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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铠白眼一翻,就当没看到丁日昌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在学堂中观察了良久,这些学子都是勤恳之辈,不过除了读书外,竟无强身健体的措施,他日,这些都是我水师的栋梁,怎可没有强壮的体魄?”
听到不是要钱,丁日昌倒也懒得听他废话,“烈风,你就照直了说吧,你想干嘛?花花肚肠就别在这边绕了,除了钱之前,啥都好说!”
秦铠大嘴一咧,露出大白牙,“大人,我是想让我那一班学生组织起来进行训练,欧洲军校都有此等练习,强身健体,方能报效国家。”
“这事……准了,烈风,火炮之事,那时首位的,你可用心了,若是误了这事,可休怪老夫无情!”丁老头挥挥手,把秦铠和徐建寅打发下去了。
他这一同意,可把秦铠那一班级的年轻人给害惨了,秦铠这会儿已经脑子里计划好了,每天早晨从学堂拉练到炮局,晚上从炮局拉练回学堂,正好让学生们帮自己干点杂货!
徐建寅那也是通达之人,又是个搞技术出身的,和秦铠这个伪科学工作者在一起,倒是不愁话题,两人出了门,登上马车就直奔城西何家,这落实地皮之事,秦铠自然不会亲自去跑腿,这可是劳心劳力的活,他心中浮现出何兴那张朴实的黑脸,这个不高的闽南汉子却有着极大的能量。
丁日昌打发走秦铠之后,低头又把事情前后考虑了一番,这时候孙复自然还陪坐在一旁,他想了想问道:“孙复,秦烈风这娃子我多少有些看不透,你说呢?”
孙复呵呵一笑,“大人,你过虑了,秦铠确实能力强了点,不过他这人,品行可以,而且还通达历练,说实话,我也觉得是个难得的人才。”
丁老头嘿嘿一笑,“听说你二侄子现在跟着秦烈风啦,这可是个不错的出路……”
“是啊,我二弟当年博了性命换的功名,却还养不活老婆孩子,我这做大哥的惭愧的很,”孙复对于这种明面上的事情自然不会隐瞒。
“孙复,我这湘军、淮军也算走了一大圈,看着你们这些老兄弟可没几个混的好的!秦铠那边你多留心,可别有什么出格的事情,咱这小学堂可也不太平。”
“大人放心!”孙复知道丁日昌是通过自己转达一些暗示,这些话自然会在合适的情况下再转告的。
而此时的秦铠却已经换骑了一匹枣红马,正和徐建寅、何兴三人一路出了直奔马尾外围的,终于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让他多少有些兴奋。
周围的地形,秦铠并不熟悉,何兴到底了老土地,按照秦铠的设想,很快,在船政学堂往北三里地的一处山岭后面,一大片荒地被确定下来,这里靠近闽江,却隐藏在山丘之后,进出和运输都很方便,这里将是孕育新一代福州大炮局的发源地!
剩下的事情,秦铠又是很洒脱的交给了何兴,带着徐建寅直奔船政学堂而去。
徐建寅跟在秦铠身后,说实话,这个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年轻人让他颇为刮目相看的感觉,在巡抚衙门与丁日昌尊敬而自信的交谈,对洋炮局的决断,联系何家选址的雷厉风行,都让他十分惊讶,这份成熟和老练,与他年纪颇有些不符。
他自幼跟随精通西学的父亲学习,才在化学、物理和机械上有了如今的造诣,不过与秦铠一路攀谈而来,对方学识的广博和交谈间的自信,让他十分佩服。来马尾之前,确实有人告诉他,马尾船厂研制出一台高性能的机械磨床,说实话,他是不怎么相信的,充其量也就是个仿制品,不过能仿制西洋机器,这时代都是了不得的能耐了。
不过现在,他倒确实是多了几分期望,这秦烈风看得出是个干事的人。
两人在学堂里边吃午餐边聊,两人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秦铠对于徐建寅的学识也是十分的佩服,从理论基础上来说,徐建寅基本掌握了这时代的化学和物理知识,这理论体系的完备,绝对是少有人及的,自己身边缺乏的就是这种能与自己沟通和拓展的人物。
而下午秦铠的一堂“实践调查报告”的课程,则让徐建寅大为叹服,他父亲创办了上海的“格致书院”,在国内首次把科学实验应用到在教学中来,所以他对西学颇有认同感,而秦铠走的教学路线,则完全不同于格致学员的教学模式。
这里的议题范围之广,简直可以说包罗万象,秦铠这下下达的对马尾船政的调查报告,要求学生们都独立完成,所以从船厂的机械到工人薪资都有学生去调查,当然得出结论未必正确,但是却在讨论中,使得这些学生的见识大大增长。
这会儿台上正有一位挺拔的青年人在发表他这次的调查,却是班长周瑞东,议题也颇夺人耳目——南洋水师弱点,周瑞东显然是做过仔细的调查,对南洋水师在港的战舰都按照他的标准进行了一番评估,从装甲、航速、大炮到指挥和船员都提出了他的观点,娓娓道来,竟然讲了半个小时。
接下来跳出来的,却不是秦铠意料中的章奎,而是班级里的另一位组长薛超,这是个标准的闽南子弟,长脸浓眉,中等个子,身材魁梧,他家族是罗源府的土豪,这年轻人却出人意料的独自跑到福州来读这个船政学堂。
他的议题中规中矩,确实论船只建造工艺,看得出这年轻人亲自下过船坞,对正在建造的两艘战船进行了全面的考察,这两艘战船都是木壳铁胁炮舰,不过其中关键的材料,如船舷铁胁都必须从英、法采购。为此,薛超特别又去炼铁厂、轧钢车间调查,就战舰关键部位国产化的议题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前面被薛超抢了先,章奎自然颇为恼火,早就占着位置第三个冲上了讲台,他的议题正是白天询问过秦铠关于速射炮与巨炮间的较量……
这场讨论绝对称得上轰轰烈烈,从午饭后开始,一直持续到晚饭之后,而且还吸引力不少课后休息的前后学堂学员,而在整个过程中,秦铠始终以旁观者的身份认真的听着每个学员的观点,还掏出一支铅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徐建寅却被深深的吸引住了,他年少时求学的经历,完完全全是依靠自己的努力和他父亲的传授,一个人的世界是痛苦的,对于这一点他深有体会,而始终期待着有一个平台能进行交流,即便是在格致学院,目前也还停留在言传身教的格局。
而在这福州之地,竟然能看到如此与众不同的教学,这些学生视野之开阔,在他看来绝对是少见的,他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一些压抑在他心中许久的问题,似乎在这里找到了答案。
秦铠其实很注意观察身边这位科学达人,他注意到徐建寅眼中熠熠的光芒,心中暗自得意,看来这堂讨论课达成了另外的目的,大大拉近了两人见的认知感。看着一个个年轻的脸庞,自由地在陈述着他们的所看所想,这让他感到,自己的学生们终于开始成长了,走上了另一条完全不同于原来的道路。
徐建寅听完课之后,看的出他似乎深沉了很多,第二天秦铠在饭堂里见到他的时候,发现他两眼通红,也不知道一整晚干啥去了。
“仲虎兄,您这是怎么啦?”
徐建寅边扒拉着稀饭,边抬眼看看他,嘿嘿一笑,“没什么,没什么,烈风兄,昨天你可给我好大一个惊喜啊,不少新名词让我昨晚想了一宿,奇了怪了,今天精神还特别足,我可是特地在饭堂等你的!”
“仲虎兄,有什么要问话的直接叫我过来嘛!”秦铠客套着,心中暗笑,自己这些理念大多数是这时代还正在酝酿中的,还有一些根本就是跨时代的玩意,震惊了吧!哈哈!
“烈风兄,一直来我都琢磨着泰西诸国缘何能产生如此多之科技,缘何在他们这方寸的国土,竟然能产生俾睨天下的武力,昨天我听你学生提到一个说法——海权论,让我有茅舍顿开的感触!”徐建寅侃侃谈来,看得出他确实深思熟虑过这些问题。
两人就着早餐,边吃边聊,等到聊好,徐建寅才发现饭堂里依然早无一人,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出门去马尾港接手苏州洋炮局的人手和机器。
这次苏州洋炮局一共随船来的有90名工人,他们是搭乘英国货轮“泰莱西”号而来,这时代,人员的交接手续倒也是从简而行,有秦铠和徐建寅在场,清点好人数后,这批人立刻交给徐国方带走,秦铠只交给他两个任务,安排地方住下,然后摸摸这些工人的底细,能不能干活,拉进车间一溜就清楚了。
洋炮局的机器都是英国机器,主要还是当年“阿本斯”舰队的机器,此后由于洋炮局生产不善,所铸火炮陈旧老式,生产也停停搞搞,并入江南制造局后也没什么起色,这回让李中堂给扒拉到马尾来,也算是给丁日昌一个交代。
不过看到已经卸下来堆放在码头仓库里的机器的时候,秦铠还是给吓了一大跳,这些玩意也算是机器嘛!已经拆卸下来零件上布满了铁锈,一些铜质螺帽满是铜绿,也知道这些苏州工人是如何把锈成这样的玩意给拆下来。
连续看了几个大木箱,秦铠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实在难以想象这么一个洋炮局尽然能凑出这么些垃圾机床来,他有些郁闷的回头看着徐建寅,“仲虎兄,这些机器真是洋炮局里弄来的?”
徐建寅脸色有些尴尬,“烈风兄,这些机器绝对是洋炮局的,我亲自去现场监督他们拆了两台大型铣床、一台刨床、三台钻床,此外还有一些一台小型气锤和七八台零件加工的小机床,不过这些设备确实陈旧了些,本来买来的时候就是旧的嘛!”
“能用?!”秦铠郁闷的问道。
“肯定能用!这点我能保证。”徐建寅提高了声音,拍胸脯保证起来。
两人站在一大推破烂货前大眼瞪小眼的发起了呆。
第17章 拉赞助是必须滴
【这章有些拖,兄弟们将就着看看,后续故事的一些铺垫嘿嘿】
让秦铠弄N张火炮图纸或许难度不高,不过要说清楚这时代西洋火炮制作,他还真是一窍不通,好在有徐建寅在这边,何况徐建寅还带着一个火炮局专门管铸炮的伍大使。
之后的几天,徐建寅忽然发现,这洋炮局的就地安置工作变成了他的活,除了何兴每日来向他汇报工厂的进度外,而名义上应该管这事的秦铠竟然玩起了失踪。
不过作为补偿,一份厚厚的“机器工业”科目的授课资料由班长周瑞东送了过来,翻开书页,每一个大标题都让徐建寅心跳不已——“第一次工业革命”、“蒸汽机时代”、“海权论”、“电动机的未来”、“内燃机引爆的新时代”……
何兴在火炮局的地皮上先搭建了几处砖瓦房,徐建寅于是安心的在工地上安家了,他沉浸在秦铠带来的全新知识体系中,这其中谈到很多原理性的东西,他都涉猎过,不过要转化成秦铠所说的实物和机器,确实从来没有设想过的。
周瑞东隔两天就会送来一些资料,看得出这些都是秦铠刚刚弄好的授课资料,其中免不得还有一些错别字,徐建寅都认真的予以修改好,他也会问起秦铠的踪迹,从何兴和周瑞东那里得到的消息是,秦教官在忙着改造机械磨床。
他倒是想过去看看这让他意外的机械磨床,不过显然手头这些资料更吸引他的注意,想了想之后,暂时放弃了这打算,毕竟这些机器迟早要搬到火炮局这里来的,他只是让周瑞东带话,让秦铠别误了火炮进度。
而此时的秦铠,根本不在船厂的机床车间,那边现在窝着上百个人,徐国方已经带话来了,这些工人绝大多数都是熟手,剩下的也有短期的工作经验,这让他十分的满意,机器没有,可以造,有徐国方这批人马在,只要吴家把铁料和原料搞定,机器总会有的。
至于磨床改造的任务,完全转包给了徐国方,他要求在七天内完成外磨床转内磨床的改造,这项改造其实早就提上议事日程了,徐国方拍了胸脯保证提早搞定此事。
城西的何家后花园里,秦铠乐呵呵的坐着,上首自然是何家老太爷,对要面坐着何勇和何兴,他这几日真是恨不得有分身术,学堂里、车窗车间、火炮厂筹办还有就是要和徐建寅商议,他现在才真正感到手下无人、手中缺钱的痛苦。
自己两个学生黄兴和孙翔目前只能帮手做些个具体的事务,而班级里的学员因为学堂和学习的原因,自然不可能被自己拉出来做事,他现在要腾出手来做一件计划已久的事情,而这件事成功与否,对今后影响十分巨大,今天他就是来何家谈这人手问题的。
“老太爷,这段时间多承您费心了,只是,今天我来,还是有为难事要麻烦您啦!”秦铠笑嘻嘻的向上首的何家老太爷拱手说道。
“秦大人,这就太见外了,我们何家在福州府也不算大户,不过只要是何家有这能力,定然不会让秦大人失望的,”何老太爷老脸皱纹可不少,不过目光依旧炯炯,站起身来,咳嗽了几声,又像自言自语的口气说道:“老骨头啦,这四月天还是有些个寒气,大勇、兴儿,你们拿主意吧,秦大人,老汉先去歇歇!”
说罢,老头在一个壮实的丫鬟搀扶下,慢步踱进了房间,进了屋子,刚才还显得有些蹒跚的何老汉这身体一下子就恢复的精神头,靠在太师椅上吧嗒吧嗒的喝着紫陶壶里的普洱茶,一会儿工夫,后门凑进来一个仆人,在他耳边低声嘀咕了一阵,这让老头又陷入了沉思。
院子里剩下的三人喝着茶水,何兴脑袋转了转问道:“秦兄弟,你是个能耐人,我看好你,有啥事就直说吧!”
旁边的何勇咕噜咕噜喝着茶壶,也向秦铠点头示意。
“何大哥,我有两件事,一是想向你们何家借些人手,你知道的,我手头除了学生就没人了,第二件事,我想用香皂那四成的额度做个抵押,能不能盘些个银子出来!”秦铠理了理思路,慢慢的说道。
秦铠说好,自顾自拿起茶杯,又满满的沏上龙井,又替何兴、何勇沏上,何老头突然退场,虽然有些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天下没人会愿意干赔本的买卖,自己与何兴见的友情可以说是起于微末,但是与何家的关系,那就要以实力和回报来衡量了。
何家投入了大量人力到火炮局和广州人员的招募,这其中最重要的利益纽带就是香皂的生意。至于秦铠鼓吹的“中华纺织协会”,目前来说只是个大大的大饼,虽然何勇非常看好这件事情,但是想来求稳求存的何家老太爷必定有自己的想法。
何兴和何勇对望一眼,最后何勇还是示意让何兴拿主意,
“秦兄弟,这人手的话,不难,虽然香皂厂、火炮厂工地还有广州都要人,但是完全可以腾挪出十个八个可靠的人,”何兴神色还是有些紧张,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喉咙,“银子,你说个数目!”
“短期内,我可能需要三万两白银,若是纺织机械能成功上马,这笔钱或许能很快归还的”,秦铠说完后,虽然依旧在喝茶,眼光却还盯着何兴和何勇。
两人显然都被这么大的数字震惊了,他们何家的产业也是几辈子的积累下来的,这家大业大,开枝散叶后自然开销就大了,以往做的都是跑内地的洋货生意,倒也利润不错,不过这一下子拿出三万两白银,说实话,那就是掏了家底啦。
何勇显然一时间还没想明白,还在那里吧嗒吧嗒的喝着茶水,何兴站起身来,把椅子挪了挪,做到秦铠身边,然后上下仔细打量一番,忽然开口问道:“秦兄弟,你这是当真的?这么一大笔钱能跟我说说干啥用嘛?”
何兴这种问法已经是十分的直白了,秦铠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今天来何家,借人借钱是一个目的,另外个目的,他是希望从这事上来考验下何家的诚意,毕竟赚钱是一回事,若是需要赌上这一大家子的前途的,即便是有天大的回报,那也需要绝大的勇气和决心。
“何大哥,你看我像说得玩的嘛,洋炮厂马上要生产了,这洋炮厂在我手里,我需要给工匠加薪,这一个月怎么的也要两千两银子,需要研制纺织机器,也要投入大笔的钱,我马上要建一座研究所,这研究所可是个吃钱的地方,不过一旦有产出,这绝对会有惊喜!”
“研究所是啥玩意,秦兄弟,莫非这就是你跟你学生说的什么工业革命?””何兴目瞪口呆的问道,工业革命这词还是昨天在工地上听那个徐大人嘀咕的。
“工业革命!”秦铠也是一愣,没想到这词从何兴嘴里蹦出来,他抬起头,嘴角微微扬起,笑着说道:“这不是革命,这是一次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何兴听着秦铠答非所问的回答,琢磨了好一阵子,便和何勇跑进屋去,留下秦铠在外面品茶吹凉风。
何老太爷仔细听完两人陈述后,若有所思的举着茶壶,“兴儿、二弟,你们怎么看这事?”
“大哥,这事我琢磨不透,不过洋布的生意我们何家无论如何不能错过!”何勇被秦铠的纺织工业的大饼砸的不轻,反正回来后就没怎么清醒过。
“父亲,我觉得秦大人是做大事的人,这笔钱我们拿出来的话,我觉得可是一试,一个香皂配方算起来,价值就不止这个数啊!”
“香皂这生意能不能长久还不清楚呢”,何老太爷厉声说道,吧嗒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这秦铠确实是一个异数,衙门里传来的消息,看得出丁大人对他非常信任,不过这三万两拿出来的话,我们何家的家底就空了,万一香皂那边周转不上,就要出大问题了!”
“……”
“父亲难道不同意筹这笔钱嘛?”何兴显然有些急了。
“我老了,这事你们拿主意啊,我就说一句话,家里这么些老老小小,得给他们留点家底!”何老太爷嘀咕了一句,起身到一边去闭眼歇下了。
秦铠都听到屋内何家老少三人的声音有些偏高的争论声,他暗暗自嘲了一番,原来自己不姓秦,而是姓麻名烦。
过了一会儿,何兴脸色有些凝重的跑了出来,他低声跟秦铠说道:“秦兄弟,我没能说服我老爹,他觉得这风险太大,广州那边的事情、洋炮厂的工地完全没问题,只是这银子,我来帮你想办法,未必能筹足,一半的话我还是有些能力的!”
秦铠点点头,事情到这份上,何兴已经尽力了,对此,他自然也表示了自己的诚意,管钱兼做出纳的活,打死他也懒得去做的,“何大哥,这笔钱收支你就代劳一下吧!你管着,我放心!”
何兴听了秦铠语重声长的感慨,自然还是十分激动的,末了,回到屋里,才想起来这钱本来就是他给张罗的,自己还莫名其妙摊上个账房的活……不过这个好解决,反正要借给秦铠十个八个的帮闲,于是何家铺子的账房老柳给叫来帮着管理进出账目。
临走,秦铠还又给何兴找了个好差事,何家远近的亲戚,或者本地良家子弟,都可以到火炮局旁边正在开工的马尾研究所报名,经过考核录取的学员除了管一日三顿外,还每月给鹰洋一元。
这消息黄兴昨天就带回给了他老爹黄当,只要符合条件,湘军子弟也可以来报名,只要吃得起苦,有耐心,脑子不笨,秦铠保他一个正正经经的出路。
这着实让黄当兴奋了一会,湘军裁撤下来的老兄弟少说也有几百号人,都落户在福州府,也就靠一份俸禄,这可是个不错的出路,立刻拍了胸脯应下这事。
在火炮局工地上猫了快十天的徐建寅,这一日突然发现秦铠冒了出来,身后还带着一批学生,在旁边圈起来正在建设的一块空地上指指点点,他早注意到那边,在七八天前就开始了一个新的工地。
而火炮局的一处厂房已经接近完工,另外两处厂房也搭好了架子,这其中也看得出何兴的能量,通过旁边的小河道,大批建筑原料、山里采购的木料通过平地船快速的运到这里,工地上更是人山人海,何家开出了每天2角毫洋的高薪,附近村庄的青壮都被雇佣来了。
他虽然这几天都在精研学问,不过这工地和洋炮局的事情可没拉下,正在琢磨着是不是要去催催秦铠关于磨床进度的时候,秦铠倒是找上门来了。
“仲虎兄,你看什么时候我们开工铸炮?丁大人那边的铁料昨日已经拨付了!”这几日把徐建寅扔在这边,确实看得出徐建寅是个实干家,除了视察和督促炮厂进度和一日三餐的时间外,这位可都趴在那件简易的小屋里。
说道正事,徐建寅倒是雷厉风行的很,稍一考虑就定下了进度,“今天,这第一间厂房就能封顶了,我让人连夜清扫,明天就把机器从码头运过来,争取两天内开工!”
“仲虎兄,这洋炮局先铸什么炮,还得你拿主意!”
“烈风兄,这铸炮可马虎不得,我一直担心马尾这边的铸铁质量,所以特地从江南局随船运来了西洋硬钢,第一门炮还是仿克虏伯前堂152MM前装火炮!之前不能仿制,主要是内膛膛线和打磨的原因,这可拜托你了!”
秦铠频频点头,心底却在琢磨着,这机器咱倒是有了,就是没有也能给造一个出来,不过说起操作机器,他估计连徐国方的徒弟都不如,咱搞的是科技嘛,这粗活累活,哪能让脑力工作者来从事呢!心中立刻打定主意,把这事甩给徐国方。
三天后,随着火炮局工地上一阵阵鞭炮的声响,徐建寅主持了一个简单的挂牌仪式后,马尾火炮局算是开工了,有些意外的是,开进工厂里的工人除了他带来的那90号人,竟然额外多了几十个。
马尾船厂的工人,他倒是不好公开挖角,这些正是秦铠从广州英国人的黄埔船舶厂招募来的技术工人,其中一些人经过徐国方几个老手观察后,水平和能力都比较高,当然,为了招募这些人,秦铠也开出了比英国人高三成的薪水。
与火炮厂热火朝天的景象相比,马尾船厂里可就冷清多了,稍微有人气的,也就是船坞里正在修建的两条战船,而此时沈唱和和金胖子两个正在船坞一侧的角落里嘀嘀咕咕。
第18章 都出手啦
沈唱和最近有些失落,这个新来的年轻人一下子抢了太多他的风头,不光学堂里的学员吵着要上他的课,开了第一个《机器工业》的班级后,这学员见口口相传,都知道秦铠的科目非常有趣,而且大开视野,前后学堂都有学员要求在增开一个班级。
这种不对头的苗头自然被他压制下去了,而让金胖子在船厂小吏间划清界限的命令倒是挺顺利的,自己到底是马尾船政的督办,自己背后更是有绝大的靠山,大多数小吏都很自觉的站到自己这边了,也就是机床车间的徐国方不甚识相,不过这到问题不大,机床车间本来就是没啥油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