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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谁是妙人
眼下可算是生死关头,秦黛心甩掉脑海中的想法,处理当下的事情来。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把如意劝走,只有她走了,她们俩个才能可能都平安。
“如意,你回去。”声音听起来相当镇定。
“小姐。”如意一个劲的摇头,生怕秦黛心丢下她。“我不走。”
“如意,你听我说,坐马车回去,告诉家里边我没事。特别是姨娘那里,她一定会伤心难过的,你一这要稳住姨娘,这才是你现在最该做的。”秦黛心相信,只要苏氏知道她出了事,一定会后悔自责。她现在的情况,若真是如此,肚子里头的那个怕是保不住了。这人可真是好计谋啊,把她和苏氏都算计了进去,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小姐,如意不能扔下你一个人,就算死,奴婢也应该死在您前头。”如意眼中的浓浓情意,不似做假。
“傻丫头,说什么呢,我不会死的。”秦黛心让车夫载着如意回秦家,可这丫头却说什么不肯上车。
“丫头,你再磨蹭小心我们连你一块抓,快走。”黑大个绕过秦黛心,一把抓起如意,把她往身厢一里一塞,对着车夫道:“快走,当心爷改变主意。”
车夫回过神来,扬起鞭子狠狠的抽了马【创建和谐家园】几下,生怕这几个畜生跑慢了,后面那个黑大个改了主意抓了他。那车夫驾车狂奔,扬起一片尘土,很快就远离了这片事非之地,不见踪影。
羊肠小道上,只留一个女子与十几名匪徒对峙。
那女子衣饰普通,神态自若,仿佛她不是被绑票,而是被请来观赏风景的一般惬意自在。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却比同龄人高挑不少,肌肤赛雪,红唇齿白,眉目间自一股其他闺秀所没有的英气。
最不能让人忽视的,是她黑如秋夜的双眸,眼睛里没有恐慌,从容的让人侧目。生死一线时,这少女竟如此镇定。
黑大个儿有点看呆了,却也没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兄弟们,别愣着了,请姑娘上山吧!”他的话音刚落,其他人便朝着秦黛心走来。
“慢着。”秦黛心一开口,那个黑大个便给自己的弟兄们打了个手势,其他人都停下来,看着圈中的那个女人。她怎么这么麻烦啊!
“又怎么了?”黑大个有点不耐烦了。
“你总不是要绑着我吧!我一个女儿家,被你们绑上山,名声已经是毁了,难不成还要忍受屈辱,任你们把我当货物一样绑上山?”
“肉票就是货物。再说,我们山上的弟兄都是很讲究义气的,我们只要银子,不会对你怎么样。”黑大个拍着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的动作,让秦黛心想起了大猩猩。
这个莽夫!
“路途遥远,总不会让我就这么走着去吧?”秦黛心看着眼前这一票人,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害怕不起来,以她现在的实力,充其量也就是自保而已,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耍花枪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们有马。”
“我又不会骑,找马车来。”语气坚定,不容质疑。
黑大个有些无语了,他怎么就碰上这么麻烦的一个肉票?
“大哥,别跟她废话,咱们干脆把她打晕,放在马上就行了,哪里去给她找马车?她分明是拖延时间,等着搬救兵呢!”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似乎发现了她的目的,连忙出声提醒。
黑大个儿听着有理,也不多说,挥手便让人让前来抓她。秦黛心哪是坐以待毙的主儿,当下抬腿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没有马车,我宁死不从。”
周围的人全都傻了眼,没有想到她还有这一手。谁会想到一个女眷出门,竟然还随身带着武器?黑大个傻了,其它的喽??膊桓仪峋偻馐瞧贝舐蚵簦??膊幌敫稍伊恕?p> “大哥,现在怎么办?”小头目模样的人又问。
“还能怎么办?这里离寺庙不远,应该有不少马车,带两个兄弟想办法去弄一辆。”黑大个儿摘了头巾,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有些不耐烦。
“是。”那人刚要走,却又被黑大个儿拉住了。
“挑辆不显眼的马车。”来普法寺上香的,都是些达官贵人,马车太过华丽,难免会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是。”那人指着近前的两个人道:“你,还有你,跟我走。”三人一路急奔,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行啊!今天我算是开了眼界了,姑娘幸亏是位女子,你若是个男人,也必定是条好汉。”黑大个儿冲着秦黛心竖起了大拇指,他这话是出自真心的。
“既然说到好汉,我倒要问问你,何为好汉?”闲着也是闲着,给黑大个儿上一课也不错。
远处有喽??邢?骸拔颐抢洗缶褪呛煤骸!?p> “对,老大就是好汉。”
黑大个一挥手,众人安静下来。
“再我眼里,讲义气,够哥们,不贪生怕死,这就是好汉。”黑大个儿认真的想了半天,觉得也就这些了。
“你说得那是好汉?”秦黛心语气里满是不屑。
黑大个儿眼珠子一翻道:“当然了。”
秦黛心也一笑,拿着匕首的手却并没有放下,还不时的用眼睛向周围瞄几眼:“我怎么听着跟一个傻子差不多?讲义气也要分跟谁,不能是单方面的付出,你只对人家义气,可人家却不理会你,那你不是亏了?不怕死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好事,明明有路可退,可是却不动脑子硬上前去送死,那也是傻子干的。”
黑大个儿想了想,似乎觉得挺有道理,但又不想承认自己是傻子,颇有些怒气地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懂得什么。”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无愧于天地,知忠孝,重情义,乃真丈夫。”秦黛心一字一句的道。
黑大个儿想了想,越来越觉得这个姑娘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说话有水平,跟个军师似的,她会是那个姓卫的贪官的小妾?怎么看也不像啊?又想到他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怕不是好汉所为,心里有些松动,小声道:“可恨我生不逢时,只能落草。若是身处乱世,必上阵杀敌。”
他的话一字不差的落入秦黛心的耳朵,心想这人看来并不坏,也许只是让人蒙蔽住了,又想再说几句的时候,就听到了马车的声音,知道此时规劝已经来不及,说多了反而容易引起这些人的反感。心想反正她了解事情的始末,不如跟他们回去从长计议。
“大哥,是栓子他们回来了。”
黑大个回过神来,冲秦黛心道:“我这辈子最敬重读书人,姑娘上车吧!咱们兄弟不会伤你,只要收到了银子,一定送你下山。”
秦黛心见马车停稳,直接把匕首放回靴子里,冲他道:“看得出你是重义之人,我信你。”说完也不用人搭手,动作利落的上了车。
“兄弟们,咱们回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树林子里面走,各自牵上马匹回到路上。待黑大个的马头一个冲出去后,一群人也各自策马扬鞭的跟了过去。
七八匹高头大马,加上一辆马车的全速飞驰,扬起了好大的一片尘土,不一会的工夫,一群人便消失不见,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此刻本应该是宁静的树林里,却突然传过来了一人的叹息声。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可真是一个妙人啊!”
第五十章江东李慕
台州与济宁府相邻,两府交界处有一座四方山,山脉连绵不绝,蜿蜒数十里,四方山为主峰,远无望去就像是一把笔直的剑,山峰耸立,直入云霄。这四方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也算是个揭竿起义,落草为寇,占山为王的风水宝地。
四方山山脚下,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这里原来也是没有路的,正因为山下打柴的柴夫走得多了,想当然便走出了这条山路。
此时这条小路上,一位青衣少年手拿折扇,悠哉悠哉的散着步。他仪表堂堂,气质不凡,怎么看也不像是这乡野之地的村民,更不可能是个打柴伐木的柴夫。看他一身贵气打扮,悠闲的神态,倒更像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来。只是各位看官可曾看过只身一人游山玩水的,既是贵公子,身边总要跟个打杂的小厮吧?
“四方山东西北三方皆是险峰,唯有这南面看着舒服些。也罢,为了见段兄,我就费力一回吧!”男子收起折扇,把它别于腰间,顺着相对较缓的坡势,往山顶走。这时若有人站在山下看,便能见一青色身影在林间跳跃,时急时缓,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林中。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道路便平坦了起来,完全不见了荆棘丛生的鬼样子。行至半山腰,突见一凉亭,亭两边还站着两名穿着短襟长靴的护卫。二人见有人大摇大摆的上山,十分默契的掏出随身的配剑,上前来拦,大喝一声:“什么人。”
青衣男子一笑,顺手抽出别在腰间的扇子,可他的这个动作,却引起了那二人的慌张,以为他是要动手,正当要有所动作时,那青衣男子笑道:“二位不必如此,小姓李,特来拜会段兄。”
其中一人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认识我们帮主,可是江东的李慕公子?”
“哈哈,不错不错,是我。”李慕似乎并不惊讶这些人知道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疑惑的表情。
“可有什么信物凭证?”另一人虽然觉得这人年纪轻轻,不像是有盛誉的样子,可他还是恭敬的问了一句,如果此人真是是帮主的义弟,他可得罪不起。
李慕从腰间拿出一枚玉佩来,递给那人道:“你可将此物呈上,段兄见了,自会差人前来接应。”
那人接过玉佩,拿出一枚哨子放到唇边吹响,不多时,来了一位骑马的暗卫,接过玉佩向山上报信去了。
“公子请亭中稍坐。”二人客气,把李慕让进了亭子里。此时已经隆冬,天气正寒,亭内石桌之上搁置了一个红泥小炉,一套茶杯用具。其中一个护卫装炉子点燃,热了水,泡好茶,递给李慕道:“公子将就一下,喝茶解解渴吧!”
李慕也不矫情,接过来便喝。还自顾自的拿着扇子扇着,一副纨绔公子的样子。茶喝了小半壶的时候,远处便传过来了“哒哒”的马蹄声,亭子旁的护卫原本以为是暗卫得信儿回来了,抬头一看马上坐着的那人,剑眉入鬓,英武不凡,一脸的络腮胡子显得极有性格。
二人连忙前来迎接,“属下见过帮主。”
那络腮胡子哪有心情理会他们两个,下马后直接绕过这二人,大步迈进亭子里,一把抓住李慕的手道:“贤弟,你可来了,想死哥哥了。”
李大公子不着痕迹的抽回手,一抱拳道:“小弟这不是来了?”
“好好好,快随为兄山上一叙。”这大胡子声如洪钟,一看就是内力非凡的高手。
李慕看了看他骑来的那匹马道:“段大哥,你不是想咱们兄弟二人共乘一骑吧?”
大胡子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我都糊涂了,来人啊!”
“是,帮主吩咐。”二人心想这人果真是李慕,不敢有疑,忙听段兴差遣。
“再找来一匹好马。”难怪今天有喜鹊当枝吵个不停,原是有贵客要来。
“是。”那人又拿起先前的那枚哨子放到唇过吹起来,只是这次的音调与上次明显不同。哨声刚落,不知从哪跑来一匹马,直接跑到亭子前站住,那个护卫顺手牵了过来,等着段兴和李慕二人。
“兄弟,马来了,你我二人上山吧!”他二人难得一聚,定要痛快喝上它一天一夜才是,与这小子一别三年,也不知道他改了心性没有,如果能拉他入帮派,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李慕同段兴一起走出亭子,翻身上马,一路绝尘而去,直奔山顶。
江湖上,很少有人不卖青帮的面子。
青帮是百年前成立的一个帮派,据说成立之初时,不过是个百十来号人的小帮小派,不但在江湖中没有什么威望,就是有点名望的普通士族们也不把青帮放在眼里。可是后来青帮里出现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据说此人武功平平,原本是帮派里不起眼的小人物,但头脑十分厉害,给青帮帮主出了不少好主意。不但在几年之内吞并了其它邻近的小帮派,甚至还把几个实力强悍的大帮派搅成了一锅粥,青帮浑水摸鱼,得到的好处自然不用多说,青帮的声势日益强大了起来,前来投靠的有识之士也越来越多,当年的那个小人物,也已经当之无愧的成为了青帮的首领,在他的带领下,青帮在江湖中的地位自然是扶摇直上,无人能及。
然而岁月悠悠,事过境迁。百年后的青帮虽然声望依旧,但毕竟没有再出现过像先辈那样的奇才,势力范围虽有缩小,但也称得上是雄霸一方了。
“贤弟,你可是大忙人,当年五川一别,你我可是有三年未见了。”青帮总坛的正殿里,敢这样叫嚣着说话的,除了帮主段兴那厮外,再无它人。
桌上好酒好菜,却堵不上这家伙的嘴。李慕心里无奈,却也知道段兴这人:你若和他对了脾气,便是为你一死,他眉头也不会皱一下;你若碍了他的眼,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会拿正眼瞧你一下。
“哥哥说的是。”想起当初与这蛮子相遇时的种种,李慕也感慨起来。
大胡子段兴见他似乎有些伤神,便斟了满满一碗酒给他,问道:“兄弟,我怎么瞧你好像心事重重的?何事烦了你?”
李慕苦笑,仰头喝了那碗酒。连少根筋的段兴都能看出来自己有心事,有那么明显吗?
段兴见他一直喝酒,也不辩解,心里疑惑更重了。三年未见,自己这位八拜之交虽然风彩依旧,可是又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李慕是商人,想想他身后那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再想想那些势力的牵扯,也就不难明白他现在的心境为何变了。
三年前,他是风流倜傥、逍遥快乐的贵公子,虽是商人,却重情重义,很对自己的味口,这才有了后来两人肝胆相照,结成八拜之交的事。
三年后,他虽然风采依旧,举手投足间还是那个翩翩公子,可总觉得他的神情中似乎多了一些阴郁……
“兄弟,但有烦心的恼火的事情,只管说来给哥哥听,哪个惹毛了你,就是惹毛了哥哥,只要你一句话,哥哥我便是动用整个青帮的势力,也要扒了那家伙的皮。”段兴拍着自己的胸口允诺着,惹得李慕一阵低笑。
他还是没有变,真不知道平时是怎么处理帮务的,这样看去,哪里是堂堂青帮的当家?更像是个屠夫。又一想,青帮势力虽不是遍及天下,可也不容小觑,以自己和段兴的交情,只要他开了口,段兴就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青帮百年基业,难道要让它断送在段兴的手里?自己有难,还要拉着兄弟下水,哪有这样的道理?
“只怕这人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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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方氏怀疑
“何人?只要他得罪了贤弟,他就是天王老子,我也动得。”段兴为人豪爽,且最重义气,若是和他投了脾气的朋友,那必定个个都是生死之交。为了这样的朋友,哪怕是要去刀山火海,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江湖险恶,人心亦是如此。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了,段兴的朋友不少,可真正能谈上肝胆相照的却不多,李慕算一个。
李慕知道段兴此言绝无虚假,他是说到做到的。
“哥哥别急,我说的这个人啊,是我们家老爷子。”李慕转眼间又成了那个风流倜傥的贵公子,端起酒来又饮了一大碗。
“令尊?”这下换段兴不明白了,到了嘴边的酒也放了回去:“干令尊何事?”
李慕摇头道:“我爹把我逼得走投无路,我实在无处可去,这才来投奔哥哥的。”
段兴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也打趣道:“这么说来,我还要好好谢谢令尊了?如果不是他把你逼得走投无路了,我这座小庙怕是也迎不来你这尊大佛?”
兄弟二人高兴,自然又推杯换盏了几回,段兴难以压抑心中的疑虑,终没能忍住问道:“到底何事让你如此伤神?说出来为兄替你分忧!”
李慕只是一笑,却是只字不提。
段兴大急,“兄弟,这可不像你,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李慕随即问道:“哦?那依段兄所言,我该是什么样?”
段兴放下酒碗,扬声道:“一副俏皮囊,一身俊功夫,潇洒随性,不拘俗礼。兄弟在我眼中,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哈哈哈。”李慕放声大笑,“段史所言非虚,兄弟我确实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我是散财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