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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少爷转头一眼看到了自家的佃户齐方,哈哈大笑的喊道:“齐家二小子,看你麻杆似的,也别跑了,想要赚那2两银子,做梦去吧!”
齐方一言不发的加快了脚步跑了过去,心中对这些整天遛狗玩牌九的垃圾十足的不屑,不过对于他们整日不担心吃用的日子用充满了向往,他心中暗骂一句,“【创建和谐家园】,一群垃圾,就知道祸害村子了的老实人家,今天拼了命也要挣上这名额,靠自己赚钱养家!”
他费力的跑过一座山坡,不过似乎离前面的队伍越来越远了,路上他也不时看到一个个掉队的村里熟面孔,各个张着嘴巴,弯着腰,脸红的跟肺头似的,一些人停下来喘喘气,又接着上路了,一些人喘过气后,索性躺在地上,或者掉头慢慢往回走!
“齐方,那几个兵老爷都跑过去半天了,你跟不上了!”旁边一个人朝着齐方喊道。
齐方的脑袋这会儿有些昏昏沉沉的,肚皮开始不争气的咕咕响了,他掉头看了看旁边喊话的人,是自家邻居二虎子,正趴在不远处的一处小溪旁边喝水。
他紧赶几步,也趴在水边喝了几大口山泉水,才压下肚子里的饥火,“二虎子,你不跑了?”
“是啊,齐二哥,我跑不动了,看来这银子可不是我能赚的……”二虎子肚皮朝天喘着粗气,有些郁闷的说道。
“加把劲吧,二虎子,我先跑了,咱这样呆在村子里,那有啥出息啊,哥在前面等着你!”齐方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山头,那山头上一面三角形的旗帜已然出现了,他拍了拍二虎子,毫不犹豫的继续向前奔去。
二虎子趴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看到渐渐远去的齐方,想了想也站起身来,向前迈开了脚本。
章奎像一杆标枪般的站在那座小山头的顶上,身后是一起来的几位学员,他已经在这里站了蛮久了,这场接近五公里的越野跑,说实话他跑起来也感到了一点点压力,而对于这些本来在农田里劳作的农夫来说,无疑是一场意志和毅力的考核,这也是他和周瑞东商议出来的办法。
山下已经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人的身影,这些人虽然有些东倒西歪,不过还是努力的驱动着双腿,第一名到达的是一个壮实的红脸大汉,虽然他晚到了近十几分钟,他跑到章奎面前,也学着这些学员的姿势站到一边。
章奎笑了笑,从身上拿下水壶递上去,“不错,叫什么名字?”
“我叫马德胜!大人!”
“恩,叫我教官,我不喜欢大人这称呼!你体力不错啊,以前干什么的?”章奎终于发现自己现在也扮演起往日秦铠教官的角色了,感觉非常不错。
“报告教官,我农闲时就进山打猎换点闲钱!”马德胜显然对自己的第二职业感觉不错。
“恩!很好,会用火枪?”
“报告教官,不会,只会用弩弓!”
“噢!归队!”
跑到山顶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足足又等了40分钟,后面的这批人才陆陆续续的出现在山脚,这大批人到了之后,章奎都一个一个问话,默默记下,又看了看山下,估计再往后面就应该没人的,他数了数,剩下不过十九人,他挥挥手准备带上这些人回火炮局。
马德胜忽然喊道,“教官,后面还有人!”
章奎听到了也是一愣,众人朝着马德胜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远远的在两座山坡外,一个人还在非常努力的慢慢前进,这里都是乡里乡亲的,而这一路跑来,都知道其中滋味,不过却也不敢乱了队伍,只能伸长了脖子看着下面,心底暗暗替对方鼓劲。
章奎想了想,看看天色,现在回去倒也早了点,也就耐心再等等,毕竟给人一次机会,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远处的人影一直在移动,甚至还摔了几跤,不过这速度却看得出越来越慢,到现在这距离,这段路已经跑完了十之七八,当那个身影消失到坡底却久久未出现之时,众人免不得议论一番,不过给章奎一瞪眼,话头都给吓了回去。
不过当那人影出现在山坡上之时,章奎眼中显然多了几分赞许,这时远处又出现了一个人,这多少又是个意外,还有比这位更慢的主……
后面那位倒是后劲足的很,慢慢就赶上了前面那人,两人一起终于赶到了山下,但是让众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其中一个突然倒在地上。
第28章 巨炮、巨炮
章奎见状,举手制止这些人准备奔下山顶的举动,亲自带着一个学员下去查看情况。
这倒数第二个、跑的跟蜗牛似的正是齐方,而后来赶到的是他邻居二虎子,这会儿齐方已经倒在地上,脸色有些发白,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章奎亲自给他灌下水,转头问二虎子,“他怎么啦?你叫啥名字?”
“大人,我叫二虎子,齐家二哥应该是饿昏了吧!还有……他鞋子底坏了,脚给扎了!”
“饿昏了……”章奎也是一愣,从身上拿出个干粮袋子交给二虎子,“你给他喝点水吃点东西吧!”
二虎子见章奎起身要走,立刻就急了,站起身问道:“大人!大人,那我们两个这爬山的测试算过了嘛?”
“你说呢?”章奎眼睛一瞪,“赶快收拾收拾,把这小子弄醒,我们要上路了!”
秦铠发现,他现在越来越习惯做甩手掌柜了,自从实行新的技术工技术等级制度后,马尾火炮局绝对成为了一块巨大的磁铁。
近在咫尺的马尾船厂里,不少小吏和技术骨干都私下偷偷来和徐国方拉上关系了,徐国方自然把这些消息都整理好了送呈秦铠,并对这些船厂里的技术工人进行了初步的评估,当然作为秘密状态下,这份名单只流转在秦铠和徐国方之间。
对于这些人的安排,秦铠自然早有打算,船厂这近两千人的技术工人,那可是马尾船政十几年教育的结晶,他自然不甘心让这些技术人才在沈唱和和金胖子的手中毫无作为,只是现在还不到时机,所以只让徐国方递话,炮局暂时不招人,不过很快就会有消息,让他们耐心等候一下。
而何家在广州几家英国、法国工厂里的私下招募则成效显著,最近一个月,从广州已经先后招募到7名高级技术工人和几十名中级技术工,至于愿意来的初级工的量更是惊人,这也按照秦铠的意思,初级工先不急于招募,只留下话,静待时机。
更让秦铠惊喜的是,伍云从江南制造局挖来的徒弟林德平通过何家在上海的货站,顺利搭乘英国轮船抵达了马尾,随船而来的可不止林德平一个人,还有一大批伍云去信招募的和听到消息的工人。
这其中正有秦铠手头紧缺的火药制作人才和炮弹技术工人,伍云的推荐实在是非常到位,负责对他进行面试的工作是由秦铠亲自完成的,毕竟火炮局这方面缺乏熟悉的人手,从面试中看得出,林德平在火药和炸弹上的知识确实非常丰富,对于这时代最具威力的开花弹、栗色火药的制作以及炮弹的加工都颇有心得。
秦铠拍板由林德平组件一个火药炮弹车间,划归伍云管辖,秦铠给予李德平的第一项任务是尽快完成10寸口径的炮弹制作和培养火药车间的初级技工。
接到这个任务的林德平显然有些奇怪,这10寸的炮弹可是新玩意,毕竟现在江南局也没造过那么大口径的大炮,等他去找顶头上司兼老师傅伍云的时候,才看到一门巨大的炮筒正被安装在一具大型镗削机床上。
伍云正在紧张的测量着火炮的外径和内径,不时有工人在炮管旁边轻轻敲击管壁,检测炮管的内部是不是有问题,看到爱徒来了,伍云也是很开心,招手把他叫过来。
“德平,你现在可是出名啦,咱火炮局第一个来了就能当上一个车间主管的!”伍云笑呵呵的开玩笑。
“老爷子,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能做这个,还不是秦大人信任你嘛,我搭个顺风!”林德平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高级技术工人,论起技术工等级跟伍云是一样的了,他哈哈一笑,“我本来是来问问这十寸炸弹造来干啥的,现在不用问了,给这大家伙用的嘛!”
“德平,来了感觉可好?”伍云一边记录着工人的进度,一边问道。
“有老爷子你罩着,能不好嘛!”林德平哈哈大笑的说道,“这里的火炮局还真不一样,咱江南局造的那炮,都是跟洋人学的,我看这里造的玩意,可不比洋人的差啊!”
林德平那是在炮弹局干了十多年的老手,这炸弹大一号,这威力可就强上一大截,所以对造炮他也是有着很深的认识,伍大爷那是他老师傅了,当年能造啥玩意,他也清楚得很,江南局最拿得出手的玩意也就是127mm(5英寸)的后膛炮了。
老爷子来这边才多久,一下子能耐涨这么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能够解释的话,只有一个道理,这里的督办秦大人的能耐不得了,从这次对自己的考试,他也发觉了这一点,秦大人问的问题,自己可是拼了全力这才应付下来,尤其是最后几个问题,自己竟然完全没听说过。
不过对于这样的新生活,他却充满了期待,以前那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整天毫无生气、拿着微薄薪酬的日子,他再也不想过了,他有着强烈的愿望要做出些实绩来,让秦大人感觉他配得上领那份30两银子的薪酬。
送走了林德平,伍云对于自己这个徒弟现在的精神状态自然很了解,他从镗床离开,又跑去另外一边查看正在进行深度钻孔的另一根更大一号的炮管。
现在限制火炮口径的最大因素一是加工的工艺,这一点上,伍云现在都非常有信心,看着这厂房年大型膛削机器和内外机械磨床,这可都是江南局也没有的大家伙,现在还有些不到位的就是这台钻床了,不过秦大人已经向他保证过了,徐国方的车间正在加工一台更巨大的钻穿,深孔加工的长度达到惊人的8米。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钢铁的问题,这马尾炼铁厂最近生产出来的铁料质量奇差务必,就连伍云也猜到,这是有人在与火炮局作梗,现在这些铁料都是秦大人从广州运来的,秦大人更是发明了套筒造炮的工艺。
套筒技术也不算是新玩意,这时代克虏伯、阿姆斯特朗火炮都使用这个技术对膛底进行加固,但是把这技术应用到整个炮筒上,这绝对是一种全新的尝试。
通过双层套筒完成都主炮管的强化,再通过对重点部位的局部管状套筒三层加固,这是何等的创意啊,他真是难以想象,秦大人怎么会有这么棒的点子。
当然,这其中也有副作用,那就是炮管的重量无疑会增加一些,不过对于这254mm口径的巨炮,谁又会在意那增加的重量呢!
在周瑞东和章奎几组人傍晚时分回到了炮局,第一天招乡勇还是很有成效的,一共招到一百出头的人手,这些都是跑完五公里越野的汉子,多数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出身。章奎最后同意入队的齐方多少算是例外,读过几年学塾,能识文断字,不过在整个队伍中少之又少。
这些消息汇报到秦铠那里后,秦铠直接把乡团训练任务交给了周瑞东,除了每天早晨的拉练是和学员一同进行的外,其他时间的训练都由周瑞东来安排,而训练自然照办学员的模式。
至于这识字的问题,他他想了想,这不识字不要紧,让人教嘛,自己的学生可不少,都放下去当见习军官,好好锻炼一下,这训练之余就搞学习嘛,至于枪械,秦铠又想到了丁老头,不给钱可以,给弄个几百把毛瑟枪吧!不过丁铁鸡很抠门的只发了50把前膛毛瑟。
而这乡勇的招募工作同步开展之时,在徐国方的机床车间,一套秦铠剽窃设计的纺织机完成的组装工作,在蒸汽动力的带动下,一整套从蚕茧抽丝到纺织的过程全部由机器完成,飞梭快速运动起来,丝布以可见的速度快速形成中。
今天一同来观摩这纺织机的除了秦铠之外,还有广州纺织协会的另外两巨头——何勇和吴金贵,他们两户早就把消息散出去了,至于这有意向的商户可不在少数,大伙儿都知道这洋布好卖,若是自己能生产,这不是一注大财嘛!
吴金贵笑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这次很意外的结识秦铠,非常不容易地说动家族支持秦铠的产业,这前期的投资终于看到回报的机会了,他朝秦铠拱拱手,问道:“秦大人,这织布机对于棉布的纺织,有没有测试过?”
秦铠很快让人拿出一卷棉布交给吴金贵,几个工人熟练的换上棉线,挂上飞梭后开始现场掩饰纺织棉布。
这样品的棉布质量非常好,吴金贵这回为了做着买卖,那可是下了大工夫,好好地了解了一番洋布行情,显然样品的质量丝毫不比洋布差,现在的劣势只在于洋布的印染和花色上,不过这一点,秦铠早已经表示过了,很快会有新式染布机面世。
何勇这些日子早已经断了自个儿开洋布厂的打算,自从何兴带回来秦铠获得巨资资助的消息,何老太爷已经彻底转变的想法,什么留点底子给家族的旧思路已经彻底摈弃了,老太爷发话了,要动员何家全部的能力协助秦大人的生意。
今天这全套机器动力的纺织机的面世,何勇才看到机器中蕴藏的是无法想象到其中的能量,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每年洋商都能向马尾港运来那上百万匹的洋布,现在这种力量终于掌握在自己家族的手中,而这一切的赋予者,无疑就是面前这位年轻而沉稳的年轻人。
这份纺织机的协议,秦铠掌握了完全的话语权,洋行的机器多少钱他早就打听的一清二楚,把人工费、工人薪酬、机器折旧费……反正杂七杂八的费用都折算进去后,他现在给出的价格只有洋行的一半不到。
何家与吴家协商后,在此价格上加三成卖给加入纺织协会,也才洋行的六成多点,吴金贵拿到这个价码后,已经笑得牙齿都要脱臼了,而这织布机的投入,很快就推高了国内的棉花和丝绸的价格,但是反之有促进了棉花和生丝的生产。
不过这已经不是秦铠去考虑的问题,一批初级的技术工人被迅速投入到纺织机的维护当中出去,这些纺织机非但为秦铠创造了一次性的收入,日后还将继续创造每年的稳定收益,当然是从机器的维护方面产生的。
到了月底,何兴第一次在谈到炮局的银钱时露出了笑脸,当月,由于广州纺织协会的巨大扩张力,目前纺织机的预定已经预约到年底了,大批定金和现银计入当日账目,马尾炮局持续数个月的持续亏损终于得到了第一次盈余。
这形势甚至出乎这整个计划的设计者秦铠的意料,他不得不再次从马尾船长和艺圃挖来一批工人,列入徐国方的机床车间加速纺织机的生产速度。
而巡抚衙门里,一份从总督府内线那里传来的两份折子再次掀起了一阵小风波,这次的折子是由马尾船政学堂的督办沈唱和和协办金胖子上的,内容都是直指秦铠在马尾船政的教学,说他在教学中映射朝廷,并且列举了十一处影射朝廷的例子,这已经是公开的撕破脸了。
秦铠自然被第一时间招到了衙门里,当他看到这份“引经据典”的折子内容时,倒也颇为佩服这两个家伙在这一个月内忙着数钱还能抽出如此多时间做这项如此仔细的工作。在上半个月,金胖子就完成了和广州商人的交易,他获利的三万多两银子也随着货物的到达两讫了。
对于金胖子和沈唱和两个外国历史盲指出的所谓影射,秦铠当场就口述,由孙复帮忙记录下来一一予以驳斥,而可笑的是,两人竟然荒唐到引用普法战争的例子,说这是影射朝廷在北方与俄国签订的失地条约。
经过孙复润色后,一份很详细的陈条被整理好交给丁日昌,丁日昌对于金胖子与沈唱和一而再、再而三的生事已经颇为不快,这毕竟是马尾船政的内部事务,而这折子竟然都是投往总督府的,这还不是摆明了与自己过不去嘛。
他当下就给秦铠吃了定心丸,“烈风,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这就上折子给中堂大人,这还让不让我们这里安心坐事了,请中堂大人出来说句话!”
秦铠自然是一副受了大冤案的嘴脸,不过此时却阻止了丁日昌立刻写折子,“大人,这等小人你可犯不着生气,我这里给你带来好消息了,明日想要请大人到火炮局观摩新式火炮下线!”
说道火炮,丁日昌兴趣大增,老脸一副大快的模样,“烈风,这等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尽早试炮,我倒要让朝廷看看我们马尾船政的能耐!”
第二天的观摩,完全是马尾火炮厂的处女秀,上回投产生产的5寸炮,至多算是投产仪式,当丁日昌看到在机械磨床上完成最后外表抛光的巨大炮管是,任是呆呆的看了足足5分钟,乌黑的炮管、巨大的炮口,这与他当年制造的青铜蛙口炮那是天壤之别。
而当这门254mm口径(26倍口径)的巨大火炮安装在炮架上,完成最后组装后,用马匹吃力的拖拽到试炮厂时,确实让所有人都从心底感到一种震撼,周瑞东和章奎两人更是满脸痴迷的状态看着秦教官常说的战争之神。
丁日昌也是了解火炮基本原理的,在长长炮管外有好几段圆形的套管,他也猜到是加固炮管的作用。秦铠简单把其中的一些技术关窍说给了丁老头听,这套筒技术实在是闻所未闻,让丁老头也兴奋了一把,而从技术的角度来说,这项技术无疑是通往巨炮的一把钥匙,一路上不停的夸奖秦铠。
到了炮厂,看到马车已经把巨炮连同炮架拖拽到了位置,这一时间,丁日常颇为感慨,把秦铠拉到一边,一脸严肃的说道:“烈风,这一炮打响,老夫三十余载的愿望也算达成了,老夫当年年少气盛之时,可比烈风你锋芒毕露的多啊,此事一了,老夫答应你的事情一定帮你办妥!”
秦铠看丁老头怎么跟致告别辞似的,也一时间捉摸不透,恭维了几句后两人等着火炮试炮,随着一声巨响,浓烟笼罩了大炮周围,久久不散,不过丁日昌拿着的千里眼已经观察到远处作为靶子的石墙被炸的分崩离析,炮弹威力可见一斑。
浓烟散后,周围的工人发出震天的喝彩声,丁日昌兴高采烈的登上马车离去,作为福州船政大臣,这火炮的成功,可谓是一项惊人的政绩,这也不负他大炮巡抚的威名。想到这里,他心里已经开始打起了送给中堂大人折子的腹稿。
秦铠站在烟雾缭绕的炮厂中间,他心中充满了【创建和谐家园】,这门火炮的成功,将会让他有一个施展才能的新天地,这是丁日昌给他回报。而现在,是时候清理垃圾了!他匆匆赶回炮局,此时屋子里何勇、周瑞东、章奎都等着他,而另外还有一个客人,正是那位广州买办——李老爷。
第29章 南洋水师
秦铠来了之后,何勇先介绍起那位广州买办李老爷,“秦大人,这是我外甥李东来,在上海做洋买办的,这次是老爷子特地让他回来办这件事的!”
这李东来四十来岁年纪,倒是一表人才,但是不知什么原因,总有让秦铠多少有些不舒服的感觉,到底是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他拱拱手笑着说道:“李兄,多谢!”
李东来拱手回礼,递上一大叠东西,“这是和沈唱和、金伍几次会面和协商的底稿,其中几份都有他们的签押,里面还有多张他们给的货物验收报告,还有就是金伍转给我货款的凭证,这其中的差价就是他们拿去的好处费!”
秦铠翻了翻这些证据,可谓铁证如山,这李东来做事滴水不漏,看得出是个厉害角色。有这些证据在手,在生些个事情出来,这沈唱和还真是死的莫名啊。
“李兄,这之后官府那边免不得找你的麻烦啊,你可想好了应对之策?”这既然设了套子,那自然要处处严密,否则一不小心,非但没套住人,反而把自己给套了,那可就是愚蠢之极的事情了。
李东来站起身来,“秦大人,此时尽可放心,我李某此番早已打定主意进衙门走一圈了,一定把这事儿办妥贴了!”
秦铠又和何勇、李东来商议了一番,他们两个先告辞而去,周瑞东则把船厂那边的事情汇报了一番,经过近两个月的缜密调查,金胖子那边克扣工人薪水的伎俩都一一被查清楚了,这不外乎官银变杂色银两、虚报人数吃亏空、艺圃生半薪算一薪、碎煤算精煤价……整个报告倒是洋洋洒洒数千字。
对于这份挖人隐私的工作,周瑞东完成得实在是超出秦铠的预料,他正想说点什么表扬鼓励的话,周瑞东伸手悄悄指了指一边正在若无其事喝茶的章奎……原来这篇大作是章奎出手的!
秦铠掉转头,章奎先接上话了,咧着嘴露出一副苦瓜脸,“教官,你别表扬我,也别鼓励我,这活【创建和谐家园】一次就够了,嘿嘿!”
“章奎你小子,有一套啊,行!那你不要表扬,你想要啥?”
“教官,若是你那天带兵打仗了,你给我一次机会,第一个带上我,”章奎哈哈大笑道,“我要在这事上赢瑞东一回!”
“随你……”周瑞东满不在乎的笑着,已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这厮一个月还就难得笑上几次。
“带兵!”秦铠有些惊讶,自己藏在心底的这些事情,这两个学生倒是猜的真准,他哈哈一笑,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两个学生,拿起那沓子契约和调查报告,“这几日事情多了去,章奎,你想干事,到时候可别又说教官派的活太多罗!你现在就去整一个计划,我要船厂在一周后就开始停工!”
三个在一起一直商议了两个多时辰,然后周瑞东、章奎才匆匆离去。
两日后,在马尾港南洋水师的专用泊位,丁日昌亲自指挥众人把那门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重炮吊上了招商轮船局“东山”号大货轮,南洋水师派出了两艘兵船“泰安”、“登瀛洲”随行押运,丁日昌则在“东山”号上亲自压阵。
秦铠没有选择呆在吨位较大的货轮上,这次随行的只有黄兴和孙翔,此番远赴天津卫那只是一场计划中的作秀,对此,他并没有太多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此番可能碰到的一些人,还有就是这支背负着不屈和失败的南洋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