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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解决没戏看了,黔首们呼啦啦散去,而那些白衣奴仆也在蛟狩的示意下分为两队各自离开。
进了酒肆能感觉暖和许多,吕哲近距离直面蛟狩时察觉到了一种养尊处优的气质,这种气质不用刻意表现就能从走路的姿势、坐姿,还有不紧不慢的语气中察觉出来。
“我父为三川郡丞,我今为阳周民曹。”很是随意的点出家庭的显赫和自己现在的官职,蛟狩笑得很斯文:“李良曾说及你,狩亦想结识。”
枷表现的有些粗鲁,举起案上的陶碗一口喝光不知道是水还是酒的液体:“我呢”
蛟狩的视线看着吕哲没变,笑着右手甩一下长袖,嘴巴说着:“也知。”
看见这一幕的吕哲心里笑了,他能从那下意识的甩袖和微微昂起的头颅看出蛟狩其实是一个很自傲的人,这种人只会结交认为有价值的人,对待其余的人基本是一种看着很礼貌其实敬而远之的态度。不过,知道性格之后,只要在态度上放恭敬一些反而更容易应付。
三人聊天中,蛟狩很有技巧的点出蛟曲只不过是蛟家一族的偏支。话外是在为蛟曲粗痞不堪感到可惜和丢其蛟家的脸面,话里是吕哲和枷在蛟曲率领的百人队中任屯长,算是有一些牵扯,暗示可以多多走动。
吕哲不知道李良是怎么向蛟狩介绍自己的,看得出蛟狩并不因为他只是一个屯长就怠慢了,相反还表现出一种别样的重视。
“君今虽为屯长,然有为将之资。”
这句话似乎是这次见面的结尾蛟狩说完站起来整理衣服,弯腰对着吕哲致意,笑着脸离开了。
“君”一直在研究称呼和用字用词的吕哲对这个字不陌生,“君是官宦的称呼,这是高看了啊”
还在思考突然感觉肩膀被撞击了一下,他转头错愕看着枷
枷“嘎嘎”笑得有些莫名其妙,“哲,你可是喜欢我妹”
“啊”吕哲的表情更加错愕:“怎地这么说”
枷“哈哈”大笑:“方才说要骗我妹,可也。”停了一下,“民曹蛟狩好像很重视你啊”
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让吕哲没有追究自己怎么就喜欢枷的妹妹了。
吕哲语重心长道:“识字啊,枷,有空要努力识字。等你识字了,我教你兵法。”心里补充的是“虽然不怎么靠谱”表情却很认真。
“呃”枷张大嘴巴似乎被吓到了,足足有一会才回过神来,脸上笑嘻嘻模样淡去,十分庄重的站起来行礼:“如此,我妹可嫁你”:
第二十二章:是否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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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将之资吗”
吕哲在回军营的路上不断在问自己。
秦帝国极为讲求等级制度,对待法律的重视也是前所未有的。这并不是说不存在营私舞弊,很多出身好的人没有什么功劳也能身居高位,那是因为他们有自己家族的帮助。
生活在拼爹年代的吕哲自然知道什么是成功起步的捷径,但是他现在是孤身一人,可以说除非娶了一个很有背景的老婆,不然是不可能有什么一步登天这种好事的。
丝想要发达靠什么一是要自身有本事,二是要懂得抓住机会,三还是要懂得抓住机会。如果光有本事还不行,最重要的是抓住每一个能够使自己发达的机会然而,这是一次机会吗
吕哲每天苦练字体学习秦律,除此之外还在学剑和戈术,有条件的话更要学习箭术。
和平的环境下混日子不会被人杀死,但是如今不同,他很清楚未来的社会根本没有和平的土壤,不努力充实自己是不行的。
不过,身为秦军一员的吕哲一直感到矛盾,他不知道是努力往上爬走升官之路,还是制造机会让自己在不犯法的前提下脱离秦军的行列。
虽然对秦末历史不熟悉,仅知道巨鹿之战。但是,他还是知道不少历史名人的名字。脱离秦军阵营去结交以后的猛将或军师估计没什么问题有野心的话等待陈胜和吴广暴乱趁势而起,说不准还能成为开国皇帝呢。
想半天后又否定了上述的猜测,这是一个宗亲的年代,这是一个贵族的年代,这就是一个拼祖宗的年代。他没有足够的威望能团结一批乡民作为资本,也没有贵族的身份让人投靠,这一条路注定将会十分艰难,而且还需要尽快去南方,去晚了就是个炮灰的命。当然,秦人的身份也是一个限制。
还有另外一条路,那便是加入某个阵营,成为一个窃国候什么的。在历史中,刘邦阵营最后取得天下,脱离秦军后去投靠刘邦或许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还是算了吧刘邦之所以成功,依靠的就是沛县的那群老兄弟,后面加进去是不可能成为核心一员的。再有,这家伙与项羽对抗是一路战一路败,按照这能把自己妻儿踹下车的性格,估计被牺牲的可能性更大”自言自语到一半,吕哲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不对啊就算在逐鹿的时候没死,最后也死定了。历史上好像汉国的开国功臣都被刘邦还是被吕雉杀光来着”
边走边嘀嘀咕咕,快走到辕门时吕哲才停下来,看到一脸思索的枷,他没什么紧张感,慨因枷根本听不懂吕哲在自言自语什么。哦,刚才吕哲是用普通话混着家乡话,其实也就是闽南话,他是个闽南人来的。
枷现在在思考的事情很复杂,比如怎么学写字,学会写字之后写信给家人,已经酝酿了一段,文言文翻译过来就是:“父母安康,弟弟妹子可好我在军营结识了一个家伙。这家伙看着好像有些怪怪的刚认识的时候整天闷不出一个屁来,后来却变得很能说话。他呢,剑术不堪入目,操戈乱七八糟,不过这是错觉,很多厉害的人争相与他结交,看来以后一定会飞黄鹏达,所以一听他求娶妹子我马上同意了”
“妹婿啊”枷有一种身为长辈的作态:“你需得练剑,需得练戈,需得控弦”伸手摸了摸下巴,有些不确定,“等我想到了再慢慢补充”
脑袋里一直在思考未来出路的吕哲听到那句“妹婿”的称呼立刻当机
“等等”吕哲有些反应不过来,“为甚称我妹婿”
枷继续摸着下巴:“汝即已求娶,我为长兄又应允。当然是我妹婿。”
吕哲傻了,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说要娶枷的妹妹啊
枷拍拍傻了眼的吕哲肩膀以示和善,这一次成了他拉扯着吕哲进了辕门。
扯着类如“我没求娶”“你有求娶”的话,两人刚一进辕门就看见鼻青脸肿的蒿。
蒿一看见吕哲和枷就快步靠近,一接近就“碰”地跪在地上磕头,哆嗦着音线:“代主人叩谢两位恩人,此次若非恩人,主人定要被主家狩借机报复。”
一句话那么多的“主”,可见当奴隶多么没尊严多么的悲哀。这句话听起来太绕,吕哲却是听懂了,所谓的主家狩就是蛟家宗族主要一支的蛟狩,而借机报复肯定是蛟曲那一偏支和主家不对付,似乎这也好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同时不是蛟曲和蛟狩两人的私人恩怨。
吕哲随口问:“百将醒来否”
蒿又是磕了几个头才颤颤栗栗的站起来:“主已醒来,奴亦将经过告知主。”
做好事要留名吗吕哲觉得一定要留名,不然那么辛苦冒着风险是有病。
当即,他带着枷往百人将的帐篷走,而后面自然跟着蒿。
掀开帐帘,一阵酒气和呕吐秽物的气味扑面而来,刚才还醉得爬不起来的蛟曲此刻却是双目有神的正坐,他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看着走进来的吕哲和枷。
突然走进黑暗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光线,等待吕哲适应过来看见没一点醉态但脸色显得苍白的蛟曲,他马上行礼致意:“百主”
枷极其没心眼的嘀咕:“哈不是醉倒了吗怎地”
蛟曲耐人寻味的一笑,抬手指向左侧:“且坐。”,没等两人跪坐,“呵呵呵。”的笑个不停。
吕哲不像没心没肺的枷,他闻着令人非常不舒服的气味,扫视一眼角落勾出来的呕吐的秽物,心里思考蛟曲为什么要装醉。而现在看来,他知道蛟曲其实并不像表面看来那么不堪,相反很有心机啊。
“汝等二人”蛟曲的眼神有些锐利:“觉得此人如何”
此人当然是指蛟狩。
枷想说什么被吕哲悄然拉着后背的衣服制止了。
吕哲闪电思考后决定实话实说:“相貌不凡,举止贵气。”
“着啊”蛟曲点头拍掌,“啪”的一声后,他止住笑容:“郡丞嫡子,阳周民曹,与我等相比自然贵气。且说说,他可”一个逼迫性质的长音,“叫你二人作甚”
枷终于不缺心眼了,他看了看跪坐得很贴近的吕哲,拿准主意闭紧嘴巴。
心里本来就没有鬼的吕哲表现得很坦然,他很认真的反问:“若说没有叫我等二人作甚,百主信否”
这时候吕哲心里已经骂翻了,两个家伙互相在玩心计,蛟曲玩得比较自毁名誉和自残,蛟狩却是结交之余将吕哲和枷当成了棋子,在蛟曲心里埋下猜忌属下的种子。
蛟狩这样做先不说两个小屯长会因为蛟曲的排斥发生什么事,但是蛟狩怎么都不会吃亏,相反还可能获得吕哲和枷的靠拢,进而给蛟曲制造更多的麻烦。
很久蛟曲也认真的点头:“我信”
他见蛟曲说得很认真心里却在叹气,暗想:“真尼玛的倒霉,接来下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第二十三章:演武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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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谁能相信一个长相粗豪的人会玩起心计呢
蛟曲之所以这样必然是事出有因。而且从蛟曲不得不做出来的伪装来看,他在这场交锋中肯定是处于某种劣势,否则不会那么玩。
处事谨慎的吕哲事后一直在提防和观察蛟曲。他私下警告枷收敛一些,没有军令闲得发霉也躲在帐篷,不要像以前老是喜欢瞎转悠。
蛟狩数次邀请,吕哲都以军令在身婉言推脱掉。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他把蛟狩的邀请告知了蛟曲的典奴蒿,而蒿一定会去报告蛟曲的。
来回数次之后,蛟曲看吕哲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渐渐多了接触的频率,多次很留痕迹的照顾补给份额。
吕哲不想有过多的举动,如此谨慎是绝对有必要的,谁也不想莫名其妙卷入争斗,成了那被摆弄的棋子。
所幸,可能是军营人数达到了某个启动操练计划的指标,接下来的每天都是在【创建和谐家园】与演练军阵中度过,他也终于不用费尽心思应付蛟家的两个家伙。
前文有提过秦军十分重视军阵,这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秦军好像并不怎么看重士卒个人的武勇,要被发现逞凶示勇扰乱军阵就是一顿皮鞭伺候。
操演过程中一般是以百人队结成一个五百人的小军阵,然后又汇集成一个中型的五千人方阵,每次的阵型都不相同,摆的最多的是矢锋阵这种进攻阵列。
每个小军阵会在百主以上的军官号令中列出长一百个人纵宽五人的长形阵,由五百主带着亲兵压阵。
他们训练最多的就是五百人规模的冲锋阵型
这种阵型是:第一排是拿着大约六米长矛的士卒,后面四排是拿着三米长戈矛的士卒。
有长剑的屯长是这类军阵的枢纽,同时带着五名戈矛兵充当维持次序的执法队,有必要时还是救火队,哪里危急去哪里。
吕哲在操练时十分认真,慢慢熟悉自己该干什么的同时观察百主需要做些什么,学会百人将的职责后就一直观察五百主。
每级军官应该做的事情都不同,他发现到了五百主这个等级会有一支二十人的队伍跟随左右,五百主带人待在军阵的最后面,二十名士卒中有十人持剑提盾紧紧保护,有十个士兵并没有穿戴甲具只是拿着长剑,很多时候是充当传令兵使。
“唔嗯五百主并不亲自厮杀,只是负责调协阵势,指挥军阵的队列变动。”
好像有秦军箭阵犀利的说法连续几天的操演吕哲并没有发现弓手与弩兵的身影,一般都是近战兵在列队与冲锋。
左侧的百主奔跑在队列前方不断大喝:“列一列一”
第一排的士卒当即下沉腰部右脚前踏,雄壮的踏地声轰然作响,手中的长矛也前伸出去。
五百主所在的位置有一杆黑色旌旗向前重复倾斜时,该名百主刚好从左边跑到右边,看见旌旗动向又吼:“疾”
六米的长矛被士卒左臂微微抬起、右臂收拢靠腰,奔跑中微微斜向天空,跑出去大概十米左右
左侧站在第二排的百主在第一列士卒冲锋后也跟着跑向右侧还是边跑边大声喝:“列二列二列二”
手持三米戈矛的士卒齐声高喝:“嘿”,做出下沉腰部握紧戈矛右脚前踏的预备姿态。
这时列队而出的长矛兵已经已经在加速,大概跑出去十五米带队的军官高声“嗬”的提示,在沉重的踏步士卒们渐渐将长矛平放,一排冒着寒芒的利矛有如一道死亡平行线。
十五米大概就是一个队列的间隙,第二排的百主长剑向前劈下:“援”
第二排的戈矛兵踏步小跑而出,脱离军阵大概五米,在新的口号中第三排的戈矛兵也出击,随即就是第四排、第五排
奔跑中的吕哲并不与阵列重合,他带着五名士卒是在冲锋队列后的左侧之间粘着序列奔跑,偶尔会根据后方旌旗的指示高喝出声纠正冲锋的方向。
一片平滑的雪地在演练中被踩踏变得泥泞,原本沉闷的踏步声变得有些杂声,幸好士卒的冲锋姿态下盘很沉稳并没有发生绊倒的情况,不然会被没有军令绝不停止冲锋也不会改变路线的袍泽踩成重伤。
秦军冲锋是在沉默中一往无前,有节奏的脚步声一层叠着一层,排山倒海般的队列冲锋,一排跟着一排极其雄壮。
“呼呼”
在冲锋姿态维持五分钟左右时,队列中的许多人开始呼吸沉重,特别是手持六米长矛的士卒速度更是降慢下来,而这时已经维持快速踏步的路程已经有近一千一百米。
长矛兵的速度降下来之后,吕哲所在的第二梯队距离第一队列约五米时开始分列,两名屯长带着自己的士卒从左右两边跑,变速中穿过长矛兵,随即拐回大阵的水行线继续冲锋。
后面冲来的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也在进行这个机动,可能是临时凑成军阵还没有磨合的原因,包括吕哲这支百人队在变速中队列都出现稍微的扭曲。
他经过长矛兵时,很明显能看见这些身高平均在两米以上显得腰粗膀子有力的袍泽尽是满脸大汗。
下意识的看向那根粗重的六米长矛,他心里极为佩服这些长矛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