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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兰儿怀的是个儿子?”秦从文喜上眉梢,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是啊!”大夫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银锭和铜板向自己飞来。
“喜欢秦老爷,贺喜秦老爷。”
“哈哈哈……”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秦从文从惊喜中缓过神来。
“送大夫,到帐上支五十两。”秦从文交待了几句,便送客了。
“多谢多谢。”大夫又客气了两句,留下一张药方,拿了银子后,挎着他的药箱回去了。
送走了大夫,苏氏的屋子里也安静了下来,秦从文坐在床边,看着脸色有点发白的苏氏,心里有些不忍。
几个妻妾里面,他最喜欢的就是苏氏。不仅因为她温柔美丽,更因为她的性格温婉,知书达理,从来没有大户人家女儿的骄纵。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恪守妇道,安分守己。哪怕母亲对她的态度不是很好,她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就算她不说,自己又哪里不知道她所受的委屈。可就算知道又怎么样,他的话,母亲从来都是不怎么听的,自己又不能背上不孝的罪名,更不能让人说他是宠妾灭妻。
低低的叹了口气,秦从文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一转头,却看到满屋子的人都下去了,只有秦黛心还在。
“也难为你惦记着她,下次来时,整理一下在出门,莫要叫外人看了笑话去。”语气不温不火,倒也看不出太生气的样子。
秦黛心知晓古人注重礼节,便答应下来,想了想又问:“不知父亲有没有时间,女儿有事想和父亲商量。”
秦从文又打量了秦黛心一下,却想不明白这个和自己不亲的女儿,能有什么事情要说。
“回去梳洗一下,一会儿去我书房吧!”
秦黛心没有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连忙行礼退下,转身叫上如意回自己的屋子了。
一番梳洗打扮后,秦黛心便让爱莲跟着,去了秦从文的书房。
屏退左右,书房内只留父女二人说话。
“父亲,我觉得今天这件事情,怕不是偶然。”这事必需要和她的便宜老爹说清楚,如果再这样糊涂的任由小人作怪,只怕今天这样的事情还会接踵而来,她们纵然能躲过一回两回的暗算,那么三回四回呢?
“哦?”秦从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因此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蛇是冬睡的,父亲应该清楚。咱们园子里本来就干净,就是夏日里,那东西也少见,怎么到冬天却出来一条四尺长的蛇?”
秦从文心里有数,这事不是偶然,家里女眷们的事事非非,他并不是完全不知情,很多时候,他都是在装糊涂。内宅的事情都是母亲和夫人在打理,出了事情自然也都是她们在解决,秦从文虽然知道母亲做事略有偏帮,但相信她还是很公平的。
“这事我知道了,自然会让你祖母和你母亲处理,你回去吧!”秦从文头也没抬,眼睛依然紧盯着桌子上的帐册。
秦黛心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轻描淡写的态度,心里有点生气,又道:“父亲难道不担心姨娘?就算是不担心姨娘,难道也不担心她腹中骨肉吗?听说是个弟弟。”
这话果然引起了秦从文的注意力,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秦黛心,略微思考了一下,这个以前和兰儿并不亲昵的女儿,今天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一切都只是猜测,还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人为的。为父怎么会不担心,只不过,事情还是要调查一下才好,这种不会再发生就是了。”秦从文认为,这就算是给了秦黛心一个交待和答复。
秦黛心觉得自己好像在听前世的官腔答案,这根本是避重就轻,这样轻描淡写的答案,只会让她生气,又哪里会让她满意?怪不得当初三小姐受伤以后,府里面没有人追究事故的责任,遇到这么一位搅稀泥的主,能找到真凶才怪呢!
“不会再发生了?父亲大人就这么肯定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显然秦从文觉得女儿在质疑他,心里很不爽。
秦黛心一笑道:“父亲可能也听说了,姨娘前一阵子,吃不好,睡不着,明明怀着孕,可是身子却是瘦了一大圈。”
“你一个姑娘家懂什么?女人怀孕本来就是那样的。”秦从文忍不住提高了点音量。
“不是。”口气无比肯定。
“什么?”秦从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居然有胆量再一次反驳了自己。
秦黛心干脆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站定,然后一字一句的对着他道:“我说不是。我查过了,是一个丫头在身上放置了特殊的香料,所以才会引起姨娘的身子不适,呕吐不止。那个香苞里的东西我找人看过了,是两种特殊的花草,混在一起才会引起反应。”
“你知道什么,也许只是凑巧罢了。”秦从文心里打起了鼓,却不肯在女儿面前低头。
“凑巧?”秦黛心真是被他打败了,这样的理由他都能相信,真不明白他平时是怎么做生意的。还是说他知道是谁干的,可是碍于情分不能去追究。难道说这事真与那李氏无关,季妈妈来探秀梅本来就是巧合?真正要害苏氏的则是方婉茹,也只有她的身份才最让秦从文忌惮。那么,为何季妈妈来过后,院子里就事了?又或者秦从文对李氏的宠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既然秦从文指望不上,那就也只有自己来找出原因了,毕竟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也许真是女儿多想了吧!就不打搅父亲了。只是还有一事,要与父亲商量。”
第四十二章陈年秘事
秦从文见她不再提及这事,心里也舒服了一些,问道:“何事?”
“后天是初七,每年姨娘都是要去普法寺的,今年姨娘身子重,怕是不适合去,可她心里又惦记着祈福的事。女儿想,为了让姨娘安心,后天便由我代替姨娘去寺里添香油,祈福全家安康,您看行吗?”秦黛心把话说的很婉转,她去普法寺,可不光是为了苏氏,也是为整个秦府祈福。
只是略微想了一下,秦从文就答应了,又从一旁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她道:“这钱我来出,捐钱也是好事,但总不能太寒酸。”他亏欠苏怡兰太多,既然是她的意思,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只是每年初七她都要去普法寺上香的事情,自己怎么不知道?
秦黛心接过来一看,竟是一张一千两的,也不客气,直接就收了起来。
“父亲若无事,女儿这便回去了。”她对秦从文的印象糟透了,一刻也不想两人单独相处。
“你且回去吧!初七那天出门,要多带几个婆子,家丁,且不可给家里惹什么事端,早去早回。”秦从文的叮嘱更像是例行公事,比起苏氏的来,冰凉的几乎没有温度。
“是。”秦黛心乖巧的答了,见她的便宜老爹挥手后,她立即转身出了秦从文的书房。
爱莲见主子出来时面色似有不快之意,也不敢寻问,忙跟着秦黛心往回走。
主仆二人一路穿过穿堂,顺着园子里的路往回走,回了畅晓园,刚才走廊下,就看到春丽正在和如意说着什么,见到她来了,二人赶忙上前来迎。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她不过随口一问,想着小姐妹俩无非说点私密的悄悄话,哪成想却听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消息。
“小姐,听说那蛇被人捉到了,放在网子里。”春丽是个藏不住话的,听到了消息马上就来通知秦黛心了。
“谁捉的?”
“小姐,您绝对想不到,是季妈妈?”春丽又抢先一步答到。
秦黛心猛的停住脚步,回头问道:“谁?”她没有听错吧?
春丽道:“是季妈妈,怎么样,想不到吧?”这小丫头一脸得意样,好像自己知道了多了不起的一件事一般。
如意瞪了她一眼,“在小姐面前,越发没有规矩了。”
春丽吐了吐舌头,她也觉得自己太过放肆了,这也不能怪她呀,谁让小姐越来越好说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倒是奇了,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是这样的,咱们回了半天了,季妈妈也没走。芳俏得了您的令,没让人上前,这院子里的人各忙各的,也就没人理会她了。”主仆四人边走边说,很快就回到了暧阁。
“姨娘出来散步,哪知道却让那东西吓了一跳,当时就昏过去了。奶娘连忙扶着姨娘回了屋,院子里的人都挺害怕那东西的,谁也不敢上前。这一乱,就把季妈妈从秀梅屋里吵出来了。她听着动静不好,这才找人打听,知道是蛇,也挺惊讶的。”如意递过来一杯热茶,又接着道:“她让人找了袋子,又找了带枝叉的木棍,在那片石头那找了好久,才发现那蛇。听说当时就用棍子叉住了蛇,又用袋子装了起来,这才算是平安了。事后季妈妈又让人四处查找洞穴,生怕再有蛇出来吓人,好在大家都没有找到,她也就回去了。”
秦黛心靠在外间大炕上,眯着眼睛听如意讲事情的来龙去脉,越听她越觉得季妈妈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小姐,您说这季妈妈到底是害姨娘的,还是帮姨娘的?我怎么就不明白了呢?”如意心思一向缜密,可此时也有些糊涂了。
秦黛心知道,秀梅的事儿,大家都认准了是李氏所为,季妈妈是她的管事妈妈,她三番五次的来见秀梅,里外都透着不对劲,也难免让人生疑。今天的事情,她本来可以看热闹的,却出手抓到了蛇,解决了兰园里的后顾之忧,又让人觉得她是为苏氏好。两事前后一比较,就让人糊涂了。连如意此时,也分不清楚了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如意,季妈妈没说她为什么敢捉蛇吗?”秦黛心没有回答如意,却又问了一个问题。
“听说小时候在乡下长大的,这东西见得多了,也就不怕了。”乡下长大的孩子都不怕蛇,还专门上山捉了拿去卖钱呢!
“忙你的吧!”
“是。”如意虽然很想知道答案,却也不敢违背秦黛心的意思,她挥手示意春丽和爱莲也下去,三人各自行礼后便退下了。
本来秦黛心还在犹豫,秀梅的事情到底和李氏有无关系,现在看来,那件事情的幕后主使,除了李氏,再不做第二人想。
今天她这一招,很可能是个权宜之计。因为上次没有见到秀梅,李氏担心打草惊蛇,所以这次她先派季妈妈和秀梅接触,然后再暗中放蛇,不管吓到哪个人,只要最后蛇是被季妈妈捉走的,那么就可以打消对方的疑虑,不在怀疑到她的头上。只是这些伎俩在秦黛心看来,有些欲盖弥彰了。
也许当初她并没有想过弄条蛇来吓苏氏,可事情就是这么巧,这蛇偏就吓晕了苏氏。
“李氏,也许我该找个机会问候你一下啊!”秦黛心盯着花几上的腊梅出神,喃喃自语起来。
苏氏受惊的消息很快在秦府传开了,尽管秦从文和方婉茹都极力想要安抚这件事,一个是不想掺和到女人之间的斗争中去,只要人没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另一个嘛,不用说,自然是想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了,她是正经的嫡妻,几个妾室之间的争斗只要不带上她,最终不论谁赢谁输,受益的都是她。
经过一翻警告和处理,下人们终于止住了话头,不再明目张胆的议论这件事,不过私底也有没有人议论,可就难说了。
苏氏靠在迎枕上,时不时的用手摸摸自己的肚子。她就不明白了,怎么自己生个孩子就这么难呢!
奶娘看着苏氏在一旁叹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小姐,别伤心了,大夫都说你思虑过多,忧心过度,您可就别在为了那些事情伤神了。”事事都赶到一块去了,不伤神才怪呢!
苏氏露出一个笑容,安慰奶娘道:“我没事,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唉!”苏氏心里的苦,别人不知道,奶娘难道还会不知道?知道她是怕自己跟着伤心难过,才会反过来安慰她,这让她更难过起来。
“这事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我娘家没人,硬气不起来。”苏氏有些无奈,可这就是她的命,她能怨了谁去?
在古代,姻亲可不像现代那样,讲究自由,平等。过去的人,都讲究门当户对。像苏氏这样的读书人家,本来是不该把女儿嫁给人家做妾的。只是苏府毕竟是落没了,加上苏氏的亲娘死得早,家里小妾当道不说,自己的爹也糊涂。家里有个浑不吝的大哥,再加上小气自私的大嫂……
这样的娘家,根本就不可能成为自己的靠山,苏氏有苦也只能自己咽。
“娘家?就算夫人还在,苏家的财力,势力也没法和秦家,方家比。要我说,要怪也只能怪老爷,怪他是个提不起的。堂堂一家之主,什么事情都当不起家来,当初他对小姐说过的那些话,现在怕是一个字也不记得了。明明是明媒正娶的妻子,被人掉包从后门抬进去做了妾,他竟然连个屁也没敢放。”奶娘说到激动处,不免把声音提高了几分。
说起当年的事情,奶娘就是一肚子火。这秦家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知道却是说一套,做一套。当初来苏府下聘时,明明是要娶苏氏做正妻的,哪知道成亲那天,被人使了计,从后门抬了进去,而前面拜天地,入洞房的却是方氏。
这事儿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方家买通了苏氏的兄长和大嫂!反正对于他们来说,亲妹妹和钱比较起来,还是后者更重要一些。至于苏氏名分几何,过得好不好,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虽然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但奶娘只要一想起这样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些年因为身份的问题,苏氏可没少受气。
苏氏知道奶娘是心疼她,是为她好。要说不气,那是不可能,可事情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也早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奶娘,当初的事情莫要再提了。”府里人多嘴杂,万一被人听了去,那才是大大的不妙。
“小姐,您所受的委屈又何止这些?您也不想想,要是当初她们没设计害你,咱们又何苦为了保住孩子的性命把他送人?秦府的嫡长子,应该是您的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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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偶遇老头
腊月初六,是秦黛心约好与两个丫头一起上街的日子。
一大早,秦黛心便去了太夫人方氏和方婉茹那里请安,因为快要过年的关系,二人都特别忙,所以没说几句话,便打发秦黛心回来了。秦黛心呢,则是乐得节省时间,高高兴兴的回到自己的畅晓园去了。
昨天苏氏受惊吓的事,让一行人多少有些担心,好在她并没有大事,再加上昨天晚上兰园的人特意通知了秦黛心,说是姨娘已经醒了,身体安好,让她不必挂心,她才算算真正的放下心来。
“小……公子,咱们这样行吗?”如意看着已经穿上男装的秦黛心,不禁有点担心。
秦黛心隐约记得按照古代的规矩,府里的小姐们上街时,都要戴一个四周是纱的帏帽把自己的脸给遮起来,而随行的丫头则不用。这样做一是为了让人一眼就能区分出谁主谁仆,二是保住了女儿家的脸面,免得让有心的人轻薄了去。
可是大雍似乎没有这个规矩,满大街的人没有几个遮着脸的。
如意一早起来,就开始给秦黛心准备了上街的一干物品,大到衣裳饰品,小到荷包配件,哪知道她看过以后,直说不好。
“这样行动起来很不方便。”这衣裳好看是好看,可是太不方便了,上街嘛,就是要图个一乐,呼吸一点在府里呼吸不到的新鲜空气。
“小姐,家家姑娘上街都是这样的。”如意小声抱怨,谁不希望自己打扮的美一点,偏小姐觉得累赘。
“就这?”秦黛心指了指放在一旁的衣裙,头面问道:“我穿成这样,怎么上街啊?”
“那怎么办?”确切的说是小姐想怎么办。
就这样,秦黛心逼着如意找来了三套男人的衣服,她自己扮成公子,让如意扮成随从,而春丽因为身量有点小,则是被扮成了书童。
“有什么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