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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盗贼说:“那么说您是不需要的是吗?”
“弗罗的庆典并不肮脏,”凯瑞本说:“在我的记忆里,它原本是神圣,充满爱与真诚的。”
“谁知道呢。”盗贼说,他挪开火堆,在上面铺上树叶:“在我的记忆中,她就是个娼妇。”
≈≈≈
“你们见过这些人吗?”
传令官将卷轴在凹角村民的面前展开,上面用魔法印刻着伯德温、梅蜜与葛兰的身影,“一个缺了手臂的战士,一个盗贼,一个弗罗的牧师,一群罪人,村民们,听清楚,他们犯下的罪行可怕而残暴的程度远超过你们的想象!现在,遵照国王的旨意,如果能够提供消息,你们将能得到一百个金币以上的赏赐,如果胆敢隐瞒,那么你们将会与他们同罪!”
贝里的父亲推开其他人走了出来,他看了看卷轴,向村民们转述了传令官的话。
“你们见过吗?”他问。
“没有,”村民们说:“没有,尊敬的大人,我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站在一边的,来自于伊尔摩特圣堂的牧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他们已经勘察过了“凹角”的情况,就他们所看到的,这里的危机并不是一个能力平庸的同僚与一群握着铁叉斧头的村民能够解决的,他们找到的怪物尸体证明确实有战士、盗贼以及弓箭手经过此地。
但伊尔摩特圣堂的主任牧师悄无声息地举起手,制止了他的话。
“为什么要为他们隐瞒呢,”在传令官与他的士兵离开后,伊尔摩特的牧师不解地问道:“他们是被通缉的罪人。”
“但他们确实没来过这儿啊。”主任牧师平静地说。
“那些怪物的尸体……”
“那是仁善的伊尔摩特投下的惩罚,”主任牧师眼睛眨也不眨地说道:“告诉我,你是在怀疑你的兄弟(牧师们之间的称呼)的虔诚呢?还是在怀疑仁善的伊尔摩特?”
牧师马上安静了下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队伍(二十)
就在鹧鸪山丘与白塔的女性领主陷入一片狂乱时,另一片更为广阔、更为富饶与举足轻重的领土的继承人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地做出了旁人看来颇为不智的事情。
“您应该明白,”历经了三任国王,在高地诺曼的首位国王登基加冕的精致挂毯上伫立着先祖,标示着姓氏,十二塔楼的主人之一,掌控着北方最大国度的财政,麾下的行会与商人遍及整个大陆的富凯康斯特布尔诚恳地说:“尊敬的李奥娜公主,您以前是诺曼国王的女儿;现在,您是诺曼国王的侄女,您仍然是高地诺曼的第一继承人,在您的叔叔没能给您生养出一个堂弟出来之前。”
“高地诺曼的女性没有继承权。”李奥娜翻转着自己的猎刀,头也不抬。
相比起多疑固执的前任国王与不可理喻的现任国王,公主的一点小脾气根本无法撼动富凯的屏障,他的视线落到了那柄猎刀上,那柄精金猎刀是前任国王赏赐给继承人的,镶嵌黄金与红宝石,但那不是它最珍贵的地方,它的剑鞘与握手部分都包裹着火焰蜥蜴的皮,那种蜥蜴一般只在熔岩与火山中可见,而很多时候,它们的洞穴连同着红龙的洞穴,想要得到它们,既危险又艰难——另一样就是它的刀刃,精金的光芒犹如月光,精灵们的馈赠,“只要您愿意,”他和蔼地说:“高地诺曼的女性就能得到继承权——这也是您父亲的愿望呢。”
李奥娜陡然抬起头,她的目光是那样的犀利,神情又是那么地冰冷:“那不是您们竭力想要否决的吗?!”
富凯微微一笑,时间仿佛从未在他身上驻留,他比黛安长公主更为年长,与约翰公爵同年,但这两者早已露出了衰老的迹象,一直缠绵病榻,身体虚弱的公爵暂时不去说他,黛安长公主和任何一个凡俗间的女人那样沉迷于保持长久的青春与美貌,而她还有着大部分男性也没有的财富与权位,即便如此,她也不那么愿意与富凯并肩而立了——这位财政大臣看上去就像是他儿子狄伦唐克雷的兄长,还不是那种相差好几岁的——王都的诸多流言中,关于他的年龄就有好几个传说:有人说他得到了一枚能够令他常驻青春的魔法领针,他每天都把它别在衬衫上,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有人说他豢养的法师为他召唤了无尽深渊中的魔鬼,他与魔鬼做了交易;也有人说是因为他从他的母亲那儿继承了她的血脉——富凯的母亲并非本国人,并且对她的家族与姓氏一向讳莫如深,这本该招致疑问,但令王都的人们为之心悦诚服的是她异乎寻常的富有,以及美貌,富凯的绿眼睛就是她带来的,而且她直至原本在外貌上相差无几的丈夫垂垂老矣都不曾散发出腐朽的气味,哪怕濒临死亡,她的眼睛都如同翡翠般地明亮。
“只要您愿意,”他用那种能够拨动石头心弦的声音说:“就会有这条法律的。”、
“富凯康斯特布尔……”
“随时听候您的吩咐,”他谦卑地弯了弯腰,轻声说:“只要您愿意给出您的命令,不,只要你的纤指一点,我们就会满足您所有的愿望。”
“包括还伯德温唐克雷一个清白吗?”李奥娜将猎刀【创建和谐家园】,刀刃的微光照亮了她那张酷似前任国王,令人望而生畏的脸。
“啊,请别提那个卑贱肮脏的名字,”富凯面色不变地说:“那有辱您的身份……”
“我只有这么一个愿望,”李奥娜说:“或是您们可以让我的父亲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来?”
“那是神祗的领域,”富凯说,语气中居然带有些许微妙的不满:“虽然我很愿意满足您的愿望——但如果您真的想要赦免伯德温,好吧,既然您喜欢,”他举起一只手,示意李奥娜不要打断他的话:“澄清他的罪过也只有神祗能够办到,但世俗间的罪行可以用世俗间的权利与金币洗净——十分庸俗,但这是真的,您可以看到并且做到的——只要您成为高地诺曼的统治者,您的权杖、军队与喉舌都能帮您做到这件事情,您会发现这不比您折下一支丁香花儿更困难,您尽可以为所欲为——即便是您想要与伯德温缔结婚约……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李奥娜语调愈发平静地说:“您准备把我的叔叔放到哪儿去呢?”
“我亲爱的朋友约翰会是个好国王,”富凯直言不讳地说:“但他实在是太虚弱啦。”
“他有过一个儿子。”
富凯笑了起来:“不,事实上,他时时刻刻都在怀疑这个男孩并非他的血脉,因为他的母亲是在被遣返她丈夫的府邸后才生下他的。”
“还有狄伦,成为国王的父亲不好吗?”
“狄伦是个施法者,”富凯说:“一个施法者可不适合去做一个统治者——除掉精灵,但他们的王与凡俗间的王似乎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说谎,”李奥娜尖锐地反驳:“据我所知,有两个以上的国家或是地区被施法者统治着。”
“别提那些红袍与灰袍,”富凯抱怨道:“他们那不叫国家,那就是个【创建和谐家园】师塔群,想想看,一个国家里百分之三十的子民都是施法者——密集得都快让我呕吐了。”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总之,别提狄伦,我熟悉他,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气,他不会成为高地诺曼的国王的。”
这次轮到李奥娜公主笑了:“难道不是因为你不想让你唯一的儿子踏进你布置的陷阱吗?”
“恕我直言,”富凯温和地说:“我可不觉得高地诺曼的王座会是一个陷阱,就算是个陷阱,殿下,也会有成千上万的人不惜杀死他们的父母子女只为一试的。”
“但那不是我,”李奥娜说:“我不相信你,是的,富凯康斯特布尔,我的父亲相信你,他曾经对我说过,富凯是条狡猾的狐狸,但他值得信任,因为你是康斯特布尔,他指着那张挂毯上让我看你祖先的姓氏,康斯特布尔,在诺曼人的语言中就是王庭总管之一,你们忠诚于国王,也只忠诚于国王——直到你,富凯,你并不忠于我的父亲,但你也不忠于我的叔叔约翰,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因为你似乎更高兴看到这个国家陷入混乱——我不会接受你,无论你的建议与想法听起来有多么的美妙与正确,我知道我不是个聪慧过人的人,但我至少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绝不会听从你的安排。”
她顿了顿,“我还会告诉我叔叔这件事情,也许他会如我的父亲那样盲目地相信你的谎言,或者认为我居心叵测,但我会去说的——你可以开始考虑如何解释了。”
富凯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看到她,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既然您这么认为……我只能说我很遗憾。”
“你可以离开了,富凯。”
财政大臣向李奥娜深深地鞠了一躬,向后退了两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不再明亮,公主的侍女擎着烛台走了进来,服侍她完成睡前的梳洗,一个面目陌生的侍女向公主呈上了一个盒子,公主的贴身侍女打开后发现那是一枚镶嵌着珍珠的金发梳,高地诺曼没有领海,只有一些内陆的湖泊中偶尔能够找到个小暗淡的湖珠,像这样又大又圆,光泽迷人的海珠价格昂贵,“是国王陛下赏赐给您的。”那个侍女说。
“请向陛下表达我的谢意。”李奥娜说,像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慈爱,新王自从登基后就每晚送来各种各样精美的珠宝,对这个行为李奥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但自从她下了决定,又觉得这也不错。
等侍女们全都退出房间,李奥娜悄然无声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块小小的氟石,它能够提供的光亮只有一根蜡烛那么多,但已经足够了,公主在它的帮助下从床侧的雕花暗格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次元袋,袋子不如她预想的那么小,但里面能够装下两匹马才能驮动的东西,李奥娜将里面的东西倾倒在床上,差点就把自己整个儿地淹没了。
食物、饮水、衣物、盔甲、武器等等,还有金币,必要时可以取代金币使用的宝石;秘银精金的首饰与武器——在生命最后一段路程上,高地诺曼的老王确实是非常爱护李奥娜的;魔法器具——魔杖,卷轴与符文盘,前两种只有施法者可以使用,但李奥娜记得帮助伯德温逃出王都的人里,那个黑发的年轻人正是一个法师。
她再一次整理了它们,确保自己没有留下什么不该留下的东西;然后就着氟石微弱的光亮给新王写了一封信,实践了自己的诺言。
这就是她的决定——她要离开王都,离开高地诺曼,离开她的家与她的国家,但她终有一日会回来的,和伯德温一起,在阳光、丁香与人们的欢呼声中携手再次踏入这里。
≈≈≈
“我们向南走。”凯瑞本说。
“走到哪儿为止呢?”
“先离开高地诺曼。”精灵游侠打开地图,这是一份不由得让盗贼在心里嘀咕精灵们到底想要干什么的地图,最起码的,盗贼所熟悉的亚速尔岛的轮廓与尺寸都要比公会里储备的要齐全准确。
“银冠密林已经被排除在外了,”梅蜜插嘴道:“路泽尔的大公如何?就是那个价值五十万枚金币的家伙?他的领地也相当的广阔,也有着自己的军队。”
葛兰发出一声低沉的讥笑:“那是个大公,小可爱,”他说:“一个统治者,对这些人来说,没什么是不能出卖的,如果我们去了,他一定会欣喜若狂地迎接我们,给予我们如同诺曼的老王给予他的贵宾待遇,然后看看高地诺曼愿不愿意出个让他满意的价钱。”
伯德温支持了盗贼的说法,无需面对潘妮或是老王时他的思想还是相当清晰的,“白塔呢?”
“白塔可能最近也不怎么安宁,”凯瑞本说:“我们去碧岬堤堡。”
“碧岬堤堡……”葛兰不太愉快地重复道,像他这样的盗贼踏进碧岬堤堡的同时就会被抓起来绞死,而且碧岬堤堡经过一再清洗仍然能够将自己匿藏起来的盗贼们也不会高兴多个同伴——他们会惧怕新来的狂妄之徒引起了碧岬堤堡执政官的注意,给他们召来灾祸,为此他们可能会抢先杀死外来者。
“不,碧岬堤堡只是暂时的,”凯瑞本说:“我们最终要去的是龙火列岛。”
他看向克瑞玛尔:“也是你导师的故乡,龙火列岛的岛屿密如繁星,而每个岛屿上几乎都有着一个领主,他们有着自己的法律与不同的信仰。”
“听起来还不错。”葛兰第一个说。
“这不是最主要的,”凯瑞本说:“最主要的是那里聚集着一些侏儒,我想让他们给伯德温打造一支新的手臂。”
“矮人不能吗?”葛兰问。
“矮人当然可以,”凯瑞本说,他迟疑了一下,伯德温随即接过了他的话:“但矮人们不会接受一个被泰尔驱逐的堕落之人,”他说,看了看自己残缺的右臂:“他们会把我驱赶出来,或是用锤子敲开我的头。”
“……那么我们就去龙火列岛。”梅蜜说:“我已经很久没在享受过灼热的阳光了。”
盗贼发出一声低沉的讥笑。
“对啦……似乎今晚就是弗罗的庆典日,”他说:“第一天。”
不同往日,梅蜜并未因此而勃然大怒,对于盗贼的挑衅她只是甜蜜地一笑:”说得对,”她语调婉转地说:“我是弗罗的牧师——我会在今晚舞蹈与歌唱,”她转向伯德温:“想要看看吗?”(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队伍(二十一)
在遭遇到那场莫大的变故之后,曾经的不死者在主物质位面挑选的第一个落足点就是尖颚港,那是个混乱而邪恶的地方,它留给异界灵魂的印象就是潮湿、黑暗、危险以及冰冷,唯一的亮色与暖意(虽然它很清楚这两者之下是些什么龌龊的玩意儿)就是那些穿着艳色的丝绸长袍,细细的腰带上挂着金铃,【创建和谐家园】着双脚与肩膀,沿着尖颚港肮脏的道路与灰暗的建筑一路徐徐前行的弗罗牧师——她们都很年轻(至少看上去)并且美貌,各有特色,她们用结实光亮的缎子拉扯着一辆装有刷着金漆轮子的无篷多轮车,轮车上运载着弗罗的神像,那座以一个娇媚的姿势端坐着的神像不比他后来在白塔看到的罗萨达神像巨大,大约只有两人那么高,只是用普通的白蜡木雕刻而成,这种木材多半是白色或是浅褐色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刚被砍伐下来的时候还会带着柔润的粉红色,就像少女的面颊那么可爱,再加上精妙的雕刻手法,以至于整座神像就像是个真正的美人儿那样令人心神恍惚——确实有不少蠢货掀开堪堪披挂在神像上的薄纱,伸手去抚摸她的双腿与臀部。
弗罗的牧师并不禁止他们这么做,虽然这种行为放在其他任何一位神祗身上都可以构成亵渎的罪名,但对于象征着欲求与爱情的弗罗,只要你记得在伸手之前往轮车上投掷一两枚银币就行了,如果你投掷的是一枚金币,你还能跳上轮车去亲吻神像的嘴。
异界的灵魂还清晰地记得弗罗的【创建和谐家园】队伍经过他面前的情景,施法者将自己隐藏在一个窄小阴沉的小巷子里,灰色的斗篷在光线昏暗的地方就像褴褛的粗麻那样毫不显眼,他又将兜帽拉了下来,态度也不如其他男性那么热烈狂乱,虽然如此,还是有个年轻的弗罗牧师手持着白色的香豌豆花踮着脚尖围绕着他走了一圈,很难说那是不是一种舞蹈,因为它的动作幅度并不大,也没有固定的动作,仅仅着重于腰肢的快速扭摆与晃动,刻意地凸显与卖弄作为女性的部分——她轻声歌唱,可怜那时还对通用语半生不熟的异界灵魂只听懂了一丁点儿,它的个人想法——弗罗牧师的所吟唱的那些比起圣洁的颂祷来说更像是凡俗男女之间的呢喃纠缠。
风暴不期而至,盘桓在弗罗神像周围的男男女女就像被聚拢在谷物周围的小鸟那样一下子就被冲散了,他们或是一个,或是几个地跑进了距离他们最近的房屋里,其中不乏一些已经在眨眼与微笑中确定了一段短暂关系的情人——弗罗的牧师匆忙地丢下了香豌豆花与拉扯着神像的缎子,即便主任牧师一再喝骂,她们也不愿意拖着神像在暴雨中艰难地返回弗罗的神殿,倒有不少心思灵巧的小家伙们乘着暴雨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的时候,从弗罗神像的脚下尽可能多地抓取钱币,藏进自己的长袍里,还有人将缎子也解开拿走了,最后主任牧师也无可奈何,只得和另外两个牧师敛拾了剩余的钱币后跟着残余的人群匆匆离开。
克瑞玛尔目睹了整个过程,弗罗的神像就这么孤零零地被抛弃在街道正中,仍凭狂风暴雨肆意摧残,木头在吸入太多的水分后变得晦暗,令她看起来就像是被无穷无尽的阴翳笼罩着,又或是凡俗间的污秽终于沁入到了神圣的躯体内部,她身上覆盖着的薄纱不知何时也被人或是风拉走,所有的一切一览无遗。
——真是一场闹剧,那时候巫妖说,而异界的灵魂也是这么认为的。
哦,事实上,异界的灵魂最想说的就是,他现在看到的,好像和尖颚港的有着很大的不同。
“因为你现在看到的,”凯瑞本说:“是六十年前的范本。”
克瑞玛尔露出恍然的神色:“所以她刚才去找你……就是为了这个。”之前梅蜜总是紧跟着伯德温,其他人——盗贼葛兰不必去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比毒蛇与鼬鼠来得好;而黑发的施法者已经记起梅蜜的脸了——尤其是她那只差点就能去s“你知道的那个人”的鼻子,梅蜜更是一直牢记着他,虽然她知道这个行事近似于白袍的法师不会无缘无故地对她施以暴行,但在非必要的时候,她还是会绕着他走;至于凯瑞本呢,很多人都不敢过于随意地接近他,精灵就是这样,闪闪发光,令人嫉恨又自惭形愧,梅蜜一点也不想堕落到不是将一个男性当做情人而是当做敌人,所以她也会离凯瑞本远远的。
但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再一次停下脚步,预备宿营的时候,梅蜜悄悄地跟上了凯瑞本的脚步——她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但所有人都发现了。
“对,就是为了这个。”凯瑞本说:“我曾参与过她们的祭典……”
这下子,不但是克瑞玛尔,就连伯德温与葛兰都看了过来。
“不,”精灵游侠紧接着说:“不,不是你们所以为的,那时候弗罗的祭典还没有那么……”他思索了一会,最终还是放弃了去寻找一个不那么粗俗的形容词:“当时的弗罗牧师并不强求与每个男性有所关联……”
“现在的弗罗牧师也是这样啊。”葛兰半玩笑半认真地说。
“……与现在的不同,”凯瑞本说:“非常不同。”
“我想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伯德温说:“她的舞蹈让我感到平静,甚于快乐。”
异界的灵魂表示赞同。
弗罗的年轻牧师换上了一件深褐色的亚麻长袍,是凯瑞本随身携带的衣物之一,不分男女的那种,异常宽大,长袍上没有刺绣也没有装饰,领口高于锁骨而下摆垂到了脚面,腰间的细带上也没有垂挂金铃——她紧握着一束颜色奇异的香豌豆花,它的蝶型瓣是近似于白色的浅粉色,有着血丝一般的脉络,而旗瓣是如同玫瑰般艳丽的深红色;与其他的弗罗牧师不同的,她的另一只手还握着一束刚刚开始抽穗扬花的野麦。
“我记得弗罗的圣花里不包括野麦。”葛兰说。
“曾经包括。”精灵游侠说。
“这可真有点奇怪,“盗贼继续说道:”麦穗象征着丰产,它应该被供奉在格瑞第的神像前……”
“六十年前并不。”凯瑞本轻声说,然后,就像是畏惧着些什么,他们陷入了一片暗中震颤不已的沉默之中。
而几乎不受影响的,大概就只有对神祗没什么概念的异界的灵魂了,作为一个在无神论的环境中生活了近三十年的死宅,他还没能生长出一条对此足够敏感的神经来;来自于另一个位面的灵魂更多地将视线与注意力投注在梅蜜身上——弗罗牧师今天没有佩戴任何饰品,深褐色带有金色的长发也被梳成发辫后盘绕起来,用一根细小的树枝固定——树枝上还生长着翠绿的叶子。
她的姿态与动作对现在的弗罗牧师来说偏向于刻板,甚至可以说是无趣。
年轻牧师的宝石色眼睛直视前方,双臂交叉,左臂打开,右臂打开,向前,收拢右臂,左臂打开,再次重复,过程中她的肩膀没有一丝晃动,腰部挺直,脚尖提起时绷直,轻轻踢向前方,将深褐色的长袍踢起一小部分;而后屈下膝盖,低头,向无形的神祗肃穆地行礼,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地缓慢而庄严。
这可真是愚蠢极了,盗贼想,神祗放弃的,她的追随者却又捡拾了回来——他可从未违背过他的神祗玛斯克的教义,即便葛兰并不是他的牧师,但他知道,许多时候,神祗的宽容要比在海水中飞翔的鸟儿更为难得,他们需要的是信徒绝对的忠诚与温顺,而不是自以为是的悖逆与阳奉阴违,这个问题就连以正义与公正为神职的泰尔也未必能够幸免,遑论弗罗——就盗贼在尖颚港这几年看到的,这个女性神祗越发的古怪与冷酷了,她或许不会高兴看到一个牧师依照六十年前的方法来完成她的祭典,就算这是一个小的只有五个人的祭典。
但还有一点他必须承认的是,现在的梅蜜充满了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
紧接着,让盗贼更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向象征着弗罗的金铃(它被安置在一个小巧的木桩祭台上)敬献了香豌豆花与野麦后,弗罗的牧师将祭祀的仪式推向下一步,在这一步骤中,弗罗的牧师将与每个尚未衰老到失去能力的男性共舞,而她的手居然没有第一个伸向伯德温,而是选择了葛兰。
盗贼警惕地将手放在弗罗牧师的手里,他发誓如果梅蜜胆敢诅咒他患上某些难以启齿的疾病,那么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会把她找出来杀掉——他握住她的手,葛兰的手是冰冷的,自从遭到了死亡之神牧师的诅咒,他的体温就低得像是一个死人,但梅蜜的手却是温暖而柔软的。
“你应该感到荣幸,”梅蜜轻声说:“弗罗牧师在祭典中选择的第一个男性将在本年里获得心仪异性的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