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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困惑和无奈中,王学谦机械的整理着导师带回来的资料,心思却全飞到了九霄云外。
没过多久史瓦西教授出现了,换上干净体面的衣服后,老教授看上去容光焕发,整齐的头发背梳在脑后,西裤皮鞋西装马甲,带着一股渊博的儒雅,史瓦西教授迈着同他年龄不合的轻松的步伐,脚步如飞的走进了资料室。
史瓦西感受不到王学谦身上的变化,以至于要将学业放弃的想法,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从西装马甲的兜里拿出一把烟草,漫不经心的按在烟斗里,掏出火柴,嗤啦一声,火药味和古巴烟草的味道混合在空气里,【创建和谐家园】着敏感的鼻腔。
导师不起眼的一个小动作,给王学谦深深地上了一课。
以貌取人,以衣取人。很容易把人带上误区,史瓦西还是那个糟老头子,喜欢在兜里揣上一把古巴烟草,弄得浑身都是一股子烟贩子的酸臭味。
王学谦坚定的认为,只要两个小时,史瓦西身上的味道会回归到历史平均水平。
“这一次漫长的旅途之后,您并没有丝毫的疲倦,反而容光焕发。我想您一定是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宣布。”王学谦内心是想和史瓦西保持距离,但语气却显的很亲近。
瓦西里年纪也不小了,可就是孩童一般的心境,见不得有人夸。对于年近花甲的老人来说,说他年轻,没几个人会不高兴的。瓦西里心情大好,上来就要拥抱。
“教授,您还没有说好消息呢?”
成功转移了目标的王学谦渐感闷热,额头上亮晶晶的,配合他脸上虚假却很难被人识破的笑容,成功躲过一劫,瓦西里却毫不在意,开怀大笑道:“你肯定想不到,普林斯顿在天文领域成功取代芝加哥大学的时间指日可待。还记得你在圣诞节后交给我的一份报告吗?”
“报告?”王学谦大为紧张,好在心里的话没有当场惊叫出来,没有引起瓦西里的怀疑。不过他可想不起来,那份报告的内容是什么?再说了,即便他想起来了,也搞不明白天文学中的几乎跟哲学一样,正着读和反着读都没多大区别的研究内容。
王学谦忙急中生智道:“瓦西里教授,当初我给你的那份报告……有的地方……是缺乏观察依据的,是很不成熟的一种猜测……”
编了一段是是而非的话,王学谦自己都快要放弃了。
史瓦西教授却一把接过话茬,神秘的笑道:“王,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难道你就没有哪怕一丁点自信,自己能够在天体演化这一领域大放异彩吗?如果还以为你是一个东方人,会受到主流社会的排斥,那么我告诉你,科学是科学,政治是政治,让那些政客的言论见鬼去吧。”
王学谦惊愕不已,老瓦吃错药了?不过他还是谨慎了一些:“教授,我坚信我的研究是站得住脚的,这些都是通过细微的观察和严谨的推论而得出的结果,可是……”
“没有可是……”
老头子固执起来,完全不能用道理来说服。
史瓦西就是这种状况,他还指望着能够在新一期的天文周刊上见到王学谦的学术论文,然后在作者一栏下,醒目的地方,还有他史瓦西的大名,指导教授的签字,最好还有普林斯顿大学的字样。
史瓦西的想法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为王学谦好,可是他却清楚王学谦早就对做学问失望透顶,如果能够不劳而获,轻易获得一个博士的头衔,这也不错。
至少,回国之后能在大学之中获得一个职位。
史瓦西浓密的胡子下,鼓动一番之后,吐出一团烟雾:“你是我最看重的学生,也是最优秀的学生。”
说完,顿了一顿,想是要突出这话的重要性,大而有神的眼珠盯着王学谦,后者头皮一阵风发麻,心说:“这可如何是好,还赖上小爷了。”在普林斯顿的研究生院里,谁都知道,史瓦西的学生就一个,来自中国王学谦,属于蝎子粑粑独一份。
没了王学谦这个学生,史瓦西教授在学校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关键是,知识分子有一种执拗,能够入眼的人可真不多。
就像史瓦西一样,他教授的专业颇为冷门,报考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且天文学家更喜欢用自己的名字来寻找那些隐藏在宇宙深处的行星和恒星,很少能够涉及到宇宙本源这方面的研究上。
一来,千头万绪,很难有所启示。二来,需要大倍数的望眼镜,非数十万美元不能建成的大型观测站,还不能只有一个,需要在同经纬度上同时观测,光设备投入,这等于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西方国家在天文学领域采取多国合作,各个天文台之间互相交流频繁。
“教授我准备回国了。”
宛如一道惊雷,在两人之间炸开。史瓦西教授的脸突然沉了下来,上一秒还停留在脸上的笑容,忽然之间变成了怒气,失声吼道:“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见鬼,你马上就要进入收获的季节,告诉我,这不过是一个低俗的笑话。该死的,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王学谦将早就准备好的报纸翻开,将报道《巴黎和会》的消息指了出来,沉声道:“我的祖国正在遭受着不公正的待遇,英法竟然无视盟约,将我国青岛递交给日本。在夜里,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耳畔似乎传来祖国母亲的低声哭泣,那一刻,我生不如死……”
说道煽动之处,王学谦小心翼翼的用余光观察了一番史瓦西教授,老头子嘴唇抖动着,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突然之间的变故给惊住了。
这段话,王学谦可是在心里想了很久,每一个字都是他深思熟虑的产物。
为的就是感人泪下。
要的就是真情流露。
凭借多年的忽悠经验,王学谦猜测多半史瓦西教授的心境肯定有所波动,就差最后一步,看似艰难的抬起右手,手指拖住额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对于老外来说,嬉笑怒骂真情流露才是真性情,当低沉的歌声从王学谦的口中传出:“……再也忍不住这满腔的怨恨,我们期待着这一声怒吼,怒吼惊起这不幸的一群,被压迫者一起挥动拳头……”
略带嘶哑的嗓音,难掩悲壮的词曲。
王学谦不怕史瓦西教授不上当,反正听着有那么点意思,能糊弄老头就够了。
《五月的鲜花》这首歌中有着对侵略者的仇恨,有着对祖国的热爱,歌词带着不甘的反抗。
透过指缝,王学谦偷偷观察着史瓦西教授的表情。在他看来,老瓦还是不错的,从短暂的交往中,也能感受到老瓦是个热心肠。这种人最容易被感动,要不是老瓦的气场太强,让王学谦不得不出此下策,说不定在美国混迹也不错。
副歌部分已经快要唱完,王学谦心中不由大急,难道预料出错了?
拥有情绪感染力的歌曲,如果唱了一遍又一遍,很快就会失去其初时给人的震撼。
“不要再唱了。”史瓦西突然抱住了王学谦,眼泪哗哗的,口中喃喃的说:“孩子,你对祖国的爱,深深感动了我。但是你要明白,一旦上了战场,你将面临生与死的抉择……”
王学谦心中大汗,可又不敢开口解释:“我可没想去当兵,更没打算当炮灰。哥不过是想回国,差一点路费,需要一个赞助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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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后悔了】
如果生命可以重来……
如果……
正为获得教授的认同而沾沾自喜,自以为调动了史瓦西教授的情绪,按照剧本,应该请求老教授从他的研究经费中拨出极小的一笔钱,来资助他回国,却想不到接下来的事脱离了他预料的剧本。
很快,王学谦尝到了重生以来的第一次后悔的滋味,很不好受。
史瓦西教授神情失望,语气沉重的告诉眼前这个【创建和谐家园】的好消息,可此时在他心里,这好消息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我一直很看好你在天文学领域的天赋,这种天赋不仅得到了我这个老头子的看好,你还记得埃德温·哈勃吗?”
王学谦的脑子里很快闪过一个人来,脸上总是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和他的导师一样,酷爱烟斗,并固执的认为吸烟是灵感的源泉。埃德温·哈勃?
哦,等等。
不会是那个家伙吧?
对于天文学毫无兴趣,乃至认知匮乏的人,也少有没听过哈勃此人的。因为美国强大的国际地位,以及其最先进的射电望远镜——哈勃望眼镜,在西方很多建筑和设施都是为了纪念某一个人,比方说肯尼迪中心,洛克菲勒广场等等,哈勃望眼镜就是纪念一个美国的天文学家,埃德温·哈勃。
“应该是一个名人。”王学谦心中肯定的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不过他并没有认为有什么了不起的。
在美国,总统竞选时候都要上街头的,一个名人而已,更别说是一个专业领域内的科学家。
王学谦颇为淡定的说:“埃德温·哈勃先生的专业素养和对科学的严谨态度是我非常敬佩的,我坚信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他会是一个让全世界都吃惊的科学家。”
“你对他的评价很高,庆幸的是,他对你的评价也都是赞美之词。”瓦西里教授用力的猛吸了几口烟斗,发现烟斗中尽是烟灰,于是就将烟斗在黄铜烟灰缸里磕了几下,若无其事的放在背心的兜里。
一直以来,史瓦西都是风度翩翩的老绅士的形象出现在王学谦的面前,可就是这个习惯,总让王学谦神情恍惚,站在面前的不是他的导师,而是一个在街头捡拾烟【创建和谐家园】的猥琐老头。
“事实上,埃德温在看到了你写的论文之后,征求了我的意见,希望推荐你去叶凯士天文台担任馆长。当然,相比西部的新建天文台,芝加哥大学的天文台在观测上受到气候和潮湿气流的影响……”
史瓦西教授惋惜的表示了一下遗憾,继续唠唠叨叨的说着,王学谦的脑袋嗡嗡的,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他要不是怕在美国混不下去,能起心思回国吗?
最担心的还不是在史瓦西教授的眼皮子底下,日久天长最后露相吗?
可要是担任了天文台的馆长,已经是独当一面的人物,谁还能管的上他?加上政府的投入和企业家的资助,每年偌大的研究经费都归他支配,这日子,虽不是一方诸侯,可也是渐渐步入上流社会了,能不让他心动吗?
一个天文台的馆长,在上流社会中属于打酱油的角色,却能让他衣食无忧。
“我……”王学谦口干舌燥的真不知如何解释,他想留下来。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刚才他还信誓旦旦的要为祖国献身,一转眼,为一点蝇头小利,却要抛弃信仰。
王学谦自认做不来,他甚至能够预见,即便他改口了,史瓦西这个固执的老头子只会对他更加的鄙视,反而先前积累的好感都将荡然无存。
其实不想走,
其实我想留……
期盼史瓦西教授一时糊涂,要死要活的将王学谦留下,可老瓦虽说是个热心人,但就是不说让王学谦一定要留下的话,连多余的挽留动作都没有。
王学谦不由心中暗叹:“做戏三分真,我倒好,十全十的假,还整的那么煽情,就有点过了。”
回去吧!
在脑海中支离破碎的记忆中,王学谦还能依稀记得,他现在的这个身份在余姚老家还是有些田地的地主。农夫、山泉、有点田的日子也不见得一定不能过。
“既然你要回国,把毕业的事情办了。虽说科学没有国界,可中国和美国实在是太遥远了。”史瓦西教授沉吟了一阵,决心在自己权利范围之内给予一些便利。
“这可以吗?”
就像是在沙漠中即将渴死的一个人,忽然之间发现一汪清泉,王学谦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相信,一直口口声声的教导他,作为一个天文学家要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寂寞,要远离名利,洁身自好的老学者,忽然之间法外开恩,竟然要送他博士文凭。
王学谦彻底激动了,连说话都有些磕磕碰碰。
史瓦西教授不太自然的摸了一下浓密的胡子,钢针似的胡子很扎手,却不能掩盖其手感极强的特性。
在王学谦感激的目光下,瓦西里教授很意外的脸红了:“那个……啥,前年你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一篇关于宇宙膨胀的论文,就其价值足够成为你博士毕业的论文,当时……我的研究正处在关键阶段,你又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该死的老【创建和谐家园】。”啥也不用说了,王学谦即便再傻也听明白了话中的潜台词。
原来他被眼前这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头子给耍了,什么天文学家要忍耐寂寞,远离名利,洁身自好。都是假的,真想就是史瓦西教授需要一个免费的,低廉的,能像骡子一样勤劳的手下。
“这道貌岸然的糟老头子。”
王学谦心里暗骂了一句,可脸上惊喜的笑容依旧灿烂:“史瓦西先生,能够跟随你在科学的道路上前行,是我人生中最珍贵,也是最有价值的一段经历,我这一声都会怀念这段求学的日子。”
咬牙切齿的吐词,还要带着虚假的笑容,可把脸上的肌肉折腾了个够。
不过史瓦西教授却像是当真话一样听了过去:“真的吗?王,你能这么想实在是太好了,其实你知道我们这个学科需要超远其他学科更多的天赋,而你是我平生所见最具备在这一领域工作的年轻人。”
不管是装糊涂,还是真性情使然,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一老一少两只狐狸终于达成了共识。
按照规定,博士毕业需要导师提名之后,管委会备案。但普林斯顿是学术氛围异常浓郁的一所私立大学,史瓦西教授的点头,已经算是将王学谦的求学之路打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只等上报学校之后,王学谦不但能够获得学位,还会获得一笔一千美元的论文奖金。
“尼玛,怪不得都说资本主义国家吃人,连一个大学教授都黑心的会使用免费劳工。”王学谦心中的不爽难以言表,他却不想想,吃苦的是那个在洛杉矶威尔逊天文台事故中的倒霉鬼,丫鬟一般被使唤了这么多年,还任劳任怨的当长工,他可是一来就吃现成的,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临走,史瓦西教授邀请他在晚上赴家宴。
离开天文馆,王学谦先去小镇上转了一圈,去西方人家里做客,除非是大型的酒会,一般客人都会很自觉的带上一件不起眼的小礼物。
最简单,也是最实惠的就是带上一瓶晚餐时候能用上的酒。
一瓶来自于法国勃艮第产区的香槟,能够将餐桌上的气氛推向一个【创建和谐家园】。
另外一个好处就是,香槟是百搭酒,不会因为食物的原因,而造成口味上的排斥。
晚上六点,王学谦准时的出现在了史瓦西教授的小院里,拉了一下门铃。开门是黑人老仆人汤姆,见到王学谦的时候,汤姆显得非常高兴:“先生,主人在书房等你,还有一位和您一样,博学多才的先生和主人在闲聊,您一定会喜欢的。”
“汤姆,这是我给你的小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王学谦说完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汤姆惊喜的泪花已然在眼眶里滚动。
这可怜的老黑人,《奴隶令》已经废除了快六十年了,还把自己当成一个奴隶看待。深怕失去主人,将被警察逮捕。
可以预见,这么一位性格自卑的老仆人,这辈子很可能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没有收到过。
“我可以拆开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