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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虞我嫁 》-第 1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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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满怀悲愤的韩少主最后一个念头,跟着他的头颅落入海中,思绪也沉入了永恒的黑暗。

      “世妹,快给我割断绳索!”徐抱墨对于韩少主三人中箭,只是微微一愣,但盛惟乔拔剑杀人的举动,却让他目瞪口呆!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催促道,“来人虽然杀了这三个,却未必是友非敌!”

      盛惟乔刚才能杀韩少主,一来韩少主被那人一箭射得只剩一口气,二来韩少主根本没防备在他心目中武力几近于无的盛惟乔,三来却是因为徐抱墨的剑好这三个条件缺了任何一个,盛惟乔都别想落井下石!

      这会徐抱墨不知道来人对他们俩会抱什么态度,自然急着恢复自由。

      被他提醒,因为头一次下手杀人、还溅了满头满脑血的盛惟乔,方回过神来,哆哆嗦嗦的举剑给他割绳索,看着她颤抖的手,徐抱墨只觉得头皮发麻,倒抽一口冷气道:“世妹!你冷静点!冷静点一个海匪,杀了就杀了!你再抖几下,可是要连世兄我都干掉了啊!”

      他随身带的兵刃他了解,砍金切玉一点不含糊,不然以盛惟乔的力气根本不可能斩人首级,这只要在他身上随便划两下,说不得他就要缺几块肉甚至缺几个零件了啊!

      索性盛惟乔既然有拔剑杀人的狠劲儿,关键时刻,究竟在几个深呼吸之后镇定下来,有些笨拙的割断了徐抱墨周身的绳索。

      看着徐抱墨扯下绳索,活动手脚,两人都暗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们初初放松的刹那,一只手臂忽然从盛惟乔身后伸出,轻轻巧巧的一揽,毫无防备的盛惟乔便在惊呼声中,踉跄着跌入一个满是血腥之气的怀抱!

      “嘘!”熟悉的嗓音止住了盛惟乔举剑就刺的动作,盛睡鹤语带笑意,按在她肩头的手却在不住颤抖,隔着单薄的绸衫,可以感受到他掌心冰凉一片,“扶着我点,别让他们看出我的外强中干不然,就凭咱们这点人手,今儿个可是要栽定了!”

      盛惟乔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哆嗦着,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意外,又或者是迷惘,只下意识的张合嘴唇,无声问:“你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徐抱墨也愕然万分:“恒殊弟?!怎么会是你!?”

      第三十九章 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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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无论徐抱墨还是盛惟乔,此刻都有无数的疑惑,但看着远远近近的厮杀,他们还是理智的按下追问的冲动,配合的摆出一副“因为盛惟乔被挟持,做哥哥的宁威侯世子不得不努力说服这位海上杀神放过自己妹妹”,以遮掩盛睡鹤无力再战的真相。

      “等会一定要他把整个来龙去脉说清楚!!!”盛惟乔跟徐抱墨对于海匪都没什么了解,自然也没听说过“鸦屠”之名。

      他们对于“鸦屠”的了解,还是从刚才韩少主他们惊恐之下的议论里推测的,此刻既惊讶又觉得难以置信,只翻来覆去的想,“他到底是谁?!跟盛家又是什么关系?!”

      只是这个打算终究还是落空了因为半晌后,盛睡鹤的手下杀散最后一拨韩氏海匪,将楼船靠过来时,盛惟乔见过一面的那清秀少年才抓着绳索落到舢板上,低喊了一声“首领”,盛睡鹤便直接晕了过去!

      “他怎么样?”徐抱墨与盛惟乔均是一惊,慌忙问。

      那清秀少年扶住盛睡鹤,稍作检查,便冷冷看了他们一眼,嘿然道:“首领重伤未愈,强行挽弓,只看他氅衣都被血浸透了,现在怎么样还用说?!”

      盛惟乔这才想起来,自己被盛睡鹤揽过去时,嗅到的血腥味不是来自于才死的韩少主,而是来自盛睡鹤本身她心头一凛,但见这少年一副“都是你们的错”,也有点着恼,因为徐抱墨方才已给她按回颔骨,此刻说话已是无妨,遂冷笑道:“你们不瞒着他把我带过来,徐世兄不需要追来海上,我们也不会碰见那个姓韩的!如此又怎么会牵累你们首领?!”

      “”那清秀少年被堵得无话可说,索性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他们,只沉着脸招呼同伴把盛睡鹤抬上甲板,倒是那刀疤脸虽然看向盛睡鹤的目光中亦是满怀忧虑,到底记得扔了个绳梯给二人。

      在徐抱墨的帮助下,盛惟乔极艰难的爬上甲板,正要缓口气,却见那清秀少年满手是血的从舱房里走出来,沉着脸说道:“你去写封鸽信,给你爹说声:我们现在没功夫放慢船速等你爹的人追上来接你了,让他想办法去玳瑁岛接人吧!”

      说完也不等盛惟乔回答,转身就走许是见盛惟乔脸色不大好看,担心她大小姐脾气发作,旁边倒是走来一人,好声好气的与她解释:“盛小姐,您还是去写封鸽信罢!咱们本来算好了这段时间走这条航路不会撞见韩潘两家的船的,然而未想你们离开时偏偏就遇见了!万一令尊派的人也被他们堵上,说不得又是一船人性命。”

      又说,“首领对公孙喜有大恩,之前咱们看到海上升起焚船的烟火,首领担心二位,打算折回来看个究竟时,公孙喜就竭力阻拦过。之后首领命公孙喜假扮成自己,自己则绕到后方伺机而动时,公孙喜差点直接抗命!如今首领重伤归来,他心里担忧,所以说话有点冲,还请盛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计较!”

      “公孙喜?”听到这儿,盛惟乔尚未回答,徐抱墨已微微皱眉,道,“他是玳瑁岛公孙氏族人?那,恒殊弟,又与公孙氏是什么关系?”

      那人闻言却笑了,道:“公孙喜原本不过一介贱奴,皆因首领怜悯,才被赐了公孙的姓氏倒是首领才是公孙家承认的义子,在玳瑁岛,首领的名讳是公孙雅。不过因为首领执掌乌衣营之后战功赫赫,又喜着玄衫,外界有人把雅传成了鸦,也有称首领鸦屠的。”

      听这人语气,对于盛睡鹤的“鸦屠”之名,似乎颇为自豪。

      徐抱墨与盛惟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愣了会,盛惟乔才道:“可我爹说他叫睡鹤,字恒殊。”

      “噢,那是首领的先生给他起的大名跟字。”那人不以为然道,“不过那时候首领都十岁了,公孙雅却是首领五岁那年才流落玳瑁岛时,咱们现在的海主亲自给他起的名字,我们这些玳瑁岛老人,当然更认海主。”

      盛惟乔咬了咬唇,到底把最大的疑问问了出来:“那他是我爹的骨血么?”

      “若不是令尊的儿子,令尊又没其他男嗣,做什么把首领认回去?难道是为了把盛家送给咱们玳瑁岛不成?!”那人闻言,嗤笑道,“何况当年首领遭遇海难,被老海主救起来时,那一身穿戴打扮,哪是寻常人家能有的?说首领不是大富大贵人家出来的,谁信?”

      说到这里,有点古怪的看了眼盛惟乔,似笑非笑道,“小的说句您不爱听的话:盛大老爷虽然是出了名的疼女儿,然而到底不可能护着您一辈子!今日之事已经足以证明,咱们首领不是心胸狭窄的人,您说您得空是不是劝着点令堂?”

      盛惟乔反应片刻,猛然醒悟过来,这人话里的意思,分明暗指盛睡鹤当初之所以会流落到玳瑁岛,乃是受了自己母亲冯氏的谋害!

      她气得要死,怒道:“你才要多听听令堂的教诲,别一天到晚把人朝龌龊想我娘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那人嬉皮笑脸道:“抱歉得很,家母早就不在人世了,所以小的想听她老人家的教诲也不能!”

      “郑森,你过来!”那人本来还要再调侃几句的,忽听不远处有人喊自己,忙答应着走过去喊他的正是那刀疤脸,他唤了郑森到跟前,小声道,“你去惹那千金大小姐做什么?首领快愈合的伤口全绷裂了,即使还能撑到岛上,但岛上现在什么不缺?说不得最主要的一些药材还得指望盛兰辞,盛兰辞有多疼他那个嫡女你不知道?惹恼了那大小姐,到头来她在盛兰辞跟前哭哭闹闹,遭罪的别又是咱们首领!”

      郑森闻言凛然,忙道:“许二哥,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去跟那大小姐赔礼?”

      “别惹她,也别理她就是。”许连山瞥了眼不远处正恨恨望着这边的盛惟乔,冷哼一声,说道,“赔礼就没必要了,这种大小姐,你越上赶着捧着她,她越来劲现在咱们哪有空去专门哄着她?!”

      郑森其实也不愿意对盛惟乔低头:他们这些人都对盛睡鹤在盛家的遭遇非常不满,一来是怀疑盛睡鹤好好一个富贵小公子,当年之所以会流落到玳瑁岛,乃是受了冯氏或者相关之人的谋害;二来是认为盛兰辞对待子女不公平。

      盛兰辞疼爱女儿之名人尽皆知,可好不容易才回到盛家的盛睡鹤,在得知玳瑁岛局势危急、义兄公孙夙遭人暗算后,竟不能求得这位父亲的鼎力支持,只能孤身返回玳瑁岛郑森等人之所以会在丹桂庭顺手带上盛惟乔,老实说主要就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

      这会听了许连山的话,郑森松口气之余,不免叹息:“许二哥,你说那位盛大老爷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不管咱们首领的生身之母多不得宠,首领好歹是他的亲骨肉,他认都认回去了,何以却这样不把首领当回事?说句不好听的话,那位大小姐再怎么当心肝儿肉的惯,过两年还不是得许到别人家?能给盛大老爷养老送终的只能是咱们首领不是吗?!”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盛兰辞的心思了,这年头上至皇家宗室,下至贩夫走卒,重男轻女才是常态,即使疼女儿,也断没有说把女儿看得比儿子紧要的道理吧?

      许连山头疼道:“老子要是知道,早就替首领想法子了你问老子老子问谁!?滚去做你的事吧!”

      他们在这儿嘀嘀咕咕的时候,那边徐抱墨也在安慰盛惟乔:“冯伯母大家出身,岂会做这样的事情?必是那人乱说的,要么就是他误会了。毕竟那人不是说了吗?恒殊弟当初流落玳瑁岛时,穿戴一望不是寻常人家能有。你想这说明什么?说明恒殊弟之前一直处境优渥的,如果冯伯母要亏待他,还能给他锦衣华服的待遇?”

      盛惟乔余怒难消,说道:“在这回爹把他带回去之前,我娘从来没有提到过他,我看我娘跟我一样,之前压根就不知道他的存在!”

      “等恒殊弟醒了,咱们去跟他问个究竟!”徐抱墨说道,“我看多半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毕竟方才那人也说了,恒殊弟明明有伤在身,却还是愿意折回去救咱们,可见他对你不无兄妹之情!你想如果当年害了他的是冯伯母,他多多少少也要迁怒你的,又怎么肯为你这样拼命?”

      其实徐抱墨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却是将信将疑的:从盛睡鹤不顾伤势未愈,也要赶回玳瑁岛帮他那个义兄来看,他对公孙夙的感情非常深厚。

      这种情况下,不管他对盛惟乔的感观如何,怎么能让盛惟乔出事?

      毕竟盛惟乔是因为盛睡鹤的手下才出现在海上的,她要在海上有个三长两短,盛兰辞岂能不追究盛睡鹤的手下、乃至于玳瑁岛的责任?!

      玳瑁岛现在已经处境艰难了,如果再跟南风郡三大势家之一的盛家反目,下场可想而知!

      至于盛睡鹤当年穿戴华贵的流落玳瑁岛,说不准他的锦衣玉食来自盛兰辞或者其生身之母,只不过被冯氏发现之后直接下了毒手呢?毕竟算算他的年纪,他落地时,冯氏刚刚嫁入盛家。

      那会冯家门楣高于盛家,如果知道盛兰辞已有私.生.子,已经对宣于冯氏的婚事后悔莫及的冯家,如何可能再把冯氏嫁进盛家?

      这个道理盛兰辞也明白,所以如果他当时就知道了盛睡鹤的存在,又下不了狠心杀子的话,必然是想方设法的隐瞒而且盛睡鹤流落玳瑁岛的年纪也很值得玩味:五岁。

      冯氏亲生的盛惟乔今年多大?十三岁!

      也就是说,盛睡鹤从富贵娇养的小公子成为一名小海匪时,正是盛惟乔满周前后!

      毕竟盛睡鹤怎么也是盛兰辞的亲生骨肉,而冯氏出阁之后又一直无所出,这种情况下,即使她跟盛兰辞琴瑟和谐,估计知道了盛睡鹤的事情,也不敢贸然下手的。但盛惟乔出生后,即使是个女孩儿,却也打破了盛睡鹤乃盛兰辞唯一亲生骨肉的优势!

      冯氏或者冯家在这时候干掉盛睡鹤,甚至包括他的生身之母盛兰辞纵然知道了,看在嫡女的份上,多半也会忍下来。

      这会徐抱墨一边哄着盛惟乔,一边感到非常的忧虑:“我本来以为冯伯母是个极娴雅的女子,但如果恒殊弟流落玳瑁岛一事当真与她有关系的话,这位伯母也太会做戏了!”

      虽然徐盛两家关系好,不过徐抱墨还不至于因为这份关系好,操心起冯氏的真面目来,他担心的是,“万一我的大乔有样学样,跟冯伯母一样,表面上扮着大度贤惠,私下里使劲折腾我往后的小妾美姬,还有庶出子女,那?!”

      盛惟乔不知道他的想法,倒是怒气稍平,哼道:“回头他醒之后澄清了真相,我非要方才那人给我、还有我娘赔礼道歉不可!!!”

      这时候许连山走过来,请她去写鸽信写鸽信的地方是在底下的一间舱房里,不过笔墨纸砚却非常眼熟,是从盛惟乔晌午醒来时的舱房里拿过来的。看来船上就这么一套房四宝,不然现在盛睡鹤正安置在那儿,照这些人对他的尊重与维护来看,是不会轻易进去拿东西的。

      盛惟乔冷着脸按照许连山他们的要求写了信,这时候郑森端了一盆水进来,说是给她梳洗。

      看着水面上血渍斑斑的面容,盛惟乔才猛然想起来她方才杀了人!

      “世妹?”虽然知道这是盛睡鹤的船,但徐抱墨还是不大放心盛惟乔一个女孩儿落单,所以一直亦步亦趋的跟着她,此刻见她对着水盆发怔,微讶,“你怎么了?”

      他心想这位世妹虽然方才近距离将那海匪生生斩首,但除了杀完人之后慌乱了片刻外,带着满头满身的血渍到现在也没什么过激的举动,可见到底是盛老太爷的嫡亲孙女儿,传承了祖辈骨子里的悍勇与胆气,非同寻常富家小姐,此刻看到一盆水,怎么就失神了?

      总不可能被自己溅了血的模样吓着了吧?

      跟着就看到盛惟乔脸色大变,顾不得梳洗,扶着舱壁跌跌撞撞跑出去徐抱墨不明所以的跟上,却见盛惟乔跑到甲板上,随便找了处船舷扑上去,对着海里大吐特吐!

      边吐边哭泣着喃喃自语“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居然杀人了!!!”

      徐抱墨:“”

      第四十章 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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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抱墨哭笑不得的安慰了她半晌,见她总算控制住了情绪,又去要了水来给她漱口,方拉着她回舱房内继续梳洗。

      郑森给他们安排了相邻的舱房,又送了浴桶到房里,还有换洗衣物给徐抱墨的是许连山的一套粗布短衫;盛惟乔因为是女孩儿,到底有特别待遇,却拿了盛睡鹤的衣袍,质地明显要好上一筹。

      两人分头沐浴更衣后,草草用了点饭菜,由于极为疲倦,没说什么话就安置了。

      盛惟乔入睡前还担心自己晚上会不会做噩梦,然而许是因为太累的缘故,她才躺下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竟是出奇的酣畅舒服。除了中间似乎听见徐抱墨与盛睡鹤在喊自己、而她却无力回答外,却是极难得的一个好觉。

      只不过醒来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她已经不在船上了!

      “小姐您终于醒了!”跟前的小丫鬟约莫才七八岁年纪,显然没经过什么好的【创建和谐家园】,才见她睁眼,第一件事不是问她有什么需要,竟直接跳起来跑了出去还好她出去没多久,就领了个跟盛惟乔年岁仿佛的女孩儿回来。

      “小、小姑姑,您好啊!”这女孩儿容貌甚美:巴掌大的小脸,肌肤白腻,五官精致,一双眼睛尤其生得好,叫人想起上好的宝石,又大又圆又明亮,此刻正带着些许好奇与紧张,悄悄的打量着盛惟乔,“我、我叫公孙应姜。”

      她说话时手不住的揉着衣角,一抹浅绯也迅速自耳后升起,软绵绵的嗓音透露出分明的怯意,“小叔叔小叔叔叫我在这儿照顾您的!小叔叔就是您兄长!”

      盛惟乔茫然看了她一会,试探道:“你是公孙海主之女?”

      才开口,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她原本甜润清亮的嗓音竟变得嘶哑之极!

      公孙应姜赶忙转身,飞快的倒了盏茶水给她:“姑姑昏迷了四天四夜,中间虽然给您喂过水,这会定是渴极了!”

      “我睡了四天四夜?!”盛惟乔接过水润了润嗓子,觉得舒服多了,才惊讶道,“这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见公孙应姜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一副被自己吓到的样子,她默了默,放缓了语气,“我以为我只是睡了一觉起来呢!”

      “小叔叔说,您受了惊吓,又吹了夜风,在船上就发起了热。偏偏船上一没大夫二没药材,所以耽搁了诊治。”公孙应姜接到她安抚的眼神,才定了定神似的,小声解释,“好在您底子好,昨晚楼船趁夜入港,小叔叔一下船就让岛上大夫先给您看了诊开了药,这不,转天您就醒了?”

      盛惟乔注意到那个“先”字,纠结了会,到底问了句:“你小叔叔他现在怎么样?”

      “他被我爹接过去亲自照顾了,听大夫说,他这回伤得不轻,恐怕要损及元气。”公孙应姜说到这儿,见盛惟乔蹙眉,忙又道,“姑姑您别太担心了,我们海上人生生死死都是家常便饭,受点伤真没什么的!”

      这话听着像是安慰,但盛惟乔听着她甜甜软软的嗓音、看着她弱柳扶风的模样,总觉得这种“生死看淡”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十分违和。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盛惟乔沉吟了下,又问徐抱墨:“徐世兄现在也在岛上吗?怎么不见他人在?”

      以徐抱墨的身份,玳瑁岛断不会对他不利,所以盛惟乔虽然醒来到现在还没看到这位世兄,倒也不甚担心。

      “这儿是我的闺阁所在,小叔叔说不适合让世子爷进来,所以给他安排了其他住处。”果然公孙应姜细声细气道,“一会姑姑梳洗好了,若要见他,我这就派人去请?”

      盛惟乔心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劳烦你了!”

      她心情不能不复杂:一觉醒来,多出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大侄女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大侄女是海匪之女!

      一家四代都在通缉榜上挂着的那种!

      祖父是抗击茹茹的军官,亲爹是金榜题名的进士兼翰林院编修任上致仕,亲娘是势家闺秀,所有亲戚最离经叛道的也就是常去青楼的二叔盛兰斯然而盛兰斯顶多算不检点,可没触犯大穆律。

      生长于这样一个家庭里,盛惟乔一直认为,自家绝对是奉公守法的典范!

      之前在船上,从郑森等人的描述里推测出盛睡鹤赫然是在海匪窝里长大时,她已经觉得不知所措了。只不过那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尤其她还亲手杀了那个对自己无礼的韩少主,心里万千情绪都理不过来,所以根本没顾得上对此作反应。

      现在人到了玳瑁岛上,听着公孙应姜一口一个“姑姑”,盛惟乔心不在焉的梳洗之余,感到非常的烦躁与为难:她一点都不想给个海匪做姑姑好吗?!

      “如果这个公孙应姜像郑森他们一样对我该多好?那样我就直接让她别喊我姑姑了!”看着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公孙应姜,盛惟乔深刻体会到了在盛府时,盛睡鹤想揍她而不能的痛苦了,“但这女孩儿娇娇怯怯的样子我这么一说,她一准会哭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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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14 14:09: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