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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点事吗没什么事了,公安局已经处理过了,我也满意了。齐天翔这才仔细地打量了一眼高山,今天的高山穿了一身休闲西服,松松地裹着瘦小的身躯,显得精明干练,不管是中式绸缎,还是西服领带,似乎都透着假和做作,只有这身休闲装才像是自己的衣服。这样想着齐天翔突然来了兴致,既然高山演出了这么一出,而且这出戏真实而短促,足以显出高山的精明和算计,也透出了他的用心,想继续看下去。
请坐吧,齐天翔指指沙发,我这里没有高老板爱喝的功夫茶,宾馆里的茶也不适合你,就不请你喝了。看着高山谦逊的面孔,意味深长地:这么晚过来,仅仅只是道歉吗或者是走错门了吧。
领导说笑了,高山绝对是诚心诚意专程来道歉的,而且也不敢冒犯领导的清誉,都是些水果之类的小玩意,请领导晚上宵夜。高山说着,眼睛不断地注视着齐天翔的变化。
东西可以留下,既然只是你说的水果之类的,也不好驳你的面子,好意我心领了。齐天翔仔细看了看茶几上的东西,的确只是一些苹果香蕉之类的水果,就大度地说:不早了,你也请回吧。
那天之后,齐天翔通过侧面也了解了一下高山的情况,这的确是个精明的商人,不但做生意,更做人情。他以前只是东南海边一个小渔村的渔民,得益于改革开放的政策,沿海地区兴起了走私的浪潮,不但是家用电器烟酒服装等日用品,还有石油铁精粉电子产品,积蓄了一些资本,但随着国家打击力度的加大,高山就及时收手了,凭着其敏锐的眼光和判断,断定此后的大势是从技术转向资本和投资,于是挖空心思办了加拿大投资【创建和谐家园】,而后又到了美国,注册成立了贸易投资等多家公司,而且在香港也成立了分公司或亚洲总部,专门与中国大陆做生意,包装上市了几家公司在内地和香港上市,名声大燥。彭群两年前到香港招商,经人介绍认识了高山,如获至宝,高山也带来了他所需要的资金和项目,不但投资矿山,而且农产品加工,开发区建设,甚至旧城改造和城市建设,只要是地方政府需要的,都是高山着手的。
其实,大家都明白,所有的一切不过就是一个资本游戏而已,这里的一个项目立项后,经过精心包装到香港融资,高额的回报不愁融不到资金,然后堂而皇之地投资建设,同时申请当地银行同等或几倍的信贷支持,这些自有当地政府给落实,有当地的信贷支持和税收减免的优惠政策,加之不断的项目落实和实施,一个庞大的金融帝国就此建立,而且与当地政府有着休戚与共的利害关系,可谓牢不可破。
短短的两年时间,高山的资本帝国已经遍布了平原县的各个领域,而且清河也有投资和项目。用高山的话讲,商人是什么商人就是利益的搬运工,过去年代是物资的搬运,现在是资本的搬运,只要能不断地创造价值,你的价值就永远可以体现。
而且高山清楚,生意需要经营,资本更需要经营,不管是立足于一个县,一个市,都需要不断地投资和经营,因此时时要用好手里的工具,并不断寻找更好的工具,生意做得越大,越应该小心行事,尤其是自身利益的维护。这就像一部车,要不断维护保养,从磨合期就开始维护,该投入一定要投入,但到了报废期一定要果断处理,不然就可能会连累自己。
对于地方干部,他也是这样的原则,把控着属于自己的利益,尽管每日里陪着笑脸,可想到这些人只是自己的工具,心里也就平衡了,但近来的风声提示他,平原可能会有大的地震,因此他需要自保。这也是他来访的原因。
还的确是有点事,高山陪着笑脸,面对着齐天翔的逐客令,却没有走的意思,要说我只是一个商人,没有资格对领导们工作上的事情说三道四,但也是有事需要向领导说明。
齐天翔意味深长地暼了暼茶几上的东西,知道高山这是投石问路,想探探这里的水深水浅。这些礼品就是这样,初期只是一些看望性质的水果,下来可能就是烟酒,或者是玉器字画,这基本上看价值而定。与干部之间的送礼隐秘得如同地下党接头,把钱卷在香烟里或放进果品箱里不同,他们的送礼是【创建和谐家园】裸的,犹如一场生意,买卖都在桌面上进行,前提是利益诱使其上了钩以后。既然是投石问路,也不可能得到什么,因此齐天翔淡然地说:既然你自称是商人,就好好做自己的生意,其他的就不用操心了,说着加重了语气道:既然你是我们请来的客商,只要守法经营,保护你也是我们的责任。
这我是明白的,也是这样做的,平原虽然不是我高山的故乡,但我也是像自己的故乡一样爱戴的。高山脸上的神情充满了自豪。正如他所言,平原如今处处有高山,高山幼儿园,高山小学,高山图书馆,而且许多基础市政设施也是高山投资完成的。但所有这些投资和捐赠都建立在一定的范围内,也就是投资只是几百万之间,再大的投资也是没有的,这主要还是要告诉人们,生意上的收益都最大限度地回报了社会,资本的原罪感是他们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心魔,越是竭力的表现,越接近原罪的核心,这是他们所不愿触及的,也是无法公之于众的。这也是公益事业和公益组织很少有来自企业的大宗捐款一样,除了树大招风的担心,资本的来源以及纯净程度都是绕不过去的坎。
只是外面传言,我与彭书记的事情,中间一定有误会,我想解释一下,高山急急地说:彭书记很支持我们集团的发展,但我们之间却是清清白白的。
齐天翔抬手示意高山不要说了,望着高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彭书记和你的事情我没有听说什么,也不关心,我这次下来有其他的工作。说着话,站起身来,你请回吧非常感谢你的水果,谢谢
高山还想说什么,齐天翔果断地摆手制止了,含笑看着他起身,离去。心里想着高山下来会去哪里找彭群汇报,或者自己琢磨些什么。
突然齐天翔心里一亮,或许高山这里可以作为一个方向,一个可以撕开的口子,毕竟商人逐利,撇清自己是保护自己的最佳途径。
那一刻,齐天翔有些兴奋起来。
第二十八章 大道小道
第二十八章 大道小道
闫勇进了谭平山的办公室,两人相视会心一笑。小说似乎很多的客套和寒暄都在这会心的一笑里了。
时间还早,先出去走走吧谭平山提议道。
闫勇心领神会,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景观大道发到了汽车,闫勇侧过脸征求谭平山的意见,谭平山哼了一声算是表了态。
闫勇没有再说什么,专心开着车,娴熟地动作透着老练,出了市委大院,就拐上了景观大道。
他们口中的景观大道是一条长二十公里东西向的街道,也是清河市主要的街道之一,正是下班高峰时段,车辆很多,也不是很流畅。
真不知道哪里有这么多车,路是越修越宽,可却是越来越难走。走走停停,难免寂寞,闫勇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是啊,车跟人抢道,人跟车抢行,不乱才怪。谭平山摇摇头,无奈地笑着说:上班下班,办事,离开车还真是不行,而且买了车就得给人家上牌照,就得允许人家上路,就得允许人家停车,可路就那么宽,那么多,总有上不了路停不下车的哪一天。
也是,河州市也这样,只要是路就有车,是路边都停着车,这似乎已经成了城市通病了,闫勇附和着,不管吧太乱,管吧可也总得给人家一个停车的地方啊,是得好好研究解决的办法了。
怎么解决,你看看这一街两巷的高楼,你看看这穿城而过的车辆,哪一个不是天天奔波在上下班的路上,节假日高速公路大堵车,那只是一种表态,告诉你城市有多少辆车。谭平山叹了口气,缓缓地说:谁不想轻轻松松的上班下班,可产业转移,以往的企业都搬到了城外或远郊,可企业员工和家属还都在城里,而且是中心的位置。城市重心转移,以消费导向建起了商场写字楼金融中心政府机关,可新建的商业住房都在城外,医疗和学校却在城里,每天早上城里的要到城外上班,城外的要到城里上班办事,每天都进行着这样的人口大挪移,能不堵不乱吗谭平山若有所思地说:以往城市建设有计划有规划,多少人口建多大的城市,以及相应的配套和附属设施。城墙围起来,四围四门的或四围八门的都各有规制,城里面也是署衙集市教育各有分区,井井有条,生产作坊也是前店后场,兼具生产和生活,街道纵横交错经纬有序,秩序井然,难道我们现在的城市管理者还没有古代的统治者有智慧吗
说的也是,闫勇像是对着谭平山,又像是自言自语道:说是以人为本,可做的却是两码事,道路中间横着隔断,人走天桥车走路,对面就是公交站,可要走过去却要绕很远的路,年轻人还好说,有时候看着老年人和抱小孩的妇女,气喘吁吁地绕上跑下,真为他们捏一把汗。还有路边停着车,人行道上电动车呼呼地跑,行人走道都处处面临着危险。大人还好办,孩子怎么办他们在这种挤抢的环境下长大,心理能不产生变化吗。接着又说:城市原本就是一个综合体,是人居住和生活的所在,自我完善自我养护是基本的功能,可随着社会化功能的加剧,特别是资本时代信息时代的发展和进步,各级政府都在为环境保护和产业发展而焦虑,通常的做法就是将原有产业整体搬迁到远郊,或异地重建,或集中在产业园区,还有的利用企业改制和产业升级的机会,任由企业自生自灭,腾出城里的土地进行商业开发,地方政府既有了不菲的卖地收入,又建立起了城市的金融商业体系。农村的耕地被城市产业转移所占据,或者是商业开发所征用,城郊平整的优良的土地纷纷建起了房子,粮食和蔬菜的供应只能靠更远的郊区贫瘠的土地提供,城市越来越大,以往城墙是城市的标志,现在却以城市外围环线作为标志了。以往二环就是远郊了,现在二环以外成了卫星城了。城市的自给功能越来越弱,甚至有些城市演化为纯消费城市,城市自我造血功能几乎消失殆尽,加上流动人口和进城的农民工,几百万上千万的中心城市越来越多,二三千万的超大城市也不断涌现,城市供应完全靠外地调入,因此任何的风吹草动就会带来物价的波动,前几年的蒜你狠姜你军豆你玩都是资本和炒作的因素不是城市自身功能的弱化带来的再说个极端的例子,前几年的那场地震,一个十几万人口的县城,每天每个人两包方便面两根火腿肠三瓶矿泉水,加上一个面包,平时看来不怎么难办的事情,当时却难以为继。当地库存严重不足,全都得靠外面调运,才得以应付下来。一个小县城的突发事故就是这样一个局面,如果是河州北京或者上海,怎么保证群众的生活,怎么保证大批物资的调运,怎么保证不因吃饭问题带来更大的【创建和谐家园】乱这些想想都后怕。可这些我们现在的城市管理者有所考虑,又有所预警吗清河市的物资储备够几天使用的,断水断电断粮的极端情况下能坚持几天上午看新闻,说到了菜价对cpi的推动,不免奇怪。细看也就明白了,原来蔬菜从外地千里迢迢运到北京,不是为了北京百姓生活,而是为了再拉到重要产地去。这就明白了为什么物价居高不下,物流成为物价推手的原因了。河东的蔬菜种植量大菜好,长期供应京津地区,满足了这些地区百姓生活需要。但如今却要从北京运来,再到哪里去新闻没有说,私下里想,途径无非两个,一则就地消化,二则运回北京。就地消化的可能性不大,河东周边的几个县市淄都是蔬菜的主产区,货源再紧也不需要外地调运,所以只能是重回京津地区,回到那里百姓的餐桌。可这样一次的折腾,名声上去了,价格自然也就上去了。这就是为什么种菜的不如贩菜的,贩菜的不如卖菜的原因,环节过多和层层加价,推动着价格节节攀升,而生产者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实际利益,生产环节的成本上升只有靠生产者降低利润来消化,也就出现了菜价贱到了农户不愿意收烂在地里的事例,天府盆地的莴笋苏南的鲜叶菜河海的蒜薹包菜,都曝出大量烂在地里的事件,甚至出现了江北菜农【创建和谐家园】的极端事件,原因不外乎收购商控制了价格和环节,农民丰收不增收,菜价不够工钱的怪事。而这种丰年不丰收,粮贱伤农的极端事例现在已经普遍存在,蒜你狠姜你军的背后,都有资本在运作操盘,而物流充当了重要的作用。基本的常识告诉我们,减少物流环节,降低物流成本是稳定物价,稳定生活成本的必要环节,过去计划经济时期,政府通过调剂物资增加供应和平抑价格,这也成为政府管理和服务的一项主要工作。而今市场经济体制下,政府部门的不作为或放纵,助推了市场操控黑手的行为。放松了物价的管控,特别是物资的调运管理,让市场自由运作,也就出现了生产和运输销售的脱节,也就出现了蔬菜转圈的怪事。社会是政府管控下的社会,市场经济也应该是有序经济,鼓励引导应与打击并重,依法管理市场行为,管理无序流动,对于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操纵市场的行为就应该运用政府和法律手段予以打击,还市场于有序与规范,也只有这样,物流才不会成为物价的推手,而是调节物价的帮手。
可以啊,你小子,进步很大嘛。谭平山望着闫勇,忍不住夸奖道:思考有些深度了。
那是,你以为老弟就只会抓人审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也在进步。闫勇口气满满,很快又软了下来:大多是听天翔平时说的。
谭平山陷入了沉思,闫勇的话,或者说齐天翔的忧患使他难以自拔,作为一个城市的决策者之一,尽管这些不是他能决定的,但却是他未来日子可能面对的问题。清河市有什么样的应变机制,他是明白的,面对突发灾难,能是什么样的状态,他也很清楚。远的不说,只说清河市的城市下水管网建设,就是屡屡告急,屡屡提不上日程,每年的汛期,只要有超过一般雨量的大雨或短时暴雨,都会有城市积水,以及过街涵洞被淹,城市内流河暴涨的情况发生,居民很是不满,每次都下决心改造,但雨水过后一切都又恢复原样。
谭平山做副市长时就下决心进行全市主要路段地下管网改造,而且组织省市有关部门和专家进行过细致的考察和论证,由于清河市的地下管网大都建设于计划经济时期,管道口径容量都是按当时的城市规模和人口数量规划的,现在人口数量已经扩大了近十倍,而且面积也已经扩展了五倍有余。多年来城市下水管网没有进行过大规模的改造,只是小范围的修修补补,如今要进行改造,不说全面整修,就是重点整治,也需要十几亿元的投入。因此遭到市委书记黄庆和市长钱向忠一致的强烈反对,最终胎死腹中。
他知道黄庆书记的重心也根本不在这里,对于全年财政收入仅仅百亿的清河市来说,十分之一的财政收入投入看不见摸不着的地下管网改造,可行性就值得推敲。
当时正是全市借全省运动会主办城市的时机,大力进行城市环境整治,既要保证省运会场馆建设,还要完善太阳谷的前期一通三平,哪有精力和资金做这些事情。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是黄庆奚落谭平山的话,不是亲口对他说的,是通过别人的口传到谭平山耳朵里的,而且似乎下来的话传话的人没敢说,大致不外乎不抓全局不知道轻重缓急等等的牢骚和不屑,这之后谭平山就平调到政法委做书记了,论证也就不了了之。
黄庆的所谓重中之重,是即将在清河市召开的第六届省运会,除了场馆建设之外,就是借省运会东风进行的城市环境建设和整治改造,具体规划是连接场馆的清河路要扩宽改造,沿街七层以下楼房全部拆除,并要求沿街所有建筑实行亮化工程,并实施分段包干。二十多公里长的清河路主要路段,按区域划分为十几个责任区,区委区政府是第一责任人,街道居委会是具体落实人,市委市政府城建环境卫生体育等十几个职能局委协调配合,所有人员责任区上班。黄庆的口号是:大干180天,打一场全民参与的城市整治改造战争,而且要求是一抓落实,二抓落实,三还是抓落实,总之就是抓落实,而且实施进度每日一报,成果直接与领导职务和工作人员工资奖金挂钩。那一个时期,清河路沿街处处工地堆堆废墟,相关单位领导和工作人员人人自危,战战兢兢地入户做工作,讲道理,生怕有什么闪失影响自己的仕途或收入。
由于清河大街是清河市的主干道,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尽管九十年代后期进行过一次大的扩宽整治,但沿街单位多居民多,而且很多都是老旧企业,居民楼大多是当年比较流行的七层砖混结构楼房,尽管这些年也进行了一些老旧房屋改造和连片房地产开发,但高楼毕竟还是不多,尤其是中心区域更是如此。此举引发了居民很大的不满,尤其是一些困难企业老职工的反对,改造进展缓慢,甚至引起了群访事件。谁也没想到拔起萝卜带出泥,由住房带出了企业改制中补偿和安置问题,市委和市政府门口不断聚集起几十上百的群众,而且群访还闹到了省委门口,使得省委主要领导很是不满,在社会矛盾日益复杂的时日,出现这样的事情,而且是省两会期间,影响是不可忽视的。
你们不用开两会了,因为你们代表不了清河市群众的利益和诉求,来开会没有任何意义。省委书记王浩的话严肃而刻薄,而且不留任何情面,回去处理好你们自己的事情吧。
黄庆和钱向忠被从省两会上赶了回来,很是没有面子,也觉得事情的严重,阻力来自民众是最难办的,急不得打不得,不能把哪些老头老太太都抓起来吧无奈之下进行了折中,除已经拆除的和必须拆除的沿街建筑,其余房屋可以保留,但必须进行改造,也就是尖顶改造,而且亮化工程必须完成。
解决了老百姓的诉求和不满,亮化和房顶改造就是当地政府和建筑部门的事了,相对执行起来容易了很多。所有沿街楼房除高楼外,都建起了红色的屋顶,天知道凭空在平顶上放上一个大大的尖顶,有什么实际作用,若干年后的维修和维护该怎么进行,但没有人会考虑这些,只是整齐划一的红色屋顶看上去顺眼。
亮化工程却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了的,省运会召开期间,要求所有沿街亮灯,一时间宽阔的清河大道美丽多姿,沿街霓虹变幻着各种造型和色彩,使得沿街两侧璀璨多姿,美不胜收,获得了参赛运动员一致的好评。
而今二年多过去,尽管还不时有要求,但有些霓虹灯坏了,有些单位不执行了,还有的影响居民休息拆除了,只有一些高楼仍然夜晚灯光闪烁,给这个景观大道维护着一点颜面。
谭平山在沉思,闫勇专心地开着车,也没有打扰他,他知道大哥在想什么,也知道大哥在为什么烦心,但却不知怎么开解。谭平山身上背负着太多的沉重,也背负着太多的责任,似乎任何的事情都与他有关,他都有责任去管,但现实往往一次次无情地击碎他的希望和热情,有时候他自己也觉得像一个执着的傻子,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奋起,很像古希腊神话里推石头上山的盖亚,明知道推上去的结果是跌落,可还是义无返顾地重复着,努力着。但有时候又觉得自己不是,巨人尽管失败,但还是可以重新开始,因为巨人有无限的力量,而他却是只有理想和希望,却没有力量去实施和改变。
别想那么多,尽量让自己活得轻松点,换挡的空隙,闫勇顺势轻轻拍了拍谭平山放在大腿上的手,故作轻松地调侃着,这么快就到头了,怎么着,再去景观小道看看
算球了吧,闹心。谭平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低低地骂了一句,示意闫勇靠边停车。
走下车来,掏出烟递给闫勇一支,就势凑到闫勇伸过来的打火机上点着,长长地吸了一口,为哥俩默契地配合,会心地咧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像远方望去,眼神却是空洞洞的。
闫勇说得景观小道只是清河当地人的戏称,是针对景观大道引申而来,更有黄走大道往东走,钱走小道西边行的说法。
省运会后的第二年,全国园博会在省会河州市举行,清河市争取到了园博会分园的机会,钱向忠力主对小清河进行疏浚改造,打造全新靓丽的小清河,成为清河市闪光的飘带。
小清河是黄河的之流,在清河城穿城而过,多年来疏于管理,垃圾和污水,以及城市生活废水都排到河里,成为污泥沟,群众意见很大,但作为城市主要的排洪和排水通道,改道又不现实,也不可行。
钱向忠力主改造小清河,使这条城中河重现荣光。除了河道疏浚清污以外,最大的改变是沿河两岸的绿化美化,而且美其名曰十里长河十里景,长河景致各不同。沿河建立景观带,并建起若干个市民休闲广场。河里不但建起了几个橡皮坝,沿河两岸修建起林荫小道,而且每一段都种有不同的树种,柳树梧桐国槐银杏等等,林荫小道每隔不远处建有长椅供游人休息,还仿照欧洲小镇风格建起欧式铁质路灯,灯光在亭子样耸立的玻璃罩子里幽幽地闪耀着温暖的黄色的光。整个工程从立项到建设完工仅仅不到半年的时间,耗资七个多亿,可谓时间效益双丰收,不但提前在园博会前完工,而且成了园博会的一个亮点。
但随即也引发了市民的议论,被指面子工程【创建和谐家园】,甚至被戏称为情人工程。因为工程是市里的清河集团承揽建设,而清河集团女老板姚红据说是钱向忠长达十几年的情人。因此有人质疑一个没有水利建设资质的公司怎么拿到了这么大的工程,而且工程也没有履行招投标程序,解释尽管是时间紧任务重工程投资过大市里财政没有资金,需要承建方垫资,因此只能指定企业承建。但随即大量问题就集中出现,各种景观树都是大树直接移植过来的,很多都没有成活,长椅质量很差,而且很多都已损坏,市民广场园博会之后大都成了停车场,而以往沿河强行拆除的建筑用地没有绿化,反而成为商业地产用地在开发,而且小清河的改造直接抬升了沿河几个在建楼盘的房价,也被戏称是为房地产造势,借此拉升周边房价。更有专家指出,小清河是城市疏浚排洪的主要河道,河中建橡皮坝抬高水位,势必会带来隐患,如果遇到大的雨量或洪水,后果不堪设想。
但就是在这样的非议中,小清河改造完成了,七个多亿的政府财政投资花出去了,尽管充满疑惑,但还是完整地展现在哪里。如今林荫小道被称为鬼道,原因是为了营造昏黄温馨的灯光效果,路灯都是采用的白炽灯,而且都是大瓦数的灯泡,过于费电,不是节假日基本不开,照明的只是河道两边沿河提拉起的串串五颜六色的珠灯,一明一暗有节奏的闪烁着,映射在河岸两边怪异而神秘,除了胆大的情侣,一般人不愿到河边来。
两条道,最终都是死路。谭平山收回思绪,将烟头在鞋底上按灭后拿在手里,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天翔他们可能也该到了。
闫勇听着谭平山一语双关的话,不禁望着清河大道的尽头,京广铁路横亘在中间,大道只能从地下穿隧道而过,但却看不到远方的路,而小清河最终也是被大河拦住了去路,的确都是死路。
闫勇想着不禁暗笑,紧走几步赶上谭平山,一起往车前走去。
第二十九章 左右难选
第二十九章 左右难选
刚走上三楼楼梯,就见郝涵迎面走来,边走边笑着说;县委往左,政府往右,老师这是要往哪里走啊
什么左呀右的,跟路线选择似的,难道就没有中间道路可走。 齐天翔知道她在开玩笑,也笑着回应着。
中间走下去是墙,会碰得你头破血流的,郝涵正色道,没有选择。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说的齐天翔也不禁笑了起来,引来两边走廊里有人回头驻足观望。齐天翔赶紧收起笑容,伸出手指放在嘴唇上吁了一下,缓缓地说:这么大个县长,就不能注意一点影响。
郝涵也注意到了走廊里有人观看,但还是不甘示弱地说:那就请齐书记到我办公室参观一下,可以吗眼光里含着挑衅和戏谑的意味,不至于只来县委,不到我县政府指导一下工作吧
好,遵命。齐天翔伸出双手告饶样摆了摆,跟着郝涵往她的办公室走去。想着郝涵刚才往左往右的比喻,觉得好笑的同时,也觉得很能说明一些问题。县委往左,左倾的往往保守,政府往右,右倾意味着激进,可这平原的左右怎么截然相反呢县委做着政府激进的事,政府反而保守的有些谨慎了。
请进吧郝涵推开虚掩着的门,站着门边做出请的姿势。
你倒是让进,还是不让进。齐天翔望着郝涵微微笑着,戏谑地说。看郝涵不解地神情,哝哝嘴示意了一下她的胸部。站着门边的郝涵虽然离门有些距离,但高耸的胸部恰好挡住了门的一部分,如果进势必会碰到郝涵的胸部。
郝涵顺着齐天翔的示意看了一下,立时意识到了什么,满脸羞红地退后了一步,不禁暗暗佩服齐天翔的细心和身上儒雅的气度,心中莫名地有些淡淡的黯然,跟着齐天翔后面进了办公室。
嗯,有点女领导办公室的意思。齐天翔进门后环视了一下,为缓和刚才的尴尬,故作轻松地赞扬着。
哪有一丝脂粉气,郝涵白了齐天翔一眼,说:除了这窗台上摆的两盆米兰花是我自己的东西,其他都是机关统一配备的东西,米兰花是我的,我喜欢米兰花,难道不行吗。
齐天翔没有回应郝涵的话,想必谭平山的感触也跟她说过,爱屋及乌也未必不可能,任何的回应都可能带来无尽的解释和争辩。只是笑着望着房间里的摆设,的确与刘唐子和彭群办公室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墙上挂着的一幅字是特殊的东西,只见大字楷书写着奋发有为四个字,墨色很浓,很有力度。近前看却是谭平山所书。
对了,还有这幅字,也是我自己的,自勉的。郝涵解释道。
自勉怕是期望吧齐天翔指指字及下面的落款,意味深长地调侃着。
期望就期望,老领导对我的希望,手书诫勉,难道不行吗齐天翔的调侃又使得郝涵的脸瞬间蒙上一层嚇色,但还是强词夺理地争辩着。
大哥字写得不错,也经过高人指点,专攻行楷,笔力刚劲用墨浓重,间架大气,不落俗套,能写成这样确实不多见。市井之中更是难觅踪影。齐天翔假意摇头晃脑地品评着,继而神秘地说:而且据说此位老兄惜墨如金,墨宝从不示人,更鲜见赠人。难不成有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之意呼
你别夹枪带棒,含沙射影地挖苦我。郝涵呵呵笑着说:实话实说,我磨来的,不行吗郝涵很佩服齐天翔的机智,以及话语里无时无刻不带着的书卷气,显得高雅且不凡。
这就对了。齐天翔感慨地说:身别心不离,心事谁人知啊
快坐吧,别拿他人的伤处寻快慰了。郝涵拉了齐天翔一把,让到沙发上坐下,赶忙给他倒茶。
堂堂一县之长就这么闲在,大上午的准备摆龙门阵,没有事做吗。齐天翔接过郝涵递来的茶杯,故作惊讶地问。
还真没事,除非我自己找事做。郝涵呵呵笑着,迎着齐天翔的目光,轻松地说:有人喜欢大权独揽,更喜欢越位指挥,职能部门的事情人家就直接干预布置了,有时候我要过问某些事情,局委头头们还吞吞吐吐地不愿跟我说。这样也好,我也乐得清静,不是有重要会议,不会有人来打扰我的。说着话,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是古人的告诫和认识。千百年来都认可这样的判断,而唯有今日今时的社会和政府,却认为可以兼得,即解决了经济发展繁荣的问题,又平衡了民心和社会矛盾,所谓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但实践来源的理论可以长期支撑这样的事业兼容吗想好了开局,想得到结局吗做好应对复杂过程准备了吗
你这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都是这样。齐天翔不解地问。
人家不喜欢你争权揽事,我又何必自作多情自取烦恼呢郝涵自嘲地笑着说。
呵呵,好齐天翔的目光久久地盯在墙上的字幅上,不再说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想说什么。郝涵站了起来,声音高了起来,在你们这些六零后七零后的眼中,我们这些八零后都是一些扶不起来的阿斗,自私娇气不负责任没有责任感,没有担当,甚至没有青年人的朝气和精神,可我们也有信仰信念,我们也有理想。
看着齐天翔惊讶的表情,郝涵毫不示弱地说:比起你们所受的正统教育,以及你们曾经的苦难,我们是降生在蜜罐了,长在温室大棚里,没有经历过风雨,更没有接受过你们受过的熏陶,但我们也同时没有受到过你们曾经有过的关爱,我们的爱来自于父母家人,我们一出生就经受着市场经济的洗礼,什么都要靠金钱来解决,什么都要靠自己。我们没有童年,我们的童年在各种培训班和补习班里,从小就被告知要竞争,要胜过别人,这样一直到大学,可走进社会才发现,竞争的结果是我们根本就没有竞争过任何人,同龄人之间的竞争靠学习靠分数,可走进社会却根本不靠这个,靠关系靠父母靠金钱,唯独不靠自己,因此我们实际,我们自私,甚至我们颓废不满抱怨,可这些有用吗在我们成长的时候,谁提醒过我们生活应该怎么样,谁告诉我们信念的珍贵,理想的高尚,远大目标的神圣,这些你们这些大哥哥大姐姐告诉我们了吗把我们当成唯一希望的父母告诉我们了吗郝涵越说越激动,简直像控诉了:好在,跌跌撞撞的我们也长大了,我们也学会思考和认识了,我们现实但我们有自己的价值观,有自己的判断标准,我们竭力保护自己,我们尽力不伤害别人,我们尽力做好自己,因为我们知道,做好自己对自己对别人都是一种贡献,我们不相信你们信奉的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普世价值,我们只做好我们自己,但请记住,你们的一切终究要交到我们手里,因此你们有责任把你们最珍贵的理想信念忠诚传承到我们手中,你们必须这么做。
呵呵,好一个八零后宣言,句句珠玑,有理有据。好齐天翔惊讶地听着,夸张地鼓了几下掌,说得太好了,不管我们愿意不愿意,我们的一切都要最终交给你们,苦酒也是我们自己酿成的,我们自作自受。说着若有所思地接着道:想过吗,你们没有吃过的大锅饭,意味着什么。望着郝涵迷惑的眼神,慢慢地说:说到大锅饭,自然就使人想到若干年前的变革,也自然想到人浮於事效率低下的弊端,同时也不免地想到了社会进步等等的话题。总之,作为一种变革的需要,作为新时代发展的标志,大锅乃至依赖大锅生存的人,一夜之间与落后贫穷相伴成为了历史的陈迹。于是乎,打烂了大锅之后伴随的是无数的小锅小灶,和更多捧着碗到处找饭吃的芸芸众生,仿佛一时间大家之内成了一个除了做饭吃饭就别无所事的大饭堂。做饭的抱怨作料的不足,操作环境的不完善,吃饭的不满饭的分量口味,也就有了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做饭和吃饭的矛盾日益加剧,而吃饭者的地位由于家长对做饭者的呵护境遇每况愈下,几乎与乞丐无异。这样吃了若干年,大家的生存环境没有过多的改善,饭也没有大锅时吃得好,吃得舒适,尤其是做法者与吃饭者差距的拉大,使人不由得开始怀念吃大锅饭时的平和与安定,怀念饭后的人际交往邻里亲情,以及围坐一处吃饭的融融气氛和互助互爱的和谐和睦。精神层面的表现如此,物质层面的表现更是对还在吃着大锅饭的垄断行业收入的不满,对既吃大锅饭又埋灶做饭的政府机关的趋之若鹜,以至于大量出现几千人竞争一个公务员职位,还有让政府津津乐道的博士科长硕士科员,也就有了让国外惊叹的政府机关工作人员学历之高,掌控专业知识资源之广的疑虑,而与此同时,是基层高学历专业人员的缺失,企业高级技术人才的不足。现实是一面镜子,必然映照现实的表象,而深层次的东西其实也不难发现,只是不十分清晰罢了。其实中华民族是特别讲究大家大锅饭的营造的,四世同堂的自足与自豪是不可言喻的,荫及子孙惠泽乡里也曾是仕子官宦毕生追求的目标,子孙环伺儿孙满堂更是邻里羡慕的典范,大锅饭体现着家道的殷实与富足,人丁兴旺是社会和谐的反映,而衰落和没落的标志就是分家进而分灶。一种社会制度的优劣,社会繁荣与否往往不是由少数做饭人和管理者的多少和富足体现的,也不是经济数据所能表达的,而是吃饭者的稳定安适愉悦的程度表现的,因为社会的构成中最有发言权的也还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大锅饭,不是灾年的施粥,以插筷子不倒手巾包团子不流为标准,以饿不死人为原则,那只能体现一种应急和无奈的维持,目的是稳定家的生存和持续,而更高层次的大锅饭,应是既果腹又养生,其丰富与否是大家繁荣的标志,也是大家建设和发展的必须。也只有这样,才能有和谐的氛围,才能有除吃饭外更多的追求,也才能达到家和万事兴的最高境界。说完,意味深长地对郝涵说:其实,大锅饭反映了一种社会形态,也表明了一种稳定满足的社会心态。
又来了,还是你们那个时候好呗说教和发牢骚谁不会,但关键还是要做事。郝涵白了齐天翔一眼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也知道你想做什么。我这里也有一点材料,一会交给你。说着戏谑的看着齐天翔笑,你以为我这一年多什么也没干,人家抓政绩,要面上的好看,我抓地下的,不见功见效,而且虽然我不插手,但任何事关政府的重大事项我不签字,谁也不敢担责任。因此正面的负面的,表扬的告状的,我这儿都有,看你要什么了。说完补充道:这也是我们八零后做事的风格,可以不管不做,但要管要做就一定要做好做明白,证明自己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人不小看自己,这点自尊我们还是有的。
士别三日,你郝涵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对郝涵的刻薄和尖利,学校时就领教过,但今天的一番话还真是让齐天翔吃惊不小,他由衷地夸赞道。
别说好听的,学校里你什么时候认真看过我,眼里全是闫老师了。郝涵揶揄着说,突然觉得有些失言,就赶紧正色道:你可以满机关打听,来这一年多我的穿着做派,是不是循规蹈矩,不苟言笑,不多言多语,整个一个好好淑女。可这个淑女,除了市里开会或出外学习,每日里就是钻山沟进农户下企业奔社区,能在办公室坐着的有几天说着话又笑着说:就刚才在楼梯口的说笑,大家一定会奇怪,平日刻板的女县长,怎么跟齐书记说说笑笑的,是不是搂着粗腿了。
那也只能是说,这个省里来的,刚刚【创建和谐家园】未遂,就又纠缠上美女县长了。齐天翔笑着说。
又来了不是。郝涵不满地瞪了齐天翔一眼,那件事光彩,光荣,天天挂在嘴上,好听,要不要专门告知闫老师一声说着话郝涵站起身,你先坐,我给你拿东西。
看着郝涵把抽屉里的东西往文件袋里装着,齐天翔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字幅前,久久地看着谭平山的字,好久才轻声地说:放下吧不会有结果的。
郝涵抬起头,感激地望望齐天翔,喃喃道: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怎么能
不能也得放下,为了你,更为了大哥。齐天翔走到办公桌前,看着郝涵,一字一句地说:会误了你的。
也无所谓误不误的,郝涵看着齐天翔,苦涩地笑了一下,反正我也不嫁,又有什么呢
大哥的情况你清楚,而且可能比所有人更清楚。齐天翔看着郝涵,语言艰涩地说:小美的情况你知道,孩子当时得病的时候,大哥还在西北的部队里,惠芬嫂子一个人带着孩子,晚上要上夜班,可孩子发烧病了,不能请假可孩子又实在没地方可送,只好含着泪把孩子哄睡了,急急忙忙去上班。以前也是这样,经常把孩子一个人放在家里,没有办法,没有帮手。可那天小美发烧,半夜醒来,连病带吓,早上嫂子回来孩子都快不行了,赶紧送到医院,命是保住了,可脑子却被烧坏了。为此嫂子内疚,大哥更内疚,觉得是自己才使得嫂子和孩子这么艰难,孩子是大哥难以迈过去的一道心结,加上现在嫂子的情况,在这样的时候,你想大哥能放下吗
可我又能怎么办郝涵突然抬起头,满脸泪水地说:我没想伤害谁,更没想伤害嫂子和小美,甚至我连他也不想伤害,我默默地忍受着,忍受着相思,忍受着煎熬,我没有对他说过一个字,也没有要求他对我说一个字,我只想默默地看着他,伸把手帮帮他,这有错吗
大哥注定会成为感情和道德的殉道者,他为了自己心中的神圣,可以把命都舍弃了,他难以改变的。齐天翔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安慰郝涵,你又何必,为了一个注定没有结果的结局,苦苦的煎熬自己呢。
正是他这种真情和纯真,我才更愿意等下去。说着话,郝涵淡淡的露出一丝笑,为了一种美好痴痴地守候下去,本身就是美好的事情,又何必非要结果,非要结局。
看着郝涵的坚定,齐天翔除了心中的酸楚,也知道再说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只好收回目光,走回到沙发前坐下。
好一会,郝涵捧着厚厚的文件袋走了过来,先给你这些,有些乱,你先看看,回头我有目的地再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