要收拾屋子给她住,顾轻舟忙拉住她:“我不住在这里,姑姑,我住在我自家。”
“你自家?”慕三娘又是一惊。
顾轻舟自报家门,把她家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你是海关次长的女儿?”慕三娘大惊。
海关次长,岳城的富商名流不算什么,在普通人眼里却是极大的官。
慕三娘没想到,顾轻舟居然是官家xiǎo jiě!
她待高兴,顾轻舟把自家的处境,以及她进城的目的,全告诉了慕三娘。
“当年我母亲生了我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她刚去世没两个月,我继母怀了双胞胎;我舅舅在烟馆被人捅死,警备厅结案的时候不了了之。这些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都想弄明白。”顾轻舟道。
这是她进城的目的。
她要夺回她外公的产业,她也要弄清楚她母亲去世的原因,找出她舅舅被杀的凶手。
同时,顾轻舟告诉慕三娘:“我刚到家的那个晚,我两个mèi mèi拿剪刀要划破我的脸,幸好我发现了。”
两人说了将近一个钟头。
慕三娘胸口那团兴奋渐渐散了,变成了冷气,她吸气冰凉,道:“他们这样对你,会造报应的!”
顾轻舟笑:“天道圣明,报应时候未到而已。”
她很乐观,慕三娘欣慰。
晌午,顾轻舟留在慕三娘这里用午膳,慕三娘也简单介绍了她家里的近况。
“老人都走了,如今五个孩子,三个在学校念书,两个在家里呢。”慕三娘道。
慕三娘最大的女儿今年十三岁了,在公办的女子学校读书,脱盲罢了,学不到什么本事,将来可以去找个报馆做小编译,亦或者去书局做mì shū;次女十一岁,和她姐姐同校;第三个是儿子,今年八岁,刚刚入学。
剩下的两个也是儿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早不知跑到哪里去玩了。
庞大的家庭,望子成龙的何先生和慕三娘用微薄的收入养着,早已重担累累。
“姑姑,我可以到您的药铺坐诊。”顾轻舟道,“生意一日日好起来,咱们可以开个医院,西医还要吃香!”
慕三娘笑,只当是个玩笑话。她虽然是慕宗河的徒弟,到底一个小孩子,哪有病家会相信她?
“那好,你常来玩。”慕三娘宠溺顾轻舟,哪怕顾轻舟不会看病,也让她常到药铺里,彼此亲近。
“是。”顾轻舟笑道。
慕三娘见她是一个人来的,留她吃了午饭之后,喊了自家的小伙计,让他送顾轻舟回家。
这新来的伙计剪了短短的头发,不合身的短袄,身材高大结实。
他看顾轻舟时,双眸冰凉。
顾轻舟细看他,但见他宽额高鼻,深眸薄唇,哪怕是衣着不恰,仍有几分无法遮掩的矜贵,气度雍容。
他是天生的贵胄。
一个人气质如此佳,定是生活在极好的家庭,他为何会做了小伙计?
顾轻舟眼睛微转,她隐约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伙计陪同顾轻舟往外走,顾轻舟扬起脸问他:“你是天生的哑巴吗?”
高大的槐树虬枝,透过冬日温暖稀薄的阳光,落在少女微扬的脸,她眸光似墨色宝石般灼目,定定瞧着他。
男子神色不变,懒得答话,继续往外走。
顾轻舟也没指望他会摇头或者点头,跟紧了他的脚步。
出了平安西街,远处有黄包车,男子利落打了个响指,像叫自家qì chē那样,叫了黄包车过来。
他冲顾轻舟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顾轻舟自己车,他则快速转身回药铺,半分没有多留的意思。
很有个性的伙计!
顾轻舟看着他的背影,没见过达官贵人的何掌柜和慕三娘不知他的深浅,顾轻舟却略懂一二。
她唇角挑起一抹淡笑:“看来,我寻到了一位贵人!”
今天收获还不错。
人的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顾轻舟含笑,搞定了此事之后,乘车回到了顾公馆。
等她到家时,已是黄昏。耀目金灿的晚霞染了顾公馆的三层小洋楼,乳白色的栏杆之外,半墙爬山虎随风摇曳,沐浴在晚霞,璀璨绚丽。
这栋小楼格外精致。
顾轻舟眼眸透出与她年纪不符的犀利沉稳,立在缠枝大铁门外,细细打量着顾公馆,久久没有敲门。
多好的房子啊,这是她外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