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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舟可以去书局打发时间,等何微午结束了,下午一块儿去玩。
“别闹腾你姐姐,也别让你姐姐破费,知道吗?”姑姑在身后叮嘱。
何微说知道了,拉着顾轻舟走了。
她们先乘坐电车,换了一趟车,到了法租界。
一处红瓦白墙的别墅,隐没在高大的梧桐树后面,深绿浓翠的树叶,投下阴凉的树影。
何微指了一户人家的彩色玻璃窗:“我午在这家教书,是姊妹俩,一个八岁,一个六岁,算是启蒙吧,教她们写字,主人家说我的字好。”
“你的字原本很好啊。”顾轻舟笑道。何微得意笑了笑,还是小孩子心气。
然后,何微告诉顾轻舟:“姐,你往前走,拐弯的街对面,是书局。书局里有茶喝,你先去,回头我结束了去找你。”
“你到底有什么事?”顾轻舟好,“先透露一点。”
何微却只是笑,小小年纪,鬼精鬼精的:“姐你先别问了。”
顾轻舟无法,叮嘱她好好教书,先去了对街的书局。
书局不小,门口有两株偌大的梧桐树,树荫遮蔽了浓日,铺子里颇为凉爽,墨香宜人。
顾轻舟买了三本书,又说:“我要在这里等人。”
老板寻了个里间靠后窗的位置给她,端了一壶绿茶,让她边喝边看。
快到十一点,何微来了。
“姐,你写信给我,说过你的医术很好,是不是真的?”何微低声问顾轻舟,颇为神秘。
“怎么,你哪里不舒服?”顾轻舟紧张问。
何微摇摇头,道:“我没有。”
顿了下,何微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报纸,指了指她用笔圈出来的地方,给顾轻舟看。
顾轻舟看了眼,发现是一条广告。
“重金求医?”顾轻舟最先看到了这几个字。
她慢慢读完,发现是一家珠宝行的老板,便秘多时,痛苦不堪,医、西医都请过了,疗效甚微。
如今,他愿意出三百块,求一民间偏方,解了他的便秘之苦。
“三百块!”顾轻舟惊叹。
若是小门小户的,三百块都他们一两年的生活费。
的确是重金!
“姐,我想让我阿爸接下,我阿爸说肯定是骗子,还不知藏了什么阴谋,哪有人花如此巨款求医?”何微泄气道,“可万一是真的呢?”
何微想让顾轻舟去拿下这笔钱,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是她前几天看到的。
小孩子心气,蠢蠢欲动:“姐,你要不要去试试?反正是放假,你在家里也没事,赚些钱不好吗?”
何微小小年纪,已经出来做家教赚钱,补贴家用。
顾轻舟她大两三岁,岂能不如她?
况且,若对方真的遇到了疑难杂症,自己也能解了他的痛苦,互赢不是么?
“好啊。”顾轻舟笑道,然后又问,“那你干嘛在信里不说,非要我跑一趟?”
何微痴笑了几声。
她很久没见顾轻舟了,有点想念她,同时何微没想到顾轻舟这么痛快答应,所以想当面说服她。
信里先说了,万一她不同意,反而先入为主不太好。
“我是想约你出来玩嘛,整日在家憋得慌。”何微道,“我今天下午的家教,那个小孩子临时吃喜酒去了,正好我有空闲。”
“你又念书,又做家教,会不会很吃力?”顾轻舟问。
“不会的。家家户户不都是这样过日子么?幸好我的字好看,在学校又肯努力,教员帮我写了推荐信,否则我也找不到家教。能找到很好了,辛苦点不妨事的。”何微道。
顾轻舟很佩服何微。
在何微这样的年纪,都是很虚荣而且懒惰的,她却早早懂得了自立。
“若是成功了,钱分给你一半。”顾轻舟道。
“我不要!”何微道,“那是姐姐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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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说服
何微下午没事,那报纸的重金求医也是四天前登的,时间紧急,顾轻舟决定,下午找报纸的地址去看看。六零
准备要去了,顾轻舟觉得自己应该拿样东西。
“快要吃午饭了,我请你吃西餐好吗?”顾轻舟道,“病人家里也要吃饭,我们别饭点去打扰。”
何微点点头。
顾轻舟先把何微引到了餐厅,点了餐之后,顾轻舟先吃完,然后又叫了冰淇淋作为饭后甜点,招待何微。
“微微,你等我一会儿,我马回来。”顾轻舟拿着自己的手袋,起身要出去。
“姐,你干嘛去?”何微不解。
“有点小事。”
顾轻舟让她安心等着,顺便去把账结了,然后乘坐黄包车去了趟银行。
她从保险箱里,取出了自己的shǒu qiāng--是那把勃朗宁。
像姑父猜测的,万一是阴谋呢?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阴谋,可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带把枪更安全。”
有只shǒu qiāng防身,哪怕真的是阴谋诡计,对方见顾轻舟用枪,知道顾轻舟来头不小,会放过她们的。
这年头,能有枪防身的,多半是军政府或者帮派有关,谁敢惹这两行的人?
这叫威慑力。
枪不仅是/html/book/48/48776/index.html
第121章 白虎汤
刘婶带着顾轻舟,去见了赵太太。
赵太太服侍老爷吃了点米粥,此刻正在小憩。
刘婶是家里的老佣人了,做事很有章度,她禀告了赵太太。
“是个女孩子?”赵太太微讶,“多大啊?”
刘婶怕赵太太不愿意见,道:“太太,您去瞧瞧知道,您一定要见见她!”
赵太太好看了眼刘婶。
刘婶性格稳重,她非要赵太太去见,说明对方有点能耐,至少说服了刘婶。
赵太太知晓是女客,衣裳也没换,穿了件丝绸睡裙出来见顾轻舟。
赵太太是很典型的江南美人,个子小巧玲珑,略有ròu gǎn,反而显得精致和善。已经了年纪,保养得却不错,眼尾只有细微的纹路,目光明亮清澈。
看到顾轻舟,赵太太无奈回眸看了眼刘婶,不知所以。
“太太,您别看这位xiǎo jiě年纪小,她的医术是真厉害!”刘婶把顾轻舟在倒座里的出色表现,说给了赵太太听。
自家的老佣人,刘婶不会撒谎的,赵太太挺信任她。
见刘婶推崇,赵太太心起了点涟漪。
“你真的会医术吗?”赵太太略感吃惊。
“是。”顾轻舟道。
赵太太又看了眼刘婶。
刘婶道:“太太,方才她是真的诊断,随随便便看出了我和胡四的病。”
“是什么病,你春天发的黑指甲病吗?”赵太太问。
刘婶这个病,赵太太也知道。
“正是正是。”刘婶急忙道,“您说神不神?”
赵太太略有所思。
顾轻舟太小了,看去不过十五六岁,像个学生。
她浓浓的刘海盖下来,乌黑明亮的眸子藏在刘海之下,更显得眸光熠熠,很有精神的模样。
“你姓什么?”赵太太又问,“师从何人?”
“我姓顾,我的恩师是个乡下野郎,没什么名气,太太未必知晓。”顾轻舟道。
赵太太略感犹豫。
年纪太小,又非名门之后,得了失心疯的人才会相信她会医术吧?
医术非等闲,不小心会害了性命的。
赵太太的不信任,顾轻舟看得出来,她道:“太太,既然贵府登报求医,可见老爷的病很严重。哪怕是微略的希望,也要试试,不是么?”
这句话,正赵太太的心思。
对于赵老爷的病,赵家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请个小孩子看病,实在荒唐。
可病倒了赵老爷那个程度,赵太太的心思,已经不能用正常人来衡量。
一些渺茫的希望,外人一看明知不可能的希望,病人家属也要抓住。
这是为何有的人冒充大夫行骗,骗的手腕很低劣,却照样有人当。外人不懂,看着好笑,真身临其境的时候,未必能不当。
赵太太现在也是这种心思。
她明知道这小姑娘不可能有医术,但人家来了,带着微茫的希望来,赵太太要试试。
试了,也许会失望;不试,将来会有无尽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