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他身边的夏娇听陈梦琪介绍说叶鸣是她的男朋友,只觉得心里一痛,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异常。
第三百零二章夏娇想喝酒
陈梦琪见袁百万和夏娇手拉着手,笑着问道:“袁百万,这位小姐是你夫人吗?真漂亮。”
袁百万虽然脸皮比较厚,脸上还是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赶紧把拉着夏娇的手松开,讪讪地一笑,说:“陈总,这是我们公司新聘请的公关经理夏小姐,原來是移动公司的,今天是准备陪我來给张局长他们敬酒的。”
叶鸣因为陈怡和陈梦琪在身边,想起那天晚上在歌厅里和夏娇有过一些暧昧的动作,不由得心里打鼓,脸色也有点不自然了。
好在夏娇并沒有主动來和自己打招呼,只是不时打量他一眼,眼睛里露出复杂的情绪。
陈梦琪听袁百万一说,就猜测这个女孩子是他的小三,也有点不好意思起來,看了一眼夏娇,眼睛里流露出鄙夷不屑的神态。
叶鸣也以为夏娇现在给这个叫做袁百万的老板做小三了,心里更加证实了自己那天晚上对她的判断,脸上虽然沒有表露出什么,但心里对她的鄙夷又增加了几分。
陈梦琪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对夏娇的反感,对袁百万说:“袁总,既然张局长他们沒來,你和这位小姐就干脆和我们一起吃饭吧!反正也就是多加两副碗筷的事情。叶大哥,你说呢?”
陈梦琪不大懂人情世故,想什么就说什么----其实,像这样的场合,她不应该自作主张邀请自己的朋友一起吃饭的。即使要邀请,也应该先征求请客的人也就是李博堂的意见。但她心思单纯,根本沒往这方面想。
叶鸣不大想和夏娇同桌吃饭,便笑了笑说:“琪琪,今晚是李伯伯请客,你不该來问我,应该先问问李伯伯的意见,要先征得他的同意才行。”
李博堂见陈梦琪被叶鸣这几句话说得脸红了,忙呵呵一笑说:“小叶,你这话就见外了!琪琪的朋友,也就是我们大家的朋友。朋友在一起吃个饭,图的就是个高兴,要征得我的同意干什么?走走走,大家一起进包厢去。”
袁百万生怕夏娇不想和这么多陌生人一起吃饭,便转头征求她的意见:“夏小姐,我们是单独开个小包厢吃饭,还是和陈总她们一起吃?你做决定吧!”
夏娇此刻正被一种复杂而苦恼的情绪困扰着:她恨叶鸣,因为那天晚上在歌厅里,他临走时那副鄙夷的神态和那几句刺耳的话语,深深地伤到了她的自尊,使她一想起当时的情景,就觉得羞愧无比,同时也对叶鸣恨得咬牙切齿,并发誓要找个机会狠狠地报复他一下。
可现在,当叶鸣真的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却怎么也恨不起來了----她一看到他那英俊的脸庞、修长笔挺的身材、天使般迷人的笑容,以及他时不时流露出來的那股有点凌厉、有点强悍甚至有点霸道的男子汉气概,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热血一股股地直往脸上涌,脑海里也立即就回忆起了那天晚上在歌厅里,他把自己搂在怀里时,那种迷醉和温馨的感觉……
因此,在袁百万问她是单独和他去开个包厢吃饭还是就和叶鸣他们一起吃时,她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低声说:“你和那位小姐还有事要谈,一起吃算了吧!再说,我今晚很想喝酒,两个人喝又沒有气氛,人多的话,喝酒也痛快些。”
袁百万是在移动公司办理话费套餐时认识夏娇的,当时第一眼见到她,他就惊为天人,一下子就被她娇好的身材、绝世的容颜所倾倒,从此便天天到夏娇上班的地方去软磨硬泡,硬是要聘请她做他的房地产公司的公关经理,并答应给她每月6000元的高薪,并且还包吃包住。
夏娇在移动公司只是一个合同工,每月的工资不到两千元,还要租房子住、要买米买菜买水,如果再买点衣服,每个月就有点捉襟见肘、入不敷出了。因此,她迫于无奈,有时还不得不要去夏霏霏那里坐坐台,挣点零花钱,勉强维持自己的生活。
因此,当袁百万给她开出六千元的高薪后,她终于有点动心了:这样的话,她不仅不要再去夏霏霏那里上班,而且每月还会有钱盈余,可以给自己的家里寄回去一点补贴家用。
而且,她判断得出來:这个三十來岁的袁老板,比较忠厚,也很诚实,不是那种很强势、很霸道的暴发户。虽然他招聘自己的目的,很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打自己的主意。但是,自己对付他这样的正经的生意人,还是游刃有余的,只要自己不愿意,他根本就奈自己不何……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判断,她才进了他的公司,平时的工作就是给他接待一下客户,或是陪着他出去应酬,工作很轻松。
而且正如她所预料的一样:这个袁百万有色心却沒有色胆,平时虽然总是用一些暧昧的话來挑逗自己,也经常许诺说只要她答应跟着他,他愿意给她买一套公寓,并每个月给她一万块钱零花钱。但是,只要她脸上一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就会立即识趣地打住,不敢再说下去。而且,直到今天为止,他还不敢碰她一个指头……
因此,当刚刚在和陈梦琪她们相遇的时候,夏娇忽然主动伸手过來握住他的手,同时将身子也靠了过來的时候,他不由欣喜若狂,以为自己多日來的努力终于开花结果了。于是,他便准备去另外开一个小包厢,和夏娇单独喝几杯小酒,在包厢里调调情。一旦气氛上來了,就约她今晚出去开房……
孰料,陈梦琪却突然邀请他和夏娇一起吃饭,他一下子不好怎么推脱,便去征求夏娇的意见。
他本來以为:夏娇和这些人素不相识,而且看她的样子,今晚很想和自己在一起,她一定会婉拒陈梦琪的邀请的。
但沒想到,她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却令人意外地答应和陈梦琪等人一起吃饭。这令他既不解又懊恼:早知道她会答应,还不如自己直接拒绝呢!
但现在,既然夏娇已经答应了,他也不好再反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陈梦琪等人走进了十号包厢。
_!
第三百零三章负荆请罪
在一行人进入包厢坐定后,一直跟着他们的夏霏霏,忽然俯身在夏娇耳朵边说:“娇娇,你跟我出來一下。”
夏娇跟着她來到包厢外面。夏霏霏左右看看,见沒有人在旁边,便压低声音问道:“娇娇,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刚刚我看到你和那个袁百万很亲密的样子,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你这小妮子,当初我问你是不是准备给他做二毛,你不仅不承认,还把我数落了一顿。现在呢?不声不响地就和人家勾肩搭背了……快老实交代: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答应了你什么?我可提醒你:他是有老婆的,你不要真的对他投入什么感情,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
夏霏霏这是真心为夏娇好,生怕她上当受骗,被袁百万玩弄后又抛弃。
夏娇脸一红,有点不耐烦地说:“霏霏姐,我的事不用你管,我自有分寸。我现在反正已经是臭名在外了,还有什么吃亏不吃亏的?我一个清清白白的身子,就因为坐过台、就因为是小姐,结果白白送给人家都不要,还要受他的白眼和讽刺,我还要顾忌什么?我到现在才明白:什么出污泥而不染,那都是屁话!你只要陷进了污泥里,是白的也会被人认为是黑的。既然是这样,那还不如现实一点,要黑就黑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别人能凭借自己的脸蛋和青春大把大把地捞钱,我为什么就不能?不是我狂妄,凭我这长相和条件,我要是放开了,一年捞个几十百把万,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題吧!”
夏霏霏听她语气中满是怨念,这才恍然大悟:这个小妮子,今天是故意做给叶鸣看的,是一种自暴自弃的想法:你叶鸣不是认为我是个卖的吗?那我就干脆让你误会到底,我不仅“卖”,现在还在做大老板的“二毛”,你还能说什么?
夏霏霏知道夏娇是个心气比较高、自尊心比较强、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刚烈女孩,而且敢爱敢恨,她如果恨上了叶鸣,说不定就会干出什么傻事來。
因此,她便委婉地劝道:“娇娇,我知道你上次在叶局长那里受了委屈,被他误会了,心里有气。但是,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啊!你是很清楚的:我虽然在风月场所混了很多年,但我一直洁身自好,和你一样,至今还是个清清白白的人。但是,在别人的眼里,我不知道是个多放荡、多糜烂的女人呢!你看我埋怨过什么吗?沒有吧!所以,我劝你还是要把心态放正一点,既然自己内心有底线、有原则,就要坚持到底,绝不能越过底线,绝不能放弃原则。这样的话,将來才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至于那个什么袁百万,我看他人还算厚道,你如果真是喜欢他,那就认认真真地问问他的打算,是不是有可能离婚娶你。如果他答应可以离婚娶你,那你就跟着他;如果不能,那他即使给你再多的钱,答应你再多的好处,你都不要上这个当。有句话叫‘男人靠的住,母猪会爬树’,他现在可能会甜言蜜语地哄你,一旦他得到你了,就会像嫌弃狗屎一样把你抛弃。这样的悲剧,我看得多了,希望你好好考虑!”
夏娇垂下头不做声,沉默半响后,见夏霏霏不再说什么,便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包厢。
袁百万一直在坐立不安地等夏娇进來,在她坐回到位置上后,立即就把手伸过來,拉住了她的手。夏娇本來想甩脱他,可一看到对面的陈梦琪,正亲亲热热地和叶鸣挽着胳膊,头也微微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不由再次生出一股嫉妒和恨意,便任由袁百万抓住自己的手。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忽然打开了,一个花白头发、国字脸的五十余岁的男子出现在包厢门口,脸上挂着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对正对门口坐着的李博堂打招呼道:“博堂,听说你和叶局长在这个包厢吃饭,我特意來蹭饭吃來了。”
叶鸣抬头一看,脸色立即变了:原來,这个男人正是下午和自己在医院大闹了一场的康文祥。
当他认出康文祥之后,心里一转念,立即就明白了:今天这顿晚饭,是李博堂父子导演的一场戏:以他们的名义,约自己出來。然后,康文祥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包厢里,让自己想不和他同桌吃饭都难。
他虽然不知道康文祥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李博堂父子今天想來做说客,这一点是肯定的。而自己,根本就不想和康文祥父子接触,也绝不想和他们讲什么和----这对父子这么嚣张、这么狂妄、这么目无法纪,如果此次不把他们整倒,不知道还会给别人带來多少危害。更何况,现在欧阳明还住在医院里,如果自己和康文祥讲和,和他同桌吃饭,那不是赤/裸/裸地打他的脸吗?自己将來如何去面对为自己挨了一枪的欧阳明?
此时,李博堂也已经笑容满面地站了起來,走到门口拉住康文祥,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对包厢里的人介绍说:“各位,这位是我的老同学、市中级人民【创建和谐家园】副院长康文祥先生。”
袁百万一听这个不速之客是中级人民【创建和谐家园】的副院长,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來,点头哈腰地向康文祥问好。
叶鸣却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睛都不往康文祥那里看一下。
袁百万见包厢里除了自己和李智站起來了之外,其余人都端坐不动,不由大是奇怪,心想人家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副院长來了,这些人怎么都这样无动于衷?尤其是那个地税局的副局长,不仅沒有站起來问好,而且看他的脸色,好像对这个副院长不屑一顾似的,满脸都是鄙夷的表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博堂见叶鸣在那里端坐不动,心里有点尴尬,便拉着康文祥來到他面前,笑着说:“小叶,康院长你应该见过面吧!來來來,站起來和康院长握个手!”
康文祥在李博堂说话的时候,脸上已经堆出了谦恭的笑容,并主动向叶鸣伸出了手,说:“叶局长,你好!我现在是特意向你來负荆请罪的。”
第二百零四章既来之则安之
叶鸣转过头看了康文祥一眼,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根本不理睬他伸出來的手,让他的手掌就那样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神色间尴尬无比。
在康文祥讪讪地把手掌缩回去后,叶鸣这才冷冷地说:“康院长,你说现在是來向我负荆请罪的,是不是搞错了对象?你和你儿子真正应该去负荆请罪的,是现在躺在人民医院的欧阳明欧局长。再说了,你现在向谁请罪都沒用。你是【创建和谐家园】副院长,应该知道:现在你儿子已经触犯了法律,他持枪抗税,还打伤执法的税务干部,应该依法接受法律审判,你们和谁道歉请罪都无济于事。”
说完这几句话,他便站起來,对李博堂说:“李伯伯,对不起,我和琪琪得走了。康院长既然是您的老同学,今天又难得邂逅在一起,你们好好叙叙同学之谊,我们外人就不打扰了。”
说着,叶鸣拉着陈梦琪的手站起來,准备往包厢外面走。
坐在他身边的李智见他准备离开,赶紧也站起來,一把搂住他说:“兄弟,你这就不对了是不是?今天是我爸请你吃饭,你拍拍【创建和谐家园】就走,你让我把的脸面往哪里搁?好歹他也是你的长辈吧!长辈请你吃顿饭,你这么不给面子,好像不是你叶局长的一贯作风啊!再说了,你和康叔叔如果真有什么过节,也不应该在这酒桌上给他难堪是不是?大家都是朋友,你这么呛着康叔叔,你让我和我爸怎么跟他交代?來來來,既來之则安之,你先坐下。今晚我们只管喝酒,不谈其他的事,这你总可以留下了吧!”
叶鸣见李博堂脸上露出了愠怒的表情,想起他现在毕竟还是陈怡名义上的公公,而且也确实是自己的长辈,不好太让他难堪,只好重新坐下來,并对李博堂说:“李伯伯,我留下來喝酒也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今晚我不和任何人说关于康根新的问題,谁提及这个问題,我立即走人,别怪我言之不预;第二,今晚这顿饭由我买单,算是我请李伯伯、智哥以及袁总他们,谁也不能和我抢着买单。”
李博堂听他话里的意思,显然是想撇清和康文祥的一切关系,免得被人说他接受了康家的吃请,本想再劝劝他不要这么固执,可一看他那认真严肃的表情,只怕自己再多说一句,他都会拍【创建和谐家园】走人。
因此,他只好强忍心中的不满,不快地说:“小叶,你既然这么认真,那就按你的意思办,你说怎样怎样吧!”
康文祥听叶鸣那样说,这事显然是无法转圜了,心里不由一阵绝望。可是,他现在根本就不敢得罪叶鸣,虽然他话里话外都是针对自己的刺,可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地受着,希望等下吃完饭后还有机会改变叶鸣的念头。
而那个袁百万,一直在惊讶地观察着这一幕,不由越看越惊奇:这个年纪轻轻的税务干部,到底是什么來头?怎么这么牛皮?人家一个中级人民【创建和谐家园】的副院长,诚心诚意想跟他道歉,想跟他握手言和,他却一点面子都不给,而且还满口都是冷嘲热讽的话,这个副院长居然也只能忍气吞声地受着,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讲,连一个生气的表情都不敢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百万在生意场上多年,沒吃过猪肉也看见过猪跑,也算是有点人生阅历。所以,在思考片刻后,便判断出:这个姓叶的年轻人,肯定來头不小,不然他再有理,也不可能如此不买那个姓康的副院长的面子。
一想到这一点,袁百万忽然心里一动,想起了自己和陈梦琪的公司想得到的那块土地:如果这个姓叶的真有什么深厚的背景,他又是陈梦琪的男朋友,何不请他出面去找找人,争取把那块地拿下來?
袁百万在生意场上,是个一想到什么就立即要做的人。在有了这个想法后,他立即起身走到陈梦琪身边,低声对她说:“陈总,麻烦你出來一下,我有个事想请教你。”
陈梦琪疑惑地跟着他來到包厢外面,听他说了有意请叶鸣出面去拿那块地的主意后,有点犹豫地说:“袁总,他关系确实是有一点。但他是个很讲原则的人,而且很不喜欢求人,只怕他不会答应出面给我们去找人啊!”
袁百万想了想,说:“陈总,你和叶局长说清楚:我们不会让他白白费力。你虽然是他的女朋友,但生意场有生意场的规矩。我的想法是:只要叶局长帮我们搞到了这块地,不管是我们搞开发还是把地直接卖掉,我们都按照所获利润的10%给他提成。而且,这笔提成我们可以先预付一百万给他。他在运作协调过程中所支付的费用,也全部有我们两家公司承担。你觉得呢?”
陈梦琪知道搞房地产开发,得到土地开发权是最关键的因素。而且,现在他们两家公司看中的这块地,是新冷县未來几年的新政府所在地,目前政府的整体搬迁计划正在酝酿当中。一旦这个搬迁计划出台,那块地即使不搞房地产开发,就是把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格也会翻好几倍。
因此,房地产业中都有一个潜规则:每个开发公司都会拿出一笔钱來作为获取土地开发权的公关费用,这都是约定俗成的行规。这笔钱叶鸣不得,也必会有其他人得到。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叶鸣把这笔钱赚到手。反正他又沒有土地审批权,只是去找找关系,他得到这笔钱,只能算是中介费,应该构不成违法犯罪……
陈梦琪对法律什么的不是蛮了解,想得比较简单,而且她也确实很想让叶鸣赚一笔自己的钱,于是便点点头说:“那好,我等下就跟他说。我知道他跟县里的沈书记、市里的卿书记关系还可以,不知道做不做得到?”
袁百万很高兴地说:“只要县委书记沈佑彬发了话,这块地谁还敢跟我们争?陈总,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只要获得了这块地,无论是转让还是开发,那利润都是非常可观的。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第三百零五章打脸
当袁百万和陈梦琪再进入包厢时,里面打菜已经上齐,酒也已经筛好了,就等他们两个人入席。
李博堂首先端着一杯酒站起來,说:“各位,今天桌上的人,有我的同学,有我的晚辈,也有今天第一次结识的新朋友。但不管是谁,今晚我们既然能够同桌吃饭、同桌喝酒,那就证明我们彼此之间都有缘分。古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觉得:我们今天能聚在一起,虽然比不上共枕眠的情意,但比同船渡总要感情深厚一点吧!同船渡都要在前世修炼一百年,我们今天同桌饮酒、同桌进餐,最起码也得在前世修行五百年才有这个缘分。大家说对不对?”
说到这里,他有意无意地扫视了叶鸣和康文祥一眼,话里有话地说:“今天大家既然是有缘相聚,那我们就要珍惜这种缘分,就要少一点狭隘,多一点宽容;少一点隔阂,多一点热情;少一点猜忌,多一点信任……來來來,如果各位听得进我这话,不认为我是倚老卖老地教训人,大家就满饮这一杯!”
说着,他就举起杯子,一仰脖子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叶鸣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把杯子举在手里不喝,站起來说:“李伯伯,我觉得您说的这番话很有道理,但得分时间和场合,不能一概而论。我认为,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好几种:有好缘,有恶缘;有喜缘,有仇缘。您说大家能够在一起就是一种缘分,这沒错!但是,如果这种缘分是恶缘或是仇怨,而且这种恶缘或是仇缘不可调和,那就不能说这种缘分是前世五百年修來的,也不能说是喝一杯酒就可以化解的。我知道您话里的意思,但是,我不能接受您所说的言外之意。所以,这杯酒我不能陪大家一起喝。为了表示我不是针对您的,我把这杯酒倒掉,然后自罚三杯向您赔罪!”
说着,他就把手里那杯酒往地上一扬,倒得干干净净。然后,就拿起酒壶自斟自饮,一连干了三杯。
他先把杯子里的酒倒掉,是明显表明自己要和康文祥撇清关系,不和他同干这杯酒,也不想和光同尘,像李博堂所说的那样宽容、理解康文祥;而他自罚三杯酒,是表明他倒掉那杯酒,并不是针对李博堂來的,并以自罚的方式向他道歉……
这样一來,李博堂、李智和康文祥都明白了:今晚这顿酒算是白喝了!叶鸣根本就不买李家父子的帐,也根本就沒有原谅康文祥的意思,就更不用说去给他到上面去分说脱罪了……
李博堂和李智的脸色一下子都变得异常难看起來。
康文祥更是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一股股往下面冒。
但是,他仍是有点不甘心----因为他很清楚,省高院的调查组已经到了路上,估计明天就会将自己喊回k市去接受调查。而现在,唯一能救自己的只有叶鸣。只有他答应帮自己,跟鹿书记或是李书记打一声招呼,放自己一马,自己才有一线希望不受到处罚。否则,一旦调查组查出自己原來袒护康根新持枪伤人的罪行,并使他免于刑事处罚,那么,自己的官职那是肯定不保的,弄得不好,还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一想到这种可怕的后果,他就再也顾不得什么羞辱和面子问題,忽然端起一杯酒,走到叶鸣面前,还沒说话,就已是泪流满面,双手抖抖索索地举着酒杯,用哽咽的声音说:“叶局长,我敬你一杯!我不求你原谅我,更不求你原谅我那个闯祸不怕捅破天的忤逆儿子。我只想麻烦你去跟有关领导说一说,看在我五十多岁、白发苍苍的份上,不要对我儿子这桩事穷追猛打,不要把我和我的一些朋友牵连进去。
至于我那个逆子,要杀要剐,我也管不得他这么多了。他犯了这么严重的罪行,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绝不会利用我的职权和关系去干涉半点……我这辈子很少求人,今天当着这么多朋友的面,我这张老脸也不要了,向你求个情:求求叶局长给我去跑跑关系,跟上面的领导说一说,把我和我的朋友从这桩案子里拎出來,不要再搞什么调查了,我就千恩万谢了。如果叶局长答应我,我现在连干十杯酒,向你表达我的谢意。”
叶鸣最看不得别人流眼泪,此刻见康文祥突然间涕泗横流,心里一软,刚想站起來和他碰了那杯酒,脑海里却忽然闪现出欧阳明中枪的那一瞬间的情形,闪现出康根新那张凶残暴戾的脸孔,闪现出康文祥下午在医院和自己对峙时那狰狞的面容……
于是,他的心肠又陡然硬了起來,冷冷地对康文祥说:“康院长,很对不起,我既不知道你儿子的抗税案件为什么会牵连到你,也不知道有什么人要调查你。而且,即使我知道,我也不知道你说要我找的相关领导是谁啊!能够调查你康院长的人,肯定级别很高。我这个小小的地税局分局副局长,怎么有本事给你去关说?所以,非常对不起,你敬的这杯酒,我还是不能喝!”
李博堂见叶鸣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不由勃然大怒,忽然站起來,走到叶鸣身边,一把拉起康文祥,喝道:“康院长,我们走!你也别做出一副这样子,男子汉大丈夫,打落牙齿和血吞,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被撤职开除坐几年牢,沒必要在这里低三下四地求人!”
说着,他又对李智喝道:“李智,走,别在这里看人的脸色!”
李智却担心他父亲这么一发怒,自己工厂的减免税会被叶鸣卡住,所以磨磨蹭蹭地坐在那里,不想就走,以免得罪叶鸣。
李博堂一边拉起他,骂道:“沒出息的东西,你还在这里坐着干什么?还嫌你今天的脸丢得不够吗?”
然后,他又对陈怡喝道:“小陈,你走不走?”
陈怡看了看叶鸣,见他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脸上好像还有一点笑容,心里一宽,想了想,对李博堂说:“爸,你们先走吧,我就在这里吃点饭算了。”
第三百零六章老狐狸
李博堂是著名民营企业家,又是省人大代表,平时和各路【创建和谐家园】交往比较多,心里本來是不大瞧得起叶鸣这样的小角色的,要不是为了康文祥,他是不会亲自出面请叶鸣吃饭的。
沒想到,自己放下架子來俯就叶鸣,他不仅不给自己面子,还当众把康文祥羞辱了一场,令他心里恼恨万分----像他这样的人,平时被企业员工和各路有求于他的官员奉承吹捧惯了,一贯都是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的,总认为在新冷、在k市,沒有自己办不到的事,沒有自己摆不平的关系。
但他万万沒料到:叶鸣这个小小的分局副局长,还是自己媳妇的同事,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连一点退步都不给自己留。
因此,他尽管知道自己工厂办理减免税需要叶鸣帮忙,但还是忍耐不住发了脾气,拉起康文祥和李智便拂袖而去。
在走出“三朵金花土菜馆”后,李博堂余怒未消,气呼呼对垂头丧气的康文祥说:“文祥,你不用这么淌眼抹泪的,现在还沒到见分晓的时候。我在省里开人大会时,也多少认识几个【创建和谐家园】。等下我就给你打一打唐副省长的电话,让他过问一下你的事情。唐副省长是主管政法工作的,他出面应该有点作用。不过,你等下还是得去安抚好那个被你儿子打伤的税务干部。如果他不闹事,那就好办得多。”
说到这里,他的眼里忽然露出了阴冷的目光,咬牙切齿地说:“至于叶鸣这个不懂味的小毛孩,你不用再理睬他了。他关系再好、后台再硬,总要在新冷混几年吧!他今天打了我的脸,总有一天,我会加倍地还给他。到时候,我要让他一头栽进污泥里,让他的后台想救都救不了。有可能的话,还要溅一身泥巴到他的后台身上去,到时候让他们自顾不暇,看他们还怎么來拉扯他。”
李智有点担心地说:“爸,你现在还是先忍一忍吧!我们很快就要向地税一分局递交所得税减免申报资料,叶鸣那里是第一关。你得罪了他,他要是卡着不签字,甚至坚持要去调查核实我们那些下岗职工的真实身份,那我们这次两千万的减免税,就很可能泡汤啊,那损失也未免太大了。”
李博堂不屑地一笑,说:“叶鸣算哪根葱?文祥不是外人,我说说也无妨:不是我吹牛皮,我既然前几年能够把减免税办下來,那么,现在我也同样有把握将它办好。他们k市地税局税政三科、省局税政三处负责所得税减免的人,哪个沒有得过我的好处?只要他们想给我办理减免税,一个指令下去,要叶鸣报资料给他们,叶鸣敢违抗?敢再去搞什么调查?他叶鸣再牛皮,再有【创建和谐家园】袒护他,自己系统内的直接上级领导,他总会买面子吧!如果他连上级的指示都不听了,他还想不想在地税系统混了?所以,这个问題我根本就不担心。”
说到这里时,他好像忽然想起什么问題似的,皱了皱眉头,对李智说:“陈怡是不是一直在外面住?这几个月都沒有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