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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你太伤感了,这样对你的身体可不太好。小贝关切地说,脸上充满了忧虑,随即就对着闫博年和奶奶大声地宣布说:告诉你们一件大好事,我们家老闫的事搞定了,下个星期天,我刘阿姨要来看你们,正式来拜见你们二老了。
真的,那太好了,这可了了我一块心病了。奶奶高兴地说着,拉着小贝的手,兴奋地说走,进屋。宝贝孙女,中午想吃什么饭,奶奶给你做。
包饺子吧我来给奶奶帮忙。小贝开心地叫着,跟着奶奶往屋里走去,但很快又跑回来,趴到闫博年耳边小声地说:我教授姑父让我告诉你,让你放心。
看着小贝跑向屋里的背影,闫博年长舒了一口气,许久才收回目光,点上一支烟,静静地吸着,眼睛慢慢巡视着眼前这郁郁葱葱的院落和渐渐展现生机的菜园,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畅快,同时也觉得自己真的可以享受晚年的退休生活了。
第六十九章 挥手作别
第六十九章 挥手作别
明天我要去陵县指导平安城市建设,可能要去几天,刚才下班时给你买了这几天吃的东西,给你放到冰箱里,到时候你热热吃。 谭平山一边打开冰箱,将买来的熟食放进冰箱,一边细致地交待着。
你忙自己的事吧,不要为【创建和谐家园】那么多心,自己糊弄着吃口饭还是可以的。惠芬柔声说着,心疼地看着谭平山,你自己也该多注意身体了,这几年都被我拖垮了。
你怎么这么说,谁拖垮谁呀,我不愿意听这样的话。谭平山不高兴地看着妻子,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就转换了话题,晚上咱们喝大米粥好不好
得到妻子的首肯后,谭平山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来来往往地进出着,尽管没有眼光的交流,可却始终感觉到妻子的目光在自己的身后关注地注视着。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和依赖,多年的夫妻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火热和【创建和谐家园】,多余的交谈也是很少的,有的只有默默的注视和关切。
尽管没有过多的询问,但眼神里却透出更多的担心和牵挂,他的工作,工作中的烦恼困惑,乃至心情和情绪,都是她关心和牵挂的,也是希望知道的,可是为了不给他增加烦恼和不快,任何的关心都隐藏在默默注视的眼神里,饱含着爱意和浓浓的情意,不用语言,不需要过多的解读,仅仅是一个会心的微笑,一个淡淡的表情,就将几十年的默契都展现了出来。没有了火热,却多了更多的理解和淡然,这是岁月冲刷出来的凝重,也是洗尽铅华后的精华。这多年形成的默契自从谭平山在部队时就是这样,他不说妻子很少问,似乎一切都以他的语言中来判断,说出来是希望她知道和分享,不说就是不想让她操心或担心,长此以往,语言的交流让位于眼神和目光的注视,解读只需要一个微笑,一个顿首。
有时候还在刻意回避着谭平山的目光,这使得谭平山心中隐隐作痛。这么多年,妻子心中集聚了太多的疑问和询问,却没有很好地交流和沟通,这当然也有工作的烦恼不便说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习惯了沉默和忍耐,使得他不愿过多地表露自己的心情和情绪,也让妻子多了更多的牵挂,甚至是担心。尤其是病了以后,更是沉默了许多,似乎任何的问题对他都是拖累和压力,为此谭平山常常地自责,很想与妻子好好地交流和细谈,把这么些年来积郁在心中的不快和想法都说出来,可却不知如何说起,更难以面对妻子温和的微笑和表情,似乎任何的话都无从说起,也不必说,妻子都知道,都明白,甚至他想表达的意思,妻子也都知道,这使得他在宽慰之余,也多了更多的愧疚,似乎妻子包容了一切,惟独把痛苦留给了自己。
他想补偿,可却不知道应该怎样补偿,又补偿什么。几十年的婚姻生活,两个人的心似乎长在了一起,很多的感觉和默契是不需要语言的,因此也是没有必要解释的,有的只是目光的交流也就够了。
很快就做好了晚饭,默默地吃着,饭后麻利地收拾着,完事之后谭平山提议着:我们出去走走吧
惠芬默默地点点头,看着谭平山先把轮椅搬出门,然后回来搀扶着她,慢慢地一步步下着楼梯,尽管慢,但还是很享受靠在他身上的感觉。到了楼下,扶着她坐上轮椅,慢慢地走着,漫无目的却很是和美,直到很晚之后才回来,就是默默地看着电视,默默地注视着。
第二天谭平山冒雨就动身前往陵县,这里不但是他党的作风建设联系点,更是平安建设的综合试点。几年来倾注了他很大的心血,希望能通过综合联动机制的建立,摸索出一条新的群防群治的社会治安管控体系。原本可以等雨停后再去,但还是不放心哪里的情况,尤其是陵县防洪设施的薄弱让他担心。陵县处在小清河上游,由于小清河治理和几条橡胶坝的拦阻,使得小清河水位上涨,几乎年年汛期都会出现水流不畅,洪水倒灌县城的情况。尽管多次反映,但至今没有引起重视。
原本已经过了汛期的这场大雨,经过短期的集聚,瞬间就形成了灾害,而且是突遇百年一遇的大洪水,县城和十几个沿河乡镇都受到了严重的损失。面对灾情,谭平山到达县城后,全力组织县委政府抗洪救灾,并协调武警部队抢险,二天多没有离开现场。在乘坐冲锋舟查看灾情时,为抢救落水的群众,跳进洪水中,终于因体力不支被洪水冲走。找到他的时候,他神情很安详,仿佛是终于做完了一件紧迫的任务,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只是挽起的裤腿,以及身上的泥点子,还清晰地告诉人们他在干什么,又为了什么。
谭平山因公殉职,噩耗传来,无异于晴天霹雳,齐天翔立时愣在了哪里,嘴里不停地叨念着: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几天前还在谈笑风生的大哥,怎么会没有了
事迹惊动了全省,省委书记亲自参加了追悼会,并指示开动全省宣传舆论工具,大力宣扬谭平山为人民利益舍生忘死,敢于担当的【创建和谐家园】员的崇高精神风尚。
谭平山的墓地选在了陵园最里面一个半山坡的二层台基上,在这里可以俯瞰前边阔大的陵园广场,以及掩映在苍松翠柏中一个个墓地。这里是清河市最大的陵园,也是为纪念解放清河牺牲的烈士建立的纪念墓园。纪念碑,雕塑,广场,展览馆,墓地,共同构成了一个肃穆的整体,也是清河革命历史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谭平山的忠魂进入陵园几乎没有争议,而且在短短几天里就完成了烈士申报工作,黑色大理石墓碑上是苍劲有力的谭平山烈士之墓的鎏金大字,名字的上面是一张永远不老,永远直视前方的照片,静静地默默地望着墓园,望着远方。
省市主要领导都参加了谭平山骨灰安放仪式,省市媒体记者,谭平山的战友故旧,以前工作过的企业和单位,以及很多群众自发地参加了最后的送别仪式,仪式简洁而隆重。高度评价了谭平山的一生的光明磊落,以及为人民利益勇于牺牲的高尚品质。
仪式结束后,在对墓地进行最后的清扫和整理时,面对着掩映在鲜花中的墓碑和谭平山的遗照,闫勇轻轻地唱起了那首他跟谭平山都很喜爱的【创建和谐家园】,先时只有几个人哼唱,最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汇成了一场洪流,浩浩荡荡,难以阻挡,几千人齐声高唱,唱了一遍又一遍,唱的每个人都【创建和谐家园】澎湃,热泪满面。歌声在空旷的陵园上空久久弥漫着。这是属于他们那个【创建和谐家园】岁月的歌,记忆着他们的青春,他们的奉献,他们的牺牲,如今他们用这首歌送别英雄送别哪个【创建和谐家园】辉煌的时代。
闫勇此次还打算把惠芬嫂子带走的,他已经和红霞打了招呼,得到了她的首肯,他觉得谭平山走了,嫂子和小美就应该他来照顾,没有理由,就像当年大哥把他背回部队一样。
但却得到郝涵的拒绝,我们清河自己的英雄,我们清河也有能力照顾好他的亲人,因为我们就是他的亲人,而且已经为惠芬嫂子办好了康复中心的入院手续,很快惠芬嫂子就能与小美在一起了。
闫勇离开清河时,专程到看守所看望了钱向忠,毕竟是他的老领导,毕竟给了他上路的支持。
等待宣判的日子是漫长的,也是难熬的。钱向忠头发已经全白了,稀疏地掩饰着光秃的脑袋,憔悴的神态让人唏嘘。看着闫勇,却哆嗦着嘴说不出完整的话,拿烟的手也抖的厉害。听看守所的干警介绍,如今的钱向忠每日里以泪洗面,常常喃喃自语,不知说些什么,而且时时地望着墙壁发呆。往昔的过往都成为烟云,所能回味的也只有依稀的美好,毕竟曾经的所有已是过去。
闫勇离开的时候还是频频回头,他坚信,对于钱向忠来说,万念俱灰之后的懊悔和痛楚足以让他痛心疾首肝肠寸断,心碎了不一定会死,但一定生不如死。
第七十章 温暖是家
第七十章 温暖是家
回到省城的第二天上午,在省委小礼堂,省委组织部部长郭虎就代表省委,宣布了对齐天翔等人的任命,同时获得任命的还有河州市委书记,清河市委书记等人。
齐天翔如愿上任河海省纪委书记,接下来的几天,交接拜会,省委书记的集中诫勉谈话,与机关各处室见面座谈,忙碌而有序,似乎一切都归于平静。
忙忙碌碌地就到了周末,齐天翔动身回北京,下周要到中央纪委,拜会上级机关的领导和部门机构,为今后的工作理顺关系,打好基础。
齐天翔没有拒绝办公室的安排,坐上了他书记专属的奥迪轿车。一则下来还要办事,自己有车方便;二则没有必要做作,谦让有虚伪之嫌。齐天翔渐渐觉得开始进入状态了。
经过平原县的一场风波,一次惊心动魄的历练,短短一个多星期的时间,给齐天翔的感觉和磨砺,似乎比学院二十多年的学习和教学经历,所得到的都要深刻和现实。看似完美的结束,其实远没有完结的可能,如果说平原县的一切只是预演的话,那么下来的磨难才刚刚开始。作为新人走上省纪委书记这个重要的岗位,而且还可能会不断地升迁,都预示着未来的一切注定的艰辛和困难的,也是难以预料的,自己以及不可逆的走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也必须适应一种新的思考和生存方式,必须要咬着牙走下去,毕竟可以实现自己心中的理想,以及为社会做出贡献的信念,经历磨难是必然,也是必须。
但此刻,齐天翔却不愿过多地顾虑这些,因为他心中渴盼的就是回家,除此之外都可以暂时放下。坐在车上,齐天翔给闫丽发了个信息,告诉她和儿子自己正在回北京的路上,一会闫丽的信息就回了过来,欢迎回家。。。。。。,一串长长的省略号表明了一切尽在不言中,还有些暧昧的意味。
儿子的短信简单而明确,快回来吧,我都想你了,爱您看着短信齐天翔会心地笑了,心里十分的舒展和畅快。
华灯初上的时候,小车进入了北京,融入到北京的车海人流中,径直开到了学院宿舍楼下。
齐天翔走下了车,一眼就望见三楼自家窗口昏黄的白炽灯的光亮,可以想见闫丽和儿子忙碌准备晚饭的身影。
哪灯光是他这近一个时期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温暖所在,尤其是愤懑无助,甚至无奈的时刻,时时会想起哪昏黄的灯光,以及那灯光下的可以给他温暖的人。
而今,灯光就在眼前不远处,就在向他敞开胸怀,宁静而温暖。
一股暖流涌遍了齐天翔的全身,也召唤着他的脚步,于是精神抖擞地大步向着灯光走去。。。。。。
第一章 风起始末
第一章 风起始末
齐天翔快步从电梯里出来,脸上的神情愈发的凝重和严峻,以至于白净清雅的面孔像蒙上了一层褐色的薄纱,匆匆的脚步似乎也难以掩饰内心的激荡,直到走到大厅,走到旋转玻璃门前,突然站住了脚步,向紧随其后的小张,更像是对自己大声地说:查,仔细地调查一下,看看他到底在哪里
自从在总经办接待室齐天翔忍无可忍地甩下:太不像话。 的话语后转身快步离去,一直到上了电梯,始终紧绷着脸,神请严峻地没有一丝和缓,小张更是惴惴不安地步步紧跟,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既有对河州重机集团接待傲慢无礼的不满,也有对自己工作做得不到位的懊恼,正在这样纠葛的情绪控制中,对齐天翔突然的话语有些走神,不由愣怔地望着齐天翔。
我的话听不懂吗查航班,查登记人员名单,查查他到底在哪里。齐天翔阴沉的脸如同铁板一块,望着小张的眼睛里怒火依然炽烈,不能没有个说法,一定要有个结果。说着话像下定了决心,慢慢走向等待区,斩钉截铁地说:今天一定要有个说法,不然咱们就不走了。
看着齐天翔坐在了沙发上,小张仿佛才猛然明白了什么,不由拿出电话,想了一下准备拨号,被齐天翔摆摆手制止了,查航班的事你先不用管了,你通知四室的刘主任,让他们马上过来。可以先采取一些措施。齐天翔详细地布置着,想了想接着说:通知审计厅的姚副厅长,让他过来一下。
小张认真地听着,点点头,看着齐天翔脸上的神情慢慢和缓下来,慌乱的心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转过身去开始拨打电话,而且有意识地离开齐天翔一段距离,以免电话交谈对齐天翔产生影响。
齐天翔满意地看了看小张的背影,很满意小张细心和缜密的做法,这也就是齐天翔执意让小张作自己秘书的原因,一年多以前与小张几天的近距离接触,使他对小张细心的做事风格有着很好的印象,尤其是小张缜密的思维方式和预先准备的工作方法,更是让齐天翔觉得可以放心。另外小张扎实的理论素质和业务能力,从几天的培训中就明确地显露了出来。因此在选配秘书的时候,齐天翔首先就确定了小张,而且对自己的选择深信不疑。
也的确如此,这一年多来的工作,小张用周全回报着齐天翔的信任和慧眼,不但时时处处维护着齐天翔的中心地位,而且影子样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有时甚至可以忽视他的存在,但却不能忽视他的作用。
这也是平原县小招的遭遇给齐天翔的提示,如果当时有小张在前面安排着行程或联络,还有那晚的惊魂一幕吗当然这也只是齐天翔的假设,当时的齐天翔还不可能有小张这样的助手,而且事情的隐秘性也不可能有小张的存在。
而今却不同了,现在是小张必须存在,而且必须发挥作用,这似乎不是他齐天翔的选择,而是必须的接受。什么级别配什么样的秘书,似乎已经是制度性的规定,是必须的条件和配置,似乎也还隐隐透着官威体现的意味。
对此,齐天翔是无奈更无力颠覆,这也就是他要在正式任命前先前介入的原因,隐秘是一个方面,不愿受人影响是另一个方面。
小张的背影慢慢在齐天翔的眼中定格,尽管瘦小却显得刚正。说是小张,其实也已经是三十五岁的年纪了,硕士毕业来机关也已经近十个年头了,从当初的青葱学子到如今的机关秘书,谁都知道这之间经历了什么,又舍弃了多少。
小张大名叫张福娃,自小生活在河海省西南部的华沂山区,在哪里出生,长大,小学中学,直到读大学离开山区县城,成为河海大学万千学子中的一名,始终是默默无闻的一个山区孩子,直到硕士毕业招录到省纪委机关,都没有改变什么,唯一改变的是他的名字,从张福娃,变为张复凹,一个很有些古意的名字。
刘主任他们已经动身,现在估计也快要到了。小张转身迎着齐天翔的目光走了回来,语调平缓地说:姚厅长也在往这边赶,很快也就可以过来了。说着话小张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他们也太不像话了,对待工作简直就像是儿戏,前几次通知总经办,还有办公室唐主任,都约不到田总,昨天上午我特意跟他本人通了电话,而且是按您的指示,一再强调是情况通报,交换一下各自掌握的情况,以便采取下一步的行动。田总也答应的好好的,约好了今天上午九点办公室等咱们,而且非常感谢咱们纪委尊重企业,为企业生产和经营着想,使整风肃纪与企业稳定有机的结合。谁知道上午过来就是这样,不但昨天下午就因事出国了,而且办公室唐主任也不露面,只是一个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在支应我们,还是个一问三不知,也太傲慢无礼了吧。
齐天翔摆摆手制止了小张的讲述,还有激动和不满,他很清楚小张的意思,既责怪了企业的言而无信,又表明了自己的工作到位,对小张的解释不用想也是可以明白的。作为一个秘书,他是怎么也不敢没有联系妥当就冒然让他过来的,这是他们的基本工作,也是基本的工作素养。因此他不需要解释,而且现在需要的也不是解释,而是这下来要做的事情。这样想着齐天翔拿出手机,很娴熟地找到了闫勇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这么闲在啊,想起给我打电话。闫勇的大嗓门震的手机听筒嗡嗡的,齐天翔只能将手机拿开耳边,可还是能清晰地听到闫勇的话语,怎么着,是准备请我吃饭呢,还是准备让我请吃饭
早餐吃了吗,我请你。与闫勇的通话让齐天翔开心,而且也可以不加掩饰地说,这也是简单交往最好的状态,齐天翔很享受这种状态,而且也不急于说出要说的话,他知道闫勇的急脾气,要不了几句话他自己就调侃不下去了。
也是,这刚放下早餐的筷子,就约午饭是有些早点,而且我中午也不能喝酒,要尽兴还得是晚餐,可现在约有点早。现在都是公家人,身不由己,晚上是不是有时间,现在还真不好说。闫勇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串,齐天翔只是呵呵笑着应承着,并不急于回答,也不急于说话。
很快闫勇就绷不住了,也知道一大早齐天翔不会没事打电话,就收住了调侃关切地问: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齐天翔淡淡地说着话,想着该怎样跟闫勇说,另外也是想吊吊他的胃口,以使他的事变成闫勇自己的事,这是齐天翔对闫勇充分地了解,这个热心人最大的弱点就是热心,就是急切。
有什么事赶紧说。果不其然,闫勇急切的话语传来,吞吞吐吐的,急死我了。
这事还就得你这个大厅长才能办。齐天翔尽力给闫勇戴着高帽子,呵呵笑着结束了戏谑,转而严肃地把要说的话和要办的事说给了闫勇。
放心吧我这就交待人去查。闫勇爽快地说着,又像是让齐天翔安心地补充道:不管他人在哪里,就是上天入地的土行孙,我也能给你找到。
齐天翔由衷地向闫勇道了谢后,挂了电话,对小张笑笑说:等着吧,马上就可以真相大白了。说着话,看到远远疾步过来的一男一女,冷冷地栖笑着,这就开始了。
小张扭头顺着齐天翔的目光看去,也不禁笑了起来。疾步走来的一男一女,男的不认识,但女的却是刚才才交往过,是总经办的工作人员。
哎呀,非常抱歉,这刚出去一会,就得知省领导来了,而且还是因为我们的接待不周,让领导们扫兴而归,这可怎么好男同志一叠声地说着,首先伸出双手抱拳拱礼,而后紧紧握住齐天翔的手,一连地晃动着,似乎就在这晃动下传递着所有的歉意和不安。
这是我们总经办的唐主任,刚刚听说领导们扫兴地走了,狠狠地批评了我的接待不周,也责令我亲自过来跟领导们道歉。女同志不失时机地介绍着男人的身份,而且扭动着婀娜的腰肢,十分得体地微微鞠着躬。
齐天翔似乎不经意地轻轻抽回唐主任紧握着的手,淡淡的眼神漠然地望着唐主任和女同志的表演,尤其是女同志职业化的表情和言辞。心里也是非常的纳闷,无论是机场还是银行,或者是商场,都能看到这种职业化的表情,以及程式化的语言,活脱脱像一个个输入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人,表情和微笑,乃至无处不在的得体的语言,似乎都在传递着友善和温情,但总觉得还是冷冰冰的,因为所有的这一切都是表演,而非发自内心。
齐天翔很快收回目光,回身坐倒了沙发上。几乎就在同时,唐主任惊讶地说道:怎么能让领导坐在这里,说着话,扭头吩咐着,小李,还不赶快请领导到贵宾厅休息。
齐天翔对盈盈含笑走来的小李摆摆手,顺势掏出烟来拿出一只,慢慢地点上,环顾了一下四周,像是漫不经心地观看,又像是在找什么,唐主任赶紧从邻近的茶几上拿过一个烟灰缸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齐天翔面前,脸上是满满地笑,实在对不起,我刚才主持了一个临时小会,等结束了回到办公室,才知道领导们过来了,又碰巧田总临时有事出国了,正好今天是刚来不久的小李值班,慢待了领导们,说着话瞪了小李一眼,瞬间脸上像挂霜了一样:田总不在,还有其他副总和负责领导嘛怎么也不能让省领导大老远乘兴而来,扫兴而归不是,业务培训是怎么告诉你们的,全忘了
齐天翔默默地看着唐主任的表演,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态,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也没有任何作用,起码齐天翔是这样认为。唐主任只是一个过了河的小卒子,或者只是一个吊线木偶,只是表演,真正起作用的人在不远处遥控着,所以看下去或许比参与进来更有效。再好的独角戏也有唱不下去的时候,到时候要么草草收场,要么主角就要上场了。看戏如此,下棋如此,官场交集也是如此。
不对吧,刚才这位小李同志说唐主任外地出差还没有回来,你说是在开一个小会,这到底是你们两个谁记错了。小张接过话,看着二人,没好气地问。似乎只是闲谈,却很是不客气。
这事怪我,是我记错了。小李不安地看了唐主任一眼,赶忙盈盈笑着解释:唐主任昨晚回来的,我不知道,上午没有看到他,想是还没有回来,真是抱歉。
你不知道的还有什么集团纪检组长王世安也出差回来了你也不知道小张不客气地问道。
这我可以证明,王书记确实出差没回来。唐主任看到满脸绯红的小李,赶紧解围似地说:王书记除了是集团的纪检组长,还是机关党委的副书记,另外还兼着销售公司的副总,几头的忙,前几天去督促年度销售计划的完成情况去了,要跑好几个省区,估计也要些日子才能回来。唐主任急切地解释着,随即在说话的间歇看着齐天翔恳切地说:领导们还是去贵宾室休息吧,这里人来人往的吵杂不说,也不方便。
这里不是很好嘛齐天翔环顾着四周,淡淡地说:大厅宽敞明亮,采光好,通风也好,再者说这些摆在大厅角落里的沙发,也就是候客的所在嘛我们就是等人,坐在这里很符合身份。齐天翔摆摆手对唐主任说:你们忙自己的事情去吧,我们这里没有你们需要忙的事情了。
说着话,看到唐主任还想说什么,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立即摆手制止了唐主任要说的话,拿出手机示意要接电话,而后才看来电号码,是省国资委副主任范俊同的电话,立时就明白了来电的意蕴,漫不经心地接起了电话。
我的大书记啊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河州重机去了。范俊同一上来就打起了哈哈,尽管他与齐天翔并不是很熟,只是在一起开过几次会,可他自来熟的性格,觉得与齐天翔就成为了朋友,到哪里可以先告诉我一声嘛,哪里我很熟,给你领领路还是可以的嘛
早上出来的早,没有顾着看风向,齐天翔话语不冷不热,过来看看,本就没有打算熟门熟路地走,也就不敢劳你范主任大驾陪同了。
老伙计啊市场经济时代,企业的事情繁杂而凌乱,出差甚至出国都是经常的事情,尤其是老田,这么一大摊子的当家人,自然忙的很嘛你就不要过分计较了。范俊同丝毫不介意齐天翔的冷淡,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回头,等老田回来,我做主,让他好好请顿大酒,给你赔不是。
我有喝酒吃饭的地方,也用不着谁来道歉,而且到企业来也不是办自己的私事,见不到人很正常也很应该。齐天翔随口应付着范俊同的话,尽管话中有话,还是尽量说的和缓,他知道范俊同电话的意思,也知道为什么打来电话,似乎范俊同也只是与唐主任一样的作用,重要人物就要出场了。
河州重机集团在咱们河海省,乃至全国,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么多年,为河海和河州市做了不少的贡献,尤其是老田,那可是个能人,为企业和社会付出的还是很多的,应该支持和关心他的工作才是。范俊同的话中也开始有了些许硬硬的东西,似乎是善意的提醒,又像是在明确的提示些什么。
齐天翔知道范俊同想说的是什么,又能说出些什么,田未仁的履历和经历可谓如雷贯耳,早期从乡镇企业起步,把一个只能做些烧些青砖的小作坊似的砖窑厂,带到了全县优秀企业的行列,被当年的省市领导冠之于能人的桂冠,高调引进到国有企业中任职。恰逢国有企业市场经济转型和摆脱困境时期,能人田未仁很快就以改制为企业找到了良方,先后在沂县和华沂市,对大小几个国有企业进行了民营或股份制改制,被媒体和公众戏称为改制能人,后来商而优则仕,成为了华沂市国资委副主任,主任,乃至后来的省国资委副主任。做了几年国资委官员后,又仕而优则商,在二次工业革命和河海省建立制造业基地的风潮中,成为河海省工业领域中的长子河州重机集团掌门人,与范俊同职位实现了互换,都皆大欢喜。
看齐天翔沉吟着不说话,范俊同不失时机地劝解道:我看你老伙计还是回来吧,来日方长嘛争短长也不在这一时一事嘛还有的是机会。
你以为我是闲的没事,来计较短长来了范俊同的劝解立时勾起了齐天翔的火气,所以很不客气地说道:第一,我不是没有事做来河州重机找不自在,我也不是那么无聊。第二,他田未仁不是个单纯的企业家,一个普通的商人,他是省管重点企业的一把手,是厅级领导干部,另外还是河州市的人大副主任,是在职的序列干部,就有必要接受组织的监督,也应该自觉履行领导干部重大事项报告和备案制度,不管是因私或因公出境,都应该向省国资委省政府办公厅河州市委进行报告备案,这是不是制度要求,又是不是需要自觉遵守齐天翔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原本还想说昨天已经约好了的通报会,他无故爽约,而且也不事先说明,本身就是很不负责任很不严肃的事情。想想还是忍住了,这样的话说出来,自己更是小肚鸡肠,而且更有涉嫌报复的动机了。
其实在从旋转门停步走回候客区之时,除了气愤,还因为他无意间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保安,而进门时无意间的问话,使他确定了等待的意思。因为也就是进门时,面对恭敬的敬礼齐天翔曾经客气地随口问了一句:田总上午过来了吗保安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停车场的车辆,十分肯定地答复说来了,这也就是齐天翔震怒的原因,但气愤之余,也还是没有失去理智,包括通知刘主任和姚厅长过来采取措施,也是经过了反复的权衡和考量的,自认为既不是心血来潮的失去理智,也不存在狭权报复,完全是瓜熟蒂落之举,也是出于公心,只是这样的敲山震虎与旁敲侧击的警示,效果不完全一样。
即使齐天翔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但相信之前的语气和话里的不满,还是让范俊同吃惊不小,犹豫了很久,却只是呵呵地笑着,很久没有说出话来。齐天翔不想再与他周旋,此时手机里响起了来电的震动声音,因此齐天翔果断地简短截说:不好意思范主任,我有电话进来,咱们改日再说。说着话挂断手机,看来电是闫勇的电话,赶紧接了起来,而且有意识地将手机移开耳朵一点。
你的一个吩咐,忙得我跑遍了河海。呵呵呵。闫勇依旧是大嗓门,依旧是开心地哈哈笑着,查清了,几个小子联动了民航查询系统,不但河海,全省各个机场昨天到今天都没有田未仁登机和离境记录,不但国际航班没有,国内航班也没有登机记录,而且还查询了北京和南方的几个重要机场,也都没有,可以肯定地说,他还在国内,而且很可能还在河州。
齐天翔耐心地听完闫勇的结果,不由对闫勇的效率和缜密深表佩服,于是由衷地表示着感谢,这我就放心了,谢谢了。说完挂了电话,意味深长地与小张对视了一下眼神,会心地笑了。并且对站在面前的唐主任和小李温和地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而后掏出烟来,点上慢慢地吸着。直到此刻,齐天翔积郁在胸中的不快才渐渐消散。
这时,大厅门口出现了刘主任和姚厅长的身影,进门之后看到候客区的齐天翔等人,赶紧快步走了过来,先后紧紧握住齐天翔伸过来的手,对齐天翔庄重地点了点头,一切都在这点头之间进行了交流。
齐天翔拉着姚副厅长的手,拉回到沙发边坐下,温和地笑着说:下来要劳动你费心了。
你太客气了。姚刚副厅长接过齐天翔递来的烟,点着吸了一口,爽快地说:根据咱们事先商量好的计划,我带来了两个小组,刚才在外面已经与刘主任进行了协调分工,同步对集团财务中心和销售中心进行审计,既针对个人,也包括资金往来。
齐天翔很满意地点点头,也知道此刻纪委和审计厅的相关人员,正在采取行动,而且通过刘主任的眼神交流,也明白了计划实施的顺利。对于刘主任的工作能力,齐天翔是充分信任的,也知道他们已经做了必要的预案,是完全可以放心的。因此含蓄地对刘主任的工作进行了赞赏。
对于一次同步对河州重机集团财务中心和销售中心两位重量级人物进行调查,齐天翔不是没有考虑过其影响,以及可能带来的负面作用,甚至连震动所可能波及的层面,也进行过多次的考量和预判。因此自始至终都希望能与河州重机企业高层进行沟通,实行必要的防范和补救,但在长达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不但没有实现沟通交流的愿望,甚至连必要的见面都难以实现,这也是令齐天翔恼火和不满的地方,也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之处。
但此刻却不是再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了,既然决定了采取【创建和谐家园】措施,就要周密地规划下来的调查工作了。尽管已经有详细的预案,但还是细致地又梳理了一下脉络,然后认真地向刘主任交待着:按咱们计划好的预案,一定要做好安全和防范工作,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都规划好了,你就放心吧刘主任不苛言笑的方正脸庞上,难得挂上一丝笑容,回答也如军人一样明确。
齐天翔再次满意地点点头,嘱咐着:如果都安顿好了,你就先去处理这件事吧
刘主任答应着,转身准备离去,却见远远地田未仁怒气冲冲地走来,胖胖的脸上像蒙上了一层霜,迎面拦住刘主任的去路,不由分说地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到底要干什么
刘主任冷冷地看着田未仁,没有说话,更没有闪避的意思,就这么僵僵地对立着,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也许是觉得责问对象的不对,田未仁主动绕过刘主任的身旁,走到齐天翔面前,咄咄逼人地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