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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代美商储的商业欺诈案,已经成了纽约,乃至整个大西洋沿岸最吸引律师的案子。案件自身,备受民众所留意的关注度,不管能不能打赢官司,辩护律师都会获得意想不到的声望。这对靠声望吃饭的律师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足以让不少律师倒贴,也想要拿到这个案子的委托权。
托尼·唐本来担心无法招揽一个好律师,只能硬着头皮准备在法**自己辩护。
现在,托尼·唐不缺律师,全社会都在关注案件,更不用担心诬告,让他蒙受不白之冤。他还会有心思在法**自辩吗?
距离开庭时间不足三天,罗斯福必须要尽快见到托尼·唐。不然,万一他没有拿到托尼·唐的委托书,之前的一切都将会白费心机,甚至成为政敌嗤笑他的笑柄,这个脸他丢不起。
“罗斯福先生,大厅有一位叫威廉的先生想要见您。”
电话中,前台奶酪一般香甜的声音,透着一股醉人香甜的芬芳,让男人陶醉,女人嫉妒。
华尔道夫饭店的安保措施,几乎可以和白宫相媲美,当然,坐落在曼哈顿最繁华地段的华尔道夫饭店,也拥有世界上最豪华,只为国家元首提供的超豪华套房。
在这里,客人的隐私都将受到最严格的保密;客人的需求,在第一时间都将受到饭店所有员工的重视,并用最短的时间解决。
在大厅中,陪着王学谦的是华尔道夫饭店的经理,罗格。白发苍苍的苏格兰人,一个劲的对王学谦抱歉道:“对不起先生,这些都是子爵阁下传下来的传统,我无法改变。”
“没事,这样显得更好,虽然我和罗斯福先生是朋友。但朋友之间,也有一些不方便的时候,更何况是在宾馆客房里。”王学谦一不留神说了一个让人遐想连篇的暗示,这让他苦恼不已,他不是这么下作的人啊!
古板的英国老头子。
王学谦在心里骂了一句,不过他确实感觉到罗格的无奈。阿斯特家族在英国的势力要比美国更加强大,尤其是在政界的影响力,家族族长会继承家族的爵位,古堡,还有纹饰和徽章,贵族院和议会的席位……
阿斯特子爵,并不是说现在英国贵族院中的阿斯特子爵,也不是《观察家》报纸的老板,更不是跟约瑟夫·雅克不太对付的哥哥,而是在大西洋中,跟随世界上最豪华的邮轮——泰坦尼克号,湮没在大西洋深处的亿万富豪,阿斯特四世。
逝者已逝,罗格近乎不通人情的古板,看着像是英国管家的固执和呆板,但实际上是对老主人的尊重。
王学谦拉着罗斯福到僻静处,看左右无人,这才问道:“这些天,从报纸上怎么没见托尼·唐的申明?”
“什么申明?”
“委托你全权处理诉讼的申明,还能有什么申明?”王学谦奇怪的问了回答,见罗斯福脸色赫然,顿时心知肚明。心说:要不是他来华尔街办事,他也不会多事,厚着脸皮往罗斯福的身前凑。可是无心的一次见面,却让他有些担心,埋怨道:“你为什么不让你的助理去找托尼·唐,表达出足够的善意来?总不能等着人家送上门来吧?”
“我的助理不就是你吗?”罗斯福嘟哝道。
“我?”王学谦吃惊的甩了甩手,想要否认,却见罗斯福一本正经的样子,开始不安起来。
“哈哈……”罗斯福笑起来,对王学谦笑道:“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午就去拜访托尼·唐。在纽约,现在我和他比市长海兰都要出名。”
“好吧!算我多事,我公司还有事,先回去了。”王学谦是真忙,随着珍妮特·兰金的《主妇》杂志创刊一炮打响,现在是杂志缺稿就来找他,不仅如此,还要来要钱的,公司内部的管理,财务公司外部审计,一个个环节都很重要,都需要他关心。
其实,王学谦在内心深处,很喜欢当一个幕后者,在人群中掌控舞台上的喜剧、悲剧,这种成就有种创造了天和地一般的让他满足。
“别啊!来都来了,一起去见见吧!再说是,你们也算是对手,托尼·唐倒霉也是拜你所赐,你可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罗斯福硬是在王学谦的头上按上一顶居心不良的帽子,好在没那么严实。
王学谦想了想,点头道:“好吧。”
再一次去托尼·唐的家,王学谦的心情就像是去郊游一样,媒体的疯狂报道,让托尼·唐已经成了纽约市的名人。代美商储的经济诈骗案,也被越来越多的人关注。
尤其是,托尼·唐和王学谦的商业运作,收购程序都是各自行动。
所以,就不存在相互合作,抬压股价,欺诈股民。再说,股市上消息满天飞,那个不是背后有人在推动?
即便王学谦坐了一些收购运作上损害小股民的行为来,在现阶段,证券法之下,他是无罪的。
他根本就不用担心有所隐瞒,会步托尼·唐的后尘。
汽车稳稳的在托尼·唐的房前停下,走过厚厚的草地,脚底糅合的感觉,人走起来费力了不少。失去水分的青草开始泛黄,不过,很快草地都会枯萎,到时候,将变成一层黄澄澄的草胎,黏在地上,直到来年春天的到来,嫩芽随风痴长。
托尼·唐的房子,并没有像很多古老的家族那样,设立高高的围墙,气派的大门,在大门上装饰家族的纹饰,而是一块草坪,一丛看不出品种的花木,在银行家里显得有些寒酸。
大门紧闭,似乎在告诉来访者,主人不在家,或是主人不好客。
一根常常的吊绳,另外一头接着一个铃铛,上面一层厚厚的绿色铜锈,像是整座房子只有门铃才是古物一样。
拉动门铃,不一会儿的功夫,门内传来一个女子柔和的询问声:“谁啊!”
“您好,我们是来见托尼·唐先生的。”罗斯福彬彬有礼的在门外应答。
大门打开,露出一张略显憔悴的脸,中等年纪,肤色有些苍白的女人,不失礼节的问候道:“您好,我是托尼的妻子,安迪雅。请问您是?”
罗斯福上前一步,温文尔雅的躬身道:“夫人,我是罗斯福,富兰克林·罗斯福。这是我的朋友‘威廉’,来看望托尼·唐先生。”
“罗斯福?”显然安迪雅是女主人,在听到罗斯福的名字之后,愣了一下,才让开门口的道路,很不真诚的笑着邀请道:“感谢您对我绝望中的家庭伸出了援助之手,我和我的家人都非常感激您。”
“夫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罗斯福看出,对方眼神中的谨慎渐渐褪去,至少他在托尼·唐的家人中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至于王学谦,算了,他是来打酱油的,假如托尼·唐家真的有酱油的话。
当两人走进客厅的时候,从餐厅的位置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安迪雅,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让陌生人进来吗?”
“托尼,是罗斯福先生,富兰克林·罗斯福先生来了。”安迪雅匆匆想餐厅走去,一边走,一边提醒丈夫,是重要的客人,而不是那些恼人的记者。
穿着睡衣,拿着三明治的托尼·唐毫无银行老板的气度,看到罗斯福的那一刻,他吃惊的惊愕住了,等到他发现来人真的是罗斯福的那一刻,他扭头回到厨房,一阵碗碟碰撞的响动,让王学谦不仅为托尼家的碗筷担心。
十几分钟之后,当托尼·唐穿戴一新,和平时上班的样子出现在罗斯福面前的那一刻,他紧走几步,握住了罗斯福的手,感谢道:“谢谢您,富兰克林先生,要不是你,我连修建家门口的草坪的自由都将被剥夺。”
罗斯福安慰道:“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当托尼·唐看到王学谦的那一刻,他明显的愣了一下,之后脸色变得让人琢磨不透的紧张:“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王学谦双手握住了托尼·唐还僵在半空中的右手,显得非常热情。
第92章 【托付】
就在王学谦被托尼·唐认出来的那一刻,气氛有些异样,托尼正在以鲜花破败的速度,萎靡下来。
就像是在狼群中,争夺王位的失败者,面对狼王的那种复杂的感情。
颓败的气息消散之后,却多了一种无名的怨怼和顺从。
这种细微的变化,怎么逃得过罗斯福的眼睛。律师、政客,哪一个职业都不是在察言观色中获利?经验告诉他,王学谦和托尼·唐之间的关系,不像表面浮现的那么简单。
当然,他也不否认,王学谦告诉他的都是真的。
因为没有必要,没必要因为一个不重要的人去欺骗他。
“你们似乎不是简单的见过一次面那么简单。”罗斯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让托尼·唐苦笑连连。
托尼·唐承认道:“没错,对于我来说,我跟王博士之间虽然只有见过一次面,曾经我一度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王博士的为人、习惯、还有……野心,但是见面不到五分钟,我发现我错了,错的离谱。”
“显然你已经猜到了一些,不过不要紧,我无心害你。”王学谦发现自己躲不过去了,所幸来个干脆的,别藏着掖着了,猜来猜去的也没有了必要。
托尼·唐已经失去了收购雅洁集团的机会,即便身上没有官司,他也没有了那个实力一口吃下雅洁集团。
反而是王学谦对代美商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纽约的银行有名有姓的,至少有数百家,但能够有稳定的储户,维持稳定的收益水准的银行确实不多。
罗斯福发现聊天的气氛不太对,先打算把委托书拿到,这样也算是了断了一件心事,虽然他很好奇,也很想知道王学谦和托尼·唐之间发生的故事。
“托尼,我想你一定知道我这才来的目的,算上今天距离开庭只有三天的时间了。我希望拿到你的委托书,出庭为您辩护。”罗斯福开门见山道。
托尼·唐把头深深的埋在双腿之间,显得疲惫不堪的样子。这些天来,他喜欢了早睡晚起,把失去的睡眠一下子弥补足了。就像是一直没有停止过转动的机器,突然停了下来,渐渐的锈迹在内部侵蚀着。
他一度考虑退出商界,退出银行业,跟妻子还有儿女们过舒心的生活。
天气好的时候,他可以在草坪上挥汗如雨的割草,在劳累了一个上午之后,在庭院里休憩,聆听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悠闲的度过下半生。
可一见到王学谦,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要冲上去,想大声的质问对方,为什么?
为什么?
他辛苦了大半辈子,家族的产业却一再缩水,甚至为了弥补那些股东们的损失,他不得不放弃部分股权,承担银行经营上的失败。而王学谦凭借几次毫不起眼的下动作,却获得了一般人几辈子都不可能挣到的钱。
更让他愤怒的是,王学谦也盯上了代美商储。
“在之前的一段时间内,我一度绝望过。”托尼·唐缓缓开口道:“警察就在我家周围布控,盘问每一个路过的人,除了猫和狗之外,任何人都愿意从我家边上的那条路经过。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无助的祈求上帝,会有奇迹出现。但是我心里一直没底,甚至绝望,因为我明白,我将一无所有……”
托尼·唐抱歉的笑了笑,捂着脸搓了几把,将眼眶内的潮湿掩饰了下去。“幸好,富兰克林先生站了出来,从绝望中挽救了我,也挽救了我的家庭。”
罗斯福尴尬的伸手想要阻止,却显得有些迟疑:“其实,我也是受人之托……”
“我明白。”托尼·唐抬头,盯着王学谦,眼睛一眨也不眨,似乎在寻找某种答案,却心知,答案早就在心里了:“是你在收购代美商储?”
“没错。”王学谦点头承认,坦然的就像是帮助朋友那样,眼神清澈,充满着关怀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呢?他想收购代美商储并看上了托尼·唐的股份,不过在收购过程中,遇到了一点意外,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他才找了罗斯福,请其出面帮忙。
“你很有野心。”
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托尼·唐的嘴角满是苦涩。
本来,在做的几个人中,这句评语给他是最适合的。但实际上呢?他成了一个失败者,当然仅仅是商业上的失败,而不是做人上的失败。如果是后者,也不会有人会想着来拉他一把。
王学谦笑了,不是得意的那种笑,而是自信,野心?这两个字他喜欢:“对于一个没有退休的人来说,这是一句很高的评价。没有商业企图的商人,注定要走上破产的道路。政客也需要野心,因为敌人正等待看他们倒下的那一刻,上来踩上一脚。甚至一个小孩子,也需要野心,因为他们需要证明自己比周围的孩子优秀,从而获得老师和家长的宠爱。”
“因为我曾经想要收购雅洁集团,你想报复我?”托尼·唐猛然抬头的那一刻,双眼充血,血丝在眼眶中像要迸裂一样,通红。
王学谦惊愕的往沙发后背靠了靠,有些年头的老家具,发出咯吱的声音,让人烦躁不安:“我没错。”
托尼·唐神经质的笑了起来,手指扣在沙发扶手上有些发抖:“你觉得自己有能力带着代美商储走上辉煌?不……,你看重的不过是代美商储客户对银行信任,你想占有代美商储3000万美元的储蓄金。”
有种被人当面揭破的尴尬,王学谦揉着鼻子,沉默不语。这确实是他的真心想法,如果成功收购代美商储,代美商储在经营上就不用再依靠发放银行贷款,购买政府债权来维持盈利。
只要不断的持续的购买威廉基金会下,能在未来高速发展的企业的债权,就能获得让投资者满意的经营业绩。
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说出来无根无据的,让他怎么说?
总不能让他拍着胸脯说:“放心吧!托尼,今后跟着【创建和谐家园】,前途一定是光明的,未来一定是成功的。至于理由,哥们可是穿越者!”
即便王学谦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他不过是想建立一个属于他的商业帝国,能够给他强大资助的平台。他可不是来混神教教主的,手下一帮愚民,叫嚣着反社会,反人类。
罗斯福吃惊的发现一个真理,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显然,托尼·唐和王学谦虽然见过一次面,但两人在商场上曾经是死敌。
深知自己不适合在场的罗斯福,寻了由头,去了餐厅。发现托尼·唐的妻子正惶恐不安的偷听客厅里发生的事。
“抱歉,夫人。能给我一杯清水吗?”
“好的。”问了两遍,托尼·唐的妻子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之中,还打碎了一个玻璃杯。
坐在托尼·唐的面前,王学谦有些后悔了,面对一个执着的让人深感固执的家伙,任何谈话都是让人不得不紧绷神经,像是接受一场面试一样让人发愁。
“你想知道什么?”王学谦咽下一口唾沫,干涩的感觉让他警觉了起来。
“野心,你的野心!”托尼·唐有些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又考我?王学谦心里有点不耐烦了,托尼·唐一反常态的思维,让他大感吃不消,一方面,对王学谦有着很深的芥蒂,或者说怀疑更贴切一些,能办好一家企业,不见得善于经营银行。
王学谦当场拒绝道:“我认为这个话题,不适合我们之间谈。”
“难道你不想控制代美商储了吗?我说的是控制,绝对控制。”托尼·唐狡诈的样子,就像是华尔街上的股票经纪人,神秘莫测向周围的人散布小道消息。
“你……放弃,代美商储?”王学谦吃惊之余,随后不解:“不可能的。”
托尼·唐迟疑了一会儿,才说:“这次危机过后,不管是否胜诉,在代美商储我的威信都将受到最强烈的质疑,我已经不适合管理代美商储。而我手中有43%的代美商储股权,如果我愿意,任何一个小股东都能在代美商储获得绝对控制权,其中包括你。”
“为什么?”
托尼·唐像是回忆一副褪色的老照片,思绪平静的瘆人,就像是在交代遗嘱一样,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担忧:“代美商储在美国已经拥有快100年的历史了,经历了四代人的努力,才有了现在的规模。但是一直无法走出传统的借贷领域,摄入工业和尖端科技行业,而证券行业又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所以,规模一直被制约在纽约州,我一心想要改变这种现状,却遭到董事会的质疑。马库斯的工业地产项目之后,我在代美商储的处境一直很艰难。与其交给那些鼠目寸光的家伙,还不如找一个有能力改变的人来管理代美商储,把这家拥有百年历史的银行做大做强。”
指着自己的鼻子,王学谦简直无法相信,他听到的都是真的:“你想把代美商储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