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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姆士颤抖的从自己的车中抬起头，全身染血的吸血鬼已经无力的半跪在地面上。在他身后，一只黑棕色的，黑棕色的……狼？！

  “嗷！！！”

  野兽的嚎叫从那个，正从一侧抬起整辆车的生物口中发出！

  依靠着车的另一侧做掩护的猎人们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车侧翻，将他们死死压住！

  已经完全化作一人多高的狼的本杰明，他，不对，它粗壮的前爪落地，让人不由自主恐惧的头颅偏转，棕黄的眼睛盯着一侧，低头跪坐着的吸血鬼，低沉的嗡鸣从喉咙中发出。

  粗重的呼吸扬起了地上的尘土，尖利的趾爪在地面上刨弄！终于，它压低了身体，四肢跃动，转身消失在了詹姆士的视野中！

  由远及进的车声在詹姆士后方响起，詹姆士艰难的偏转着头颅。后方的车辆门被打开，老汉克，爱丽丝，化作自己模样的金，露易丝，还有只见过几次的麦迪森，他们冲下了车。

  第三十一章 得体的葬礼

  詹姆士眼看着几个人冲过了自己的车，围上了吸血鬼。老汉克指挥着几人把扎克放平，也不用真正的手术刀，就是平时雕刻用的木工刀，开始在吸血鬼身上划动。

  滋滋的轻响不断从吸血鬼的身体上发出，银质的弹片、螺丝、碎片、钉子被老汉克一点点挑出。

  扎克双眼中有红色的斑块，随着体内镶嵌的异物被取出，扎克的眼睛开始恢复成琥珀般的浅绿。

  “谢，谢谢。”扎克试图弯起嘴角，却被老汉克用粗糙的手掌按住脸，吸血鬼可以感觉到老汉克的木工刀自己的脖子上划动，有什么东西被取出。

  “不用谢我！”老汉克的声音永远这么大，带着厌烦的语气，“谢那个漂亮女人！”

  扎克的眼睛转动，找到蹲坐在旁边的露易丝。只是脸被按着，他说不出什么话来。

  露易丝手中拿着纱布，女妖爱丽丝手中捏着细针，用棉线为扎克身上的伤口缝合。银器会阻断吸血鬼的恢复能力，如果不能止住吸血鬼身体上不断冒血的漏洞，扎克就可以真的安息了。

  露易丝的脸色有些苍白，看不出来是担心还是恐惧又或者是愤怒？她在爱丽丝的指导下，用纱布按住缝合过的伤口。倒是爱丽丝，满脸的担忧，拿着针的手也在不断的颤抖。好在扎克是一位安静的伤患，并没责怪女妖经常缝错……

  “呵，哈哈……”被倒翻的老式轿车下，带着气音的笑声传出，瑞文奇努力的挪动着身体，想解放自己被压迫住的呼吸系统，但是他失败了。

  关于老式轿车，有一点必须要知道。与现在流行的轿车相比，老式轿车更类似于现在的吉普，车顶通常都不是金属，而是简易的麻布制遮棚，这也是现在瑞文奇唯一还活着的原因。

  “我他－妈看到什么了？！”瑞文奇咳嗽着，但他的胸口往下完全被压住，只有脖子和脑袋在地面上抽动，显示着此时他的难受，“一群人，在他－妈－的救一只吸血鬼！”

  金离开了扎克身边，在满是银器的伤口面前，他也帮不上什么忙。金撕扯了一段纱布，揉成团，塞入了瑞文奇口中。

  “有一个死了。”用詹姆士的样貌、声音行动的金看着被压在车下的三人，“还有一个晕过去了。这个。”金指指被塞住嘴巴的瑞文奇：“很吵。”

  詹姆士拨开背上散落的玻璃碎片，艰难的趴出了自己车。老汉克凶悍的目光看了一眼詹姆士，随手丢出三颗子弹，在猎人自制的手雷弹片中，这几颗有些变形的圆锥型的子弹显然是詹姆士射出的。

  扎克松了一口气，对猎人的攻击，扎克有准备，护住了胸口和重要的血管。但是对詹姆士的枪击，他是丝毫没有准备的，子弹深埋入内脏，阻断了血液的流通，一旦取出，扎克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

  老汉克再次检查了一遍扎克身上的创口，确认没有遗漏后，才收回了刀，从腰间取出一只金属制的方形酒瓶，丢给扎克，冷哼一声：“麦迪森、爱丽丝、漂亮女人！我们回去！”

  吸血鬼坐起，朝身旁神色各异的人点头示意。片刻后，发动机发动的声音传来，露易丝扶着爱丽丝颤抖的肩膀，上了麦迪森的车，缓缓掉头，留下了金。

  詹姆士半张着嘴，事情发生的太快，如果不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金还站在场中，詹姆士都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

  这个梦从猎人丢出手雷开始，猎人在这位警探心中的印象往罪犯更靠近一些。

  “换人，金。”扎克喝完了老汉克送来的血液，他自己的早在爆炸中被击穿，流的一滴不剩。

  “什！你干什么！”詹姆士的另一个梦就这么开始了。金面无表情的把詹姆士推在车盖上，开始扒詹姆士的衣服！

  詹姆士的右臂从肩膀到手腕都诡异的扭曲着，根本无法抵抗易形者，片刻后，他就狼狈的趴在地上，看着金换上了他的衣服！

  “别这么看着我，兰斯警探。”扎克平静的看着瞪着他的詹姆士。

  詹姆士当然是瞪向吸血鬼！扒掉他衣服的金，只是接受了这个家伙的命令而已！

  “我改变主意了。”扎克一把扯起了詹姆士，粗鲁的按住他脱臼的肩膀，咔嚓声和詹姆士的惨呼中，他的肩膀被推回原位，然后是手肘、手腕，“我不会杀他们，但是，我对赫尔曼先生依然有承诺要做到。”吸血鬼看了一眼在车下的猎人，拉着詹姆士上了本杰明的货车，对金简单的交待几句后，也离开，回到格兰德之家。

  知道为什么吸血鬼的决定，就在突然之间改变了吗？因为吸血鬼许下誓言的老汉克，需要照顾的爱丽丝，即使已经狼身但依旧保留了一丝理智的狼人本杰明，还有一个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担忧的露易丝。他们都为了吸血鬼而来，这已经不再是扎克一个人的小行动了。

  两个小时后，格兰德之家，扎克的办公室。

  扎克接起电话，他将听筒横侧在空中，让手臂上绑着绷带的詹姆士也能听到赫尔曼先生的声音。

  “他们找到了凶手。”听筒那边的声音并不兴奋，而是透着悲伤，听筒中可以听到女人的哭泣声，应该是赫尔曼夫人。

  “当他们找到的时候，一死两伤。”赫尔曼先生的声音中有一丝愤怒：“你说，你会让让他们死的！”

  扎克微眯着眼，嘴角带着以为不明的笑意，看着脸色苍白的詹姆士，对着话筒说：“对不起赫尔曼先生，那位叫詹姆士·兰斯的警探跟的太紧了。我能说什么呢，那是位负责任的警探。赫尔曼先生应该庆幸，巴顿市中有这样的警探。”

  詹姆士侧开头，脸色更加苍白。

  “我不管！我要他们血偿！”

  “恩，我想，赫尔曼先生有能力让他们坐上【创建和谐家园】架，或许这样更好。不是吗？”扎克不再【创建和谐家园】詹姆士的内心，将听筒收回耳边，淡淡的说。

  听筒那边沉默了，只有压抑的呼吸声。片刻后赫尔曼的声音重新出现：“你是对的！我会确认这一点！”稍稍停顿后，“你的支票，我会寄过去。”

  “等一会儿，赫尔曼先生。”扎克止住了就要挂断的赫尔曼：“康纳，需要一个得体的葬礼，您说对吗？”

  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呼吸声的沉默，以中年女人的哭声做背景，让人异常心痛。

  “你是对的，我的康纳需要一个得体的葬礼……”

  扎克放下电话，重新看向刻意侧开头、不看自己的詹姆士：“在你所做的一切后，养伤的这段时间，至少为康纳准备一场葬礼，你看可以吗？”

  詹姆士的下巴在颤动，皱起的眉宇间不知在想什么，点点头。

  扎克垂下眼，点头站起，离开办公桌，往侧门走去。

  “等一下！”詹姆士侧过身，盯着已经打开侧门、露出等在门外的露易丝的扎克，“谁是真的凶手！康纳的凶手！在缚地灵之前！”

  “瑞恩。”扎克转头，平静的看着詹姆士：“他的名字叫瑞恩，你应该称呼他的名字。如果你想知道完整的事情的话，你应该问他。”

  橄榄球夹克在詹姆士眼前凝聚，扎克关上了门。

  II终章 ‘回归’

  “在你说任何事之前，请允许我先。”扎克扶着露易丝肩膀，推开格兰德之家的后门。

  早上9、10点，正是阳光最美好的时候。扎克眯着眼，停在了门廊下，躲避着对常人来说最是舒适的阳光。

  “首先，我需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猜到我是去找那些猎人的，我此时就不会在这里了。”

  露易丝低着头，并没有回应。这样的感谢并没有让她高兴，这只是一个安全感脆弱的女人，对男人不信任的猜测。

  露易丝在醒来后，发现扎克不在，做了一个十分自卑的猜测——扎克并不是去找她的，而是去找猎人的时候碰巧遇上了她！这样的猜测却救了扎克，只是验证了自己的不安全感，露易丝没有觉得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第二，我应该向你道歉。因为早上的不告而别。”

  露易丝的身体微微侧离扎克，道歉永远弥补不了造成的伤害。

  “第三，我的确希望你回来，昨夜的话并不完全是假的。”

  ‘并不完全’？这应该是对自己的安慰吗？露易丝已经不想听了，这一次她连行李都不需要收拾，只用走出格兰德之家。

  “最后，我要解除你的不安全感。我想让你知道，在格兰德之家，你永远会安全。我不会在躲闪你提出的问题。”

  露易丝抬起的脚收回，看向扎克。

  “你在这里很安全，没有人或物能够伤害你，你已经知道这些。”扎克微扬起嘴角：“而我是你唯一的不安全感的来源，因为詹姆士曾告诉你的‘我的后代’。”

  露易丝轻皱着眉，美丽的脸庞上不知道是期待，还是紧张：“你现在要告诉我了吗？”

  扎克点点头，“我确实考虑过这件这事，但是，到现在我都无法做出决定。或许让你自己来判断，才是最好的。”

  吸血鬼开始讲述古老的传承仪式。那是一场安静的血液交换，生命形式的转变。没有露易丝所担心的伦理、痛苦与人格的消逝。相反的，那似乎更像一场命运交缠的开始。

  如果露易丝成为扎克血统的后裔，扎克将成为她的老师，她的监护者。而同时，也可以是朋友，是恋人……

  “你愿意成为吸血鬼吗？请听我说完。”扎克看着已经带着憧憬神色的露易丝，继续说。

  你想成为吸血鬼吗？

  你将永恒的保持现在的容颜，时间将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你将看到曾经无法看到的风景，你将听到曾经无法听到的声音。

  但是，于此同时，你将永远也无法看到自己，镜子不会映照出你的影像。你将在很长一段时间中，无法触碰阳光，你听到的声音更多的是人们平稳、酣睡的呼吸和心跳声。

  你会更快、更强大，你会掌握让其他人顺应自己意愿的‘魔法’。你会成为天空中月亮与星辰之下的王者。

  但是，你一切非凡的能力包括你的生命，都来自于其他鲜活生命的血液，曾经的一切食物对你来说，如同干草。而当月圆之时，你会看到你的天敌。

  你将拥有永恒的生命，你可以走遍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但是，若你死亡，你的死亡也将异常痛苦与残酷。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地方，在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时，你也永远也无法踏足。

  你将经历无数辈的人生，终有一天，你将学会遗忘一些东西，去盛装新的记忆。

  你将……

  你将在拥有以上全部，成为人群中超越常人的生命。但同时，你也成为了他们眼中的异族，你也将成为猎人们的猎物。

  “依然想要成为‘我的后代’吗？露易丝。”扎克看着最初微张的露易丝。

  美丽的女人低下头，再次抬起的时候，脸上带了微笑：“不。至少现在还不需要。”

  扎克挑挑眉，就像他第一次见到露易丝时的感觉一样，这是个聪明的女人。

  ******

  月圆之夜过去，本杰明显然是误食了猎人们布下追踪陷阱，全身被赤红的纹路覆盖。

  更让扎克无奈的是，因为狼人的变身提前，没人知道并不完全受到本杰明控制的狼身到底‘野’去了哪里。月圆夜结束后的第一个日出，吸血鬼没有去送衣物。本杰明为此赤身回来，导致了他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有和扎克说话，这让之前才偷偷摸摸背着狼人做了点小动作的吸血鬼有些惶恐。

  康纳的葬礼顺利的进行，如昆因先生的葬礼一样，为了躲开**的记者，格兰德之家的壮年男人全部躲到了墓地，包括真正的詹姆士·兰斯。

  位于贝奇街北方尽头的13号仓库，随着结案，巴顿警局的警戒线也早就被撤下。但是这个存储废物的仓库，已经不再是它曾经的样子了。

  仓库的门前，有蜡烛、花束和照片堆积。墓地是十分私人的地方，曾经康纳的朋友们并没有随意拜访的资格，于是在这个康纳‘离开’的地方，他们为康纳举行了一场小小的七天慰灵仪式。

  许多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们写下了卡片，贴在仓库的墙上。看起来是个十分温馨的仪式。

  “愿你安息，你永远是海狸队的队长！”“在天堂，也要继续胜利！”“在天堂你也是最棒的四分卫！”这些都是男生们的笔记，然后就……

  “祝你幸福。”“你走了，我好难过。”“你是个很棒的接吻者，我会想念你的。”“我告诉过你了，利兹不是个好女人。”“为什么瑞莎哭得那么伤心？康纳！我才是你的女朋友啊！”“康纳！你说你和瑞秋分手了！为什么她是认为你是他男朋友！”“你到底有几个女朋友？？？”“！！你果然是个渣男！”“你应该下地狱！”……

  当这个地方被女生占领时，海狸队的小伙子们撤离了这个满是怨气的地方。

  萝拉在最初告诫爱丽丝的话，显然并不是小女生的八卦……

  但是此时的萝拉，安静的站在在一群争吵着的女生身后，握着手中一张白色的卡片，迟迟无法写下任何东西。

  爱丽丝安慰的拍拍自己朋友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

  “但是为什么我现在不是这样的感觉呢？”萝拉低着头，双眼已经有湿润：“我不应该幸灾乐祸，我应该报警。如果我报警了，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女妖揽住双肩微微颤抖着的萝拉，她无法安慰自己的朋友，她能做的，也就只有陪在萝拉身边而已。

  萝拉有些颤抖的在写下几个字，贴上13号仓库的墙壁。

  “对不起，康纳。——萝拉·巴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