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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者三部曲 》-第 9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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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队主人和老巴戟先后落下,前者做出手势,一团深灰色的污浊云雾在伯德温等人的头上成型。

      “闭住呼吸!”首先发现不对的葛兰喊道。

      商队主人露出一个施法者的微笑,这些人不会知道这团有毒的云雾即便你用铅水封堵住耳朵和鼻孔也一样能渗入你的皮肤,并在几个呼吸间让你的神经处于深度麻痹状态——而后如他所想,一个闪耀着璀璨光芒的墙壁从猎物的脚下升起,将云雾一分不差地阻隔在外,而在此之前,老巴戟的法术已经投掷了出去。

      他们知道这些人的同伴不会抛下他们自己逃走,而且只要他们遇到了危险,那个黑发的施法者克瑞玛尔与精灵游侠凯瑞本一定会设法援救——老巴戟的目标就是克瑞玛尔,他所投掷出的法术是他记忆的最为强大的一个,如果克瑞玛尔被这个法术击中,他会被撕裂成无数小块。

      这个法术击中了黑发的施法者,老巴戟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这个笑容与他的外貌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面,令所有看到它们的人为之毛骨悚然,现在在这个老法师的身上,你再也找不到一点由于年龄的增长而产生的和善与从容,他就像是个被弃置了数百年的诅咒偶人,每个裂纹与斑点都昭示着邪恶与不祥,他咧嘴大笑,白发在火焰带动的热风中飞散,他就是一只因为年老而不再强壮,却更加狡猾卑劣的鬣狗,他无法捕捉到充满活力的猎物,却更加善于寻觅那些受伤与病弱的单体。

      但他的笑容在下一刻就凝固了,因为他也感受到了剧烈的痛楚,他挥动着双手,投下一个卷轴将自己隐藏起来,但他没能在自己身上找到被刀剑割开或是被法术击中的痕迹——他确定猎物中只有一个法师,是那个弗罗的牧师?还是他的【创建和谐家园】还活着?无尽深渊在下!他早该料到,女人们总是会心慈手软——他听到商队主人在喊着他的名字,天啊噜,亲爱的,他在心里抱怨道,您就这么离不开我吗?我已经杀死了那个法师,另外还有五十名以上的士兵和你一起作战,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老巴戟应该听一听商队主人究竟在喊些什么的,因为他的法术虽然击中了克瑞玛尔,却只是损毁了他的外袍,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当然,以及深刻的疼痛,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不得不感谢曾经的不死者对他做出的恶劣行为,那种叫做指导实为折磨的事儿让他已经不像初来乍到时对疼痛过于敏感——他不但能够忍受还能准确无误地依照巫妖的指示连续释放两个法术,一个是识破隐形的敌人,而另一个是使用念力冲撞以及擒抱目标。

      狼狈不堪的老巴戟就这么被暂时性将尊老爱幼扔到另一位面的施法者拖出了隐形状态,他仰面躺在地上,双脚奇异地扭曲在一起,胸部下方隐约作痛——他肯定是被撞断了几根肋骨,而他还没能找到那个冲撞他的人,但老巴戟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他在跌倒的同时就开始屈起手指施放又一个法术。虽然当他看到黑发白袍的敌人时不由地睁大了眼睛,他之前可是整整休息了一天,恢复了精神还记忆了所有能够记忆的法术,而这个黑发的年轻施法者,他不但没能得到休息,施法和双足侏儒龙争斗了近半个白昼,还辛辛苦苦地补上了老巴戟的【创建和谐家园】故意捅出来的诸多漏洞——他究竟到达了怎样的一个高度才能拥有如此之多的法术位?又或是他并不如他所说的只有十九岁,而是一百一十九岁?肯定是后者,否则的话他不可能如此机敏沉稳,该诅咒的,他所记忆的每个法术都是极其有效与富有针对性的,老巴戟都怀疑他是不是曾经钻到他的思想里窥视过灰色皮层中的每一块褶皱。

      但不管怎么说,老巴戟投出了他的法术,这个法术不是最强大的,但同样致命,但他失望地看到它没能发挥任何效用,因为它打到了一片柔亮黏腻的皮肤上,那片皮肤大的就像是一片水沼。

      顶开草丘,从淤泥里钻出来的巨型花斑鳗鲡不高兴地扭了扭身体,正如精灵所说,雷电束甚至无法穿透它的皮肤,但带来的麻痒还是让它张开了那张嘴,那张巨大的嘴,就算是一个巨人站在里面也是绰绰有余,或许还能扛上他的妻子——老巴戟疯狂的叫嚷着,在那张嘴在他的腰部合拢前撕开了卷轴,他被一股狂风甩了出去,落在水沼的边缘,他忙不迭地从水里爬起来,戴着一只红颈灰鹤的巢,然后,在他能够做出任何动作之前,克瑞玛尔的法术就在他身边撕开了一道缝隙,他挣扎着,手舞足蹈,不情愿地被传送进一个未知的异位面。

      商队主人想要出手挽留时已经来不及了,这时李奥娜劈碎了一个小符文盘,从中溢流而出的魔法能量将她身边的敌人凝结成了雪白透亮的冰雕,伯德温提起宽剑轻轻一拍,他们就化作无数晶亮的碎片堆落了一地——碎片中还能看得出人类的毛发,五官与脏腑,“恶刺”的士兵们无法控制地后退了一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脱逃(3)

      另一侧,佣兵与士兵们惊恐地喊叫着——他们脚下的草丘剧烈地晃动着,先是裂纹,紧接着就是深邃的缝隙,随着黯黑的水咕噜噜地冒出地面,草丘分裂成了上百个小块,反应较快的一些人蹦跳着跃上看上去似乎还能乘载一两个人的碎块,当一个人能够勉强立足后就会用他的拳头、刀剑与【创建和谐家园】将其他同样想要寻找一个落足点的人打下腥臭污浊的水沼,落入水中的人则不顾一切地抓住蔓生的苔草,或是将匕首、短剑刺入草丘中争夺一个希望渺茫的机会,又或是拼命地想要抓住那个幸运儿的脚或是别的什么地方——如果不能两个人一起活下去,他们也不介意在前往哀悼荒原的路途上带上一个旅伴……这个时候,几乎没有哪个人再能认得出自己以外的人,无论是父子、兄弟、同僚,或是首领和下属。

      一些善于泅水又对雪盖沼泽不够熟悉的人以为能够凭借自己的特长逃过一劫,但几个呼吸间他们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到再也无法挽回的错误——如果此时沼泽的水是平静的,或许还能够留下足够他们游动的深度,但现在的水中充满了巨型花斑鳗鲡翻腾而起的淤泥,它们所形成的泥浆细腻而粘滑,一旦落入其中,就只能像是被滚热的树脂包裹着的虫子那样无力地看着自己缓慢而痛苦地死去。

      但他们在泥沼尚未吞没自己之前会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武器投掷向距离他们最近的人,如果确实令某人受伤,跌入泥沼或是死亡,他们会充满喜悦地发出呼呼的笑声,直到泥浆灌入他们的喉咙。

      这真是一场可怕而绝望的混乱。

      巨型鳗鲡咬了一个空,它有点不太高兴,像个人类那样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也许还要糟糕一些,因为它的词汇量只能与人类三岁左右的孩童相比,克瑞玛尔的脑袋里就像是多了一台复读机——只是现在还不能就这么把它关掉——在巫妖的指点下,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一直与这个不请自来的帮手保持着微弱而持续的联系。雪盖沼泽中的巨型花斑鳗鲡是一种生性懒惰的生物,事实上,它鲜少捕猎,多半靠着落入沼泽的腐肉为生,因为它们总是将自己埋得很深的关系,所以一旦能够成年,就能长到很大,大的很少有捕食者能够捕猎到它们,除了它们的同类——所以在一个范围内往往只会有一条巨型鳗鲡。

      与之相应的是它缺少一根挑剔的舌头,它什么都吃,没有独特的嗜好,所以也很难用食物来诱惑它,但这条鳗鲡似乎对“交谈”很感兴趣,在此之前它甚至没有这个概念,在刚一开始的时候,单单是它不断地重复着克瑞玛尔送过去的讯息就够令人头痛的了,幸好在应付无智商与低智商的生物方面,曾经的不死者很有经验——才从泥土里爬出来的骷髅士兵也不比一条鳗鲡聪明到哪去——据他的导师说,这是因为缺少灵魂能量的关系。

      要让鳗鲡明白他们需要的帮助又耗费了一些时间,幸好那时公会的士兵们正忙于纠缠住伯德温与葛兰——他们以为这丁点儿时间无关紧要,施法者们几乎需要一整个夜晚才能回复,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你用什么回复你的法术?”商队主人再一次撕开卷轴,施放了一个飞行术,摆脱了那些嘈杂而无用的蠢货后,他阴晴不定地问道,“或者,你是……什么?”

      克瑞玛尔没有回答他,他正忙于与巨型鳗鲡商量——鳗鲡翻转着身体,它只有很小一部分露出了水面,顶着一块冰冻的草丘,正是伯德温他们站立的地方,“恶刺”的士兵大声咒骂,他们的刀剑戳刺着鳗鲡的身体,这种戳刺并不能让这条软滑的无鳞鱼类受到伤害,却让它感到很是痒痒,所以它一直想要在水里打几个滚儿挠挠,而黑发的施法者正在竭尽全力地想要让它放弃这个想法。

      “传送术的卷轴可以用吗?”葛兰问。

      梅蜜,也是除了克瑞玛尔以外他们之中唯一能够使用卷轴的人摇了摇头,李奥娜交给了她一张制作精良的卷轴——其中蕴含的深厚的魔法能量就算是弗罗的牧师也能感受到,但把它撕开后,它只断断续续地闪烁了几次后就不再有任何动静,就像是一张普通的羊皮纸——上面的魔法线条与符文淡化至完全消失只需要一霎那的功夫。

      “他们可能在这片沼泽外设置了暂时性的小型迷锁。”凯瑞本说,他在鳗鲡高耸的头部滑下来,毫不费力,也不摇晃,就像是行走在平坦的地面上。

      “我以为只有精灵才能设置迷锁。”

      “魔鬼、巨龙与最强大的几个施法者都能做到这一点。”凯瑞本说,“而且他们只需要很小的范围与很短的时间——可能只是限制住了传送类法术的使用。”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儿,商队主人投掷了一个法术,但不是攻击而是保护,或许是李奥娜的符文纹章给了他些许灵感,他的法术在水面上凝结起一大块冰层,“恶刺”的士兵们一个接着一个,艰难地爬了上去,他们愤恨地仰望着高出他们数十尺的冒险者们,几个士兵举起了十字弓,但出乎他们意料的,商队主人举起手,示意他们停止战斗。

      “为什么?”士兵的首领问道。

      “他们能够驾驭那条鳗鲡,”商队主人回答:“而那条鳗鲡会毁掉冰层,让你们全部掉进水里。”下属的死亡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但现在的情况是他孤掌难鸣——感谢愚蠢的老巴戟与他的【创建和谐家园】,老巴戟被传送到哪儿他不知道也不关心,反正他是不太会再回到这个位面里来了,还有他的【创建和谐家园】,商队主人已经看到了那具【创建和谐家园】的无头浮尸(在它还没有沉下去的时候),那个年轻的法师背脊上有着一副精美的魔法纹身,花费了上千个金币请一位术士刺下的,据说能够起到盔甲的作用,但很可惜的是他忘记了在脖子上也来上那么一块。

      “你还有法术,卷轴还有魔杖。”士兵的首领说。

      “他们也有。”商队主人说,“我已经无能为力了——巴戟没能做到他该做的事情,那个……施法者仍旧保有着他的法术与精力,我没法儿一个人对付他。”他当然还有法术、充足的卷轴与魔杖,但他已经厌倦了这个任务,而那些卷轴与魔杖都是他的私藏,他也不想受到太重的伤害——这个任务可以说是被强行派发给他的,他固然想过从中捞取到不逊色于谋刺碧岬堤堡的阿尔瓦法师或是执政官的好处,但如今看起来这似乎这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他可以完成这份工作,但如果代价是耗尽他的积蓄,并让他不得不处于一个脆弱的状态的话,他还是更愿意退让一步。

      就算是公会愿意将悬赏以及赎金中提取出可观的一部分给他又如何呢?没有与之匹配的力量,它们只会被夺走,或许还要加上他的性命。

      士兵的首领并不愿意,但他又能怎么样呢,他脚下的冰层在不断地轻微摇晃,他估算着是否能够射中那只巨型花斑鳗鲡的眼睛,但他看了看自己的弩箭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大概只有精灵射出的箭才能有这个力度与准确性从眼睛贯穿那只硕大无朋的脑袋——就像那支将“长钉”钉入冰面的箭矢,它甚至不是一支魔法箭矢……可怜的“长钉”,他没有被战士的宽剑斩下脑袋,也没有被那个叫做葛兰的盗贼刺中心脏,却在隐藏在阴影里,想要对着猎物中最脆弱的一个——弗罗的牧师举起【创建和谐家园】的时候反被精灵反手一箭射中了胸膛,犹有余力的箭矢深深地插入了冰层,一个士兵试着拔了拔,它纹丝不动,就像是用铅水与黑铁砧浇铸在了一起。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看着黑发的施法者轻轻落回到他的同伴身边,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芦苇燃烧时的火焰照亮了他的脸,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疲惫虚弱的蛛丝马迹。

      没人知道克瑞玛尔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精神力过度使用的结果就是头痛欲裂,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他之所以还能够平静稳定地站立着全靠凯瑞本有力的手臂。

      ——支持住,巫妖说,如果你倒下,那个法师就会立即将他剩余的,以及卷轴,或许还有魔杖里的法术全都倾泻到我们头上。

      ——还有多少时间,异界的灵魂气若游丝地问道,我觉得我正被放在一个磨盘里翻来覆去地碾着。

      ——现在只有你自己,曾经的不死者说,抱歉,没有人,只有你自己。

      ——自己,巨型花斑鳗鲡赞同地咕哝道,自己,自己,自己,我,也是自己。

      ——求你,异界的灵魂说,至少别让它来插一脚了。

      ——它说的很对,巫妖说,而且它需要你的指示才能正确地行动,不然我们就能试着雪盖沼泽七日深度游了。

      ——为什么是七日?

      ——我喜欢这个数字。巫妖说。

      ——你知道吗,在我们的位面,也有个家伙很喜欢七这个数字,所以他就把自己的灵魂切成七片吐司面包……然后一个女性作家就把这个故事写成了七本书,又拍成了电影,并借此成为了世界上最富有的女性作家……

      ——女人,鳗鲡重复说,似乎很感兴趣,女人……它问,什么是女人?好吃吗?鳗鲡的概念中没有具体的雌雄分别,它们可以按照需求变成雌性或是雄性。

      ——切成七片吐司面包是什么意思?曾经的不死者说,为了汲取灵魂中的魔法能量?那么他应该从他人的灵魂中榨取而非自己——就算是最疯狂的魔鬼也不会那么做。

      ——谁知道呢?异界的灵魂苦苦思索了一会,也许是因为这样才能写出七本书来,一本书一片灵魂——他停顿了一会——最令人惊讶的是,伏地魔对哈利波特说:我是你爸爸!

      ——什么?!

      ——当然,最后他还说:i……ill…… be…… back!

      ……

      其他人并不知道黑发的施法者身躯中有多么地热闹,但距离克瑞玛尔仅有咫尺之遥的他们当然知道黑发施法者的状况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好,在将“恶刺”的士兵与法师远远地抛开后,他们让克瑞玛尔半躺下来——鳗鲡有着一个极其宽阔的脊背,虽然晃动的十分厉害,但习惯后反而会觉得还不错,只有梅蜜无法忍耐地将胃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她头晕目眩地爬到苔草边缘,差点掉了下去,李奥娜坐在她身边,拽住她的腰带,还给了她一块掺杂着薄荷与桂皮的椴树糖。

      雪蜜的效用会更好些,但现在最需要雪蜜的是克瑞玛尔,凯瑞本次之,还有伯德温与葛兰,他们之前与数倍于自己的敌人战斗过,可以说已经精疲力竭。

      冰冷的雪蜜渗入施法者的喉咙,减轻了些许痛苦,他闭着眼睛,但仍然能够感觉到光线的改变——最为痛苦的黑夜已经过去,接下来是更为危险的白昼——“恶刺”公会不会蠢到不在雪盖沼泽的边缘设下巨大的罗网,但那已经与异界的灵魂无关了,他一下子沉入了识海的最深处,陷入了知觉全无的昏睡。

      ≈≈≈

      其他人并不知道黑发的施法者身躯中有多么地热闹,但距离克瑞玛尔仅有咫尺之遥的他们当然知道黑发施法者的状况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好,在将“恶刺”的士兵与法师远远地抛开后,克瑞玛尔终于可以获得亟需的休息与冥想时间——鳗鲡有着一个极其宽阔的脊背,虽然晃动的十分厉害,但习惯后反而会觉得还不错,只有梅蜜无法忍耐地将胃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她头晕目眩地爬到苔草边缘,差点掉了下去,李奥娜坐在她身边,拽住她的腰带,还给了她一块掺杂着薄荷与桂皮的椴树糖。

      雪蜜的效用会更好些,但现在最需要雪蜜的是克瑞玛尔,凯瑞本次之,还有伯德温与葛兰,他们之前与数倍于自己的敌人战斗过,可以说已经精疲力竭。

      冰冷的雪蜜渗入施法者的喉咙,减轻了些许痛苦,他闭着眼睛,但仍然能够感觉到光线的改变——最为痛苦的黑夜已经过去,接下来是更为危险的白昼——“恶刺”公会不会蠢到不在雪盖沼泽的边缘设下巨大的罗网,但那已经与异界的灵魂无关了,他一下子沉入了识海的最深处,陷入了知觉全无的昏睡。

      ≈≈≈

      他们果然在沼泽的边缘遭到了“恶刺”公会的伏击,而后商队的主人也率领着士兵们追了上来,如果不是有富于战斗经验的伯德温、凯瑞本以及曾经的不死者,还有对公会的行事风格颇为了解的葛兰,他们或许早已被抓住或是被杀死——冒险者们最终还是从一个细小的漏洞中钻了出去,虽然敌人依然在身后紧追不舍,但他们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翻越了如同书页般参差罗列的重峦迭巘,来到奔流不息的星光河边——他们在数里之外就听到如同雷霆般的河水的咆哮声,迎面而来的风带来浓重的湿意,在穿越了最后一道关隘后,迎接他们的是豁然开朗的天空——星光河就在他们的脚下。

      凯瑞本的姬鴞哥舒拉在上空盘旋,咕咕地叫着,指引着他们的方向,而视力超乎常人的精灵与克瑞玛尔已经看见了他们的船。

      一艘无人的精灵船,不像是他们曾经乘坐过的那么大,只有三分之一或更小,但周身依然闪烁着秘银的光芒,也同样有着飞翼,现在飞翼和帆被收起,整艘船被有意搁置在一片怪石嶙峋的浅滩里。(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脱逃(4)

      “之前你躲到哪儿去啦?”盗贼一把抓住阿斯摩代欧斯毛茸茸的后颈,不那么礼貌并且粗暴地摇晃着弗罗牧师的小宠物——但那只黑乎乎的,长着翅膀的仓鼠可没那么温顺,它一扭头就差点咬中了葛兰的手指,脖子扭转的幅度甚至超过了二分之一周,如果不是盗贼的手指要比普通人敏感与反应迅速的多,可能他的手指头已经成为阿斯摩代欧斯的点心了。

      “我,”阿斯摩代欧斯拍打着翅膀,落回到弗罗牧师的肩膀上:“我还能在哪儿呢,我的主人在那儿我就在那儿。”

      “是吗?”葛兰说:“它一直和你在一起?梅蜜?”

      梅蜜犹豫了一下,因为阿斯摩代欧斯在双足侏儒龙出现时就已经失踪了,她还以为它是因为受惊而躲进了某个洞穴或是缝隙里,弗罗的牧师为此焦虑不已,她并不看重阿斯摩代欧斯,顶多想过以后可以派遣它去【创建和谐家园】小枚的财物、钥匙或是别的什么东西,但她的魔鬼手指(对,梅蜜认为那就是她的)还都放在阿斯摩代欧斯脖子上挂着的小次元袋里。她可能是整个队伍中唯一没有这种便携魔法用具的人了——葛兰的次元袋是从半龙那儿偷来的,法师因为有自己的次元袋而将这个给了他,于精灵而言它又是标配,伯德温的次元袋与李奥娜是一对儿的——有时她不免觉得这不公平,但她也知道她没有那个资格与权力向别人索要这种昂贵而稀少的物品,问题是,这意味着她所携带的任何东西都必须暴露在精灵与其他人的视线下,这让她深感窘迫不安。

      在品尝美味的鳗鱼汤时,梅蜜还曾想过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她会去找伯德温说个甜话儿,看看他能不能帮她找回她的小魔宠,当然啦,伯德温是不可能提着宽剑跑进泥沼里帮她找一个如同深夜般乌黑的,只有拳头大小的小家伙的,但如果伯德温提出要求,黑发的施法者是不会拒绝他的——她看的很清楚,克瑞玛尔是凯瑞本的族人,从某种意义而言,前者也是后者的被保护人,他对凯瑞本是有义务的,而凯瑞本是伯德温的挚友。

      但她没想到的是,回到帐篷后她就接到了警告,再来就是——她竟然设法杀死了一个法师!这确实出乎意料,克瑞玛尔留给梅蜜的印象简直就是烙印在她的心脏上,她曾发誓过再也不和施法者打交道,无论是在尖颚港的钝头酒馆里还是在弗罗的神殿里,不,她已经受够那些搓搓手指,念念咒语就能从手指尖发出雷电和火焰的怪物们了——那么,她又为什么会去做一件对她来说并没什么好处并且危机重重的事儿呢?

      她本可以偷偷地逃走,就像是在多灵那样。

      为了与李奥娜一争高低。

      梅蜜心底深处的一个声音说,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地放弃了伯德温,但她错了,她的放弃只在表面,而非内心,她……还是很想——成为李奥娜那样的女性,优秀的,高贵的,勇敢的,能让伯德温以敬爱与温柔的眼神凝视着的女性。

      虽然那着实很蠢,但感觉确实不坏——虽然斩掉了法师头颅的人不是梅蜜而是李奥娜,但弗罗的牧师还是尝到了她从未得到过的甜蜜糖果——那是将强者的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美妙滋味。

      小魔鬼阿斯摩代欧斯的脚爪刺入了梅蜜的皮肤,弗罗的牧师皱了皱眉,把它摘下来塞进袍子里,“它和我在一起。”梅蜜说,但她心知肚明,小魔宠是在他们登上精灵的飞翼船时才突然出现的,“它很小,所以你们没能看到——如果一定要说它是不是离开过,我想只有在我对付那个法师的时候,”她向着盗贼妩媚一笑:“那时候我什么都没穿。”

      伯德温看了一眼李奥娜,李奥娜摇了摇头,她的眼睛无法看穿梅蜜的长袍,不能确定这只黑乎乎的小家伙是什么时候离开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想它会需要一个笼子。”盗贼说。盗贼的多疑在冒险者中仅次于巫妖,他还从未碰到过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就算真有馅饼从天上掉下来,里面也只会包裹着甜蜜的毒液——如果没有,那后面多半是个陷阱或是绞索。

      “现在我们可没办法弄到一个笼子。”梅蜜说,她走到船舷边,向下俯瞰呼啸奔腾的星光河,灼热的阳光照耀着翻滚的河面,河面上如同撒着一层融化的金子,又或是水晶的碎片,既美丽又令人不敢直视——这里约是星光河的中下流,与灰岭截然不同的是,它的河床就如幼童随心所欲搭建的积木那样毫无规律,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狭窄,一会儿宽阔,差距有时可以高达数十尺甚至数百尺,湍急的水流中明暗不一,耸立起突的礁石更是时时可见——相比起它,花斑鳗鲡的脊背简直就如同人类婴儿的睡床一般平稳安全,但在精灵的船上,只要你不去注视水流,你甚至会错误地认为自己还站在坚实的陆地上,不,或许比那个感觉更舒适,更愉快,就像是乘坐在飞禽的背脊上或是随着云朵在空中飞行。

      后一种说法或许没错,因为精灵的飞翼船之所以能在星光河上航行,就是因为施加了魔法的飞翼能在船只需要提升或是急降时召唤风元素将船只高高抬起,更多时候,船只只是凭借着风的力量在水面上轻盈的滑行,而不是如普通航船一般需要水流加以不懈的推动。

      “等我们到了龙火列岛就给它弄个笼子,”葛兰说,走近梅蜜,“你觉得一个秘银的笼子怎么样?这小家伙的牙齿可真够锋利的。”他向梅蜜展示他的手臂,盗贼们惯于带着皮质的护腕,上面缀着铁片,而那块有着指甲厚度的铁片上赫然有着两个小小的窟窿。

      “是它咬的?”

      “可不是嘛,”盗贼说,一边用自己的精金匕首捅了捅梅蜜的第五根肋骨的地方,那儿鼓起一个包,正是阿斯摩代欧斯藏身的地方。

      “嘿!”梅蜜不高兴地抓住了他的手:“我可不想被它咬一下。”

      “你是它的主人。”

      “顶顶忠诚的狗被踩了尾巴也会叫一声的,何况我和它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抱歉,”葛兰说,将精金匕首插回腰里:“那么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秘银笼子?”

      “如果你愿意给我弄一个……”

      “一份礼物?”

      “如果我能在龙火列岛的弗罗神殿里找到一个房间,”梅蜜说:“你当然可以来找我。”

      “一言为定。”盗贼说,然后就走开了。

      “我可不喜欢笼子。”阿斯摩代欧斯从梅蜜的长袍里钻出来,只露出个脑袋:“小魔怪热爱自由!”

      “别蠢了,”梅蜜说:“那不是给你,是给我的。”

      ≈≈≈

      “他们在说些什么?”

      “在说梅蜜的小宠物。”巫妖漫不经心地说,这艘精灵船甚至比不上佣兵们在雪盖沼泽中编制的芦苇船高大,胜在轻巧便捷,但能够掌握舵盘的人只有精灵凯瑞本。伯德温生于高地诺曼长于高地诺曼,而北方的高原几乎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大河与湖泊,雷霆堡也不是有着可供船只来往的内河的白塔,所以作为一个领主,他对行船一无所知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李奥娜同上;梅蜜忽略;至于葛兰,他虽然在尖颚港度过了他人生中的前二十六年,但他更善于从人流中攫取金币与宝石,而不是在海水中寻觅珍珠珊瑚,所以虽然他会泅水,还有着几个可以说是颇为熟悉的海盗朋友,但他对船只的了解也仅限于外部,以及内部的部分构造(这还是为了能更好地找出目标而设法暗中探查后的结果)——他们接下来还有长达几个昼夜的行程要走,而且之后未必还能找得到勉强可用的泊位——就算是精灵所需要的睡眠时间只有人类的一半,他仍然是需要休息的,这时候就需要有另一个人来替换他的位置。

      克瑞玛尔是首选,作为一个施法者,他学会如何使用舵盘只需要很短的时间,而且他有着超乎人类与精灵的力量,精灵船只所用的舵盘要比人类用的轻,但如果让葛兰或是梅蜜来的话他们或许会在急转的时候被舵盘打出去,李奥娜也被谨慎地排除在外,所以现在站在舵盘边学习如何操控这艘船只的只有克瑞玛尔与伯德温。

      伯德温摇摇头,他真不明白梅蜜为什么要把那只小魔怪留在身边,说实话,他没发现这个小东西有什么用处,在他们与敌人对抗的时候,它跑的踪迹全无——倒不是说那个个头能起到什么关键性的作用,但很显然,这只小魔怪的字典里忠诚不是被放在最前几页的。问题在于,他必须承认,他对梅蜜有愧疚之心,正如梅蜜所说,在需要作出选择的时候,他会选择李奥娜而不是她,虽然他向她承诺过要做她的保护人,但李奥娜不仅仅是他的保护者,他的主人,还是高地诺曼的王位继承人——在证明了他的清白之后,李奥娜将会回到高地诺曼的王都,重新戴上冠冕,穿上华服,取回她应有的荣耀与权力——雷霆堡曾经的领主完全不觉得心胸狭隘,自私懦弱的新王会是一个好的统治者,他爱着他的国家,他不想让它在盲眼的驾驭者手中驶向绝灭的深渊。

      有谁能比李奥娜更适合拿起那柄沉重的权杖呢?!没有人,只有李奥娜,高地诺曼的王女,老王唯一的孩子。

      所以在梅蜜坚持要留下小魔怪的时候,他给予了无声的支持——他们相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要到了龙火列岛,他就可以放下他的责任——梅蜜是弗罗的牧师,而据凯瑞本与葛兰所说,龙火列岛遍布弗罗的神殿,列岛的领主都是些惯于并乐于享受的人物,弗罗在他们那儿受到的供奉是整个大陆上最为丰厚与完美的——弗罗的牧师在那儿深受欢迎。

      阿斯摩代欧斯小心翼翼地从梅蜜的长袍空隙间露出自己的眼睛,窥视着人类与精灵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黑发的施法者腰间悬挂着的次元袋,它慢吞吞地,若有所思地摆动着它的尾巴,直到觉得瘙痒的梅蜜轻轻拍了它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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