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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龙他不陌生,以前在北京驻京办的时候就有接触,但也只是限于王金龙从河海回北京,老岳父岳母给宝贝女儿捎一些家乡特产或好吃的,或者宝贝女儿女婿,孝敬老人买一些礼物托王金龙捎回河海。因为齐天翔夫妇都在学院工作,与王金龙驻京办没有过多的交集,最多也就是打打电话,取些东西而已。
齐天翔挂职河海省纪委之后,北京只留下了闫丽和亮亮娘俩,生活和工作的琐碎事情多了起来,王金龙照顾的就相应多了一些,但也仅限于帮忙的程度,毕竟没有什么实际的利益交换,岳父已经离休,齐天翔也无职无权,王金龙的作为还是好心帮忙的程度,因此齐天翔夫妇心中对王金龙的古道热肠,还是存了一份感激。
齐天翔走马上任省纪委书记不久,王金龙也从驻京办调回河海省政府,任命为省政府办公厅的副秘书长,主要协助主管工业运行的副省长闻鸣,做些联系和协调工作。
想到了闻鸣,齐天翔渐渐觉得思路清晰了一些,从工业自然就想到了河州重机集团,想到了国资委和范俊同,只是不知道王金龙是唱白脸,还是唱红脸,但从猴子突然来访哪天,王金龙的不过分热情,可以看出他的态度,至少是不那么积极。
王金龙的仕途情况齐天翔也听白丰收说过一些,学财会的入错了行,到省政府办公厅坐了十几年冷板凳,还是凭借着自己的勤奋和热心,被同样不得志的白丰收慧眼拾珠,协助处理省政府驻外机构的整顿工作,工作告一段落后被任命为驻京办副主任,算是有了一个正式的职务。几年磨砺,几年打理,终于靠着勤奋和殷勤,还有老乡同学关系网的编织,很快使得驻京办成为河海省接待和服务的窗口,得到了省委省政府领导的高度评价和赞扬,也交织了自己的关系网络,顺利升任驻京办主任,站在了一个有利的竞争平台上,而年前更是结束了漂泊在外的仕途生涯,正式进入了全省的权利中心,具备了向更高位置竞争的机会。
想到这一层,齐天翔很快就想到了王金龙会不会有幸进的心思,但很快就否定了这样的猜测。这从王金龙的本质和做派就可以做出判断,从他的古道热肠和勤奋谨慎的为人来看,这个人的品质还是可以称道的,这从几年的驻京办经营和管理上就可以看到,无论是驻京办的迎来送往,还是为他人请托办事,从来就想尽办法自证清白,而且每年都主动向省监察厅提交一份财务报告,从他调往驻京办实施的这项制度,一直默默的坚持着,没有人督促,也没有人要求,完全是自觉自愿。另外,王金龙也没有必要依靠自己幸进,他如果有这种想法,自然会有很多的途径,没有必要走检举揭发这样的路。
大奸似忠,齐天翔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这个词,随即就摇摇头否定了这样的判断,不是不相信王金龙会如此,而是觉得王金龙的学识和智慧,离这样高深的境界距离太大,而且现今的社会,想做到这个层次,难度何其大,而且王金龙也完全没有必要这样费力劳神地去做。
想到这里,齐天翔看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与其胡思乱想,实地听听看看就全明白了。
当齐天翔打的到了河州公园,按照王金龙短信告知的地址,推开309房间的门时,房间里正茵茵弥漫着普洱茶特有的醇厚香味。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这一烫二洗三焖的等待,焦急又难耐,这下全省了,就剩下品茗这套程序了。齐天翔呵呵笑着,脱去大衣,顺手交给王金龙挂了起来,脱鞋盘腿坐到了软垫子上,揶揄地调侃道:只是让你这么大一个秘书长,亲自当茶童,这待遇也的确高了点。
所谓宝剑赠英雄,鲜花送美人,不是为了凑趣,关键是合适,是恰如其分物尽其用。王金龙忙不迭地接过齐天翔的大衣,小心翼翼地挂在门后的衣帽钩上,随着齐天翔身后走进里间,脱鞋盘腿坐上软垫,而后翻身跪在软垫上,动作娴熟地净手倒茶,低头齐眉,双手举杯,轻轻将杯子放到齐天翔面前,嘴里捏腔拿调地来了一句咕噜咕噜的日语,然后才正色道:能够为识茶懂茶敬茶之人效微末之力,这样的茶童也是荣幸之至,毕生难得啊
我算是什么懂茶敬茶之人啊你别往我脸上贴金,识茶可能还差不多,但说敬茶就有些亵渎茶神的意味了,谁见过一天之内喝几种茶,到那个场合都喝不同茶的人对茶的敬畏,充其量只是喝茶客罢了。齐天翔说着话,端起面前的杯子,先嗅香后小口慢嘬,缓缓地让茶汤在唇齿与舌尖游荡,品味着时间带给茶叶的醇厚香浓的味道,从口腔到喉管,又回到口腔,良久才满意地开口道:好茶,有陈年的厚重,还不失高山酵茶的清香,时间和茶叶有机的结合,堪称绝品了。说着话呵呵笑着,是不是应该这样神经兮兮的表述,才对得起懂茶的称谓啊
齐书记真幽默,说得真好。王金龙被齐天翔的做作和表情唬住了,不由钦佩地说道:见过这么多领导,还真没有领略过您这样真懂,真明白的领导。
领导应该怎么样,每天里板着个脸,叉着个腰,说话底气十足,走路虎虎生风,每日里不苛言笑,不生病,不闹情绪,更没有喜怒哀乐,这就是领导。狗屁,那是演员,画好了妆上台表演,一招一式都有剧本或剧情的要求。人吃五谷杂粮,生活在芸芸众生之中,不可能不生病,不可能没有情绪,天天板着个脸还不得累死。
齐天翔瞪着王金龙,一字一句地说:领导在会场上咳嗽一声,很多人都紧张,不是担心领导有所指,就是什么地方什么话做的或说的不合适,或者就是猜测领导休息的不好,或者有了什么病症,需要检查,需要住院,更有甚者还会有权力更替的议论和联想。至于吗,不是领导太装,就是联想太丰富,弄得什么都透着假,都带着面具,累不累啊
齐天翔说着,依旧板着脸,不客气地对王金龙说:你也别虚情假意地奉承我,这么多年你见识过的事情,接触过的人还少吗,怎么就把那份真舍弃了呢以前咱们怎么接触,你又怎么叫我,齐教授齐老师天翔,这些称呼不是很好吗怎么现在张口就是齐书记齐书记的,不叫书记就不会说话了吗假不假啊
骂的好,我也就是该骂。正如你说的,这么多年的迎来送往,真的越来越少,假的越来越多,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那句话是真的了。油腔滑调的,自己都觉得恶心。王金龙满脸愧色,无奈地摇着头,赫然笑着对齐天翔说:也是形势所迫,无奈之举,就像你说的,每天都是带着面具在表演,见什么说什么话,进哪座庙拜哪位神,自己的本真都迷失了。
好了,好了,别再抹了,再抹下去又假了。齐天翔温和地笑着说道:既然是喝茶聊天,就咱们两个人,还是别虚情假意了,太累。说着话环视着茶室,你怎么找了这么个地方,不伦不类的。
谁说不是,尽管日本茶道了得,可坐在榻榻米上喝泡茶,还是显得滑稽。可有什么办法呢这么大一个私人会所,四层楼的几十个房间,中式茶室就那么几个,早就提前预定出去了,我这么大的面子也不过临时挤了个日式茶室,而且你没看到连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吗不是咱们清高,服务员真是应付不过来了。王金龙笑着解释,咱们总不至于街边找个烧烤摊对付吧
齐天翔知道王金龙所言不虚,河州公园依水而成,天然的地下泉水形成了一个硕大的湖泊,也形成了以泉水荷花亭台楼阁为特色的公共园林,绿树婆娑,垂柳依依,小桥与小径相得益彰地将湖水与景致串了起来,很有些江南园林的意味。近年来,随着公园对公众免费开放,拆墙透绿的公园成为一个巨大的天然氧吧,吸引了众多市民晨练纳凉,也引来了众多商家,沿湖建起了星罗棋布的餐饮娱乐设施,到了晚上人流如织,车流似海,成了河州餐饮娱乐一道亮丽的风景。经过几年的兼并融合,众多低档餐饮逐渐退出,代之而起的是各种名目的休闲和餐饮娱乐一体的私人会所,一到晚上名车富豪美女云集,将夜晚的河州公园装点的神秘而高贵,也成为奢侈消费的高档地区,颇有身份和典型示范作用。
尽管河州市公安局,以至于河海省公安厅进行过几次清理,对其中隐藏的卖淫嫖娼等藏污纳垢之处专项打击过,但由于这个地区很是敏感,也带来了巨大影响和经济利益,打击之后的回潮很快,治理难度也很大。
齐天翔知道王金龙今天约他到这里来,不仅仅是说这个,就淡淡地说: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是,也不是,只是顺便看看,开眼也好,欣赏也罢,看看窗外就知道了。王金龙也故作神秘地说着:你往窗外看看,也许能看出些什么。
齐天翔站起身,走到窗边,不远处正对着一个大楼的停车场,阔大的停车场内停满了各种品牌的轿车,而且还有车往里边进着,就看这个
一个普通的停车场,但如果说只是一个旅馆或饭店的停车场,也不过如此,如果我要是这是河州重机集团的停车场,而这个会所的主人是田未仁,你还会这么平静吗
王金龙走到齐天翔身边,一起看着窗外,不再绕圈子,而是直奔主题,以前的河州重机文体活动中心,现在纯粹的私人会所,而且产权也是私人的,这样一栋二十几层的大楼,这样的位置,价值几何怕是不难想象吧
这栋楼是田未仁的齐天翔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不解地望着王金龙,似乎要在他的脸上找到答案,他哪里的钱买这样的一栋楼。
准确地说是他拥有这栋楼,真正的主人是他的小舅子,也就是河州十大杰出青年的著名民营企业家李浩杰。
王金龙作了个请的手势,将齐天翔从窗口唤回到茶座旁,倒掉了茶壶中剩下的残茶,续上了热水。在等待热水唤醒茶叶香味的时候,才慢条斯理地说:其实不是有钱就能在这个湖边拥有产业的,只要有头脑会运作就可以达到产业转移的目的。
王金龙动作娴熟地将茶壶里的茶水倒到公道杯中,又慢慢地倒入齐天翔面前的杯子中,继续说道:几年前这栋楼的前身只不过是一座四层小楼,只是这个湖边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建筑,田未仁刚来河州的时候是住在这里的,还有几户河州重机集团的人住在这里。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几家人都搬了出去,这里就改换名称成为河州重机集团的文体中心,其实也就是个不大的酒楼,田未仁的小舅子成了承包人。不到一年时间,就开始了【创建和谐家园】重建,也就开始了复杂而神秘的资本运作,先是引人战略投资者,后又实行股份扩容,在大量资金的权重之下,小楼的实际份额急剧萎缩,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这就像生蛋的母鸡,鸡蛋成了金蛋,母鸡却没有了一点价值。
大楼竣工和装修开业的时候,河州重机文体中心就变成了昨日黄花,金鼎大厦就合理合法的成为了李浩杰的私人产业,四个多亿身家的民营企业家。那些战略投资者和天量资金就都不知了去向。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些资金和投资,实质上都是什么来路,所谓戏法人人会变,奥妙各有不同,还有就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王金龙说到这里,摊开双手,滑稽地耸耸双肩,无奈地说:就这么简单。
不做死就不会死。齐天翔听着王金龙平淡地讲述,内心却像翻江倒海般由惊愕到愤怒,终于难以抑制地爆发了,怒火使齐天翔瘦削白净的脸庞没有了一丝血色,牙齿咬得紧紧的,使得双颊鼓起一条条的肌肉,他的钱还少吗,不说在清河改制企业那几年,就说现在,每年一千多万的年薪,加上奖金和特别绩效,实际收入还不止这些,还不知足吗还要干什么河州重机集团都给他,能填饱他的胃口吗
你别激动,气大伤身,别为这些事伤了自己。王金龙也被齐天翔的暴怒震惊了,迅速调整着思绪,将茶点轻轻地往齐天翔面前推了推,劝解道:关键不在这些产业的归属,而是后面的利益纠葛,以及可能的群体利益所形成的能量,这才是最需要警惕和担心的。
一句话点醒了盛怒中的齐天翔,立时明白了王金龙今天约他到这里的原因,随手拿起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地吐出,似乎将心中的愤怒也一并吐出,平息了情绪后由衷地说:还是忍不住啊
烈火铸忠诚,热【创建和谐家园】华章。这就是我王金龙真心钦佩你的原因,也是我觉得应该做的事情。王金龙站起身来,激动地看着齐天翔说:不管你怎么看我,我都觉得应该提醒一下你,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兄弟,我都应该这么做。
齐天翔感激地看着王金龙,心中升腾起一股热流,庄重地点点头,认真地说:谢谢老大哥,谢谢
你可别这么说,我可当不住。王金龙赶忙摆摆手,不安地想着措辞,可终于也没有想好怎么回应,只有充满感激地深深望了齐天翔一眼,慢慢拿出钱包,仔细地寻找着,终于拿出一个明晃晃的金色卡片,递给齐天翔,幽幽地道:这样的卡片相信你没有,也没有人敢给你送,可这样的卡片河海或河州有多少人拥有,又发出去了多少张,谁能知道。但能够知道的,却是拥有这一张卡就拥有了一万块钱现金,可以消费,也可以提现,而且都是记名卡,专人专用,相信副厅级以上官员都有,俗称厅级卡。
说着话,王金龙又拿出了一张明晃晃的银色卡片,这是银卡,也是金鼎娱乐送出的,俗称贵妇卡,是官员媳妇和相当于媳妇的情人二奶拥有的,可能要比官员卡发出去的更多。同样也是一万块钱,可以美容减肥购物娱乐,也同样可以提现,没有时间和次数限制。另外还有富豪卡贵宾卡,金额从五千到二千不等。这一张张的卡送出去,可都不是白送的,相信也不会白送。
你也别给我一张张地递,把你的钱包给我,让我参观一下都有些什么名堂。齐天翔不耐烦地看着王金龙,伸手要他的钱包,急促地说:看看都有些什么。
你也别看,看了更生气。王金龙笑着躲闪,调侃着,不敢说多,这河州市内高档或有名头的餐饮娱乐场所的卡,我这里大多都有。别忘了我曾经是河海驻京办主任,现在又是办公厅协调工业和经济运行的副秘书长,还主管着北苑宾馆的接待工作。不管是以前到北京跑关系办事,还是现在的牵线搭桥,多少人需要从我这里得到帮助,更有人需要从我这里得到高层领导的信息,这含金量可是不小啊
是不小啊怕是比我这个省委常委能量大多了。齐天翔揶揄地呵呵笑着,他已经不生气了,也知道生气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这话也不虚,很多时候未必官大就一定能量大,不是这个计算公式。王金龙挤挤眼得意地说:要不蚍蜉撼大树是怎么说的,蚂蚁搬山又怎么解释,还真不是二维法可以解说的。
王金龙看没有齐天翔回应,就想了想认真地说:河州重机集团的水有多深,想必你比我清楚,敢拿全省第一国企开刀,你天翔也有自己的底气。我想说的是,不打无准备之仗,而且打蛇要打在七寸上,这样才能一招制敌不是。说这话,王金龙神秘地说:河州重机集团多年经营业绩自不必说,光集团走出的干部,在河海省,乃至北京有多少,相信不仔细细数还真不好说清楚。不说一般干部,就说副省级以上官员又有多少,而河州重机在北京的重机宾馆,一年天量的交际费花销,就不可小觑,这方方面面的干扰,没有一个软肋在手,想彻查河州重机的问题,我看难。
软肋不难找,你不是已经给我指明了吗齐天翔意味深长地向窗外哝哝嘴,只要找准突破口,攻城拔寨不难。
靠查车牌不灵,你我都是打的来的,别人就不会吗王金龙担忧地提醒,而且还可能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只要有想法,办法有的是,公安厅的办法不比我们多而且有时候敲山震虎效果会更好。说着话拿起茶桌上的两张卡片,不由分说道:这两张卡片借我用用,用完还你。
齐天翔的话使王金龙眼前一亮,知道他已经有了具体的办法,不禁为齐天翔敏锐的感觉和灵动的思绪所折服,故意泱泱地说:送你了,你用完,估计我也就没用了。
齐天翔哈哈笑了,大度地说:我请你吃饺子,什么破茶点,越吃越饿。
过年才吃饺子呢今天不当不正的,吃什么饺子。王金龙笑着站起身,调侃似的凑趣道。
今天高兴,就是过年。齐天翔站起身,交待着,我先走,你一会去结账,楼下等你。
也是,咱们的程序颠倒了,应该是先吃饺子,再喝茶,而后是洗浴【创建和谐家园】,这样才对,我们是直接从中间程序开始,可不是越喝越饿吗
这就说明你压根没安好心。齐天翔指着王金龙详装不满地说着,走下榻榻米,穿上皮鞋,接过王金龙递上的大衣,心满意足地走出了房间。
楼道里的凉风袭来,立时觉得喉管里又微微泛起茶香,顺着口腔蔓延,与清凉一起作用着大脑,顿觉神清气爽。
真是好茶啊应该再喝几杯才是。
齐天翔感叹着,慢慢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第二十四章 还是闫勇
第二十四章 还是闫勇
这样的卡大哥见过吗闫勇一进门,刚刚在沙发上坐稳,齐天翔就拿出卡片,微笑着递给闫勇。
见过啊我哪就有,只是没有用过,怎么了闫勇大大咧咧地瞥了一眼卡片,不解地看着齐天翔,慢慢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烟来,递给齐天翔一根,点着后狠狠抽了一口,淡淡地说:省纪委开始对卡片感兴趣了
不是感兴趣,是很感兴趣,更感兴趣卡片的来源和去处。齐天翔凑到闫勇伸过来的打火机上点着烟,认真地说道:真想看看都有些什么名堂。
看你,大哥一家三口刚进门,你就不能等他们喘口气再说。闫丽端着茶盘走了过来,把茶杯分别放到闫勇和嫂子面前,不满地看着齐天翔说着,今天爸爸大寿,不开心的事尽量少说。
不能让大哥喘匀实了,他喘匀实了,我就喘不过气来了。闫丽的责怪让齐天翔也觉得有些仓促,可还是笑着应对。
什么卡,我看看。贝贝凑过来要抢闫勇手中的卡片,边抢边不满地看着齐天翔,书记姑父真偏心,有好事也不想着我,给我也来一张呗
闫勇躲闪着贝贝的抢夺,黑着脸瞪了她一眼,不客气地把卡递到她面前说二奶卡,你要吗
老闫,你真恶心。贝贝一把将闫勇伸来的手轻轻打开,撅着嘴走到慢步走来的闫博年身边,拉着他的手晃动着,撒娇着,爷爷,您儿子欺负我,您管不管啊
这我可管不着,没听过这样的笑话嘛我打我儿子,我儿子打他儿子,最后还不是我两头伤心。闫博年哈哈笑着,伸手拍拍贝贝的后脑勺,亲昵地说:去找你奶奶告状,让老太婆打他。
哼,你们都偏心,我找奶奶说去。说着话贝贝快步向厨房走出。
闫丽与嫂子对视了一眼,知道他们几个男人要说事,就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一起到厨房去帮忙。
闫博年接过闫勇递来的烟,凑到齐天翔递来的打火机上点着,缓缓地抽了一口,慢慢地问道:什么卡啊这么热闹。
前几天王金龙给拿来的两张金鼎娱乐中心的消费卡,听说不少官员都有,我拿过来让大哥看看。齐天翔恭恭敬敬地回答着,这卡片里边都是有钱的,每张卡里边至少有一万块钱,实名制,可消费,也可以提现金。
你也有闫博年看着闫勇,目光中有些严厉,也有些不解,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吗
怎么不知道,这东西不但我有,我媳妇李红霞也有,而且厅里面很多人都有。不但有,很多人都在用,而且也不只是这一家在送,很多娱乐餐饮公司都在送,只要用的着的单位或个人都要送,简直就是【创建和谐家园】裸的利益交换,已经形成了一种潮流和趋势,似乎不这样就缺少了某种保护,就没有了安全感。这都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了,有没有就表明了圈子和集团的归属,这些东西不但厅里面的头头脑脑和关键部门的大小头头,连辖地的基层派出所或片区民警都有,只是金额不同罢了。
闫勇直视着闫博年,声音不大却倾向分明地说:都知道是为了什么,可也只是无奈的接受,好一点的放到抽屉里睡大觉。又能怎么办,交到纪检委,清高是清高了,可无形之中就将自己置于了尴尬的地步,也不经意间树立了无数的对立面。现在还不像过去,亲自送上门,现在一份快递就寄过来了,你都不知道是谁送的,人家也不想让你知道是谁送的,只要知道在哪里消费就是了。
大哥说的是实情,现在这样的职务贿赂,都不是见面交易,往往都是隐形传递,只看后续的实际效果了,也算是投石问路了。齐天翔接过闫勇的话,微微笑着对闫博年说:现在都是大面积的网罗,说联络感情也好,有目的地编织关系网也好,其实真正目的还是连带效应,使人人有份,让人不好意思开口,站干岸的人少了,也就有了兴风作浪的机会了。
这样的事情蔓延开来就是正常的了,就没有办法治理了吗闫博年眼里带着火,不满地反问着,似乎是在质疑齐天翔和闫勇,也像是在质疑自己,党风廉政建设,各种制度和措施就限制不了这样的隐形【创建和谐家园】吗经济大潮冲击下的市场体系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吗
办法不是没有,但决心难下倒是真的。闫勇看到老爷子上火了,也不得不收敛起玩世不恭的神态,认真地说:这样的卡很多,真正用到的却并不多,有些是看不上,有些是利益存在冲突,反正并不是洪水猛兽就是了。
大哥说的也是实情,很多卡片都在抽屉里睡大觉是肯定的,而且很多权力部门也是忌讳这样的礼尚往来的。齐天翔想着说道:作风建设说到底还是自律为主,还是要靠自觉性和个人修养觉悟的,当自律难以有效防范【创建和谐家园】和个人思想堕落时,他律就需要监督和刚性执行并举,从不敢贪到不能贪,需要制度设计,更需要一个完善的体系建设做保障,但不论什么时候,党纪还依然是管理干部的首要手段。
闫博年望着齐天翔的目光温煦且温暖,他知道这个女婿不但能够发现问题,也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和思路,他们作为新生一代的领导干部,应该有智慧和能力解决发展中遇到的难题,他们这些老干部所能做的,就是助力和助威,发挥好余热就是了。
这时贝贝快步走进来,叫大家去吃饭,并亲昵地挽着爷爷的胳膊,往饭厅走着。
过几天就是禁毒宣传日了吧齐天翔和闫勇随着闫博年身后,往饭厅慢慢走去,齐天翔望着闫勇,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啊闫勇随口答应着,随即就警觉了起来,轻轻地挥手擂了齐天翔一拳,笑着没有说话,但却什么都在这一拳之中了。
狼队你听说过吗,小心。齐天翔慢慢走着,有意无意地说着。
听说过,一群乌合之众,欺凌弱小鱼肉百姓是好样的,可真拉出来屁用没有。闫勇似乎是自言自语,不是不到,时候未到啊
天眼计划还真是用处不小啊到处都是摄像头,看上几天就什么都明白了。齐天翔仍然漫不经心地说着,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淡淡地说:有时候敲山震虎比一网打尽效果更好,也更好看。
闫勇看着齐天翔,眼睛里放着异样的光芒,还未及说话,闫博年就大声说道:呱呱鸡,让你奶奶拿酒来,今天高兴,多喝几杯。
人家是欢喜鸟,不是呱呱鸡。贝贝不满地望着爷爷嚷着,甩开爷爷的胳膊,快步走进饭厅,对张婉芬诉着委屈:奶奶,爷爷也欺负我,你管不管啊
奶奶可管不着,人家今天是老寿星,天大地大谁也没他大,谁也管不着他。张婉芬温和地笑着对贝贝说:不过今天你可以不让他喝酒,这你说了算。
哼,我说了算,今天不让爷爷喝酒,算是惩罚。贝贝撒着娇,挑衅地望着爷爷,不怀好意地笑着,得意又任性的样子,把大家伙都逗乐了。
过什么大寿,还不够麻烦的,周末一家人吃顿饭不是很好嘛,非要找个什么名堂。
闫博年缓缓地走到餐桌中间的位置坐下,摆摆手示意大家都坐,平和地说道:儿子出生日,母亲受难时,这样不尴不尬的纪念还是不过的好。说着话看着大家伙,不由陷入了回忆之中,还是小时候过生日,家里再穷,老母亲也要在早上给煮两个红皮鸡蛋吃,那份惊喜和满足,可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啊
那怎么行,这么多年一直都断断续续的,想起来了过一过,想不起来了就算了,今年七十五整寿,往后年年都要过,不能停,这样不吉利。张婉芬对闫博年的不以为然很不满意,温和但口气坚决地说:孩子们提议去饭店,你嫌太周张,在家里过,一家人开开心心地,不是很好嘛
奶奶说得对,我举双手赞成。贝贝大声支持着张婉芬,不无遗憾地说:就是臭亮亮要考试回不来,真扫兴。
就你话多。闫勇瞥了贝贝一眼,催促着:还不给爷爷倒酒
贝贝也知道自己的话让大家扫兴了,就吐了一下舌头,站起身来,拿起酒瓶,给闫博年面前的杯子斟满酒,又一一给齐天翔和闫勇倒满酒,然后换成红酒,给李红霞和闫丽都倒了酒,调皮地提议:现在请老寿星发表生日感言,大家欢迎说着话夸张地轻轻鼓起掌来。
亮亮忙回不来,可今年咱们家迎来的你红霞阿姨,更值得高兴,应该欢迎红霞才是。闫博年柔和的目光看着贝贝,最后定格在李红霞脸上,鼓励着说:你今天多喝一点。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更谢谢大家伙。李红霞慌忙站起身来,脸羞红的像蒙上了一层红布,紧张地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说:祝爸爸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敬您,敬妈
快坐下,快坐下。张婉芬忙不迭地催促着李红霞坐下,笑着责备说: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什么
你妈说得对,都是一家人,谁也别客气,随意一些。闫博年端起酒杯,大声提议:能喝的喝,不能喝的吃,咱们开始吧
爸爸生日快乐闫勇带头,李红霞和贝贝,以及齐天翔和闫丽一起站了起来,共同祝福着闫博年的生日。
好好,都坐下,都坐下。闫博年高兴地招呼着大家坐,满意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满意足地说道:这样多好,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不比在饭店,听着满嘴虚情假意恭维的话,看着各种虚套的笑脸,还要应付各种的问候和客套,累都累死了,哪还有快乐可言。
在闫博年的提议下,饭厅里的气氛很快热烈了起来,尤其是贝贝,更是活跃,一会给爷爷奶奶敬酒,一会给李红霞碰酒,一会又是给齐天翔和闫丽敬酒,很是快乐。就是不给闫勇敬酒,气的闫勇直瞪眼,可也拿这个宝贝闺女没有办法,而且心里还有些淡淡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