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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斯曼审视着伟大导师充满智慧的大脑门,心里猜想:导师一定以为昨晚自己说的话代表德国官方……现在他是来表态的!德俄(苏俄)同盟是可能的。可惜柏林的那位皇帝陛下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不会同意结盟,否则第二帝国还是可以挽救的!
“如果美国不顾一切参战,那么我们可以假设:世界上存在跨越国境,同时控制几个资本主义国家的超级托拉斯。”
“是的,它们存在!”赫斯曼的语气非常肯定——跨国财团,全球化,还有普世主义……这些东西在后世谁不知道?历史教科书上都说了,【创建和谐家园】之所以没有发生,就是因为资本主义国家出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这实际上就是跨国财团推动的全球化!
“德国和俄国都是它们的敌人!”赫斯曼又说,“实际上所有的后发强国,都会同它们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要么是后发强国屈服于这些超级托拉斯,根据它们的意愿调整自身的发展方向和国际定位。要么就会发生激烈对抗!而德意志帝国之所以能崛起,就是因为强大的德意志国家主义,所以我们是不能屈从于它们的。
同样的,俄国也不能屈从,因为俄国太过庞大。两千多万平方公里,一亿六千多万人口……两者都超过了英美本土的总和。一旦发展起来,无论走什么路线,都会对立足于英美的超级托拉斯的统治地位产生巨大威胁。除非俄国人同意这些超级托拉斯肢解他们的国家和民族!”
他可不是在信口开河。后世那个叫苏联的邪恶帝国分崩离析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并没有真正接纳继承了苏联主要遗产的俄罗斯,依旧将其视为主要威胁,无论它是否民主,西方都不遗余力地进行打压。
而俄罗斯为了确保自己的生存空间和领土完整,不得不在公元2000年后逐步走上了和西方对抗的老路……
“但俄罗斯人不会屈服的!”列宁语气平静,“我了解这个民族的性格……俄罗斯人之所以会拥有如此辽阔的疆域,就是因为他们想要一个强国,并且愿意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实际上所有后发强国的人民都有类似的性格和意志!”赫斯曼点了点头,“我们德意志民族也一样!如果……一个后进国家的人民没有这样的性格和意志,那么这个国家根本不会发展起来。”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们的头脑中都有一个强国梦!”
“对!如果连强国梦都没有,那是不可能强大起来的!”列宁频频点头,他当然是非常了解“强国梦”的。德意志会做梦,俄罗斯也会做梦,东方新兴国家日本也在做大东亚帝国梦,而大西洋对岸的美利坚合众国也有天命昭昭的梦!
而当强国梦变成主义的时候,国家至上的国家主义或民族主义就产生了。近代以来,每一个强大起来,发展起来的国家,都离不开国家主义或民族主义的加持。
“但是不同国家的强国梦常常会发生冲突!”赫斯曼的语气凝重,“有时候是严重的冲突!比如德意志和俄罗斯之间,德意志和法兰西之间……而当两个后发强国因为梦想而发生你死我活的战争时,立足英美统治世界的超级托拉斯集团就能坐收渔利了。德意志和俄罗斯的悲剧的根源就在于此!而为了避免将来我们两国再次陷入同样的悲剧,我们就应该在做梦之前先好好商量一下!”
列宁没有马上回答,房间里面一片死寂。对方的这番话,显然是将自己当成了未来俄罗斯国家的领导人——这说明,德国人要支持自己夺取俄国政权!而且还希望自己在夺权之恢复以往的俄德同盟关系……两个苦战了四年,付出了几百万条性命的国家转眼之间拥抱在一起!这样的事情在别的地方或许不可思议,而在欧洲是稀松平常的,只有有利可图就行。而俄德之间共同的利益又在哪里呢?
这时克洛伊端着咖啡和点心走了出来,看到客厅里面的两人都神色凝沉,也不打扰,只是将咖啡和点心轻轻摆放在了两人面前,然后又飘然离去。陷入沉思的列宁几乎没有注意到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列宁才沉吟着打破了房间里面的寂静。
“如果布尔什维克上台,俄国可以放弃波兰,放弃向巴尔干扩张的野心,承认奥匈帝国在那里的支配地位。”
赫斯曼点了点头,这样的条件是他可以接受的……如果他是德意志皇帝的话,就会以此为目标,全力贯彻实施,可惜他不是!
“那么我就说说德意志的强国梦吧!”赫斯曼道,“我们德意志要支配不包括俄罗斯、英国和土耳其领土的欧洲。是支配,而不是简单粗暴的吞并。”
有些地方当然是可以立即吞并的,比如奥地利、波希米亚、卢森堡等地。但是在大部分地区,只能循序渐进地推动统一。赫斯曼心目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当然是参考后世那个欧盟了,不过他想要的不是一盘散沙的欧盟,而是一个拥有强大核心——德意志第三帝国的欧盟!
由于欧洲的历史、传统、文化、语言太过复杂,小国林立的局面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全改变。因此赫斯曼现在能够想到的出路,也就是一个大德意志支配的欧盟。
赫斯曼语调深沉,侃侃而谈:“欧洲(不包括英国和俄国还有土耳其欧洲部分)应该成为一个联盟,由德意志帝国来领导。联盟将拥有统一的外交政策,统一的武装力量,统一的议会、相同的法律,还要有统一的货币单位和中央银行!人员、资本、货物可以完全自由地在欧洲联盟中流动。
这个欧洲联盟在遥远的将来会成为一个完全统一的国家。那将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它的货币会取代英镑成为全世界的硬通货,它的大都市会成为全世界杰出人才的向往之地……这就是德国梦。列宁同志,您同意吗?”
“好,我同意!”列宁毫不犹豫地回答。
赫斯曼离绞架又远了些,而离德国梦则近了些。当然这不是希特勒的德国梦,而是赫斯曼的!
赫斯曼并不像希特勒那样对苏联和斯拉夫人有刻骨仇恨,因为他知道有英美才是最强大最有威胁的对手。而苏联是个冲进去就难以脱身的寒冷泥潭……
如果第三帝国能领导欧洲并且稳住苏联,那就有机会把英美干趴下,成为资本主义世界的领导者。到时候苏联想怎么整就怎么整,早晚总能整成俄罗斯石油天然气公司!
第八章 万事皆可废,唯联俄不可忘
当赫斯曼将自己和列宁会面的情况以及根据列宁的表现(同意出让波兰芬兰,并且接受德国支配大部分欧洲)而写出的《关于列宁和布尔什维克的报告》,一并用电报发往柏林的当晚。他就接到了鲁登道夫的命令:立即携带报告原本前往大总参谋部面谈。
很显然,鲁登道夫和兴登堡也急于结束东线作战,好集中力量打败西线的敌人。
赫斯曼也在争分夺秒,接到命令之后,就让助手卡尔.斯托克豪森留守,自己连夜启程,在克洛伊的陪同下直奔苏黎世,然后又乘坐火车返回了柏林。
回到柏林之后,赫斯曼就直奔大总参谋部内的第一军需总监办公室去了。鲁登道夫绷着阴沉的、仿佛大理石雕刻出的脸,倾听着他的汇报,只是在赫斯曼提到布尔什维克会瓦解俄国军队时才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我了解俄国军队的战斗力,虽然他们的战术和战役水平是很低的,但是这些灰色牲口并不容易瓦解。上尉,你是在什么基础上判断布尔什维克能做到这一点?”
“上将阁下,列宁亲口保证过(实际上列宁并没有给过什么保证),而且基于布尔什维克一贯的观点:将世界大战转化为国内战争和使沙皇失败。我认为他和布尔什维克会尽力达成这个保证。”
“也就是说你没有十足的把握?”
“上将阁下,对于列宁和布尔什维克会不会去瓦解俄军,我非常肯定他们会那么干。但是他们的努力会不会成功,我并没有把握。但是我认为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除了布尔什维克和列宁,俄国没有第二个势力会和我们合作。如果我们错过机会,东线战场的胜利将会遥遥无期。”
“不错,上尉。”这时鲁登道夫站起身,走到一张欧洲战场形势图前面——那张形势图上的东线前沿赫然画着几个箭头,直指里加维、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德涅斯特河东岸地区。很显然,鲁登道夫正在策划一场东线大攻势,但是他的谋划即便完全实现,也不足以用军事手段解决东线战事。而且这个进攻计划只是在万不得已(同俄国临时政府议和的希望完全破灭)的情况下才会采取的。
赫斯曼也马上站了起来,跟在了鲁登道夫身后,屏住呼吸,等待着第一军需总监阁下的决断。
“你对东线战场和俄国内部情况的研究是专家级的,得出的结论和政治处俄国组几乎完全一样!他们也认为支持布尔什维克是在短期内瓦解俄军的唯一方法,因为布尔什维克分子心中根本没有祖国,为了达成他们的野心,什么都可以出卖。不过他们却不认为布尔什维克会成为德意志帝国的朋友。”
“上将阁下,我认为在政治处的先生们心目中,没有任何俄国人可以成为德意志帝国的朋友,除了死了的俄国人。”
“呵呵,这话说的有意思,实际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俄国佬个个都该死,俄国布尔什维克更该死!”
“但是俄国佬死不绝!”赫斯曼看着鲁登道夫上将的背影,“这一点是肯定的,在我们的东方有一亿六千万个该死的俄国佬,他们一直在那儿,一百年后也不会有什么变化。而我们德国人没有能力去消灭他们……拿破仑曾经试过一次,结果失去了帝国,被流放到了圣赫勒拿岛,悲惨的度过余生。而我们的帝国和俄国人打了将近四年,连明斯克和基辅都没有够着,灭亡俄罗斯看来是不可能的。既然消灭不了,那么我们就只能和他们做邻居。考虑到帝国和英国的矛盾难以调和,我们就必须和俄国保持至少是和睦的邦交,如果能够结成同盟,那么帝国就能高枕无忧。哪怕俄国人都是相信撒旦的魔鬼,为了帝国的利益,我们也只能和他们做朋友。”
“哦,这话听着像是俾斯麦亲王说的……我想你一定是亲王的崇拜者吧?”
“是的,上将阁下,我认为将近四年的血腥战争已经证明了亲王殿下和大帝(指威廉一世)的远见。万事皆可废,唯联俄不可忘!”
赫斯曼最后说的是威廉大帝临死前交代给儿子菲特烈三世的基本国策,可惜菲特烈三世只当了99【创建和谐家园】帝就病死了。而他的儿子威廉二世年轻气盛,将祖父和俾斯麦亲王的国策抛到了九霄云外,开始奉行与俄为敌的政策……同时,威廉二世还奉行挑战英国世界霸权的政策,在1902年拒绝了英国外交大臣张伯伦提出的英德结盟倡议。当时英国和法国、俄国因为殖民地争端处于敌对状态,而且法俄已经结盟,而德国又是英国的传统盟友。正是由于威廉二世的错误政策,才让德国陷入了英法俄三国的夹击之中难以脱困。
而俄国革命显然给了德国最后一次脱出困局的机会,如果德国能和布尔什维克统治的俄国结盟,并且布尔什维克也能依靠德国的支持,在短时间内取得俄国政权并建立起比较稳定的统治。那德意志第二帝国将能立于不败——这就是《关于列宁和布尔什维克的报告》的核心精神。
鲁登道夫浓眉紧锁地把盯住地图的目光又转到了赫斯曼身上。“你的报告或许是正确的,如果我们在西线不能取得速胜,而美国又加入战争,那我们就需要一个稳定且友好的俄国……但是这也意味着我们要宽容地对待布尔什维克控制的俄国,这会让我们来之不易的胜利贬值。”
“上将阁下,我们不必宽容地对待他们,我们可以从他们那里得到很多黄金、珍宝和粮食,我们甚至可以得到俄国海军的主力舰。这将极大加强公海舰队和奥斯曼帝国海军的力量。”
赫斯曼在他的报告中也提到了布尔什维克掌权后需要付出的东西——喀山银行(那里是俄国中央银行金库)中的黄金,属于沙皇家族的部分珍宝,波罗的海舰队和黑海舰队的主力舰,还有在俄国的农业生产得到恢复后提供大量的小麦。
当然,布尔什维克还需要割让一些土地,但是赫斯曼设想中的要价并不高,只要求波兰和芬兰独立。
鲁登道夫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跟前。“上尉,如果俾斯麦亲王现在是帝国总理,他一定会非常赞成这份报告的。但是很遗憾,亲王已经去世很多年了……现在的德意志也不是威廉大帝时代的德意志,陛下的胃口是很大的。如果俄国临时政府现在愿意和谈,我们当然不会索取太多东西。但如果布尔什维克真的搞垮了俄国军队并且在俄国引起更大的混乱,那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去争取最大的利益呢?”
一个上尉果然挽救不了一个将要灭亡的帝国!赫斯曼上尉并不感到意外,兴登堡和鲁登道夫虽然是杰出的指挥官,但他们不是战略【创建和谐家园】,那位德意志万岁爷威廉二世更加不懂战略。俄军的瓦解对他们而言,或许只是狠宰俄罗斯这个宿敌一刀的机会。
鲁登道夫已经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按在办公桌上,默默地望着赫斯曼足有两分钟之久。“说实话,你的这份报告的绝大部分还是不错的,对于一名还没有进过柏林军事学院(参谋学院)的上尉而言,能有如此眼光实属不易。既然你对俄国和布尔什维克非常了解,那么我就给你一个部分实现《关于列宁和布尔什维克的报告》的机会。
大总参谋部和外交部正在联合拟定一个帮助布尔什维克上台的计划,名叫《托尔计划》。实际上你已经参与其中了,现在我让你更深入参与该计划,你将护送列宁返回俄国。同时担任列宁和大总参谋部之间的联络官,还要负责考察布尔什维克。好好干吧,年轻人,也许你飞黄腾达的机遇就在俄国!”
第九章 幕后英雄和中间商
“赫斯曼上尉!嗨,赫斯曼上尉!”
正埋头在起草一份附属于《托尔计划》的“人员输送计划”的赫斯曼应了一声,抬起头来。就看见凯塞林上尉夹着个皮包,好像个坐办公室的上班族一样,走进了这间小小的办公室。作为鲁登道夫的副官,赫斯曼在大总参谋部大楼内也有一间小小的办公室,就是在鲁登道夫的办公室旁,和那位名叫莱茵哈特的少校副官合用。
不过后者仿佛个跟屁虫一样整天跟着鲁登道夫,所以这间办公室基本是空着的——赫斯曼其实也是第一天在这里上班,而且他也待不了几天就要启程回瑞士了。
“哦,凯塞林上尉,你来啦。”
“是的,我来了,上面说有一项绝密任务要我去完成,叫我到上将的副官办公室来向一个名叫路德维希.冯.赫斯曼的上尉报到。我想那人就是你吧?”
“那人就是我。”赫斯曼闪动着眼睛,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凯塞林这个将来的“纳粹分子”跟前,和他握了下手。“阿尔贝特,你走运了!因为我们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这个任务会让我们在几个月后成为少校。”
在德意志帝国的陆军中由上尉晋升少校可是跨过了一个重要门槛,如果没有机遇,很多人会在这个门槛前卡上很多年。而参与扶植布尔什维克上台的行动,显然就是一个能让人跨上一大步的机会。而赫斯曼在大总参谋部没有几个熟人,因此就想到了凯塞林这个后来的纳粹元帅——这可是个相当出色的将领,既能指挥空军,又是陆战高手。
赫斯曼心想,如果能给凯塞林一个提拔的机会,让他成为自己的朋友,一定不是件坏事。
“真的?”凯塞林上尉将信将疑。
赫斯曼点点头,又道:“运气再好些,战争结束前我们都会成为中校。”
“中校?”凯塞林翻了翻眼皮,几乎怀疑赫斯曼上尉喝多了。30岁上下升到中校!赫斯曼以为自己是某个德意志王室的要人吗?
“路德维希,你是在哄我吧?”凯塞林道。
“你还是先看看这份文件吧。”
赫斯曼将基本起草完毕的“人员输送计划”递给了凯塞林,又拉过一张椅子让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边上。
“布尔什维克!俄国!天哪,我们要把那些无政府主义者送去俄国?”
布尔什维克和俄国无政府主义有些渊源,但绝不是一派。不过对凯塞林这样的第二帝国下级军官来说,要分清楚两者的区别并不容易。
“布尔什维克分子实际上不是无政府主义者,他们只是不要沙皇的政府,同时想要建立自己的政府。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帮助他们在俄国建立政权,这个布尔什维克政权将会瓦解沙皇的军队,让我们赢得东线的战争!”
“这样啊……如果能成功,倒是很不错的。”凯塞林仔细地看着赫斯曼拟定的计划。
赫斯曼制定的“人员输送计划”非常简单,就是让流亡西欧的布尔什维克分子在瑞士的苏黎世集中,然后乘坐“特别专列”前往德国北部港口萨斯尼兹,再乘坐船前往瑞典的特雷勒堡,之后在瑞典社会民主党人的帮助下乘坐火车通过瑞典和芬兰抵达彼得格勒。
由于瑞典的社会民主党已经参加了瑞典联合政府;而俄属芬兰(由沙皇兼任大公,但是有自己的政府和议会)的社会党又是芬兰的第一大党,而且现在布尔什维克也没有和社会党分道扬镳——布尔什维克是从俄国社会民主工党中分裂出的“多数派”,是第二国际的成员,和瑞典、芬兰的社会党算是兄弟党。
因此列宁和布尔什维克分子通过瑞典和芬兰两国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唯一危险就是从萨斯尼兹渡海前往瑞典,有一定的几率被协议国的潜艇攻击。为此赫斯曼还在计划中要求船只悬挂瑞典国旗,并且安排驱逐舰护航,总之一定要万无一失地将列宁同志还有赫斯曼本人,安全地送去俄国。
“路德维希,我们是不是要留在俄国一段时间?”凯塞林放下计划书草案,低声问道。“我想我们的任务不会只是护送他们回国吧?”
“在完成护送使命后,我们两人中有一个要留在列宁身边,另一人留在大总参谋部担任联络官。”
赫斯曼耸了耸肩膀,“我在大总参谋部没有什么熟人,阿尔贝特,你能来当这个联络官吗?”
“我要留在柏林?”凯塞林端详着赫斯曼微胖的脸庞,皱起眉头,“我能干什么?”
“当然是些很要紧的事情,”赫斯曼给凯塞林倒了一杯咖啡,咖啡豆是他从瑞士带回来的。“将列宁和布尔什维克的领袖们送回俄国只是个开始,接下去的工作更为艰巨,我们要帮助布尔什维克赢得俄国政权,还要在这个过程中让德意志帝国获利。”
凯塞林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浓郁的香味在他的齿间游动,他至少有两年没有喝到如此香醇的咖啡了。
看到凯塞林兴致勃勃地喝着咖啡,赫斯曼继续推销着自己的计划。
“阿尔贝特,虽然俄国革命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但我们毕竟不是主角……我们不是在台前风风光光的大人物,甚至不会在任何关于俄国革命的历史书上留名,我们俄国革命的幕后英雄,同时又是革命的中间商。”
“革命的中间商?”凯塞林轻轻放下手中咖啡杯,“什么意思?”
“中间商嘛,”赫斯曼微微一笑,两手比划着说,“就是要两头说服,竭尽所能去促成交易。”
说穿了就是两头忽悠,中间渔利。赫斯曼估计,俄国革命是个油水很大的买卖!参与其间不仅能让自己升官,说不定还能捞上一大笔钱。
但是这笔大买卖靠赫斯曼一个人是做不成的——哪怕他和列宁、斯大林成了铁哥们——他必须要有一个团队来操办和苏联的交易,这样才能把联苏活动(在原本的历史上,联苏也是德国在一战后走向复兴的重要手段)搞好并且完全控制住自己手中。
不过赫斯曼只是一个小小的上尉,能量有限,在大总参谋部里面唯一算得上比较熟悉的,就是这位凯塞林了。所以趁着自己还没有离开柏林,还能在鲁登道夫跟前说话,就提出把凯塞林还有之前被凯塞林派来打下手的卡尔.斯托克豪森都拉入伙了。
“两头说服?”凯塞林皱皱眉,“听着像个犹太商人。”
“差不多吧,”赫斯曼笑道,“我在彼得格勒,留在列宁身边,负责做列宁和布尔什维克的工作,让他们出尽可能高的价格来购买德意志提供的一切……比如贷款、武器弹药、军事顾问、武装干涉,当然还有和平!而你则要负责游说大总参谋部里面的大人物,尽可能接受我从列宁和布尔什维克那里争取来的条件,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点都不比说服列宁容易。”
“就我一个人去说服大总参谋部里的大人物?”凯塞林略有点迟疑,他当然知道德国的大人物们有多顽固。
“那怎么可能?”赫斯曼摇头道,“将布尔什维克分子送往俄国是托尔计划的一部分,而这个托尔计划是由大总参谋部和外交部共同主持的。很快就会成立一个代号为“托尔”的小组专门负责此事,我们俩只是这个小组里跑腿的小人物。鲁登道夫上将和外交大臣屈尔曼阁下才是负总责的,还有一些中层人物会加入进来。不过,什么大事儿都离不开跑腿的小人物不是?而且我们还会是一群小人物中比较重要的两个。阿尔贝特,你想不想参加?”
凯塞林一笑:“当然想参加了!这可是晋升少校的机会。路德维希,我欠你一个人情了!”
“什么话,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就应该互相提携。”
第十章 托尔小组
托尔小组是个大总参谋部和外交部合办的临时机构。在大总参谋部这边,最先参与进来的就是鲁登道夫上将,赫斯曼上尉和凯塞林上尉,还有尚留在瑞士的卡尔.斯托克豪森,稍后又来了一位身材矮小,面孔和鼻子都很长的海军上尉威廉.弗兰茨.卡纳里斯——就是日后纳粹德国的军事谍报局局长,因为参与推翻希特勒的阴谋活动而被吊死。
这位日后的海军上将在1915年和1916年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情报天赋,先是从智利逃脱(因为所在的巡洋舰在智利水域自沉而被智利方面扣留),化妆成了一个英裔智利人偷渡回国。后又在西班牙从事谍报工作,还在偷渡回国途中被意大利人抓获,然后再次逃脱。不过德国海军并没有将他培养成一个超级间谍的打算,而是让他回到了海上去指挥一艘潜艇。在托尔计划启动的时候,他正好在岸上休假,所以就被临时召来当跑腿了。
除了一个高高在上的上将和三个跑腿的上尉之外,还有一位政治处的少校库尔特.冯.施莱谢尔也在几天后加入了进来——就是那位当了一个多月魏玛共和国总理的施莱谢尔。
他是个长得相当有风度的办公室军官,三十多岁年纪,保养得很好,穿着笔挺且合身的军服,头发和胡须都修剪得整整齐齐,皮鞋也擦得锃亮,出现在一间专门供托尔委员会使用的小小的办公室内。然后用例行公事的语气宣布。
“我是库尔特.冯.施莱谢尔少校,现在奉命负责托尔小组,直接向第一军需总监负责。”
赫斯曼、凯塞林和卡纳里斯三人都站得笔直,向新来的头头行了军礼,然后一一通报姓名和军衔——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小组的日常事务由这位施莱谢尔少校负责,官大一级压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