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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净没有理会她们，剩菜昨天吃完了。今天她把之前别人送来的四条鲫鱼炖的嫩豆腐汤，然后做了两个绿叶菜，一锅白米饭。

  等到端出来，她就和桂嫂一起吃着。想到隔壁的婆媳她忍着笑道：“桂嫂你知道么，我大伯母家的饭菜女眷那桌是分配制，连杂粮饭都是，所有饭菜都由她分配。我第一次在她家吃饭的时候真的吃了一惊。当然，那会儿她对我可好了。我吃的是白米饭，肉菜也都是摆在我面前。”

  第46章 46.吃亏

  想了想王氏那个小气吧啦的做派，桂嫂道：“那多半除了她和她闺女，其他人都吃不饱。而且她炒菜肯定舍不得放油。”

  “嗯嗯，你说对了。她的菜炒的没盐没味的，一点不好吃。我还在她的米缸里看到过划的白线，严防儿媳妇偷家里的米。对了，她还有个本事，每天早上摸一下，就知道今天能捡几个鸡蛋。听说从来没有出过错，那是怎么摸出来的啊？”

  桂嫂表情扭曲了一下，然后道：“吃饭呢，回头说。”还能是怎么摸，手指伸到母鸡里去摸啊。这防儿媳妇还真是跟防贼一样啊，也是不嫌脏。

  可这样爱重自家东西的人，从前去二房县城的屋子，哪次不是连吃带拿还尽挑好的。尤其最后那次直接用偷的，桂嫂相当的耿耿于怀。

  两人正边吃边说，就见到一群人奔隔壁而来，而且还挺狼狈的。明净不由得站了起来出去看。怎么，封家十几个正当壮年的爷们，居然去还吃了亏？这挂彩的不止一个两个啊。

  那家没退亲的情况下又和人往来，算是一女二嫁了。难道还能有很多村民上前相助？再是帮亲不帮理也不至于啊。

  “各位叔叔、伯伯、哥哥，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那女人勾搭上了邻村的贾地主要给人家做续弦，今天去遇上那家的众多家丁。然后贾地主又撒了不少银钱，让周遭的人也都来帮忙。”

  “小三子回来也不说清楚，这一次准备不足，这才吃了大亏。”

  “那，要不要我去村头喊张郎中？或者下午的时候县城回春堂的赵郎中要来给我爹复诊。到时候请他再给你们瞧瞧？”

  七堂伯道：“小四已经去叫张郎中了。倒是你说的赵郎中我知道，本县第一名医呢。如果可以，你五堂伯伤得最重，这会儿已经送回家了。到时候去他家给瞧瞧最好了。”

  明净点头：“好的好的，我到时候同赵大哥讲。”便宜爹病着，明皓又那么小。自己将来有事，还得请这些叔伯、哥哥们出头。所以明净对他们也很是上心。

  大伯自然也去了的，这一次聘礼倒是要回来了。其实是对方把他们打了一顿后扔出来的。但是赔偿、赔罪什么就没有了。以后自然也不会有，穷不与富斗。再要召集人，别人根本不会去了。这次唯一达到的目的大概就只有转移村里人注意力这一点了。

  去一趟面子没找回来，还得负担众人的医药费。县城的名医，那得花多少银子啊。可当着众多兄弟、侄儿他也不好回绝。

  明净目送众人进了隔壁便走回去吃饭。这回隔壁的动静就更大了，简直是人仰马翻。王氏三婆媳都跑出来看自己男人有没有事，倒是把帮忙却挨了打的众人晾在了一边。

  众人想想方才明净关心的态度，还有王氏拿出跌打药酒也先顾着自家男人和儿子的做法，难免有些心寒。自己等人可是为了她家小三子的事才送上门去被人给打了啊。

  第47章 47.折财

  封菖毕竟是一家之主，见识比妇孺好多了。他大手一挥，“我们仨父子不急，先拿去给兄弟、侄儿用。大家互相檫一檫，我家小四跑得快，张郎中马上到了。”

  这些是明净在隔壁地坝里听到的，一抬头她又看到三郎一瘸一拐的扶着墙回来，脸色难看得要死。这是两个时辰终于跪完了？嗯，算来应该是提前了一阵子。应该是封家这一群人回村的惨像传到里正耳朵里去了，让他回来看看能做些什么。

  三郎路过明净他们这边也没有多看径自回去了，回头让人说他还对隔壁叔叔一家不满他还得接着跪。这会儿他回来自然是众矢之的，众人都责怪三郎为什么昨天回来都不说一声对方的身份，到他们出发前也不说。

  三郎跪了半天，也被人当猴戏一样看了半天，浑身都在痛，心头别提多堵了。回家又被众人劈头盖脸的指责，他讷讷的道：“那些家丁没有你们人多。”

  “可人家有银子，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要是说了，我们能吃这么大亏？”

  “明净”明净正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屋里传来封璟的喊声。

  她赶紧重新把碗筷放下进去里屋，“爹，您听到了？是大伯邀集了封家的男人去给三堂哥找回场子。结果对方可是有钱有人的地主，三堂哥回来什么都没说，叔叔伯伯哥哥们去就吃大亏了。”

  封璟叹口气，“这小三子真不像话，大家是为了他的事呢，也不知道多说两句。可惜如今我也不吃公家饭了，说不起话。”

  那倒是，虽然穷不与富斗，那也还有富不与官争啊。便宜爹只是八品，算不得官只能算吏，但如果在其位，人脉什么的就在。那地主动手前肯定也得犹豫一下的。

  过了一会儿，张郎中慢慢的来了。一进门就对封菖道：“本来知道是你家，我是不打算来的。可是想想这么多人，都是本乡本土的，也不好做绝了。不过话先说在前头，这回给银子可痛快点。我不差生意的！”

  封菖看王氏一眼，十分的恼火。近来王氏害他丢了几回脸了。两个儿子成亲时各五两银子原来是问老九借了没还的，不是老九给的。还有所谓明净给的银项圈也是借了不肯主动还的如今更是被郎中点明连看病的钱都要耍赖！

  但当着众人尤其是张郎中这个外人，他还是挤出笑容，“不会不会，快给看看吧。我五弟没事儿吧？”不让张郎中看，难道还等着县城名医来看么。这整个村子就张郎中一个大夫呢。

  “我处理了一下基本的伤势，但他腹中可能有淤血。回头不是回春堂的赵郎中要来出诊么，我到时候跟着一起看看。对了，最好也别等太阳下山了，现在就套车去接人吧。再拖一两个时辰，谁知道会拖出什么事来。”

  王氏眼前一黑，想到的就是那得花多少银子啊？最近这接二连三的折财，她好容易四处耙来的银子都折出去多少了。

  第48章 48.跑腿

  封大郎、封二郎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不满来。老三太不像话了！这次都是为了他。这个三弟暴躁冲动，从来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可惜父母在便不能分家。

  封菖赶紧安排二郎去喊杜家的牛车。汪家和二房关系好，所以他下意识选择了杜家。

  二郎道：“爹，赵郎中也不是谁请都肯来的。怕是还得叫上明净一道，听说赵郎中曾是二叔的学生。”他在县城的大酒楼当跑堂，对县城名医还是有所耳闻的。

  五堂伯家的明润伤得不重，方才送了他爹回去。已经简单处理过伤口，这会儿跟着张郎中过来了，闻言赶紧到隔壁找明净。

  明净看看他们道：“我很乐意替五堂伯跑这趟。可是我家不能不留人。”

  七堂伯想起昨天三郎干的糟心事，再想想一大家子都为他受伤了，尤其五哥如今到底伤得如何还不知道了，心底着实是恼他。

  “明方，你去我家把明玉喊过来帮助照看老九和桂嫂。”

  于是明净等牛车到了便上车去，明润同她一道。他一上车就对赶车的杜老五道：“走吧，辛苦了。”一边递上来回的四十。

  这是方才封菖让王氏给的。王氏多少还有些不舍得，“既然还要看兄弟，那让明净也承担一半呗。”

  “我兄弟又不急，而且人家早约好的了。咱们不掏难道让老五拖着？”

  王氏看一眼外头陆续包扎处理着伤处的大伯子、小叔子还有侄儿，这才把铜板给了。这要是不给她在整个大家族都得落下不好的名声了。老头子更加饶不了她。从前隔壁二房没回来的时候虽然也有人背后嘀咕她几句，可哪敢像如今当面就露出来啊。前两天两个隔房的弟妹明里暗里还嘲笑她从前显摆同隔壁一家子的关系。还说自己从县城那里弄回来不少好东西，合着都是借的啊。

  上了牛车明润对明净道：“赶时间，快一点行么？”牛车快起来肯定颠簸，他这也算是很绅士了先问一下明净。

  “我没事儿，只是明润哥你不是才吃过饭。一开始还是别太快了，走到一半再加速吧。”出了这种事，大房的饭菜准备得再丰盛，大家也只是轮替着囫囵填饱肚子而已。

  路程过半，牛车快了起来，明净伸手努力抓稳车架。明润见状道：“你坐不稳可以抓着我的胳膊。”自己亲爹因为三郎的事吃了这么大亏，到底怎么样还说不好，他这会儿心情自然是及其不好的，对三郎也十分的不满。但这跟堂妹无关，而且堂妹放下家里两个伤病员帮他家跑这一趟，他怎么也不能让她太不好过了。

  明净点点头，伸手抓住了堂哥的左胳膊，这样是要稳当多了。看明润眉头皱成个川字，她宽慰道：“明润哥，你也别太忧心了。我想五伯应该会吉人天相的。”

  明润想起病得起不来身的九堂叔，眼前这个娇养大的堂妹以后可有得辛苦了。她从来都没有露出愁苦的一面，自己也不该太消极才是。

  “嗯，我爹从来没做过坏事，我也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第49章 49.路遇

  牛车很快就出了清溪村，直奔县城而去。本来是一路急行，结果半道又不得不停了下来，给对面驶来的马车让路。乡间小路要并行有些困难，只能是一方尽力避让。

  虽然没有明规定，但牛车给更高档一些的马车让路却是乡间约定俗成的规矩。马比牛贵多了，牛有个十几二十两银子就能买到一头，一匹马却至少要三五十两。好马更是要上百两甚至几百成千上万两。牛车和马车的差距就相当于奥拓和那些上百万乃至千万的豪车相比。

  所以，坐马车也是身份的象征。清溪村唯一家有马车的就是村头姓杜的那户地主家了。

  明净发现堂哥直盯着从他们面前经过的马车。她低声问道：“怎么了？”

  “贾地主的儿子就是杜家的姑爷，平常也是跋扈得紧。”

  原来杜家和打了封家人的贾家是姻亲。儿子都已经成亲了，那方姑娘要去续弦的贾地主贵庚啊？

  “明润哥，你收敛一些。”一则不是杜家【创建和谐家园】，二则这杜家他们封家也惹不起。

  “嗯。”明润答应着低下了头。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的车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撩起，车里的人百无聊赖的看出来。明净便看到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她也忙低下了头去，省得引起人的误会。

  不过已经晚了，那少年原本无聊的眼神在看到明净面容的一刻露出些兴味来。

  马车和牛车很快擦身而过，他问道：“杜三，咱们村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标致、气质也脱俗的姑娘？”这看起来可不像村姑啊。

  “少爷，大概是封举人家的姑娘。平常都住在县城里，过年回乡也不太出来走动。是前几日才搬回村里的。”

  “举人家的姑娘啊，那难怪了。”可比她那个做作的堂姐好看多了。还说是什么村花呢，一身劣质香味一靠近就熏人欲呕。杜家少爷摸摸下巴，爹不是说要替他把婚事定下来再让他接掌家业么，他看这个姑娘就不错。

  牛车一路疾驰一直到进了城才慢了下来，停在了城门附近可以统一停放的地方。这里交上几钱就可以停一整日，还包一顿草料。

  赶车人等在这里，明净兄妹自行往回春堂药铺去。这会儿回春堂生意还是不错的，两个坐堂大夫前面都排着队。明润一看就有些急了，这样要怎么请人出诊？可他爹的伤拖不得，万一真的有淤血，或者是脏器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明净也知道肚子的问题不是小事儿，她对堂哥道：“事有轻重缓急，我们进去问问。”五堂伯对他们一家还是过得去的，这次争夺房产的事也帮了几句腔。

  赵郎中看到明净提前找来立时变了脸色，“可是先生出什么状况了？”都说好他下午不坐堂了就去的，小师妹还提前跑来肯定是先生情况不太好了。

  “不是我爹。是我五堂伯被人殴打，肚腹处怕是有淤血，脏器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所以我陪堂哥来请赵大哥去看看。“

  第50章 50.出诊1

  药铺掌柜的道：“封姑娘啊，你看店里这会儿这么忙，也那么多病人候着呢。”

  赵郎中出诊一般都是达官贵人，其他病人是候着他不出诊的日子来排队就医。如果是封先生本人怎么了，那是赵郎中的恩师，也曾经教过自己的儿子，他不好拦着。可这只是亲戚，就不要妨碍他的生意了。再说了，救一个人是救，医治在场这么多排队的病人就不是救死扶伤了么？

  明润哀求道：“掌柜的，还请您通融通融，我爹真的伤得不轻。”

  掌柜的道：“你问排队的人答不答应，他们要是答应我也没意见。反正出诊费也不低。”

  排队的人道：“我们都等半日了啊，哪有你们这样跑来就把人抢走的道理？”真要是达官显贵，他们肯定不敢有意见。但看明润的打扮也就是普通人家，那凭什么要他们让啊？

  明润无计可施，他朝排队的人打躬作揖那些人也不肯依。

  有人道：“不行不行，我为了来让赵郎中给看看，可是走了三十里山路呢。”

  还有人说：“我就只认赵郎中开的药。”

  ......

  看赵郎中写完手里的药方正要开口，明净想了下道：“各位叔叔伯伯，大娘大婶，我五伯要不是伤得极重，我们是不会赶到城里来的。要不咱们商量一下，如果你们里头有必须赵大哥看才能好的重症病患，我们就等着。如果是马郎中也能看的，就让我们一让。谁都会有危难的时候，各位就当日行一善吧。”

  赵郎中道：“是啊，马郎中和我一起坐堂，他的医术我是清楚的。我还时不时向他请教呢，你们尽管放心。急症的我先看一下，不急的就排到隔壁队列里去吧。”

  马郎中对于比自己年青，却比自己医术高明、更受掌柜看重的赵郎中也不是一点想法没有。不过平时赵郎中会做人，而且也不吝互相探讨进步。再说因为赵郎中回春堂的生意见好，他的收入也跟着提高了一截。所以这会儿也笑道：“怎么，列位不急也不肯过来排我老马的队，这么看不上我啊？”

  “可是我从前就是吃赵郎中药的啊。”

  赵郎中朝队列里看了看，点了三个熟悉的重症病人或者家属，又问了下还有两个是急症等不及的，其他的都笑着劝到隔壁差不多的位置排着了。

  他发了话，病人们不太好得罪他和马郎中。而且明润和明净一番恳求，众人也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当下不急的便纷纷让了。

  掌柜的也无话可说，反正他早就说了出诊费是必不可少的。

  明净笑吟吟给他道谢，“多谢胡掌柜通融了。”

  “好说。”胡掌柜打着算盘道。

  “谢谢各位叔叔伯伯、大娘大婶了。”明净朝让到了隔壁队列的人躬身道谢，明润也跟着一起。

  众人让都让了，这会儿也乐得大方点，就当结个善缘。纷纷笑道：“不用不用，只要你们家的人没事儿就好。”

  当下等赵郎中看完五个比较急的病人，便抱上医箱同明净兄妹一起出发了。

  第51章 51.出诊2

  “明净，先生这几日可好？”走在路上，赵郎中问道。他的医箱已经被明润接过去抱着了。

  明净摇头，“不太好。昨天才被隔壁的三堂哥惊扰过两回。尤其晚上那次，睡都睡着又被惊醒。”

  赵郎中沉下脸，“这怎么能行呢？你那个三堂哥怎么回事？”

  明净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没添油也没加醋的说了一下。赵郎中听到封家大房那些行径心头冷笑。明净摔破头的事他知道，他在她受伤次日上门给先生复诊就听桂嫂说了。那个三郎，这回又把桂嫂推倒了。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明润道：“三郎的确非常不像话，里正三爷爷罚他跪在晒谷广场思过我觉得都不够。”要是他多说一句，也不会害得整个封家的爷们被人打了。而且这件事会不会有后续还真的不好说。尤其杜家就是贾家的姻亲，封家还有人是杜家的佃户呢。三郎这回可真是把人坑惨了。

  赵郎中点头，“说得没错。”

  说话间已经到停车的地方了，牛车很简陋，跟从前请赵郎中出诊的马车、轿子根本没得比。明润十分赧然，“赵郎中，委屈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