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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U37潜艇艇长汉斯。吉尔塞上尉。”
“哦,很高兴认识你,上尉。这次辛苦你了。”徐峻微笑着说到。
“非常荣幸能够见到您,我的元帅。我会尽我一切努力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我为您乘坐我的潜艇感到自豪。您会喜欢上我的U37的,它是德国海军最优秀的潜艇之一,您一定能够安全舒适的到达您的目的地,我向您保证。”
“哈哈,我的上尉,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这一点,德国海军训练有素潜艇部队一定不会让我失望,你们是德国的骄傲。”
“非常感谢您的信任与赞扬,元帅阁下。”吉尔塞激动的说到.
伦道夫接着向徐峻介绍了剩下的两位艇长,U38的艾里希上尉和U43的舍曼上尉。接下来是各舰艇的部门军官和技术军官,随后徐峻也把自己的那些部下介绍给了这些海军军官们。这一切都在一种愉快和睦的气氛中进行,德国陆军和海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融洽。魏尔勒在一旁看着这种难得一见的场面,他不禁为徐峻的那种巨大感招力赞叹不已。
“好了,现在我们的时间不多,所以我也不想再客套什么了。既然各位已经了解了我的计划,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进行吧。所有人员立即做好登船准备,然后按照计划登上你们各自分配的舰艇。希望大家能够一路平安,我觉得各位一定能够享受到一次愉快的旅程。”徐峻大声的对着那群陆军军官们说到。
“遵命,元帅阁下。”那些陆军军官立即立正并大声的回答到.
随后徐峻转过头对着吉尔塞说到:“上尉,你先带我参观一下你的潜艇吧。”
“现在,现在就开始行动了吗?”
吉尔塞对徐峻的这种雷厉风行有点反应不过来,他还以为这位元帅会再对那些士兵说大段的演说,由于徐峻的演说在德国军队中有非常高的评价,所以吉塞尔一直想亲耳听听徐峻的演说.就算元帅不发表演说,那至少也会到驱逐舰上休息一会儿吃顿饭开个碰头会,然后再开始行动。吉尔塞没想到这位元帅刚到这里还没喝上一口水就立即下达了行动的命令.这让吉尔塞感到一种隐约的压力.现在看来莱茵哈特元帅真的很着急,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吉尔塞知道能够让这个德国军神如此着急的事情一定非常重要。
既然元帅下达了命令,所有人都立即行动起来。那些突击队员和一部份低级军官扛着行李和物资上了那条大型驱逐舰,而那些中高级军官也按照之前分配好的名单陆续登上了那三条潜艇。
由于这些舰艇早就做好了出发准备,而且那些陆军人员也都是一些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所以登船工作以一种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井然有续的进行着。
在短短的半小时里,所有的人员都已经登船完毕,码头上一时间变得空空荡荡的,只留下那些停放得整整齐齐的车辆。
这些舰艇同时启动了各自的引擎,随着领头的驱逐舰“卡尔。加尔斯特”号一声洪亮的气笛,这支小小的舰队缓缓地驶离了码头,排着整齐的队形慢慢的向着港口的出口开去。码头了望塔上的旗手飞快的挥舞着他手中的信号旗向这支舰队发出了"一路顺风"的祝福。
徐峻站在U37的司令塔里望着远处飞翔着的海鸥,他的脸上露出了充满自信的笑容.希特勒,我来了。
第三十四章 海军危机
波罗地海那碧绿的海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德国海军9A型远洋潜艇U37号那如同刀锋般锐利的艇首轻松地劈开这绿宝石般深邃的海水,越过一个个扑面而来的浪峰飞速的前进。艇首激起的海水混合着无数的泡沫像无数闪亮的钻石和珍珠在空中飞舞,然后猛的倾泻在潜艇冰冷坚硬的钢制甲板上,最后顺着甲板上那些狭窄的排水孔洞回到它们那碧绿的故乡。
“看着这无垠的大海,让我感到自己有多么渺小。它是那么的平和,广阔,包容一切,让人的心境感到非常的平静安逸,它让我几乎忘记了世界上还有争斗还有战争。看着这种美丽的景色我都不想再想起我们将要面对那残酷的决战了。”魏尔勒靠在舰桥的围栏上望着远处那闪烁着迷人光彩的海平线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将军,您只是看到大海宽容的一面,如果您看到它那残忍狂暴的一面时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大海是个难以预测的孩子,在平静的时候它就像是个最安详的天使,而当它开始愤怒,就连地狱里最狂暴的恶魔都赶不上它一半的残酷凶狠。而这也是我喜欢它的地方,只有经受过那种考验,面对过那种危险并坚持下来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那才是真正的男人。”一个英俊的年轻海军军官从罗经盘上抬起头来微笑着对魏尔勒说到。
“哈哈,是吗,我从没有出过海。所以还没有见过大海狂暴的一面,不过我以前听说过很多海员与风浪搏斗的故事,对故事里那些人的无比勇气感到敬佩。说实话,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够和他们一样敢于面对大海的愤怒,我对大海的愤怒还没有什么认识。冯,罗严克拉姆上校。”
“哦,您从来没出过海吗?”那个海军上校惊讶的问到。
“真的,这是我第一次出海,以前我最多在运河里划过小船,或者到湖里去游游泳。你知道我的工作使我一直没有机会拥抱真正的海洋,不过现在我终于可以消除我的遗憾了,这是托了元帅阁下的福啊。”魏尔勒笑着回答,说完最后一句他把眼光转向在舰桥左侧用一只手端着望远镜眺望远方的徐峻。
“原来是这样,那我可以说,魏尔勒将军阁下是个天生的海员,我从来没见过有谁第一次出海会这么快适应船只的摆动,特别是这种水面行驶状态时的潜艇,就连那些在其他水面舰艇上待过的老水兵都无法很快适应这种疯狂的颠簸。”齐格菲海军上校对魏尔勒那种惊人的适应能力表示赞叹。
“哈哈哈,齐格菲上校,这你就不知道了,我能适应这种颠簸是因为我的平衡能力太差的关系。莱茵哈特元帅那才是真正的适应能力强,他是飞行员,平衡能力超越常人但是你看他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吗?他在艇上就像在陆地上一样自在。你再看看后面那几个家伙,简直是德国军队的耻辱,在陆地上一个个精神抖擞生龙活虎的到了海上却变得这样狼狈。”魏尔勒摇着头笑着说到,随后他转过头。
“伦道夫!看你像什么样子,吐够了没有。你连我这个老家伙都不如,看你这种痛苦的样子,你索性给自己一枪算了。”魏尔勒对着在舰桥后部武器平台上把着栏杆抽搐着吐绿水的伦道夫喊到。
伦道夫虚弱的扶着栏杆抬起头眼泪汪汪的望着站在舰桥上抬头挺胸精神翼翼的魏尔勒刚想分辨两句,结果一个字还没说出口,他又猛的趴到栏杆边大口干呕起来。站在他身边的汉斯连忙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汉斯现在的脸色也不怎么美观,不过总算是比泛着绿色的伦道夫是好看的多。四个暴风突击队员则趴在武器平台的另一边向大海贡献着他们的食物,现在这几个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已经连【创建和谐家园】都端不起来了,不过从现在情况看来,他们的身体应该正在努力的适应这种特殊的环境,在一两天后他们就能恢复原状。
“冯。罗严克拉姆上校。”徐峻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对海军上校说到。
“在,我的元帅。”齐格菲恭敬的回答。
“哦,你别这么拘束。你和穆勒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应该从他那里知道我是个怎么样的人。何况我们曾经还见过面,在敦克尔刻的庆功会上。”
“是的,我的元帅。您那时那种平易近人的风范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齐格菲还是有点放不开,但是脸上不再有那种拘谨的神色了。
“这次雷德尔海军元帅把你派来也是由于我认识你的原因吧。”徐峻缓缓走到无线电信号接收天线的边上,随后背靠着围栏望着站在罗经前面的齐格菲微笑着说到。
“是的,雷德尔元帅派我来是因为我与您曾经共事过,他想向您示好,希望通过我换取您对他的信任。”齐格菲恭敬的回答。
“哦,昨天在和你讨论我的行动计划时,我就觉得你不是一个简单的使者,现在你又这么轻松的把你那位司令官的意图告诉了我,你是想要试探我是怎样一个人吧。”徐峻还是微笑着看着齐格菲。
“不,我的元帅,我丝毫没有想试探您的意图。我是认为与其让您推测出最后的结论还不如一开始索性就全盘托出比较好,这更能证明我们海军对您的支持与忠诚。”
“雷德尔不是想要保持中立吗?当他通过卡纳里斯向我示好的时候,我都怀疑卡纳里斯在逗我玩呢。昨天人太多我不能仔细询问你这个问题,现在这里只有我们的人,你可以告诉我海军为什么突然会倒向我。雷德尔什么时候突然变得有对抗那个人的勇气了。”徐峻还是保持着他的微笑,两眼紧盯着齐格菲,期待着齐格菲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实际上,是那个人自己把海军给逼到这条路上的。海军和陆军一样被他给逼到了必须要保护自己的地步。”齐格菲露出一丝忧愁的表情,他继续说到:“他为了防止海军倒向您就逼迫海军部向他表明立场,您知道雷徳尔元帅一开始对他采取了拖延战术。明显,雷德尔元帅的反应让那个人很不满意。结果那个人派遣了一个特别调查团进驻了海军司令部,他们以调查的名义在海军司令部里为所欲为,很多军官被毫无理由的停职关押甚至被逮捕.
那个人利用他的权力把一批优秀的海军军官撤换下来,现在坐在那些重要位置上的家伙都是对他忠心耿耿的废物,有的甚至连海都没见过。海军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的指挥,大量舰艇被严令撤回各自的港口,很多舰艇的制造陷入停顿。您所计划的对英国大陆的封锁现在名存实亡,因为已经没有几艘战舰和潜艇在大西洋上巡逻了。虽然在作战报告上说他们还在继续对英国封锁,其实他们都在各自的港口里接受那些帝国安全局的审查。
而这些消息都被那个人严格的封锁起来,很多海军低级军官都不知道这其实是面向全海军的行动,不然哗变早就已经发生了。我们也是考虑到这可能会对海军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才没有把事实的真相散布出去。我们不想那些优秀的海军官兵因为知道了这些事情后因为表现出什么不满而被那些畜生逮捕。
您现在乘坐的U37,本来现在她应该在冰岛附近巡逻,在那些调查组进入海军司令部后,她被撤回到丹麦的海军基地接受调查。不过也就是因为这个,雷德尔元帅才能够这么快就把她们给调到了但泽。否则我们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在一天的时间里给您找三艘远洋潜艇去。”
听了齐格菲的话,徐峻不禁大吃了一惊。海军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却对此还一无所知。虽然自己的情报网络在海军方面是比较弱,但是还不至于连这种大事都不知道的地步,可见希特勒在这件事情上封锁的力度有多高了。
希特勒又一次的高估了他自己的力量,他以为可以按照他刚上台那时的手段再次巩固他对海军的控制。他没有考虑到现在他的敌人并不是以前那种不成气候的小集团,他这次的敌人和他一样强大,甚至已经拥有了凌驾于他之上的力量。他这么做并不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因为现在海军除了他还有另一种选择。
他把海军给逼到反叛的地步,这个暴君又一次帮助了自己,他把德国军队中又一个强大的集团推到了自己的手里,他正在努力的为他自己挖掘的墓穴。
而齐格菲提供的另一个消息让徐峻觉得非常的忧虑。海军竟然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指挥,对英国的封锁被人为的停止了。徐峻感到了一阵凉意背后掠过,那个人的脑子在想什么,这种做法和通敌有什么两样。英国虽然在前段作战中被自己打得大失元气,但是并没有彻底的被打垮,他们还有坚定的抵抗意志。那个人难道以为消灭了英国的战列舰群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让英国低头吗?现在是逼垮英国最关键的时期,那个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停止对英国的封锁,现在只要给英国一个喘息的机会,这个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将很快的从前段时期的沉重打击中恢复过来,那些人员装备的损失将由她那些海外殖民地和那些联邦国家的支援中得到弥补。很快她就能从德国的这种疏忽中得到好处,德国可能会为犯了这种愚蠢的错误而付出沉重的代价。
徐峻现在更加焦急的想要快点解决这件事情,他要在还没给德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前把这个错误改正过来,因为按照他对这段历史的了解,如果现在去改正还来得及,绝对不能让英国获得新的血液。
望着正在沉思着的徐峻,齐格菲偷偷的长出了一口气,他从元帅那紧皱的眉头上看出元帅已经完全了解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看出了这件事情背后所隐藏的危机。齐格菲觉得那块一直堵在他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相信这位副元首的能力,只要他开始思考对策那就意味着海军绝对会得到拯救。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昨天你为什么不说,前面你和魏尔勒开玩笑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徐峻突然抬起头来,两眼紧盯着齐格菲的眼睛冷冷的问到。
看着那双散发着隐约的寒光的眼睛,齐格菲觉得自己简直快被冻僵了。
“不,我的元帅,请您听我解释。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任何想要欺骗您或者隐瞒这些消息的意思。”齐格菲被徐峻给他的那种强烈压迫感吓了一跳,当时他突然有一种如果自己不能给这位元帅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他的下场会很惨的感觉,他连忙摇着手解释到:“这是因为雷德尔元帅命令我除非必须需要用这个来换取您对我们的信任,否则最好不要在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向您报告这些事情,特别是在其他海军军官在场的时候。昨天有吉尔塞艇长在,我不方便说,现在这个舰桥上还有魏尔勒将军在,我也不方便说。”
听了齐格菲的解释,徐峻微微一笑,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刹那间就消失于无形,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那样,这让齐格菲几乎以为刚才那种压迫感只是自己的幻觉。但是他清楚的知道那是真实的,齐格菲不禁对徐峻增加了一丝敬畏之情。
“上校,我相信你的话。你放心,只要你让我觉得你是值得我信任的,我就会毫无保留的给予你我的信任你。现在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你的确是个很能干的海军军官。”徐峻微笑着对齐格菲说到。
“谢谢您,我的元帅,能够获得您的信任是我最大的荣幸。”齐格菲恭敬的低头致意表示感谢。
“海军那边不用担心,我相信雷德尔元帅还能顶一阵子,至少还有卡纳里斯和他的情报局可以在暗中撑他一把。现在麻烦的是英国可能借这个机会得到喘息,他们才是这件事情中最让我棘手的问题。我们一定要在英国还没喘上一口气的时间里解决现在这个问题。”
“是的,元帅。”边上的魏尔勒点着头说到。从前面听了齐格菲的报告后,魏尔勒的脑子就没有停下过,他在分析这件事情将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结果让这位睿智的参谋长也开始感到心寒。
“我的元帅,我觉得我们现在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改变这种局面,一切问题只有一个办法解决,那就是尽快解决我们现在这件事情,到那时所有事情才能回到它们正确的轨道上。”魏尔勒淡淡的说到。
“嗯,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我们要尽【创建和谐家园】到我们的目的地。齐格菲上校,我们还需要多少天才能够到达。”徐峻向齐格菲问到。
“按照计划,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四天之内到达法国。不过现在英国的军舰又在北海上巡逻,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他们的驱逐舰。”
“这倒不是问题,我们现在是个潜艇编队,对付那种单一的驱逐舰巡逻我们还是有反抗能力的。”徐峻向着侧后方的两艘潜艇望去。
“我不知道,我的元帅,我们的潜艇从来没有编队过,不过想想的确是这样,三艘潜艇应该比一艘潜艇生存积率大一点,不过被发现的积率也相应增加。我们不但要躲过地方的巡逻舰艇,我们还要躲避自己空军的巡逻侦察机。前面的道路并不好走啊。”魏尔勒担忧的说到。
“这点请您放心,将军,我们会绕开所有可能暴露的海域,如果实在躲不开,我们还可以下潜隐蔽航行。应该可以不被人发现。”齐格菲笑着安慰魏尔勒。
这时,随着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道根匆匆忙忙地从潜艇里爬了出来。
等他爬出出入口站立起来后,立即立正并严肃的对徐峻说到:“元帅,我们现在要进入丹麦的马特加特海峡,为了不被我们自己的和瑞典的巡逻舰艇和飞机发现,我们现在要下潜隐蔽航行。吉尔塞艇长请您马上进入潜艇。”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你来通知我,我们的气也透够了,现在就服从艇长阁下的命令,乖乖的下去吧。”徐峻笑着对魏尔勒和齐格菲说到。
“那我先下去,我在下面扶您一把。”齐格菲利索的用两腿夹着垂直的梯子滑下了舱口。接着徐峻也由魏尔勒扶着慢慢的爬下了扶梯,齐格菲在下面接应着钻入了司令塔里。
道根把魏尔勒送入舱口后又转过身来,他对着后边武器平台上的那些人喊到:“我们马上要下潜了,你们快点进入潜艇。看看你们的样子,还像是坚强的德国军人吗。快点行动,所有人都在等着你们,别给元帅丢脸."
道根随后指着伦道夫冷冷的说到:"特别是你,伦道夫,我再警告你一次,如果你进去后再在元帅面前呕吐的话,我就让吉塞尔上尉把你塞进鱼雷发射管发射出去。我相信你应该比一条鱼雷更能让英国人害怕,至少鱼雷不会吐在他们的身上。”
第三十五章 水下
徐峻从他那张狭小但绝对柔软舒适的床上坐起身来,他在黑暗中摸索了好一阵子终于找到了装在身边墙壁上那个小小的顶灯开关。日光灯闪烁了几下,接着那明亮柔和的光线就充满了这间小小的船长室。
徐峻靠坐在床头,望着床那头墙上那些线条简洁的橡木镶板发呆。在几个月前徐峻还在考虑是否要去挪威去参观那个U艇博物馆,而现在他竟然已经活生生的躺在一艘U艇的船长室的床上,而且这不是那种重新装修修饰过的古董而是一艘真正的充满威力的杀人机器。一想到这些,徐峻就深深的感受到命运的奇妙和难以琢磨。
U37是艘刚服役不到两年的9A型远洋潜艇,她几乎还是崭新的,那些老潜艇上的那种肮脏与破败的感觉在她身上根本就找不到,经过了三次远洋巡航后她还是保持着那种整洁干净,所有的设备还像是她刚下水时一样闪闪发光。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吉塞尔的确是个很能干的艇长,至少他是个很爱惜装备的艇长,徐峻从这条战舰的保养上就对那个年轻的上尉产生了非常良好的感觉。
虽然在徐峻的眼里她可以说是很原始,但在这个时代她却是当时德国最高科技的结晶,她代表了这个年代最先进的潜艇技术和设计水平,她是德国的骄傲也是所有海上敌人的梦魇。
U37的艇员们充满着活力和自信,他们相信在自己的手中这艘潜艇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让任何冒犯她的敌人领教到她的厉害。他们都相信在自己手中这艘潜艇一定能够创造前辈们梦寐以求的巨大功勋,而他们自己也将会因为这些功勋而得到家人朋友的称赞与羡慕。
这些年轻的水兵并不是没想到过追求荣誉的道路上他们可能面临的危险,事实上9A型远洋潜艇已经只剩下这三艘幸存下来,剩下的那五艘都在这两年的战斗中相继葬身在汹涌的浪涛之下,五艘潜艇中有两艘还是全体阵亡无一幸免。
那些曾经和他们一样充满梦想的战友们现在正在那深深的海底长眠,但是这些并不能改变他们对他们这项事业的热爱。他们认为为了自己的祖国承担任何风险与痛苦都是值得的,他们是在为祖国而战。虽然他们并没有十分明白希特勒的那些奇怪的战争理由,但是既然战争已经发生,那么每一个德国士兵都该为了祖国的胜利而努力作战,这是士兵的责任这也是战士存在的意义。
既然做了水兵那就该有葬身大海的思想准备。有句话怎么说的,大海是一个勇敢水手最好的归宿。一个水手应该死在海里而不是家里的床上,能够在自己所热爱的大海的怀中长眠是一个水手的梦想。这些就是那些水兵给徐峻的回答。可能是因为徐峻不是水手的关系,所以他对这些回答里的那些浪漫主义思想有点难以理解,但是徐峻觉得这才应该是与大海搏斗的男人们的思考方式,这才符合这些勇敢的水手们的性格,让人一想起来就觉得热血沸腾。
徐峻看了看船长室墙上那几个小小的指示仪表,现在潜艇正在三十米深的水下以四节的航速前进,看来现在又在通过哪个飞机或者巡逻艇的巡逻区域,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是清晨三点,虽然现在还是晚上,但是在大海上月色比自己想象中亮得多,潜艇在被月光照耀着的银光闪闪的海面上行驶会很容易就被那些巡逻机或船发现,特别是在丹麦和挪威那些狭窄的海面上。在进入北海之前潜艇必须这样小心翼翼的行动,这是昨天白天和吉塞尔仔细讨论后一致定下的结论。
艇长室是全艇上最好的房间,当然和那些庞大的水面舰艇那些豪华的舰长室比起来这里简直寒酸到了极点,但是在这条一千多吨的远洋潜艇坚硬冰冷的艇壳下船员们生活空间的狭小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能够在这里拥有这点私人空间是艇长在这条潜艇上无上权威的体现。
艇长室里被布置的非常的干净整洁,看得出吉塞尔是个很爱整洁和讲究纪律的人。在四周坚硬的钢制墙壁上镶嵌了一层橡木护板,刷了一层淡棕黄色的清漆。那张床占了这个房间几乎一半的空间,在床边靠艇壳的位置是一个简易的金属制办公桌,上面铺了一层木制桌面,包着天鹅绒的桌布。在桌子上方是一排木制文件柜,它们被镶嵌在木制护板里也刷着和墙壁一样颜色的清漆。在桌子的另一边是一把固定在地板上的椅子。一个高大的储物柜占了半堵墙,边上是一个小小的挂壁式书架。然后是个海图框,不过现在那里面没有放置海图而是贴满了吉塞尔的私人照片。在海图框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条型沙发。在房间一角甚至还有个小小的盥洗区,有一个漂亮精致的瓷制水斗和一个水龙头。边上还有放洗漱用具的小架子,一面椭圆型的镜子镶嵌在水斗上方的墙壁上,为了防止在战斗中镜子被震碎还在镜子后面夹了一层软木护板。整个房间带给人的是一种温馨安全的感觉,徐峻对德国设计家在细节上的一丝不苟感到由衷的赞叹。
徐峻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用一只手努力的给自己穿上那双锃亮的皮靴。这双皮靴是他在波兰时定做的,用的是最好的小羊皮弹性十足,所以就算是用一只手也能很容易的把脚穿进这双紧包着小腿的皮靴中。由于是在潜艇这种特殊的生活环境中,所以他睡觉的时候也没有换什么睡衣,军服脱下穿上太麻烦,所以他就只脱了那件金光闪闪的元帅服,连军裤都没脱就上了床,这样不但起床后方便,就算发生什么意外逃命时也不会衣冠不整狼狈不堪。说实话,徐峻对自己的军容风纪是很在乎的,他对自己的外表形象非常的注意。
徐峻解开了那根固定自己手臂的挂带,忍着疼痛套上了那件元帅制服,随后再重新把那只伤手固定在胸前。做完这些后徐峻再仔细上下检查了一番,随后戴上军帽向着那扇窄小的木门走去,他在门边那面小镜子里正了正军帽和那枚骑士铁十字勋章随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啊!元帅阁下。敬礼。”
两个在门口站岗的突击队员被突然打开的房门给吓了一跳,等他们看到徐峻后连忙挺身立正持枪敬礼。
“哦?你们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说在潜艇上不需要站岗吗?”徐峻觉得很奇怪,这两个突击队员怎么会违抗自己的命令,在刚上潜艇时徐峻就下过命令在他的房间门口不要加岗,潜艇里的过道已经很狭窄了,再在这么狭窄的过道里塞上两个壮得像头牛一样高大的突击队员简直是在制造混乱,更何况船长室是在军官室和指挥舱之间的位置上,突击队员往那里一站会给潜艇正常的运作造成影响。自己这几个人已经给这条潜艇带来很多的麻烦,实在不能再在他们的工作中造成什么影响了。
“报告元帅,这是吉塞尔艇长的命令,他说不管怎么说一个元帅门前都该有卫兵站岗。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该遵守德国军队的传统,特别是海军的舰艇上,等级差别是必须时刻牢记的。他不能看着一个元帅在他的船上得不到元帅的待遇,在生活上他无法做到那一点已经让他非常的遗憾和愧疚了,如果在其他方面还简化对一个元帅的礼仪的话,那实在就太不像话了,所以他就命令我们在这里为您守夜。他说在这条船上他是最高指挥官,从名义上您还得服从他的指挥,所以我们不能违抗他的命令。还有道根上校也同意吉塞尔上尉的看法,他说如果我们违抗艇长的命令的话艇长有权把我们从艇上扔下去,为了这种可怕的事情不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们只好服从了他的命令。如果这让您觉得生气的话,我们愿意承受您对我们的任何惩罚。元帅阁下。”一个党卫队突击队上士抬着头昂然的解释到。
“哈哈,我看不光是艇长的命令这么简单吧,你们自己心里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吧。”徐峻微笑着望着这两个高大的突击队员说到。
“是的,元帅阁下。我们认为您应该在任何时候都显示您的地位和享受合适的礼仪,这是德国军队的传统,这是对英雄和勇士功绩的肯定,绝对不能有丝毫懈怠。”那个上士毫不迟疑的回答到。
“是吗?不过这可能会对潜艇上其他人的工作造成影响啊,我不希望这艘潜艇因为军官都被我的两个卫兵塞在过道里而发生什么意外,哈哈哈。好了,既然现在我已经起床了,你们也就不用守夜了,去你们的地方休息吧。别反驳我,这不是建议,这是命令。”徐峻笑着说到。
“啊,这。。。。遵命,我的元帅。”两个突击队员面面相觑的互相望了一眼后,只得向徐峻再敬了一个礼随后转身向着指挥仓方向走去.
他们被安排在军官住舱,在指挥室的后面。这一直让徐峻感到有点过意不去,那些潜艇军官们把自己的床让出来给自己的随员们睡觉,他们自己跑到士兵舱去和士兵挤在一块,或者索性去鱼雷舱打吊铺。不过总算这条是远洋潜艇,居住空间已经得到很大的改善,还算是有一些空余的地方,如果是那种才五百吨的小型攻击潜艇一下子还真的不能塞进九个人呢。
徐峻回过头来,发现那两个突击队员已经钻过进指挥舱那个小小的圆型耐压舱门。在当时的德国潜艇上只有指挥舱两边的门是那种圆形耐压门,其他的舱室分隔壁的门都是普通的长方型的防水门,艇员在这些舱室之间行动时很方便。徐峻决定还是先不要钻那个小小的圆孔了,他把手插在裤袋里轻松自在的向着艇首方向慢慢的走去。
德国潜艇内部的主色调和那些坦克内部一样是一种干净的雪白色,在雪白色的艇壁上镶满了各种各样的管道和电路,那些管道可以说是这条潜艇的血管,其中任何一条出现问题都可能给这条潜艇带来灭顶之灾。
在艇长室对面是无线电室,水下听音室等作战单位,那是一个个狭小的分隔空间,除了无线电室还有扇木门之外一般都只挂着一幅厚厚的门帘。听音员明显已经听到了徐峻和突击队员的对话,他拉开了那道门帘,看到徐峻走过来他连忙站起身向徐峻立正点头致意。徐峻冲他微笑着点点头,随后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他现在的工作,那个士兵再次恭敬的点了下头,随后坐回他的座位上重新转动起了他的那个操纵手柄聆听起艇外的动静起来。
现在潜艇正在水下潜行,这时使用的是电动机,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噪音。徐峻一想起昨天在水面上航行时柴油机那轰鸣的噪音就感到头疼,不过他对此毫无办法,这已经是这个时代潜艇技术的极限了,想要改变这一点按照现在的技术来看有很大的困难,虽然有几个办法可以少许降低一下这种噪音,但是相比之下成本会增加许多并且效果也不明显,而且这时的潜艇水面噪音并不影响她的作战,所以徐峻也就放弃了降低潜艇水面噪音的想法。
由于潜艇已经潜航了不少时候,所以现在潜艇内部的空气实在让人难以恭唯。那种刺鼻的柴油味滑油味和各种人体发出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让徐峻感到难以忍受,再加上逐渐增加的二氧化碳和其他的有害气体更加让艇内的空气变得浑浊不堪。潜艇内部的气压也随着深度的增加和那些气体的排放不断的上升着,压得人的耳膜感到一阵阵的难受。
徐峻经过无线电室的门口时,透过门上那个透明的圆窗向里张望一了眼。看来在潜行时最安逸的就是发报员了,现在他正抱着一条军毯蜷缩在床上睡得正香,看来这个小伙子真的很累了,想想每天收到的那一堆电报,徐峻就知道这个年轻人在这两天绝对是忙坏了.徐峻轻轻的离开窗口深怕惊动了里面的发报员,然后顺着过道向着军官休息区走去。
军官休息区只有在这种远洋潜艇上才有设置,其他的潜艇只有一个小小的军官室。其实这就是一个被划分出来供军官使用的空间,有一张漂亮的转角沙发和一张普通的圆台,军官们可以在不当班的时候在这里休息聊天打牌吸烟,这也是一些低级军官的餐厅,他们就在那张圆桌上用餐,而那些高级军官则在军官室里用餐。德国军队里的等级森严,没有特别的原因高级军官是不会这些低级军官在一个餐桌上用餐的。
现在在军官休息区的沙发上正坐着几个军官,他们可能是在等着交班。一个准尉正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而两个少尉则正在百无聊赖的打着牌,一个中尉则叼着一支烟正在一张信纸上写着什么,看他那一脸兴奋的样子可能是在给哪个漂亮姑娘写情书。
徐峻轻轻的走了过去,但是他的皮靴踩在金属地板上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声响。那个中尉被惊动了,他抬起头向这徐峻的方向望去,结果把他给吓了一跳.这个中尉向弹簧一样从那张沙发上跳了起来。由于他的行动实在太突然不禁让其他三个人都吃了一惊,没明白怎么回事的他们放下了各自手里的东西,疑惑的转过头向着中尉激动地望着的方向看去。随后他们也像那个中尉一样猛的站起身来,吃惊的张着嘴巴望着微笑着走过来的徐峻说不出话来。
第三十六章 鱼雷
“艇长,我们已经到达标识点。”
副艇长凯瑟林中尉在海图上记录下现在的艇位后向吉塞尔大声报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