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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只会等妈妈睡着之后,才回去旁边的屋子里小声哭上一场,然后用冰小心地敷好眼睛。因为假如让妈妈发现在自己哭了就会显得很笨对吧。”叶青轻轻询问着葛生,但是并没有期待葛生的回答。
“乖巧懂事的孩子,应该永远笑着鼓励妈妈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对吧?妈妈。”
“但是没有用啊,没有用没有用没有用没有用啊。”叶青轻轻重复着,重复中带着某种接近绝望的癫狂:“我做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都没有用。”
“妈妈一天比一天瘦,咳血也一天比一天厉害。”
“喝不下药,也吃不下任何的东西。”
“然后有一天。”葛生想要让眼前已经有点接近崩溃的叶青停下来,却被叶青摇头制止。
“妈妈就在我的手心里死掉了,我感受着她的手慢慢变凉。她再也说不出话,再也唱不出歌,睡着了就再也不会醒过来。”
“再也不会抱着我来到那扇紫檀雕花的门扉前,微笑着对你说:小九,我将这个世界送给你。”
“然后有人告诉我,妈妈将千叶流碧送给了我。”
“然后有人告诉我,妈妈不会被葬入怀玉谷,而是会被简单的冰棺装殓沉入圣湖之中。“
“然后有人告诉我,爹爹正在挑选新的妈妈。“
“我去找哥哥姐姐他们,他们却都冷着脸,不哭也不笑。“
“我去找爹爹,当面去骂他,他却说,青儿你还小,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我曾经以为我是这个帝国的九公主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事情,那是我才明白我其实只是一个什么什么都做不到的笨小孩。”
说这些的时候,叶青语调轻轻。
“然后在那个夜晚,我独自留下了书信,独自悄悄离开了那座庞大到无与伦比的宫殿,因为庞大到无与伦比,所以会有精巧而严密的宫中水道。”
“那个夜晚是三月十日,我九岁的生日的那天。”
“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的我,没有任何事情想要做的我,自己在那封书信里请求废除我的公主爵位,然后来到了这片湖边,这个最接近妈妈的地方,筑起了这座冰庐。”
叶青看了看身后的湖水:“接下来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哥。”
葛生摇摇头,告诉自己说:还有不知道的东西,不知道在他与叶青相遇之前的那半年里,这位曾经惊艳天下的公主如何独自走过,乃至于失去了最基本的语言能力。
但是葛生也不想知道。
“倘若妈妈也这样死了。”所以他轻轻地转移了话题。“我也会这样伤心吧。”
“小九,你真是坚强。”
“其实,当你真正遭受这些的时候,反而不会这样想呢。”叶青摇摇头,温柔说道。
“侠的那几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我为何要来到这里,又要来做些什么。”
“但既然来了,我想,要守护住我想守护的东西。”
“我不想再让任何人夺走我所珍视的东西。”
“哥。”
叶青在星光下微笑,有清澈的泪水划下。
“你愿意,同我一道吗?”
第一百零二章 月光草前的少年
当第一缕日光从远方的湖中缓缓升起,有水鸟在那抹明亮的橙黄色中惊醒,展翅而飞。
庆历四年春站在冰屋的上空,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这两个小家伙,好生不知羞。”
在昨天的那番只属于两个人的夜话中,他们说了很久,直到都抵挡不住倦意,慢慢在那个寒春的夜晚睡去。
所以此刻展现在庆历四年春面前的两个人,小九正蜷缩在葛生的怀中,寻了一个最舒适的位置安眠,那个黑甜梦乡似乎甚是甘美,以至于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小鸟依人的蓝发小公主蜷缩在葛生的怀中就好像一只慵懒的小猫,毕竟这是一宿苦寒的春夜,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在男孩的怀中。
“哎哎哎。”曦彻确定了这两个家伙短时间内醒来的可能不大,便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女:“吃醋没?”
他的身后,正是星曦。
这位银发的少女已经重新换上了那袭银色的披风,长发照旧披散在两肩上,银丝雪纹的面纱遮住了她原本倾城的面容,只留下那双灿若流金的明眸。
永夜之城计划失败后,这个暗星最强兵器,便被那位叛逃的皇子暂时带在身边,虽然是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特级危险物,但是鉴于能够重新更改她命令权限的存在暂时都抽不开身来,所以这柄兵器暂时还是牢牢封锁在剑鞘里的。
叶青的五日之约,星曦自然被计算在内,虽然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敌人”,可是有时候关系真的不是简单的敌人朋友所分得清的。
但是这都是题外话,题内话是。
“吃醋没?”
星曦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认真问道:“没有,因为最近的醋在十九里外才能找到。”
曦彻确定一般的调戏手段对自己这个妹妹确实不会有什么效果,只好放弃了方才的话题,重新说道:“来,摸摸头。”
星曦迟疑,明明是这个世间最强大凌厉的兵器,却在这四个字面前迟疑。
曦彻敦敦教导道:“你看看下面那对明明没什么关系的人都可以那么亲热,让我摸摸头才不显得生分对吧。”
星曦仔细想了一下,淡淡问道:“那么,这句话是命令吗?”
曦彻不由被这句话呛得胃微微作痛,然后笑了笑:“如果不是呢?”
星曦默默低下了头,耀眼的银色头发柔软得好像一团月光草一般,曦彻身为斯特皇子,周游天下列国,什么样的绝色美女不曾见过,多少位倾城佳人的香闺曾为他敞开。
但是却不及眼前女孩在他面前轻轻低下的头。
在那一瞬间,这位皇子莫名的心跳加速起来。
他试着伸出手来,那只握剑的手纤长而有力,此刻却微微颤抖起来。他努力很久,都无法将那只手放在眼前那团银色的月光草上。
真是没出息啊。这位皇子在心中暗暗嘲讽自己:明明是自己最喜欢珍视的妹妹,可是却鼓不起勇气亲手去摸一下对方的头。
因为他很害怕,害怕这一手摸下去,就会从一个幻梦中惊醒。
他是注定要成为王的男人,可是此刻却羞怯得像一个男孩。
最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将要把手放上去的时候,却有第二个声音清亮而不怀好意地响起:“你继续,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曦彻叹了口气,收回了那只颤抖的手,看向不远处那个白衣马尾的奥斯公主,不是傲雪华又是何人。
她作为第三个来到这里的人,一来便看到那个羞涩的皇子,和印象中那个狠厉强大的男人完全无法重合,她等待了一会,确认对方不能正确面对自己的心意,所以直接出言打断。
傲雪华看曦彻并未动怒,知道他又恢复成那个强大的皇子,所以直接看向了冰屋,小猫般的叶青立刻收入眼中,奥斯的公主顿时两眼放光:“真的超级超级可爱,要是没有萝卜碍眼一定要抱回家。”
外面聒噪,小九终于睁开惺忪睡眼,却发现自己正蜷在葛生怀中,脸正对着葛生胸口。
这倒也罢了,小九随即发现,最要命的是上面却正立着傲雪华和曦彻,这两个最最会调笑人的家伙,不由两腮飞红,跳将起来。怎奈这个世间所有聪明人最大的仇敌都是刚刚睡醒的那一刻,刚刚睡醒的人头脑都是不大灵光,任她平日再怎么伶牙俐齿,此刻却也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在二人昨夜和衣而眠,又修有千劫,身体强健寒暑不侵,虽然春夜霜重,但却也丝毫无碍。
傲雪华见小九这般模样,早笑得前俯后仰一塌糊涂,边笑边道:“知了知了,昨夜你和你哥夜观天象,探讨人生哲学,中有所悟,大喜而眠,是吧小九。”
小九脸皮却薄,嗔怒道:“姐姐你再阴阳怪气的羞人,一会我不给你点心不给你茶果,生生急煞了你这个刁钻促狭鬼。”
“好了好了。”傲雪华笑道:“小九羞了我就不说了,你俩快起来吧,一会大家就要到了。”
葛生自然已经醒了,听得此言便也起了,同小九下来招呼三人坐下,取了点心果品,又各自泡了盏茶奉上。
却是小九冰屋狭小,装三四人便觉得拥挤,小九便在外面搭了冰亭,虽然简陋却也宽敞明亮,桌子是从风眠山庄借来的一张八桂香檀的大圆桌,却摆好了九把相配的椅子。
不多时,那阡陌与星澈少主星泽相伴而来,阡陌这次虽然换了白色武士服,却依然戴了那个凶顽的白色鬼怪面具,只露出一双火红如晶的眼睛,一头红发分外耀眼。而那星澈少主却正穿着裁剪好的白色正规礼服,倒也显得风度翩翩俊美异常。
二人与诸人见面,自然坐下不提。
此时天空之中彤云相遮,昨夜远方之云,此刻竟然飘了过来,日影将掩,有风自北悠悠吹来,倒也有凉意沁骨,原来是将要下雪了。
小九望向远处,却是又有一人独自在风中慢慢走来,白色长裙青色长发向后飘动,却也别有一番风景在里面。
小九傲雪华连忙去迎,说:“又是何苦?一个人走这般远的路?也不叫人送送。”
棘纸衣笑道:“小九邀请了我又没邀请他们,我虽柔弱,多少也习着一些魔法武技,不至于连着几步路也走不了。”
三人一同回来了坐下,却见九个位子已经来了八人,只余下那神秘少女未来。
这时有白雪飘落,初若碎盐,俄而化作倾天柳絮,纷纷扬扬,倒也好不壮观,几人见雪至,纷纷赞了声好,天地之间被雪花连接几乎分不清彼此,只余下鸿蒙的一片,小九忧道:“该不是那位姐姐来不了了吧?”
曦彻笑道:“三殿下一向迟到,当年在学院之中便是如此。不急不急,她神通广大,否则三殿下之名岂是白叫的,千里瞬息而至。”
言罢他自来熟地伸手取了块点心入口,感受着丝丝化开的糯软香甜:“小九手艺当真值得夸赞。”
然后曦彻抬头望了一下冰亭上沿,笑道:“这不是来了吗?”
众人望去,却见那神秘少女依旧那一袭宽大的黑色法师袍,在漫天雪花中缓缓从亭边降了下来。
第一百零三章 玩一叶之皇怎么可以没有表白游戏
小九作为主人起身,帮她打去了满身的冰雪,待三殿下入席,这次所邀之人才算尽数到齐。
众人先是各自吃过一盏茶,然后曦彻笑着对小九道:“今日里你是东道,有何活动策划,也请亮了与我等看。”
小九道不急不急,从千叶流碧中取出了一个碧色圆桶,却是用青玉制成,雕工精致显然是皇家之物,而里面却是几个刻有字样的紫檀签子。
“这个游戏你们有谁玩过吗?”
这位公主看周围没人应答,知道他们不曾见过,便笑了笑说:“今天既然我的生日,那么自然主随客便,这是我在兰蓝时候常用的旧玩意儿,这签筒里共有十根签子,其中一根底端雕有兰花,剩下九根刻着艾草,数目有别,而这个游戏便唤作一叶之皇。”
“怎讲?”傲雪华好奇问道。
“久闻有古帝王,童稚之时将一片叶子做玉圭送予胞弟,口称将赐土与他。”曦彻微微笑着说出一个典故:“因为帝王一诺,所以那位胞弟最终被封疆裂土,成为一家诸侯。”
叶青点了点头:“这也算是这个游戏的附庸风雅,到时候我们轮流挚签,挚中兰花者为皇,挚中艾草者为臣,为皇者一言便可分疆裂土,所以十丈之内,皆皇之国土。”
“也就是说挚中兰花者拥有十丈之内的绝对命令权?”阡陌一听便想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对啊。”叶青摇摇签筒,环佩交鸣:“诸位愿意一试吗?”
“我没意见。”葛生摆手。
“客随主便。”曦彻笑了笑。
“恭敬不如从命。”阡陌。
“似乎很好玩的样子。”傲雪华。
“没有意见。”棘纸衣。
“我也是客人。”星泽微笑。
“那你们呢?”叶青看向那两个安静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