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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老杨最怕的,因为东西是徐景行的,而且不愁卖不掉,只是需要囤积一些时间而已。他瞅准了徐景行急需用钱,这才敢提出这样的条件,如果惹恼徐景行,徐景行没有任何损失,可他老杨却要丢掉一个赚钱的好机会。
而且一件一百四拿下来,他老杨依然有赚头,而且赚头不小。
这么一盘算,老杨狠狠的点点头,“好,一百四就一百四,来,算账。”
一合计,老杨又有些肉疼了,因为他需要掏一万五千一百块给徐景行。但想到这一批精致的木雕件倒个手就能赚好几千,他又开心起来,徐景行这种纯手工雕刻的高档货色可不那么好找,也就是徐景行是个新手不太懂行情,换个老手来,根本没他老杨什么事儿。
所以尽管肉疼的厉害,老杨却毫不犹豫的赚了一万五给徐景行,然后美滋滋的把徐景行车上的雕件全部划拉到自己的摊位后边。
一下子将两天都不一定能卖完的存货全部卖掉,尽管价格稍微低了那么一点,但徐景行已经非常满足了,最关键的是他可以腾出时间来去揽大买卖。
将三轮车寄存在市场管理处,难得的奢侈一把,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小青山而去。
小青山在岛城名气并不算大,尤其岛城有崂山这种名山,小青山这种无名小山就更加显得微不足道了,但实际上小青山上的风景还真不错,最难得是周围的环境相当宁静,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林木,一靠近就能感受到阵阵沁人心脾的清凉。
顺着渣土车压出来的道路往上走,没走多远看到一个简易的门房,里面坐着两个无所事事的保安。
徐景行凑过去笑着打招呼,“哪位是王海洋?”
“我是,”一个平头小个子站起来,上下打量徐景行两眼,“你就是振刚哥说的那个木匠?”
木匠?
徐景行愕然,随即自嘲的笑笑,“没错,我就是那个木匠,”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他现在跟木匠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一些手艺高明的木匠赚的多呢。
小平头王海洋可没觉察到徐景行的小心思,招招手道:“跟我来,待会儿别乱说话啊,我也只是个保安,只管帮你领路,你能不能被人看中,就看你的造化了。”
王海洋没有李振刚那么热情,但徐景行依然非常客气,人家跟他素不相识,能帮他跑这个腿就很够意思了,不管态度如何,他都必须承这个情。
跟着王海洋继续上山,拐进半山腰一个建了一半的道观,看到一群工人正围拢在一起看热闹,王海洋挤进去捅了捅一个头戴红色安全帽的中年人陪着笑脸道:“王工,这是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哥们,手艺而是顶呱呱的,”说着把徐景行扯过去。
徐景行进去首先看到的却是一个同行,男性,三十来岁的年纪,微胖,稍微有点谢顶,正蹲在地上握着凿子和木工锤“笃笃笃”的做坯子,看样子是打算雕一个兽头,已经凿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这谢顶男听到王海洋的话,立刻警觉的回头,目光不善的在徐景行身上扫视。
第19章 高下立判
同行是冤家,这话一点不假。
当同行面对竞争的时候,那怨气自然更加强烈。
徐景行自然注意到了谢顶男那不善的眼神,但却没有在意,因为用谁不用谁是施工方说了算的,他总不能因为谢顶男不爽就主动退出吧?
因此他无视谢顶男,微笑着朝红帽子工头打招呼,“王工,你好。”
施工现场能戴红帽子的一般是专业的技术人员或者有点身份的管理人员,但小工地上没太多讲究,王海洋喊王工,这个“工”有可能是工程师,也有可能是工头。
徐景行猜测应该是工头,也就是说,他和谢顶男到底谁能留下来就是由这位红帽子工头决定的。
红帽子上下打量徐景行两眼,毫不客气的说道:“时间紧,让我看看你的水平,”说着指了指地上的一块木头,让徐景行当场展示他的手艺,也是当他跟谢顶男现场PK的意思。
这倒是很公平,没有作弊的可能,谁的手艺好谁就留下,简单粗暴,但徐景行却很满意,因为技术优势是他唯一的优势,要是这个工头搞什么后门内幕之类的小手段,他不会有任何机会。
想到这里,也不客气,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刀具蹲在地上,扫了谢顶男手里的粗坯一眼后简单的勾勒出一个轮廓,然后立刻动手。
一动手,他的优势立刻展现出来的,尤其是他手臂上的力量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迹象,“笃笃笃”捶凿声有力而平缓,节奏快而不乱,听着不像噪音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粗坯之后就是细掘,刀具从凿子换成了三角刀,这个时候就更考验木雕师的手部力量了,力量不足只能继续借助木工锤敲打,但那样一来速度会变慢,同样精度也会变差。
而徐景行呢,左手握着粗坯,右手握着三角刀,嗤嗤几刀下去,粗糙的木料上飞起片片木屑,速度极快,而且效果很好,刀刃过后,木料表面光滑整平,跟修光后的效果差不多。
看到这一幕,一众工人齐声鼓掌叫好,他们不懂什么布局什么比例什么意境,但最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别的不说,徐景行这一手神乎其神的刀法就足以让他们赞不绝口了。
最关键的是一边还有一个谢顶男做衬托呢,谢顶男是岛城市木雕协会的成员,虽然不是什么大咖,但手艺也算精熟,雕一件小小的兽头,那再简单不过了,可用着一样的木料,雕着一样的图案,雕刻效果跟徐景行这边一比,立刻相形见绌。
什么神韵意境之类的东西先不谈,就比比两个人的效率,就高下立判。徐景行开始动手的时候,谢顶男已经凿出了粗坯,可当徐景行开始打磨的时候,谢顶男还在那儿抠细节呢。
速度慢也就罢了,连品质都跟不上,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徐景行手下的兽头形象生动活灵活现,可谢顶男的却呆板无神,雕的还没机器工好呢,后期认真修一修可能会好一些,但这个时候跟徐景行一比对,简直没法看。
红帽子王工左看看右看看,摇摇头,对徐景行道:“就你了。”
徐景行眉开眼笑的咧咧嘴,“谢谢王工。”
谢顶男急了,“王工,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红帽子王工估计是不想得罪木雕协会,耐着性子解释道:“老胡,老板很看重这个工程,不能出任何差错,你的手艺虽然不错,但是……”说着又补充道:“而且我们这边时间紧,你的速度也太慢了点。”
姓胡的谢顶男臊的满脸通红,自以为不错的手艺被人当众嫌弃,能不觉得丢人吗?但他还是不想放弃这个工程,连忙道:“可是这小子就一个人,速度再快也完不成不了那么大的工程量啊,而我可以找我们协会的人帮忙,保证不会耽搁工期。”
红帽子一愣,皱起眉头,望向徐景行:“你就一个人?”
徐景行平静的点点头。
“这就难办了……”
徐景行心里暗叫不妙,这到手的鸭子可别再飞了,因此连忙问:“王工,量有多大?”
“大小不计,总共二百六十五件,包括门簪、花板、门窗花片、挂落、飞罩、牛腿柱、雀替、月梁等等,工作量不小,但必须在一个星期内完工,”红帽子相当郁闷,他很希望用徐景行,因为徐景行的手艺确实明显比木雕协会来的这个老胡更好,但相比起无法按时完工的这个后果,他宁肯将就一下。
徐景行听到这里,一颗心立刻沉了下去。先不说这批活儿有多复杂,光这个量就够吓人的了,二百六十五件,却要在一个星期内完工,相当于每天要做三十多件,除非他一整天不休不眠的忙活,不然根本不可能完成。
不过当他瞟到建设了一般的大殿时,忽然一愣,“王工,有图纸吗?”
“有,”红帽子从手包里掏出一叠图纸递给徐景行。
徐景行翻开图纸大致浏览一边,随即笑了,“王工,这活儿我接了,我保证在一个星期内一件不落的交货。”
“你确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误了工期,你可要承担附带损失的,”红帽子一脸狐疑。
不光红帽子,一边的谢顶男也嗤笑一声,“吹牛不上税,你就可劲儿的吹吧,一个人一周做小三百个雕件,你当你有三头六臂啊?”
徐景行笑笑,没理会谢顶男,而是认真的望着红帽子,“王工,我是认真的,”说着翻开图纸解释道:“我刚才看了一遍,这些设计并不复杂,虽然有不少大件,但却是典型的北方建筑风格,这些构件和饰品大都简单大气粗犷豪迈,要比南方那边的省时省力,哪怕只有一个人,我也能在一周内完工。”
“……”红帽子深深的看了徐景行一眼,“跟我来,签合同。”
徐景行听到这话,一瞬间心花怒放,立刻跟着红帽子进入工棚。当然,在签合同之前,他必须知道这批活儿到底能让他赚到多少。
第20章 合同
工棚里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塑料椅子就是一张办公桌,红帽子坐下凝重的望着徐景行,“小伙子,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我这里虽然不是什么大工程,但停工一天,损失也是按照万来计算的,你耽误一天就要赔偿好几万,而且咱们是要签合同的,一旦出事儿,谁的责任谁负责,逃不掉的。”
意思就是让徐景行考虑清楚,别因为逞能而害人害己。
徐景行没有丝毫犹豫,“只要料子能供应的上,我保证准时完工。”
“好,这是合同,你看看吧,至于工钱,也在上边写着,这个没得商量,因为这不是我定的,是设计方给的建议,老板亲【创建和谐家园】的板子,”红帽子王工倒也坦诚。
徐景行拿到合同,先找工钱一栏,上边清清楚楚的写着“捌万圆整”四个汉字,还有“80000”这五个【创建和谐家园】数字。
八万啊!
看到这个数字,他的心脏一阵狂跳,脸庞泛起阵阵激动的红潮,要是真能按时完工,跟目标五十万的差距一下子就能缩短五分之一。
他工作也好几年了,还没有哪一笔收入能有这么高呢。
不过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合同还没签,他也没开始工作,这就是一个单纯的数字,并不能代表什么,还不到兴奋的时候。
冷静下来,认认真真的将合同中的各个条款仔细揣摩一遍,感觉没有什么文字陷阱后才郑重的签上自己的名字,摁上手印。
红帽子王工见状笑笑,“合同签了,那就开始干活儿吧,料都备齐了,就在大殿里,我们管一顿午饭,早晚自己负责,哦,还有,这个一周是从明天开始计算的,要是有什么事儿需要处理,今天还有时间。”
这个限期是从明天开始计算的?
徐景行一愣,随即狂喜,因为现在才上午十点钟,如果从明天才开始计算时间,就相当于多出了大半天的时间,这样一来,他就能稍微轻松一些。
当然,只是稍微轻松一些,八天时间完成这么大的工作量,依然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
不过再怎么艰巨都要迎难而上,这个时候容不得他有丝毫的退缩,退缩是会上瘾的,当退缩成为一种习惯以后,人也就废了。何况他已经签了合同,想退都无路可退。
跟这位王工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直接打车回到医院,他未来的七天时间里可能要一直呆在小青山了,必须把妹妹安顿好才能放心干活儿,至于怎么安顿,他还在考虑,最稳妥的方式自然是找一个护工。
不过当他看到没心没肺的童晓萌同学时,感觉免费的护工有了,因为这姑娘竟然学会照顾人了,把他妹妹照顾的相当妥帖。
唔,把童晓萌同学当丫鬟使,她爹妈不会找上门来吧?
徐景行自嘲一笑,然后招招手,把童晓萌喊到门外,问她这几天有什么打算。
这姑娘可不知道徐景行的打算,还以为徐景行想把她赶走了,顿时有些失落:“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啊?没有啊,”徐景行一头雾水,意识到这姑娘可能误会了什么,便不再卖关子,把自己要离开一个星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她可不可以帮忙照顾妹妹几天。
童晓萌一听徐景行不是赶她走,顿时眉开眼笑的使劲儿点头,“可以,当然可以,反正我也没地方去,嘻嘻,你不跟我要房租就感激不尽了呢。”
“太谢谢了,”徐景行也相当感激,有这姑娘陪着,自己妹妹的心情好了许多,这比吃什么药都好使。
“嘻嘻,要谢谢我,就送我一件小礼物吧,喊了你快一年的景行哥哥了,连一个棒棒糖都没送过我,”童晓萌眨眨眼撒娇道。
“好,你想要什么?”徐景行一拍胸口,豪气干云道,他虽然很缺钱,但完成小青山那个活儿以后就有八万块钱入账,不介意花几百块钱给童晓萌买件小礼物——这年头,请个贴心的护工可不止几百块钱。
“难怪景行哥哥你一直单身,哪有直接问女孩子想要什么的,送礼物要看女孩子的心思和你自己的心思,嘻嘻,自己琢磨吧,”童晓萌嘻嘻一笑,转身跑开。
徐景行被揭了老底,老脸一红,有点恼羞成怒的感觉,被一个黄毛丫头教做人,这滋味可不怎么好受,可他还无法反驳,因为他确实是个陈年的单身狗,这么多年了,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更别说接吻什么的了。
不过他也就苦笑一声,随即把心思放在赚钱的事情上。这段时间,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赚钱,在妹妹痊愈之前,他不会考虑任何赚钱以外的大事。
若无其事回到病房,跟妹妹交代一番,塞给她五千块钱,然后到医院的缴费大厅把这些天赚的钱全部充值,免得用药的时候钱不够了。
跟着又找到正在查房的于涵青,等她查完房,把自己在小青山那边接了一个活儿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央求她帮忙照顾一下妹妹。
于涵青爽快的答应了,事实上这些天她一直很照顾徐景娜,末了想说什么,但迟疑一下没开口,只是嘱咐他别太拼命,累坏了身体不值当。她看到徐景行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疲惫的神情,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心疼也有同情,更多的却是敬佩甚至羡慕,敬佩徐景行是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羡慕徐景娜有这样一个遮风挡雨的哥哥。
望着徐景行离开的背影,于涵青咬着嘴唇努力思索怎么样才能在不让徐景行觉得难堪的情况下帮助他一把。
徐景行可知道他心中的女神在想什么,离开医院回家把自己的刀具、木工蜡、砂纸等道具统统带上,直奔小青山而去。
到小青山的时候还不到十二点,活儿没干先蹭了一顿中午饭。工地的午餐肯定没自家做的那么精致,但胜在量足,而且大锅饭也别有一番香味,徐景行一口气吃了两人份的,而且一点没觉得撑,要不是被几个工人那奇怪的目光注视着,他还能再吃一份。
第21章 拼命
这些天,徐景行的饭量一直在增长,而且是成倍的增长。
听着可怕,但想一想他的工作量就可以理解了,他这些天几乎是在不休不眠的工作,不光体力消耗的很厉害,脑力消耗也很大。做木雕从来就不是单纯的体力活动,对脑力的消耗甚至更可怕,有的时候光是构思一件作品的造型就能让一个人绞尽脑汁耗尽心血。
比如说他之前构思那一只扁桃木雕嫦娥奔月雕件,就花费了很长时间,纠结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的头发给硬生生的薅下来——着急啊。
好在小青山这个活儿相对来说不怎么耗费脑力,因为施工方提供图纸和木料,木料甚至已经切割好了,就等着他下刀进行雕刻,像飞罩、挂落、牛腿柱之类构件一件件已经切割成形,成了素料,只需要他在素料上进行美术加工,使这些构件看起来更美观,更古朴。
说起来很轻松,但真到动手的时候,徐景行还是感觉有些吃力,因为这些东西不是单纯的木雕作品,而是仿古建筑的构件,除了用作装饰外,还具备很强的功能性,比如说牛腿柱就是支撑飞檐的,飞罩是分隔空间的,月梁是承重的,门簪是固定门框和连楹的。
要想让这些小小的构件兼具功能性和观赏性,雕刻难度真不小,要是掌握不好雕刻的分寸,过度强调观赏性,很可能就会损失一部分的功能性,功能性受损,整栋建筑的结构和寿命就会受到影响。
徐景行在面试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些建筑是真正的仿古建筑,几乎全部用木材搭建,以榫卯结构为主要的营造方式,几乎看不到钉子的存在,全靠这些构件本身的巧妙咬合来衔接,任何一个构件出问题,都有可能使整栋建筑轰然倒塌。
当然,那是极端情况。
但徐景行很清楚这些看着花里胡哨的小构件的重要性,因此下刀的时候相当谨慎,尽可能的保持构件的结构完整,如牛腿柱、月梁这类承重功能比较强的构建,他就尽可能的少用透雕、镂雕一类的雕刻技法,尽量用浅浮雕或者半圆雕这种保持构件结构完整的技法来雕刻。
倒是那些花板、花片、挂落、飞罩一类的构建可以尽情施展,这些构建的装饰性比较强,有的甚至就是纯粹的装饰品,怎么好看怎么来,虽然有图纸,但图纸只是草图,只有大致的题材,至于徐景行是用什么雕刻技法,完全由他自己掌控。
也由此可以看得出来,这份图纸的设计者应该只是一个精通古法建筑的设计师或者木匠,对雕刻并不了解。如果是一个精通木工和雕工的设计者,肯定会将这些细节处理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