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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楚家的热闹,冯家这边就有些冷清了。
冯侩回来的比较早,他脸色阴沉的听着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那声音仿佛一声声讽刺,在不断的【创建和谐家园】着他。
冯侩找到了冯家的账房高先生,上一次针对楚黄氏的阴招,实际上就是这位高先生想出来的,不过此刻冯侩这一次找高先生,却是因为他之前交待高先生的事情,那就是想法子找几个亡命之徒。
亡命之徒做的事情,就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高先生在这方面是有些门路的。
找到高先生,两人在冯家一个小屋子里碰头,冯侩关上门后,便迫不及待道:“老高,人找到了吗?”
账房高先生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人,个子不高,此刻是小声问道:“少爷,这件事你可是要想好,雇凶杀人的事情可是非同小可,一旦暴露”
“你别废话,这件事你知我知还有就是那些贼匪知道,贼匪巴不得办了事拿了钱跑路,哪里会说出去?所以,只要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快说,人找到了没?”冯侩现在恨不得马上找人弄死楚弦。
什么榜生第一,不过就是一个穷鬼,还妄想通过乡试改变命运?简直痴心妄想。
冯侩显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现在对楚弦的恨意,来的有些反常,原本他就是再恨楚弦,也不至于会要对方性命,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除掉楚弦。
甚至于,他都没有发现,此刻和他在一个屋子里的账房高先生,根本没有影子。
“少爷,人找到了,只不过对方也怕你事后翻脸不认账,杀人灭口,所以他们不光要银子,还要你亲笔写下一封雇佣书和保证书。”高先生这时候说道。
冯侩思索了一下,有些狐疑道:“若是落在纸面上,将来一旦事发,那就是铁证,这”
高先生立刻道:“我也觉得如此,要不,就去回绝了他们,毕竟这事儿我琢磨着还是有些不靠谱。”
“别,我写,这帮贼匪小心一点也是正常,但一定告诉他们,事成之后,立刻远走高飞,绝对不要再来灵县半步。”
“这个他们清楚。”
“好,我这就去写。”
冯侩这时候去找来纸笔,当真是写下雇佣对方杀掉楚弦,而且还写明花费的银两,最后是签名按上手印。
“这下,他们该放心了吧。”冯侩一脸急迫,高先生收好东西,脸上却是泛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了,高先生,那几个贼匪藏在什么地方了?这几日衙门里可是搜的紧,万一被发现便是前功尽弃。”冯侩这时候问了一句。
高先生此刻已经是面无表情,诡异道:“那几个贼匪,不就在这里?”
刚说完,这屋子里的一个衣柜动了动,随后柜门被撞开,冲出来两个相貌凶恶的贼人,这贼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身上有刀疤,一脸横肉,只不过这两个贼人仿佛刚睡醒一样,迷迷糊糊,其中一人手里拿着刀,看到屋子里的冯侩,当下是面色一愣,随后立刻是扑上去,举刀就砍。
冯侩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砍倒在地,不过中了一刀他还没死,只感觉背后剧痛无比,想要说话,喉咙里却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好不容易出声,却是喷出了一口血。
那持刀的贼人显然杀人如麻,看到冯少爷没死,又上去补了几刀,几乎是刀刀要命,脖子和身上被砍了个血肉模糊,血喷了一地,冯侩瞪着一双死鱼眼,咽了气。
到死,他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冯侩手里的纸,也是散落一地,两个贼人此刻是一脸莫名,持刀杀人的那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开口道:“大哥,咱们之前不是在林子里么,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跑到这里了?还有这小子,刚才一个人在这里嘟囔什么呢,幸好我反应快,杀了他,不然他大喊大叫,肯定会招来人。”
另外一个贼人晃了晃还有些眩晕的脑袋,毕竟是刀口舔血的贼匪,明显感觉情况不对劲。
“不对劲,咱们之前,应该是被人迷晕了,然后被关到那衣柜里。娘的,我感觉这里面有事儿啊,赶紧走。”另外一个光头贼匪感知到了危险,要知道他们两兄弟杀人越货,便是遇到官差都能斗上一斗,但之前居然是毫无察觉就被人迷晕,对方没有杀他们,也没有送官,居然只是将他们关在一个衣柜里,只要稍微正常的人都知道不对劲。
只不过两人还没跑,外门走进来一个端着盘子的丫鬟,进来就看到两个凶神恶煞的贼匪还有地上血肉模糊的冯侩,当下是吓的尖叫连连,手里的盘子也是摔落一地。
两个贼匪想要阻止都来不及,很快就有几个拿棍棒的家奴冲进来,两个贼匪只有一个人有刀,好在他们也懂拳脚功夫,当下是想要冲出去,奈何冯家的家奴有十几个,每一个人都拿着棍棒,两个贼匪刚刚醒过来,手软脚软,实力大打折扣,一时之间居然是冲不出去。
灵县又不大,很快冯家有贼匪冲进去杀人的消息就传开了,几个衙门里的带刀捕快立刻赶来,这里面就有许段飞。
第四十三章 冯侩必须死
他们来的时候,两个贼匪已经砍翻好几个冯家家奴,马上就要冲出去,许段飞一看,立刻是上前拦截。
两个贼匪虽然也懂得一些武功,但比许段飞那是差了太远,作为灵县第一捕头,许段飞一出手就将一个贼匪打的吐血。经过楚弦治疗调理,许段飞隐疾尽除,武道更有精进,根本无需拔刀,只用一双肉掌,就将另外一个贼匪逼的连连后退。
最后单掌切中对方手腕,那贼匪手腕剧痛,丢下钢刀,还想一拳打过去,结果许段飞同样一拳打出,拳拳相对,便听一声骨裂声响,那贼人手骨被打断,倒地哀嚎。
“绑起来!”许段飞一声令下,后面的捕快和衙役一拥而上,将两个贼人来了个五花大绑。
流窜的贼匪潜入冯家,将冯家少爷冯侩砍杀的消息,立刻就盖过了楚弦夺得榜生第一的热度,成为灵县的热门话题。
只不过后来越传越玄乎。
说什么在冯家发现了冯侩勾结贼匪的罪证,而且是签字画押,铁证如山。还有,这件事还牵扯到冯家的账房高先生,捕快衙役将高先生押走的时候,这位账房先生还一脸惊恐,一直口称冤枉,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楚弦回来的时候,自然是听说了这件大事。
毕竟,是死了人,而且死的还是灵县大户冯家的少爷。
因为出了命案,就连安城衙司的差官都惊动了,当天就赶来查案。
不过对于楚家来说,依旧是沉浸在楚弦入榜的欣喜和激动当中。一直到入夜时,许段飞才匆匆而来,见了楚弦一面。
他是来带楚弦去衙门里问话的。
因为冯侩雇佣贼匪杀人的对象,就是楚弦,于情于理,都得传唤楚弦去问个清楚。
楚黄氏有些担心,但许段飞已经开口:“干娘,你尽管放宽心,现在咱兄弟怎么说也是榜生了,而且还是榜生第一,将来是必定入仕的官员,便是县丞大人也不敢为难,再说,还有我呢,有我在,谁也不敢为难我兄弟。”
好说歹说,才将楚黄氏安稳住。
等到出门,许段飞才一路将情况告诉楚弦,然后小声道:“兄弟,本来哥哥我给你在县里酒楼置办好了席面,要好好给你庆祝一下,不过谁能想到居然出了人命案子,现在衙门里的人都忙疯了,冯家有势力,安城检查司都派来人查案了,不过放心,你去,也只是走个过场。要我看,这案子还用查?根本就是冯侩和那贼匪勾结,最后是因为佣金问题而反目成仇,算是自食其果。这件事上,兄弟你也是受害人,也幸亏那两个贼人和冯侩起了内斗,不然,你这次可就危险了。”
这件事,楚弦不会觉得惊讶,因为整个过程,根本就是楚弦在暗中一手策划的。
到了衙门里,虽然入夜,但这里点着火把灯笼,照的是亮如白昼,前面有查案的官差翻阅卷宗,都是显得神色严肃,毕竟这是人命案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人命大如天。
许段飞这时候上前与一个官员说话,随后叫过去楚弦,道:“这位是张大人,知道什么,就将实情告诉张大人。”
说完,许段飞冲着楚弦打了一个眼色,便退了出去。
那张大人应该是县衙的佐官,正九品,代理县中大小事务,包括断案,不过实际上如果是小案,下面还是有其他的官员可以负责,不过人命案子,他这位佐官就得亲力亲为,更何况,没看到吴乾这位县丞也在场,正和安城来的几个大人讨论案情。
估摸是知道楚弦乃是今年榜生第一,所以这位张大人也是十分客气,将楚弦叫过去,与吴乾和另外几个安城的官员一起,询问楚弦一些事情。
问的也就是楚弦和冯侩的关系。
这一点,楚弦没有必要隐瞒,就说两人关系不好,冯侩仗势欺人,时常刁难自己,这件事学堂的学子都可以证明。
安城来的几个官员问的很仔细,包括上次学子会上的冲突细节,都是问的清清楚楚,楚弦都是据实回答。
该问的问完之后,这些官员也没有为难楚弦,毕竟,眼前这位可是今年安城乡试的第一榜生,据说,那位马上就要担任巡察御史的崔大人,对这个学子也是十分看重,所以这一次叫楚弦来,的确就是走个过场,毕竟从冯侩尸体周围散落的纸上,写的就是冯侩雇佣要灭杀楚弦,那是必须要传唤过来问个清楚。
等到楚弦离开,几个官员才互相交换意见。
“这个楚弦没有问题,应该是冯侩心胸狭隘,所以是让家中账房先生联络贼人,想要雇凶杀人,只不过因为某些事情没谈拢,所以反遭贼人砍杀。”
“不错,我也是这个结论,如今同犯账房先生高连生已经收监关押,我看,重点的突破口,要从这个人身上打开。”
“之前审问过了,这个家伙嘴很严,一口否认,还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哼,我看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连夜审,就不信撬不开这家伙的嘴。”
楚弦是一个人回家的。
许段飞是公家人,现在因为案子自然是脱不开身,夜路不长,但楚弦却是走的很慢。
到了一处阴暗之地,阴风吹过,一道鬼影出现在楚弦身后。
“前辈,事情都按照你吩咐的做好了,说实话,我都没想到那人如此好迷惑,我想,他早就有了杀心,所以我才能水到渠成。”鬼影开口说道。
这鬼影正是鬼差牧旭。
原来上次楚弦教给他鬼迷心窍之术,交待让他办的事情,就是去引导冯侩,让他生出雇凶杀人的念头。
就像是开渠引流一样,只有冯侩想要雇凶杀人,才能最后将这一出戏唱完美。
那两个贼匪的确是流窜过来的,但半路就被楚弦用自制的【创建和谐家园】迷晕,然后藏在冯侩家中。对于楚弦来说,冯侩或许罪不至死,但楚弦必须要让冯侩死。
因为冯侩差一点害死楚弦母亲,哪怕对方的目标只是自己,哪怕对方是无心之举,如果不是冯侩设计诬告娘亲,娘亲也不会急火攻心,差一点病死。
别的事情楚弦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唯独这件事上,他不会让步。
第四十四章 到此为止
以楚弦现在的武道修为,虽还不能和一些真正的高手过招,但要偷偷杀死冯侩,简直易如反掌。
不说楚弦,就是牧旭这个鬼差,要杀一个活人,也不费吹灰之力。
但楚弦没有用这种方式,因为没有理由的横死,必然会引来官府调查,而楚弦知道,官家,是有真正的高手。
如果做的准备不充分,官家的人,必然会查出是自己做的。这不是危言耸听,楚弦知道官家的手段,或许灵县当中没有这等人物,但安城绝对有。
这世上,蠢人有很多,但聪明人也有不少,最重要的是,楚弦不认为自己是最聪明的那个,所以他才需要大费周章来让冯侩的横死,有了一个正当的理由。
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将安城中那些真正的查案高手引来。
只要,现在查案的官员,上报出一个没有漏洞的卷宗报告,将这一桩命案结了,那么就不会再有更厉害的推官来查。
这就是楚弦要的结果。
当然楚弦还有更好的,更悄无声息的让冯侩去死的法子,例如不知不觉的下毒,伪装成病死和意外,以楚弦的医道学识,要配制出这种毒药是易如反掌。
但楚弦觉得,那样太便宜冯侩。说楚弦小肚鸡肠也好,说他心狠手辣也罢,总之,楚弦有楚弦的行事方式,这一世,母亲是他最大的逆鳞,要怪就只能怪冯侩做了楚弦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这一次,楚弦是用谋术算计了冯侩,最近一段时间,牧旭用鬼迷心窍之术夜夜在冯侩耳边吹风,引出冯侩心中的戾气,又借助流窜贼匪,完成了这一次借刀杀人之术。
一般的人是绝对看不出来,不过楚弦知道,如果是经验丰富的推官,就有可能发现蛛丝马迹,好在这案子有了结论,就不会引出推官来查案。至于冯家那个账房高先生,此人是帮凶,就以现在来看,这高先生最后会被定罪为勾结贼匪的同罪帮凶,不出意外,等待他的只有斩首一刑。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楚弦喃喃自语。
阴影当中的牧旭点点头,他虽是鬼差,藏在阴暗当中,但此刻看向前面那个书生气十足的背影,却是感觉到一种极大的压迫力。
兵不血刃,杀敌于无形,有的时候,这种手段比一些厉害的术法都要让人害怕和敬畏。
现在,牧旭就十分敬畏楚弦。
就感觉,他只是一枚棋子,而楚弦,是下棋人。
“管辖你的阴司捕头,叫什么?”楚弦这时候开口问道,牧旭急忙道:“叫张泯公。”
“张泯公?”楚弦一愣,制住脚步。
阴司捕头何止万数,楚弦所知不多,但刚好知道这个张泯公,因为梦中楚弦为东岳府君时,还曾和这个张泯公斗过法。
不过那时,张泯公已是阴司的朱笔判官,神通广大,但现在,张泯公也不过是一个阴司捕头。
“你运气不错。”楚弦这时候对着牧旭说了一句。
牧旭不明所以,楚弦也不会解释,总不能告诉牧旭,这张泯公将来在阴司升官的速度,会超出你的想象,跟紧了他,你也能水涨船高。
这话不能说。
楚弦这时候闭目沉思一会儿,实际上是在神海书库查阅记忆典籍,随后才道:“回去之后,多向张泯公表表忠心,他是鬼,喜欢有才学之人,你没事的话,也多读读书,另外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帮着张泯公做事,相信很快,你就能接替他的位置。”
这番话说的牧旭激动无比,只是又觉得奇怪,前辈都没见过张捕头,怎么感觉像是很了解他一样?
而且最后一句话牧旭听懂了,楚弦是告诉他,张泯公很快就要升官了。
前辈连这种事都能未卜先知?
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