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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王侯 》-第 5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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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之中一片寂静,无人应答。林觉清晰的听到身边一人低声的咒骂着:“去你娘的,老子上了你们的而当了。”

      “你说什么?大声说出来。”周奇耳朵甚是灵敏,转头瞪视林觉身旁说话的一名大汉。

      那大汉忽然爆发出来,大声叫骂道:“【创建和谐家园】,老子说上了你们的恶当了。马秃子,你他娘的在哪里?莫要缩头乌龟的不出来。你他娘的跑去劝老子上山入伙,说什么来了当头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然则老子来了这里三天,却三天都被逼着买苦力。去你娘的,老子不干了。老子要回去做我的山大王去。”

      林觉听明白了,这个家伙显然是被诓骗来入伙的,那个叫马秃子的或许是他的熟人,跑去劝他来入伙,说了一大堆好听的,结果却是来当苦力。林觉不禁替这位原来的山大王表示惋惜。

      “你说什么?你要走?”周奇眯着眼道。

      “老子要走,老子不跟你们一伙了,老子受够了你们。爷爷好歹也是山大王,平日里打家劫舍独来独往好不快活,却来受你们这等鸟气?逼着老子替你们干活,还他娘的又打又骂,这是兄弟么?你们是把老子当猪猡使唤么?”那汉子大声嚷嚷道。

      “就是,老子们好歹也是地方上响当当的人物,这几天受了大罪了。你们之前说的挺好,来了之后却是不把我们当人,不干了,咱们都不干了,回家回家。”不少人见那汉子出头,也跟着开始嚷嚷起来。

      周奇眼睛里冒出了凶光,冷声喝道:“都他娘的嚷嚷什么?都以为自己有能耐是么?你们这些人,若不是被官府追的无处存身,便是在当地混不下去了,这才来我山寨立足。来了这里便该守山寨规矩,这才几日时间,一个个都开始本性暴露了是么?老子告诉你们,你们想在龟山岛山寨闹事那便是找死。”

      “老子不想闹事,老子只是不干了,老子要回去当我的山大王,这还不成么?”林觉身旁的汉子大声叫道。

      周奇眯着眼睛看着他道:“你要散伙是么?不愿在山寨待着了是么?”

      “是啊。”汉子大声道。

      周奇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了,你收拾收拾,我命人送你离开龟山岛。”

      大汉大喜过望,他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容易,早知如此便早该提出来了。于是大声道:“我没什么好收拾的,就空着两只手来的,也没什么财物,这便立刻可以走了。”

      周奇点头道:“好,你出来,我命人带你走。”

      那大汉喜滋滋的出列。队伍中一群人见状也大声的叫嚷道:“我们也散伙了,我们也要走。”

      “莫慌,一个个的走。黄泉路上不能太挤。”周奇冷声喝道,突然间手腕翻转,腰间朴刀出鞘,带着一道寒光当头朝那名走到身旁的大汉砍去。

      那大汉悚然大惊,毕竟是刀口上舔血之人,反应也很快。下意识的手臂横起招架,然而他忘了砍来的是一柄钢刀。但听噗嗤一声,左臂自肘弯处被一刀砍断,断臂处鲜血喷涌,半只手臂掉落在地。

      “啊!”大汉一声痛叫,但这叫声下一刻便戛然而止,周奇一刀砍断他的手臂,手上却并不停滞,又一刀快如疾风砍向大汉的头颈。那汉子正处于手臂被砍的剧痛之中,如何还能躲避过去。这一刀直接砍中了他的脖子侧面,虽未能将他脑袋削下,但刀锋砍入颈项大半,切乱了嗓子喉管和血管。激射而出的鲜血在阳光下喷洒成血雾,在清冷的空气中热气腾腾。

      大汉的尸体噗通到底,抽搐不停。队列之中的众人发出惊惶的叫喊之声。

      那周奇将染血的朴刀在尸身上擦拭干净,擦的一声干净利落的回鞘,脸上带着冷厉之色,转头冷声喝道:“现在还有谁要离开山寨的?可以出来了。”

      谁还敢再出来?这活阎王果真是活阎王,一言不合便杀了一人,此时出去岂非是自找死路?周奇连问数声,众人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出声。

      “好,既然各位都不愿走,那便是要死心塌地的留在我山寨之中了。既留下,便要守山寨的规矩,否则下场不用本人多说。各位,不妨跟你们说实话,山寨最近做了一件大案子,二寨主带人在宝应湖劫了朝廷老太后的寿礼。那两份寿礼一个是当今圣上的,一个是杭州那个梁王爷的,老太后的两个亲生儿子都得罪了。嘿嘿,你们想想,朝廷能不暴跳如雷么?若是气死了那个老太后,朝廷会恨不得把我们全部剥皮抽骨呢。所以,这次我们才招兵买马,积极的备战。修工事,便是要防御官兵。防御官兵其实也是为了咱们自己能活命。咱们在朝廷口中是匪,山寨没了个个都要被砍头,所以你们莫要抱着侥幸的心理。”

      很多人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有些人加入山寨便是想要来投机一把,没想到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觉得自己简直太蠢了,怎地摊上了这样的事情。龟山岛山寨二当家的也太狠了,居然敢劫太后的寿礼,而且是圣上和梁王的礼物。这种情形下,官兵岂会绕过这里?一旦山寨被破,确实没有一个人能有生路,这不是一般的上了贼船,这是上了一艘即将翻船的贼船了。可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如今走是走不了了,那躺在地上的尸体便是下场,看来只能死守这里,看看能否有活路了。

      “你们也不必太害怕,二寨主既然敢这么做,那便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再说我龟山岛若是那么容易便被攻破,这二十年来早就被剿灭了。官兵无能,他们根本没法子奈何我们。所以不要害怕,这反而是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二寨主说了,只要这次能扛得住,我龟山岛山寨便将名声大躁,天下英雄都会来投奔。到时候咱们招兵买马,夺了郭家的江山坐龙庭也为未可知。将来诸位都是开国的功臣,明白么?”周奇兀自大声的说道。

      林觉等人听的胆颤心惊,虽不知周奇是否只是忽悠众人,但是他说的这些话表明,这龟山山寨的湖匪其志不小。光是想一想便已经需要足够的勇气了,更何况是他们居然公然的开始宣扬要夺大周江山的事情了。虽然听起来有些好笑,然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世上还真的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第一零八章 甘为山寨一小兵

      连续数日,林觉等一干新募的人手都被驱赶着在岛上修建工事。湖匪们显然是要做好迎接官兵围剿的准备,所以几乎全岛四周都在修建各种各样的箭塔堡垒和石头工事。通向主寨的两条要道周围密密麻麻全部修建了防御工事,天险之处再加天险,平缓之处也要生生造出险峻地势来,真个是步步为营,处处为万夫莫开之势。

      林觉马斌沈昙等一干人等,虽不能说个个养尊处优,但这样的苦活累活可真的没干过。马斌沈昙等人身子强壮倒还罢了,林觉可是真的吃不消。他那身板抬石头背泥包实在是勉为其难,数日下来,林觉累得简直手指头都不想动了。虽然马斌沈昙等人见林觉辛苦,也时常特意的帮上一把,但又怎能时时帮的上,数日之后,林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无一处不痛,真个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事情是,他们被逼着在这里修建工事,有专门的匪兵在旁监工,他们根本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见到什么山寨的核心人物,伺机去实行来之前定下的计划。这当口根本就没有机会自由活动。抬石背土之际,林觉气喘吁吁的瞪着山道蔓延伸展的高处,那里雾气缭绕,正是山寨核心的主寨所在之处。可惜虽目所能及,却身不能至,只能远远的看着那里干叹气。

      面对这等困境,马斌沈昙等人也一筹莫展,半夜里三人聚在一起商议,马斌牢骚满腹的骂人,怪罪林觉欺骗他们,说上山寨之后会有办法进行计划,但现在却被困在这里。这样下去,不但事儿办不成,人也脱不了身,难道一辈子在这里当土匪不成?甚至扬言要杀下山去逃走云云。

      林觉耐心的安抚马斌,告诉他不要冲动。时间还是有的,距离十一月底还有两个的月的时间,终归是会有机会的。因为是新募的人手,故而湖匪们看的太紧,过的几日便会有松懈的机会。

      马斌也只是发泄发泄牢骚罢了,林觉不计较,他也不好意思。况且林觉每日挣命一般的干活,小身板累得跟狗一般都没说什么,他和沈昙心里其实也是挺佩服他的。这个少年心性坚毅,可不是轻易能被打倒的。说实话,马斌心里没主意,但他总认为林觉是一定有主意的,不知为什么,就是这么一种感觉。

      恍恍又过数日,算起来来到岛上已经有十余日了,天气一天冷似一天,泥土夜里都开始冻结了,活儿干的越来越艰难,心情也越来越焦急。这样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就连林觉也觉得机会有些渺茫起来。终于,进入十月的第一天,事情有了转机。一群新入伙的新人替代了林觉等人的位置,去做最为艰苦的修建工事的事情,而林觉等人则被分派到山腰小道上编入各处小队之中担任夜间的巡逻任务。

      这虽然也是极苦的差事,这种天气,从天黑巡逻到天亮。湖面岛上夜里风又大,当真是刺骨的寒冷。然而和之前的际遇相比,那可已经是判若云泥了。

      坏消息是,林觉和马斌沈昙等人被分派到了不同的小队之中,也不住在一起了,不能随时的商量对策。林觉自己倒是没什么,他只是担心没有自己的提醒,马斌他们是否会耐得住性子,是否闹出什么事情来露出马脚。好消息是,这种情形之下,林觉有了不少的活动自由。而且林觉已经瞄上了自己这只巡逻队的土匪小队正。这家伙爱吃爱说,性子倒也直爽,林觉认为自己可以从他口中得到更多的讯息。

      林觉展开了行动,来时为了方便携带,梁王给了林觉不少金叶子缝在衣衫的拐角里,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土匪们也有饷银,山寨之中也有妓院酒馆之类的地方,便是为了满足匪兵们消费的需求,这些钱财倒也派的上用场。林觉出手豪爽,在山寨的小酒馆里买酒买牛肉,到了晚上,巡逻间隙休息之时拿出来跟队中一干匪兵们吃喝分享,一来二去,几天时间,林觉便成了小队之中最受欢迎的那个人。

      晚间巡逻时,林觉连火把都不用举,自有匪兵前后帮着照亮。匪兵们的饷银其实不足以供应他们每日吃酒吃肉,遇到了这么个乐善好施的大财主,自然是一个个的捧着哄着,老弟老弟的叫个不停,好像林觉不是新上山来的人,倒像是多年相交的兄弟一般。

      队正刘大宝更是开心的要命,林觉对他格外的照顾。他喝的酒是山寨里最好的一种。吃的牛肉是上好的里脊肉。作为一个屁大一点的小队正,刘大宝何曾享受过这等待遇?对林觉自然是好的不行,林觉在短短时间里俨然成了小队之中的二号人物。

      十月初六这天晚上,天气格外的寒冷。巡逻小队巡逻了一趟之后个个怨声载道骂声连天,他们迫不及待的躲到了一处隐秘的背风之处窝了起来,所有人都已经眼巴巴的看着林觉了。林觉当然知道他们在期待着什么,于是拿出随身携带的酒肉摆上,一干湖匪顿时大喜过望,纷纷动手开吃。

      林觉将刘大宝拉到一旁的山石背后,铺了一块方布在枯草上,取出了专门为刘大宝准备的酒葫芦和一大块卤牛肉和一只烤山鸡摆上。

      刘大宝笑的合不拢嘴,看着眼前的酒肉肥鸡笑道:“林兄弟,这可怎么好?每日叫你破费,可实在是不好意思的紧。兄弟们若不享用吧,枉费了你一片心意。若是享用吧,却又有些嘿嘿有些”

      林觉摆手笑道:“队正何出此言?跟诸位兄弟交上朋友是我林某人的荣幸。不知为何,兄弟自打见到队正的第一眼便觉得很是投缘。当初在外边的时候,我有位生死之交的兄弟便跟刘队正的样子差不多,可惜他死的早。我那日一来小队之中,看到队正,便心生好感。”

      刘大宝伸手撕下一只山鸡腿往嘴里送,口中含糊笑道:“原来如此,看来你我倒还真的是有缘。不瞒你说,见了林兄弟,我也是颇有好感。这怕就是叫做缘分吧。”

      林觉心里一阵阵的犯恶心,心道:老子跟你有什么缘分?你不过是贪图我有些钱财罢了。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是另一套说辞。

      “嗯,这就叫做一见如故。我也真是幸运的紧,进了山寨能有刘队正照顾着小弟,也免得小弟受人欺负。”

      刘大宝仰脖子喝了一大口酒,抹着嘴巴道:“没说的,兄弟,今后谁敢欺负你,你便报我刘大宝的名字。我刘大宝罩着的兄弟,谁敢欺负?话说,谁欺负我刘大宝的兄弟便是欺负我,欺负我便是欺负前哨营李头领,欺负李头领便是跟二当家的过不去。二当家的一发火,那人便要掉脑袋。”

      林觉连连点头,劝了刘大宝一碗酒,低声问道:“刘队正,兄弟来山寨之后天天听人说及二寨主之威名,却也没见到过二寨主的威仪。也是不认识二寨主,即便见了也未必知道是他。但不知这位二寨主生的什么样子,是不是一副大英雄的样子?”

      刘大宝呵呵笑道:“什么叫大英雄的样子?二寨主还不是跟咱们一样,两个鼻孔一张嘴么?不过,二寨主倒也确实是个大英雄,我告诉你,山寨之中谁也不敢跟二寨主叫板,那便是在自己找死。二寨主便是这山寨的天,明白么?”

      林觉皱眉沉默片刻,低声笑道:“二寨主这么厉害,刘队正又是二寨主的人,看来兄弟是跟对人了。可是山寨不是还有大寨主么?二寨主尚且如此,那大寨主岂非更是无人能及的大英雄了?”

      刘大宝一口酒差点呛出来,抹着嘴巴哈哈笑道:“林兄弟啊,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方才我不是说了,二寨主在咱们山寨便是天,你还没明白么?”

      林觉不解道:“那大寨主呢?听你的意思似乎大寨主尚不及二寨主?”

      刘大宝摇头笑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知内情。”

      林觉笑道:“我新来的,那里知道什么内情。来来来想,兄弟陪你喝一碗。吃肉吃肉,吃鸡吃鸡。那个左右无事,队正跟兄弟瞎聊聊山寨的事情。兄弟并无其他的意思,只是担心将来万一得罪了大寨主的人,岂非不太好。总得知道里边的一些避讳。”

      刘大宝干了酒,抓着牛肉大嚼,含糊点头道:“你说的对,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但其实得罪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左右无事,我跟你说说这里边的事儿。”

      林觉大喜道:“洗耳恭听。”

      第一零九章 迷雾重重

      刘大宝咽下牛肉,喝了口酒,脸上微有醉意。看着林觉沉声道:“林兄弟,你有所不知,这龟山岛山寨当家的其实只有一个,那便是二寨主了。咱们的高老寨主去年病故之后,大寨主之位传给了大小姐。可是大小姐是个女子,又岂能约束这山寨数千兄弟。二寨主是老寨主的义子,他不管事谁来管事?再加上二寨主本就手眼通天,比之老寨主也不遑多让。武功又高,胆子又大,朋友又多,办法也多。咱们山寨上下人等也都服他。大寨主只是挂个名罢了,二寨主才是真正的山寨之主,明白了么?”&t;p>

      林觉恍然大悟。来之前便知道龟山岛山寨原来的寨主高元奎去年病故的消息,只是不知接班的是哪一位。却原来高元奎居然有个女儿接任了寨主之位。女子自然不能掌管山寨事务,这个高元奎的义子成了二寨主,他掌管山寨也在情理之中了。&t;p>

      “兄弟,你怕是还不知道,咱们二寨主和大寨主迟早是一家人。山寨上下都知道二寨主对大寨主喜欢的不得了,大寨主也不知怎么地,就是不肯答应。以前老寨主在的时候这事儿居然也没成,可是教人奇怪的紧。不过现在老寨主过世了,大寨主无依无靠,二寨主迟早要成大寨主,大寨主嘛,迟早要成压寨夫人了,哈哈。”刘大宝酒意微醺,终于开始不用林觉询问,便开始自动打开了话匣子。&t;p>

      “大寨主可真是个真是个大美人儿那相貌,当真是天上难找地下难寻。我是山寨老人儿,眼见着从一个小姑娘长成了个大美人儿。啧啧,当真是咱们龟山岛上的一朵花儿。可惜是个带刺的月季,一身武艺,性子也高傲,谁也不敢多看她一眼。林兄弟,你可不知道,大寨主得老寨主真传,武艺极高。寨主除了二寨主外,怕是没一个是她的对手。二寨主也虽想的流口水,但却也不敢乱来,嘿嘿嘿,这叫猫儿闻腥心里痒,可惜鱼儿在水里,看得见,抓不着。”&t;p>

      刘大宝显然是酒气上脑,说话也无所顾忌,话语中带着猥琐调笑之意。林觉越是听他絮叨,对于山寨之中的事情便越是明白,接下来他不但知道了二寨主的名字叫仇彪,还知道了其实这位二寨主是半路来到山寨之中的。在三年前的一次官兵围剿山寨的行动之中,二寨主仇彪带人击溃了一只官军主力,粉碎了朝廷的围剿行动,故而赢得了高元奎的信任。之后受到提拔,又表现出打理山寨的才干,遂被高元奎收为义子。林觉还知道了,其实这位二寨主也并非便掌控了全部山寨,大寨主高元奎之女是被高元奎手下老兄弟们推举为大寨主的,本来高元奎突然亡故之后,仇彪便有夺寨主之位的想法,正是摄于老寨主余部之威,这才没敢轻举妄动。&t;p>

      总之,这位刘大宝喝了酒之后嘴上便如开闸之水滔滔不绝关不住,真的假的,有的没的,道听途说,亲眼见闻都淌淌的说了出来。林觉在旁加以撩拨启发,更是增加他的谈兴,将他肚子里的货水像海绵一样挤了个干干净净。&t;p>

      &t;p>

      山腰的湖匪营房之中,林觉躺在床上,周围夜间巡逻的匪兵鼾声四起,林觉却毫无睡意。昨夜听了刘大宝的一番话,林觉一直在分析他所说的这些情形。从中林觉嗅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讯息。&t;p>

      首先,便是关于这个二寨主仇彪的事情。看起来此人似乎相当的有些本事,目前在龟山岛匪寨之中声望最高。那么,山寨的一些决策也应该是他做出的。也就是说,太后的寿礼船应该是他下令抢劫的。&t;p>

      来之前获取的情报得知,龟山岛老寨主高元奎在世时,龟山岛湖匪虽然也气焰嚣张,但其名气却是因为几次击退官兵的围剿而声名鹊起。换句话说,那不过是被动的为了自保的行为。高元奎为寨主之时,龟山岛匪寨似乎并没有多少主动挑衅之事,给人的感觉是,高元奎只是想将龟山岛作为存身立命之所而已。官兵前来围剿,面临这等危机之中,高元奎才会拼死抵抗。&t;p>

      而现在,在这位二寨主的统率下,龟山岛湖匪似乎已经摒弃了高元奎的初衷。无论是从他们冒天下之大不韪袭击漕运船队劫持寿礼船只,还是那一日听那活阎王口中所言的什么夺天下做龙庭的豪言壮语,都表明这座山寨已经极具进攻性。&t;p>

      仇彪为何有如此胆量?凭着这龟山岛区区两千湖匪便敢这么&t;p>

      干?这仇彪莫非是个疯子不成?这里边是绝对有文章的。&t;p>

      其二,刘大宝昨晚的话语中透露了不少信息,其中便是关于老寨主病故的只言片语。虽然刘大宝语焉不详,但林觉听得出其实刘大宝的话语之中也是有些疑惑的。老寨主高元奎本是武举出身,身子魁梧健壮。落草时才三十出头,去年过世时才不过五十出头。五十多岁,对于普通百姓而言都可称为壮年,更何况是全身武艺体魄强健的高元奎。刘大宝说,老寨主前几日还带人操练水战,气力精神都很旺盛,却不知为何一夜过来便传来了他暴病身亡的消息。这是刘大宝的疑惑,自然也是林觉的疑惑。&t;p>

      之所以林觉心里挥之不散这种疑惑,还是源于得知山寨内并非铁板一块的内情。大寨主是高元奎之女,是被高元奎手下的老部下推举为大寨主的。而这位仇彪既然存了当寨主之心,他会做何种想法?既然这个仇彪如此能干,这些人为何不全部推举他为寨主?而且仇彪既然对高元奎之女有意,他又深得高元奎的赏识,为和高元奎在世时不将女儿嫁给他?毕竟无论是作为拉拢手下得力人才,还是为山寨的将来着想,高元奎没有理由不同意。难道他还指望着作为匪首之女的女儿能嫁个豪门望族有个安稳的人生不成?&t;p>

      这里边的事情林觉越想越是觉得有问题。将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似乎有一条隐约的脉络穿插,那便是能够释疑的真相。而这些,刘大宝自然是不知道的,他知道的只是些皮毛,林觉只能从这些皮毛之中挖掘出自己认为有价值的地方。&t;p>

      整件事若是想细究原因,林觉认为最关键的地方便要弄清楚一件事,那便是高元奎父女和仇彪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当真是赏识还是其他。而弄清楚这一点其实很难,但有一条路可以走,那便是弄明白高元奎的死因。林觉不太相信一觉睡死这种屁话,人的性命确实脆弱,但有时候又很坚韧。有的人生了绝症,却依旧能活个三年五载缠绵许久方撒手归去。一个体魄强健无病无灾之人的死,岂能用暴病而死那么简单。除非真的是脑溢血之类的突发急症,若非如此,便只可能是被谋杀。&t;p>

      林觉不打算放过这样的疑点,这件事看似和整件事无关,但却是极好的切入点。情况其实很明了,若老寨主并非正常死亡,那么谁会谋害他?自然是对他恨之入骨者或者是老寨主死了之后的得利最大者。仇彪未必和高元奎有仇,但高元奎一死,他一定是得利最大者。高元奎无子,他是高元奎的义子,他当然理所当然能够成为寨主。而且高元奎死了,那个如花似玉的义妹也自然要依靠他的。&t;p>

      理由不算太充分,但这绝对是动机。如今处在目前无所进展的情形下,林觉想要打开突破口,则不能放过任何一丝疑惑之处。&t;p>

      林觉决定去查证此事,查证的方法也很简单,他要干一件极为冒险,为世人所不齿之事。&t;p>

      他要去挖坟。&t;p>

      查出一个人的死因的最好办法当然是寻找知情人得知真相。但林觉没有这个条件。那么挖坟检尸便是另一个可能得到真相的手段了。&t;p>

      刘大宝说,老寨主就葬在岛北后山悬崖上,作为龟山岛的匪首,他只能葬在这里,并没有落叶归根的可能。但那里是禁区,林觉只能悄悄的潜入。晚上要巡逻,这事儿还得白天干,所以难度颇大。但难度再大,林觉也要去干,否则便永远没有突破口。来岛上已经半月有余了,一个月的时间是约定好的时间,自己若不能建功,梁王便只能采取强攻手段。然而之前以为这龟山岛山寨可以里应外合,数千兵马可以攻打拿下,但这段时间对山寨的了解以及山寨的格局地形防御等等方面的了解,林觉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很小。&t;p>

      然而这件事拖得越久,便越是隐瞒不住。当拖到寿礼运抵京城的时间已经不够的时候,那么梁王恐怕不得不向圣上禀明此事了。各方面的压力逼着林觉不得不采取断然行动,不能再犹豫。&t;p>

      &t;p>

      第一一零章 暗中观察

      午后时分,林觉找到了刘大宝向他告假,请求午后出去溜达一趟。刘大宝自然是满口应允。只是叮嘱他不要乱走,只在左近走走便罢,千万莫要闯入不该闯的地方,更不能往主寨里走,否则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得刘大宝允许,林觉溜溜达达的离开了驻地,沿着山腰之地慢慢的往岛北绕行。路上碰到不少游弋的匪兵,但各自匆匆,谁也没工夫去问问这个在路上独自溜达的小喽啰要去哪里。毕竟山腰并非禁地,只是各营防区不同而已,也没必要去问的太清楚。

      大半个时辰后,林觉接近了岛北山腰。那里是山寨地势最高之处,临湖一侧是悬崖峭壁,根本无法上去。悬崖上方的岛上最高的地方,便是十几日来林觉可望不可及的山寨主寨之处。哪里是山寨聚义堂所在,大寨主二寨主以及寨主骨干都居住于主寨之中。

      因为是悬崖峭壁之地,此处倒是没有什么人。只是岛外侧的湖面上有船只游弋,要当心的便是心动不能被这些人发现疑点,否则立刻会唿哨传信,自己也无所遁形。

      看着光秃秃的悬崖横在面前,林觉蹲在嶙峋的山石之间甚是有些挠头。攀岩而上是不成的,那超出了林觉的能力。同时在悬崖上攀爬也会引起湖面巡逻船只的注意。但自己又没生翅膀,似乎毫无办法。

      悄悄的沿着悬崖边缘慢慢的边走便看,林觉忽然发现了一处可攀爬之处。那是一条山藤从悬崖一侧垂下,因为嵌入了一条裂缝之中,故而外面根本看不见。而且林觉站在那裂缝之下探头往湖上看,发现这里正是湖面船只的死角。林觉心中大喜,束束腰带,从怀里掏出了一双牛皮手套来。

      这手套也是林觉特制的牛皮上镶嵌了细小抓钩的手套,正是用来爬树攀援之用。林觉自知能力不逮,即便是有一根粗绳子垂在面前,自己也未必能爬上去,所以他只能借助于这些工具。若非这年头工艺手段粗糙,他甚至都想做一个爬绳器。然而想来想去,最终只弄出了这个带着细小倒钩的牛皮手套。

      将手套的绳索紧紧的系在手腕上,林觉开始了艰难的攀登。手套确实还是好用的,倒钩嵌入粗藤之中,让林觉只需往上牵引身体,而无需花费太大的握力。饶是如此,十几丈高的悬崖,林觉依旧爬的大汗淋漓。中间从悬崖缝隙中吹出的风将林觉吹得如一只附在绳索上的蚂蚁一般晃悠,几斤脱力之下,才慢慢的从悬崖一侧的荒草边缘探出了头。

      让林觉意外的,崖顶上的情形和下边的乱石杂草杂树丛生的情形截然不同。除了悬崖边缘的一片杂草之外,远处一片平坦之地,上面的草修建的整整齐齐。不远处还有一小片松树林,远看去似乎有一条小道弯弯曲曲的通向林中。再往远处看,山巅之上,一排排的房舍和石楼堡垒清晰可见。一杆大旗迎风招展,那里正是主寨所在之处。

      林觉伏在悬崖边缘的草丛之中良久,观察四周的动静。整个后山悬崖顶上清静空旷,除了风过林梢和鸟雀鸣叫之声之外,更无其他异样。林觉咬咬牙爬起身子来,飞快的越过近百步的空旷地带,冲进了那片松树林中。

      越过那片空旷地带是很危险的,因为主寨方向数百步处有好几座箭塔瞭望哨,虽然相距较远,不会发动攻击伤及性命。但一旦被他们发现踪迹,那自己便将被困在这悬崖后山上成为瓮中之鳖。若不想被活捉,怕是只能跳下悬崖落个粉身碎骨了。故而冲入林中之后,林觉心跳加速,靠在一棵树干旁呼呼的喘气。

      确定踪迹未被发现,四周并无异常动静之后,林觉才放下心来。深呼吸了几口,平静一下情绪之后,林觉借着松树树干的掩护缓缓的向林中深处摸去。这一片松树树林其实并不大,方圆不过五十步的样子,在后山平坦空旷的地形中显得极为突兀。看起来像是原本后山的松树林被尽数的砍伐殆尽,故意留下了这么一小片树林,却不知是何用意。

      直到林觉摸到了松林中间,看到了一小片空地以及一座以石头沙土垒就的坐北朝南的巨大坟墓时,林觉才终于明白,原来这片松林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这座坟墓在此。林觉缓缓的走到那座大墓前方,看到了那座一人多高的巨大石碑。上刻着几个鎏金的大字先父高公讳元奎之墓,下首刻着几个小字孝女高慕青谨立。

      一座一人高的巨大墓碑上面便只有这么十几个子,既无歌功颂德的文字,也无生死年岁的标注,更无孝子贤孙子孙满堂的名字,这便是在龟山岛叱咤风云二十载,死后葬在此处的原龟山岛寨主高元奎的埋骨之地。不过这坟墓的规模倒是很大,也很气派,比之寻常之人不知高大了几倍。这倒也符合他生前的地位。虽未湖匪,但也是一方豪强。生前高元奎坐拥龟山岛为王,死后这一座坟墓和这一片苍翠的松林也是他的领地。

      林觉缓缓的绕着坟墓一周,见坟墓修葺整齐,地面和坟头的荒草荆棘打理的干干净净,便知是时常有专人前来维护。而且极为显然的是,坟前一大堆的果品牲飨供奉在那里,更有尚未燃尽的一大堆的纸钱袅袅的冒着青烟,地面上脚印杂沓。这一切都说明了不久之前有不少人前来祭拜过高元奎。看到这一切,林觉既觉得有些担心,同时又有些安心。担心的是,这里显然经常有人来,并非人迹罕至之处,这会影响自己的计划。安心的是,起码今天应该没有人再来了,因为看似一大群前来祭奠的人已经来过了。

      但无论如何,林觉还是小心翼翼的行事。他坐在坟旁的一块石头上皱眉思索该怎么办。今日前来是要验证心中的一个疑问,那便是高元奎怎地便会正处壮年便暴毙身亡的情形。要验证这一点,怕是要干一件犯忌讳的事情。死人不会说话,林觉也不是神婆神汉可有和高元奎对话,但死人的尸骨会说话,若高元奎是非正常死亡,那么应该能从他的尸骨中查到蛛丝马迹。所以要想查清楚心中的怀疑,便要挖开这座坟墓,挖出高元奎的尸首进行检视。

      本来以为高元奎的坟墓只是寻常的土坟,林觉已经存了今日摸来便自己徒手挖坟的心思。然而眼前的这座坟墓是砖石沙土混合垒就,高大而且坚固,自己一个人是绝对无法进行的,林觉对此甚是苦恼。看来今日是要空手而回了,自己必须要找帮手帮忙。而且这帮手只能是马斌沈昙他们,如何能约他们到一起商议此事,并且一起找个时间来挖坟,倒是个有些头疼的问题。

      思索片刻,林觉决定原路返回,找机会和马斌沈昙他们碰头商议此事。就在他起身即将要离开之时,突然间林子外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们就呆在这里,不必陪我进去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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