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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隐于宅 》-第 1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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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小桃轻轻皱了皱眉,也不顾手上的疼痛,一把丢进了炭火盆里。

      “嗖——”的一下,炭火盆上燃起浅绿色的火焰,着实是把绿屏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谢小桃拉着绿屏坐下,不疾不徐道:“如果我说我手上的毒是慎王下的,你会信吗?”

      事实面前,想不信都不行。绿屏注视着炭火盆里的变化,“小姐,王爷为何要下毒害您?”

      “这毒不是下给我的,他是在告诫我,以后别多管闲事。”谢小桃低下头,看了眼微微发青的指甲,“只是他没想到,我的手上会有伤。”绿屏和慎王也碰过那块帕子,却只有她自己有事,足可见帕子上的毒只针对受伤之人。

      “多管闲事?当初可是他求着您,要您帮那家奴治伤的,怎么就成了多管闲事?”绿屏愤愤道,对慎王的好感骤然减半。

      “谁知道呢。”谢小桃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隐约感觉慎王的那番告诫好像并不是针对自己用手帕替他那侍从包扎一事,至于是什么却是猜测不出。

      绿屏的脑子也在努力转着,忽然顿悟道:“小姐,那杨姨娘下毒之说,岂不是子虚乌有?”说着,有些同情杨姨娘了,但一想到那女人买凶杀人,便又觉得是她自作自受,“也活该她倒霉受罪,谁叫她心肠歹毒呢!要我说就该填井!”

      填井?哪有那么容易就被填井的。谢小桃拉着绿屏坐了下来,“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二姐姐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咱们能想到的事,保不齐她也能想到。”

      那么多人里面,只有苏云绣一人清楚杨姨娘是被人栽赃陷害的。苏云绣不傻,待伤心过后,自然要去想到底是谁做的手脚,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认定是谢小桃自己下的毒。到时候,新仇旧恨叠在一块儿,免不了又是一场凶险。

      想到这里,谢小桃便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痛了起来。这一次,她错失了一次将杨姨娘和苏云绣一并铲除的良机。都怪那个慎王,非要搀和一脚进来,乱帮忙不说,还把这么一个祸害留了下来。

      “小姐,那……”绿屏有些担心。

      “别怕,你把这院子看好了就行。”谢小桃相信苏云绣不会在这时候闹出什么动静,毕竟杨姨娘刚刚受了罚,正所谓是杀鸡儆猴,再顽劣的泼猴也该消停一段时间了。

      “奴婢一定会好生看着的!”

      “绿屏,今日之事也要算你机灵,没有在大伙面前露出什么破绽。”谢小桃由衷地夸赞着绿屏,姑且不论苏绍、陈玉珍会不会相信她与慎王只是萍水相逢,但至少她们没有说错什么。说实话,在绿屏回答时,她在心里不由得捏了一把汗,毕竟绿屏并不知道慎王凭空搬出了一位蛮心姑娘。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一股倦意漫上心头,谢小桃疲惫地笑了笑,“你去看看红儿的药取回来没。”

      “是。”绿屏依言向着外面走去,才一拉开门,便见陈玉珍携了丫鬟习秋从远处走了过来,不由得怔了怔神。待回过味来,她们已经走到了门前的台阶处,连忙行礼道,“夫人……”

      她怎么来了?适才阖上眼帘的谢小桃只好重新睁开眼睛,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大夫说什么了?”陈玉珍关切地问道。

      绿屏如实搬出了大夫的原话。

      “你下去煎药吧。”陈玉珍吩咐,重新迈步,悠然地垮进了门槛。

      谢小桃恭敬地半曲了膝盖,“母亲……”

      “快别行礼了。”陈玉珍连忙阻拦,将谢小桃拉到矮凳旁,“手还疼么?”

      谢小桃摇了摇头,余光瞥见习秋将布匹、首饰放到了圆桌上,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这些都是你哥哥从南方带过来的。”陈玉珍笑了起来。如果不是慎王闹事,这些好东西轮也轮不到谢小桃。

      069主母试探

      “哥哥?”谢小桃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陈玉珍适才想起来一直都没有给谢小桃介绍过苏景坤。“哦,瞧我这脑子。你哥哥今个才从外面游历回来,原本是打算叫你们兄妹见见面的,谁想到会半路闹出来一个慎王!”

      谢小桃没有戳穿她,如果没有慎王出来闹事,只怕他们不会公开承认自己的身份。上一世,她也是长到了十六岁,苏景坤才被迫认下她这个妹妹。

      “改明再说吧,你哥哥一个大活人,左右也跑不了。”陈玉珍笑着说,却是不知有几分真情,有几分假意。她兀自叹息了一口气,“唉,本来好好的团圆气氛就被搅得不欢而散。”

      谢小桃明白,这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也是无奈地垂下了眼帘,愧疚道:“都是锦儿不好,锦儿要是不招惹慎王便不会出这档子的事。闹得大家都不愉快,是锦儿的错。”

      陈玉珍敛起笑容,看着谢小桃的目光也变得不似往常了,语重心长地问:“锦儿,这屋子里也没外人,咱们母女俩说点贴己话。”

      谢小桃抬起头,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陈玉珍问:“你和慎王到底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慎王还没有如此热心帮助过谁呢。”

      “其实,锦儿也不知道王爷为何要帮助我。”谢小桃低下了头,半张小脸都被额前的刘海挡住,“锦儿和他真的只见过一次面而已。不瞒母亲说,仅是那一次,锦儿就不想再见到他了。”

      的确,像慎王那般难缠的主儿,一般人都是见了一次便不想再见第二次的。可惜,陈玉珍并没有打算如此轻易地放过谢小桃,“你和我说说,那日你去山上都发生了什么事。”

      谢小桃点了点头,“上山的时候特别顺利,见到师父也挺开心的。师父还说有您这样的母亲照顾我,她的心也就放下了。”她顿了顿,重新将头抬了起来,“我们在建福庵呆了一会儿也便下山了,谁曾想半路会遇见王爷。当时,他遣了侍从,开口便问我们要马车。锦儿瞧着他面色不善,不想惹事,只得忍痛割爱将马车让给了他。”

      陈玉珍认真地听着,连一个细微的停顿都不放过,大抵是想在其中找出不合理的破绽。

      “然后,我和绿屏就走下了山,又不偏不倚遇上了他。锦儿当时还想,真是老天开眼,叫一群山匪拦住了他的路。”说到这里,谢小桃的脸上漾起了几分幸灾乐祸的笑,但也只笑了片刻而已,“可惜那群山匪不禁打,,三五下就被打趴下了。我们正想偷偷离开时,却被王爷发现。他拿剑指着我们,要我们想办法替他的侍从止血。锦儿只好掏出帕子帮那人包扎了。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

      听罢,陈玉珍陷入了深思,在脑海里反复回味着,却是一点可疑都未发现。

      “母亲,是锦儿不好,如果锦儿不招惹王爷,他就不会来家里闹事了。”谢小桃又是愧疚地补了一句,见陈玉珍还没回过神来,便是义愤填膺道,“那个王爷摆明了是来府上找茬的!”

      找茬?陈玉珍不由得开始回忆起来。当时慎王气势汹汹而来,的确就像是个找茬的。他是想帮自己讨个说法,没想到最后却帮了别人。如此一想,她便有些释怀了。“找茬也总得叫人有茬可找才是!要不是杨柳招惹别人在先,哪有后续一大串的麻烦事!”

      “可是……”谢小桃显得十分为难,“直到现在,锦儿也不愿意相信姨娘会是那种人。母亲,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都已经罚了,谁还会计较这些?”陈玉珍冷哼了一声。叫杨姨娘吃些苦头也好,免得日后连累整个苏府。

      “不是还没有送出府吗?您就不能改变一下决定吗?”谢小桃天真地问,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当家主母说出的话是不会轻易更改的,否则整个后院就不好管了。“师父说过,人心向善,只要您肯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她一定不会再犯的。”

      “你这孩子就是太过善良了。”陈玉珍又是一声长叹,真不知这善良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她又与谢小桃交代了几句话,便离开了花槿阁。

      风穿透树海拂面而来,花园里的树木已冒出了绿芽,属于早春的树种也纷纷开了花,如桃花、梨花。一小朵,一小簇盛开在枝桠上,远远望去,白绿相间,甚是好看。

      陈玉珍缓步向前走着,行至半途,却是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她伸手掐了一朵开得灿烂的桃花,“你说她到底是真善良还是假善良?”

      身后的习秋亦是停了下来,“瞧着不像是假的,毕竟她是跟在净空师太身边长起来的孩子,不是都说出家之人以慈悲为怀么。”

      陈玉珍又问:“那你如何看待慎王那件事?”显然,她对谢小桃还有几分怀疑。

      习秋没有出声。这种事恐怕主子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陈玉珍忽然笑了,随手将花丢在了地上。如果那丫头想要慎王做靠山,也得看看对方肯不肯答应!惹上那种难缠的主儿只能是玩火自焚。就算慎王真的有心袒护她,胳膊也不能伸到苏府后院来!

      ……

      暖阁,猫舍。

      苏婉婷正拿着新得到的小玩意逗弄着她那只最为宝贝的白色波斯猫,一边逗着,一边开心地笑着。习惯隐藏的她也只有在和猫儿玩的时候才会卸去虚伪的面具。

      一旁的苏婉怡也是抱着狸花小猫,玩的不亦乐乎,“哥哥,你还不知道吧,那丫头鬼的很,就连一向有脾气的小狸在她手里也是异常温顺。”

      苏景坤含了口清茶,是明前刚出的庐山云雾,淡淡的茶香便随着水汽氤氲,在唇舌间蔓延开来。“一只猫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说不定她以前就喜欢跟这些猫猫狗狗呆在一起呢。”

      “但小狸不同于其他的猫!”苏婉怡不悦地瘪了瘪嘴,她的小狸是老虎错投了猫胎!“你想想,连小狸都对她没有办法,更何况是二姐姐那般娇弱的人?”

      “我怎么瞧着,她不欺负那野丫头就不错了呢?”苏景坤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但就是二姐姐挨了她的欺负,之前二姐姐的手就差点被她弄残了!那个野丫头平日里顶撞长辈也就算了,居然还伙同慎王,一块刁难杨姨娘!”

      伙同慎王?恐怕那丫头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苏景坤明白小妹苏婉怡的话中不乏有夸大其词的意味,“她一个山野丫头,哪有那么多心思?就算真的像你说的一样不简单,左右也还是个连毛都没有长齐的小丫头!”他看向两位妹妹,“这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你们看看就罢了,千万别搀和进去,免得给自己找麻烦。别忘了,你们可是侍郎府的嫡出小姐,别总是和那些庶出丫头瞎胡闹!”

      此话一出,苏婉怡更加不服气了,“什么叫做瞎胡闹?难道看见二姐姐受人欺负就坐视不理吗?”天晓得,她可没有那么好心,只不过是唯恐天下不乱罢了。“二姐姐可是和我们一块长起来的!”

      苏景坤却是笑了,“云绣要是真的觉得不服气,会为自己报仇的。”说着,又附了一句,“如果她连一个小野丫头都对付不了,那她也没有什么好值得人同情的了。”

      苏婉怡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是被苏婉婷拦下。“好了,这件事就此揭过。”苏婉婷将白色波斯猫放到了地上,“哥,你去南方那么久了,可曾遇见过什么好玩的事?”

      天下版图呈四国鼎力之势,以东方之国大约最为繁华富庶,北方之国苍鹜最为贫瘠。西部的融夏属游牧民族,以放牧为生,而南部的雾巫山则是一片神秘的故土,抱山而居,大雾缭绕,人们对它相知甚少。

      “其实,我这番前往也不算真正去了雾巫山,那边雾气太大,若非是山里的人根本就走不进去。”苏景坤如实地说。他将茶盏放到了一侧,“唯一的收获便是遇见了一个好兄弟。你们猜猜他是谁?”见她们迷惑地摇了摇头,他也不打算继续卖关子了,“是瑞王!”

      “瑞王?”储沂烨?苏婉怡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转瞬又回过味来,“哦,就是那个不受宠的五皇子啊。”

      苏婉婷偷偷踹了她一脚,温和地笑笑,“没想到哥哥在信中多次提到的人会是瑞王殿下。”

      “真的没想到。”苏景坤也觉得惊奇,同时又生出几分感慨,如果不是当年那场宫闱之变,只怕现在的储沂烨就是太子了。

      ……

      夜,越演越浓。轻薄的月光顺着敞开的门照进屋子,映亮了一方天地。

      谢小桃倚靠在屋外的栏杆上,心思不知飞到了哪里。突然,一道黑影闪过,着实是把她吓了一跳。

      是慎王身边的侍从。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瓶,“王爷要我把这个交给你。”

      谢小桃接了瓶子,应该是解药。她失声笑笑,“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家王爷,为何他要一直苦苦相逼?”

      侍从没有回答,作为一个忠心不二的奴才怎么可能告诉别人,他家主子素来是个记仇的,一直都在记恨她多手救下谢老夫人的事?

      070微妙变化

      昼夜更迭,才不过短短几日的光景,便是满园花开。

      微风拂动,片片桃花落了下来。踏着一地花香,谢小桃缓步走进了澜宁院。

      远处,苏景坤正在与陈玉珍对弈,苏婉婷正抱着猫,津津有味地看着,偶尔会和闷得发慌的小妹苏婉怡接上几句话,其乐融融的,令人艳羡。

      谢小桃停下了脚步,望着那美好的画面,白皙的小脸上生出几分痴然。多么温馨的场景,偏偏只属于他们!

      她低下头,握紧了坠在腰间的玉锁,鼻尖泛起一片酸涩。这一世,她已经不确定还能否拥有亲情,唯一可以想念的便是这把长命百岁锁。

      “锦儿?怎么站在这里了?”身后,苏云轻端着几盏茶走了过来。她站在谢小桃的身畔,顺着那双目光看了过去,也是看见了陈玉珍与儿女嬉戏的画面,在眼底晕开了一片落寞。

      在外人的印象中,陈玉珍一向是不苟言笑的,虽是如慈母般地对庶出孩子嘘寒问暖,但那关切也是隔了一层纱。就是那么一层纱,是苏云轻努力了很多年都未曾突破的。

      谢小桃注意到苏云轻的反常,比谁都能理解对方此时此刻的心情。曾经,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姐姐,昨日我已经把桃花绣好了。”谢小桃开口道。中毒事件以后,便没有再负责教她刺绣了。幸亏还有霜姨娘和苏云轻这双名义上的亲人,否则她这一身女红手艺还真不知如何解释。

      苏云轻回过了神,“你的手才刚好没几天,为何这般着急?”

      谢小桃微微一笑,笑得有些自责,“我只想快些学会,这样你和娘就不会再受别人耻笑了。”

      轻柔的声音飘进苏云轻的耳朵,落在心头荡漾起圈圈涟漪。她有些感动地看了眼谢小桃的手,已经消肿了,但还有些红。“你呀就是太好强。”

      “姐姐……”谢小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是被打断了。

      大抵是等的急了,苏婉怡有些不耐烦,抱怨道:“三姐姐的茶怎么还不送上来呢?”说着,向门口的方向瞧了过来。

      苏云轻笑笑,“我们快些进去吧。”

      两人迈开小步,朝着陈玉珍他们走了过去。

      见谢小桃来了,陈玉珍笑着招呼,“锦儿也来了,你的手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

      陈玉珍点了点头,“那就好。”见苏景坤向这边看来,便是做起了介绍,“景坤,这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妹妹。”

      苏景坤没有出声,或者说并没有把谢小桃看在眼里。他端起茶盏,悠然地品了一口。

      陈玉珍有些尴尬,“这是你当年被流民冲散的四妹妹。”她转过头,对谢小桃解释起来,“当年的事也怪我不好,要不是我掉以轻心,也不会叫你在外生活了那么多年。”

      之前,她也听霜姨娘说谢小桃询问过自己丢失的原因。当时也没当回事,现在,侍郎府里出了个四小姐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索性就借着这个机会把编好的谎话说出来。“你大概也听说了吧,其实你娘是老爷在山阴上任时收的妾室。那一年,老爷带你们娘三回来,你因为水土不服,高烧不退,老爷便书信命我快些将你接回府中。我派了身边最为信任的丫鬟,本以为能把你接回来,不想带回来的却是你们被流民冲散的噩耗。那时,你才不足三岁……”情到浓时,眼中竟是泛出泪光。

      “流民?怎么会有流民?”上京城是大越的都城,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流民?谢小桃不解地问。

      “四妹妹大概不知道,”苏婉婷抚了抚波斯猫背上的毛,朱唇轻启,“接你们回来的那一年适逢大旱,颗粒无收,不少百姓为了能有一口饭吃,纷纷涌入了京城。”她笑了笑,语气柔和地说,“直到现在,我还能想起当时可怕的场景。”

      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这话一点也不假。陈玉珍满意地点了点头,有苏婉婷在一旁帮着接话,还怕圆不好这个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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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17 10:37: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