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圣者三部曲 》-第 63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我已经喝过治疗药水了。”凯瑞本无奈地说。

      “在它还没有痊愈的时候你又去和蝙蝠打架了,”巫妖说:“你和它们争夺一个婴儿的时候,从屋顶直接摔到了地上。”

      “你明明远在村庄的另一端,”精灵惊讶地说:“你怎么能知道这么多的?”

      我的灵仆,巫妖在心里说:“停止转移话题,”他冷漠地说:“你需要休息,今晚只有我和葛兰。”

      精灵叹了口气,屈服了:“你还有多少法术?”

      “和你的治疗药水一样多。”巫妖讽刺地回答。

      伯德温大笑起来,他拍了拍身边:“幸好伊尔摩特的牧师有着一张非常宽阔的床,”他说:“我们可以分享它,然后把蜜酒让给那两个家伙。”

      “如果需要……”梅蜜畏怯地说:“或许我也可以……”

      “假如你允许我在蝙蝠来临时将你投掷出去作为诱饵,”施法者不带一丝感情地说:“我会十分地需要你。”

      ≈≈≈

      “我以为你很讨厌我。”在离开伊尔摩特的圣堂后,盗贼说。

      “为什么,”巫妖反问道:“你对我来说很有用,”施法者抬起手指,让盗贼看缠绕在手腕上的纤细银绳:“而且你总能给我一些意想不到的启迪。”

      “我的荣幸。”葛兰说,他走在距离施法者约有五尺之远的地方,但他也知道,在施法者目力所及的范围内都是他们的领域,这种做法非但极其可笑而且还有点蠢,但他的身体根本不受意志的控制。

      村庄里的人没几个舍得在夜晚点起火把,他们也不需要,在经过泥屋时能够从未曾封堵完全的缝隙里听到幼儿的哭喊与忍耐不住的哀叫,因为一些受伤不是那么严重的人被留在了家里,他们的家人在位于房屋中央的灶膛里煮着牧师给他们的草药,那股味儿不比粪便更好闻,不奇怪,里面真真切切地有着粪便的成分。

      “你觉得我们可以走出多远?”盗贼问。

      “还记得那个早上吗?”施法者悠闲地说:“那些农夫在村庄外的田地里耕作,而且为了不让祭品们太早发现自己被困住了,设置这个祭地的法师或者术士也会将范围扩大到他们日常行经的地方。”

      盗贼走起来从来就是无声无息的,即便是在泥泞,凹凸不平的狭窄道路上,法师也不遑多让,仅存的微光对他们来说已算得上清晰明白,他们的速度也同样地快,大概只用了普通人三分之一的时间,他们就来到了村庄外的田地边,他们沿着被牛和人踩踏出来的小径走,经过荆棘处处的抛荒地,来到一块种植着番薯的地里,看守番薯地的棚子里空空如也,它的主人或许死了,又或许不敢将自己的生命与几筐番薯等同——再过去是一片茂密的刺玫丛,人类的踪迹到此为止。

      “起雾了。”葛兰说。

      “啊,”巫妖说:“我们已经到了需要警惕的地方了。”

      突如其来的雾气看似寻常,在湖泊、溪水与沼泽,这些水汽充足的地方,往往会出现这样的雾气,它缭绕在村庄与树林之前,如同活物般的翻滚着,起初只是缠绕着足踝,但很快地,它就攀爬到了你的膝盖,而后是你的腰部,再来是胸膛——或许是因为感知到了葛兰与克瑞玛尔并非那些蠢笨的凡人,它几乎是一瞬间便浓厚到了就连盗贼的眼睛也无法看穿的程度。

      有什么东西碰触到了盗贼的手指,盗贼的精金匕首猛地刺入其中,如果那是有生命的东西,肯定就被当即夺取了它的性命,但匕首传回的触感让葛兰浑身发冷——比蝙蝠更让他憎厌的东西,那根该死的银绳,它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将他数次送入濒死的深渊的记忆还牢牢地在盗贼的脑子里占有着一席之地。

      绳子从盗贼的袖子里爬进去,在他的胸膛上缠绕一周,葛兰想要摆脱它却又压制住了这个念头——施法者不会做出无用的举动。

      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下一刻,一阵狂暴的小型飓风就从克瑞玛尔先前的位置呼啸而起,它卷走了那些浓雾——盗贼听到了尖锐的吱吱声,他当即聪明地匍匐下来,有什么从他头顶被无形的巨手拖拽离开——风,以及别的东西割伤了他的脊背。

      浓雾消散后,星辰的银蓝色光芒重又覆盖在这片大地上,番薯地里一片狼藉,不远处的刺玫丛也是伤痕累累,幸而有那根绳索,盗贼才没被一起带走——他看见有十来只灰白色的毛茸茸的蝙蝠被吊挂在折断无数却依旧坚韧锐利的荆棘之间——它们之前想要在雾气的遮蔽下偷袭他和克瑞玛尔,当然,更多的已经被突兀的飓风卷走了。

      如果他们只是两个普通人,它们大概已经在痛痛快快地吃喝了。

      但这并不值得高兴,就在他们能够看到的地方,刺玫从后的树林,那片阴沉的阴翳中闪动着细小的就像是针尖,赤红色的光,密集的就像是星辰在血泊中投下的倒影。

      伊尔摩特的牧师说的一点也不夸张。(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队伍(六)

      “就只有这些吗?”盗贼从地上爬起来,若是只有混淆视线的雾气与蝙蝠,那么他即便只有独自一人,也是能够设法离开这儿的,或许会受伤,但伤势终有痊愈的一天,但如果成为了祭品,只怕灵魂也难得安息。

      “不。”曾经的不死者说,他对凯瑞本说了谎,他在那块残片上读到了对他而言颇有几分吸引力的讯息,但他不想解释自己是如何能够与数十年前的一个不死者心意相通的,要知道,不死者们固然飘荡在这个主物质位面里,但他们的身躯与灵魂已属于另一个范畴,他们的思想、语言与法术都是与生者截然不同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很难被剿灭的原因——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们下一步会走往哪里,会做些什么,遑论大部分不死者会长时间地处于一种癫狂的专注状态里。

      残片上的符号与花纹实质上是巫妖在该本法术书上设置的一个咒语,以此来保证他的法术书不会被别人翻看与偷走。但依照克瑞玛尔之前从他的导师那儿得到的知识,就算是经过了再多的伪装与变幻,这条咒语所剩余的部分都是不正确的,而且被撕毁的封面或是书页应该就像是被撕开的卷轴,上面的法术会因为主导魔法流动的线条被损坏而流失殆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仍可以被使用,并且是被一个善神的牧师使用——它带来死亡,却没有克瑞玛尔还是个不死者时常见的怨恨与阴寒,它给他带来的感觉很像是死亡之神克兰沃的追随者们施放的某些神术,虽然它要比它们强得多了。

      曾经的不死者在检查这块残片的时候已经默默在记忆中复刻了所有的花纹与符号,他几乎亟不可待地想要看到更多——几乎所有的巫妖都是如此,他们之中或许有人只是因为畏惧死亡又或是其他原因而选择了这条邪恶而艰险,可以说是永无回头机会的道路,但绝大多数还是出自于对魔法与知识的敬畏与贪婪才会选择成为一个令人畏惧、憎恶与远离的不死的存在。

      非常奇妙的,如果我们想要划分克瑞玛尔的话,他应该是前者,但在导师的塔里,他就像每个新生的不死者一样对那些堪称浩瀚无垠的未知着了迷,他们总是伸长了仅剩下森森白骨的纤长手指,从任何能够触及的地方获取魔法——魔法,对于他们而言,就是财富,就是荣誉,就是生命,就是灵魂与信仰。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知道那个精灵游侠将会代他去做所有的事情——他一直注意着,他并不像彻底地将自己与那个来自于异界的灵魂区分开来,但也不想过分地压抑与伪装自己。他身边很少出现蠢人——包括那个被自己效忠的国王抛弃与背叛的骑士,他在他妻子与效忠者的事情上反应迟钝,这无可厚非,毕竟他们都是被他爱着以及尊敬着的人,他被十数年的感情所蒙蔽,看不清那份在别人眼中如同雪中黑点的虚情假意,但这可不意味着他对每个人都会如此。

      竭力遮掩他与另一个灵魂的区别是没有用的,他们是两个灵魂,一个是术士,一个是法师,并且在立场上可以说是站在两个截然相反的位置上。

      巫妖现今的做法是尽可能地淡化自己的存在,是的,他和那些善神的信徒相处时,异界的灵魂要比他更为熠熠生辉,而他就像是隐藏在晨光中,颜色浅淡的影子——他知道他们会喜欢那个愚笨的小贼,他会在自己掌控这具身体的时候保持安静,储备法术,抄写卷轴,制作药水,既是为了保护这具暂时被两用的躯体也是为了让他的同居者能够更快地获得他们的认同,诱使他们对他投注情感,给予信任——逼迫他们在发现这具躯体的异常时会下意识地躲避与忽视。

      看,他必须庆幸自己曾仔细地研究过被许多不死者视之为累赘无用的情感,他的导师曾在和他独处时表示过他的赞许,“情感不是因躯体而生的,”从外在的形态来看与一个寻常的灰袍并无太多区别的半巫妖说:“情感是因灵魂而生的,只要灵魂依然存在,情感也会存在——不论是生者,还是死者,是魔鬼,又或是神祗,他们都具有情感——它是武器,也是盾牌,端看你如何使用。”

      做了一个手势,让那条细细的银绳回到自己的手腕上来,曾经的不死者将自己分作了两个部分,一部分仍在思考——他不准备完全地压抑自己的本性,虽然这代表着他将在一条比蛛丝更细弱的线上危险地行走,但如果真要他成为一个如同异界灵魂那样,软绵绵,热乎乎的可爱玩意儿,巫妖确认自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疯,他也不知道发疯的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或许他会杀了凯瑞本——他会失败,然后受到惩罚,这具躯体或许会完全地被转让给一个该在无尽深渊中沉沦永远的贼,巫妖简直不敢相信他会用自己的身体做出什么无法置信的事情来,他都能想象得到不死者的午夜茶会将会加上他的名字,伴随着无数的笑话与蠢事,就像小饼干那样混杂着负能量的结晶被吞下不死者们的肚子——或许还会有吟游诗人传唱有关于他的故事,它将会流传上万年,可能更久,而范围遍及所有位面——元素生命也是有智慧与记忆的!

      想到这个,巫妖连续通过两次转化检定的坚韧意志都会不由自主地为之颤抖不已。

      而另一部分,他在分析看到的景象,嗅到的气味,触摸到的风与听到的窃窃私语声,还有魔法的力量运作时一个施法者必然能够感受到的刺痒感。

      “假如这的确是个祭场,”巫妖说:“那就不会。”

      他举起手指,施放了一个法术,这只是一个戏法,法术照亮了树林,蝙蝠群躁动着,它们分出了一小块,向施法者与盗贼扑了过来。

      法师投掷出一个火球,烧掉了其中的大部分,剩下的几只被盗贼解决掉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却猛地往下坠落——坚实的土地突然变作了滑腻的沼泽,是那种就连飞鸟也无法在上面落下休息的水沼泽,漂浮着厚重的青苔与绿萍,这些细小茂盛的植物将粘稠乌黑的泥浆严严实实地遮蔽在下面,而更为厚重一些的淤泥死死地缠住了施法者的脚,把他往下拽,泥水一下子就淹没了克瑞玛尔的腰部。

      盗贼在突变陡生的时候灵敏地向后退了一步,但在他能够理解发生了些什么时,他立刻拔出自己的精金匕首,割下了一段粗壮的番薯藤,将它甩给法师。

      就在这当儿,被施法者驱散的雾气又毫无征兆地聚拢起来,带着沼泽浑浊的臭味,盗贼在吸入第一口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他及时地屏住了呼吸,但还是一阵阵的头昏目眩,但他还是捕捉到了蝙蝠拍打翅膀的声音,他将藤蔓的一段缠绕在腰间,放下膝盖,伪装出一副已经中毒昏迷的样子,在它们俯冲下来,想要用锐利的小爪子与那几只三角形的锯齿牙撕开这个敢于杀死他们同伴的人类时,反倒先被盗贼的精金匕首了结了性命。

      葛兰从腰带里的皮囊里抽出那瓶蜜酒,它不能算是真正的蜜酒,因为它不是用蜂蜜酿的,只是被凯瑞本加了冬蜜的淡酒而已,但盗贼对着可没什么抱怨的,他连接喝了两大口,融化的冰水一般的液体从他的喉咙流入体内,如同施法者先前施放的那阵飓风,有力与迅速地驱走了雾气带来的不适——那种像是被迫吞下了一整瓶腐烂的老鼠捣碎与血红酒混合后的产物时所产生的,剧烈的呕吐感与绞痛感。

      雾气变得更加浑浊,但它给盗贼带来的不利影响已经被降到了最低,葛兰谨慎地侧耳倾听,没能听到蝙蝠的异动,他怀疑它们也会畏惧雾气中愈发浓郁的毒液,他站起来,脚下一只被斩断了翅膀的蝙蝠证明了他的想法——它抽搐着,从口中吐出腐烂的内脏。

      “法师大人……”他说,而后曳然而止——沼泽上空空如也,苔藓与浮萍已经合拢,假如不是还有那段番薯藤,他会以为施法者根本就没有落入沼泽。

      ≈≈≈

      安芮在罗萨达的圣所里见到了安东尼奥法师,现任的警备队长,还有三个行会的首领,他们分别经营与控制着白塔的珠宝、绸布、酒类的生意——也就是被盗贼们骚扰的最多的几个行业。

      行会的首领都打扮成了女人的样子,在平时,这种行为是要被嘲笑与厌恶的,至少会被罗萨达的牧师谴责并驱赶出去,但现在,为了躲避“细网”公会的成员们无所不在的眼睛与耳朵,无论是他们还是罗萨达的追随者都必须忍耐一下了。

      珠宝行会的首领穿着的衣服显然是从他的妻子身上剥下来的,他妻子是个身材苗条的美人儿,虽然如今已经年华不再,但还是抱有了原先的五六分身姿,而珠宝行会的首领是个身躯肥壮的男人,他有时不是乘坐马车而是靠着双脚行走时石板路都会咚咚直响,所以就如安芮看到的,他被粗布长袍紧绷着,每一次挪动都会让人担心那脆弱的衣料会瞬间四分五裂,让人看到什么不适宜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东西,或许他也注意到了这点,所以总是抓着斗篷——斗篷的质地十分低劣,放在以前,就连他家里的仆人也不屑于穿上这样的衣物。

      他带着头纱,厚重的就像是一块遮光的帘子,现在白塔里的女性,在她们不得不出外的时候都会戴着这种头纱——随着公会对整个城市的掌控愈发周密,公会成员的行为也开始变得猖狂起来,普通的,在路上行走的女性随时会成为他们的猎物与货物,一块头纱最少能够降低他们的少许兴致,尤其是戴着头纱的女人有他们两个那么大时。

      这也很好地掩盖了他们的身份。

      酒类行会的首领不住地压制着想要抓挠的冲动,他从未穿过这么粗糙布料做成的衣服,它们就像小虫子那样咬得他浑身瘙痒,皮肤发红,但他也知道,如果他敢于穿着一身丝绸独自一人走在白塔的街道上,他准会被抓走,即便不是值得拿去售卖和勒索的货物,样子和形状也不堪入眼,但至少衣服能拿去买上几个金币,盗贼们是不会介意的。

      他们三个人中间,衣服最合身的是绸布行会的首领,他原本就不怎么健硕,如今更是瘦成了活着的骷髅,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形容哀戚,面色更是苍白的就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珠宝行会的首领对他不无怜悯,他们都知道他的事儿。他本来有着三个既美丽又聪明的女儿,虽然作为一个商人,她们的父亲也曾经想过将她们嫁给某个权高位重的大人或是成为他宠爱的情人,但无论如何,他也没想过让她们去做娼妓啊。

      但盗贼行会的成员可不这么想,他们袭击了他的宅邸,从房间里抓走了他的女儿,并索要了高昂的能令他倾家荡产的赎金——他自作聪明地想要降低自己的损失,拿出一份昂贵的礼物送给了白塔的执政官与事实上的领主德蒙,他没有见到德蒙,一个弗罗的牧师接受了礼物并且保证会转交给德蒙并告诉他一个忠诚的人正期待着他的帮助,但当晚他就被强行带去了一个地方,他的女儿在那儿被拍卖,他想要拿出赎金来救出她们,但即便他挖出了皮囊里的最后一个金币也没能救回哪怕一个女儿。

      他没有得回女儿,也没能得回金币,他的妻子因为悲痛过度而死,他成了一个流浪在外的乞丐。至于其他两个,就算他们还没有失去所有的财产与家人,也已经距此不远。(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队伍(七)

      第一百三十九章 队伍(七)

      珠宝行会的首领最小的那个儿子,极其荣幸地成为了一个公会成员的学徒,正在接受他的训练,听说还相当的有相关的天赋。他的父亲与母亲一点也不想知道那是种什么天赋——在他们的计划中,他们最小的儿子是要成为一个罗萨达的牧师的,为此他们已经向罗萨达的圣所连续奉献了一匣子红宝石,一匣子蛋白石,一匣子日光石,原本如果没有盗贼公会的插手,这个今年刚满十周岁的孩子本来是要进入罗萨达的圣所,穿上白色的短袍,向晨光之神献上他的青春与忠诚。

      既然如此,他的父亲又如何能让他成为一个受人鄙视与轻蔑,更有可能随时被送上处刑台的盗贼呢,他筹集了赎金,想要赎买回自己的儿子,他曾担忧过盗贼公会会无休止地勒索他,就像是他们对别人做的那样;但没有,他们令人心惊地拒绝了金币,因为他的儿子被一个高层公会成员看中了。

      “你的儿子是双巧手。”索要了五百枚金币才愿吐露一丁点儿消息的盗贼比划着手势给他看:“双巧手,”他加重读音:“明白吗?他的两只手一样灵活。”他向空中抛去六枚金币,让它们在空中咕噜噜地打转,然后闭上眼睛,伸出双手,轻而易举地将每只金币夹进自己的指缝,把它展示给商人看:“那时候的我花费了三个月去练习才能做到这个,而你的儿子只需要三天,所以他被大人看中了,这是一件好事。”他以那种阴郁不祥的眼神看了看商人和他的妻子,就像是野狗那样拉扯着嘴唇微微一笑,“我们对自己人是相当爱护的。”

      正如他所说,公会对他简直可以说是十分宽容,商人甚至见到了自己的儿子,但令他绝望的是,他的儿子也认为做个盗贼要比做罗萨达的牧师更有趣,更【创建和谐家园】,他只在公会的羽翼下待了十来天,穿着做派已经与盗贼们没有太大区别了——他在见他父亲的时候还在不断地翻转着一枚银币,不客气地抢夺了他父亲的钱袋,对他母亲的哭泣视若无睹:“我会让你们骄傲的,”他说,“我的名字将会被吟游诗人传唱,每个人在夜晚想起我的时候都会颤抖,”他不耐烦地看了他母亲一眼,伸出拇指擦掉了她的眼泪:“不用很长时间,我会回来的。”他保证,而后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的甬道。

      商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有个长子,但他身体羸弱,而且据他的妻子说,他正迷恋着一个弗罗的牧师,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消磨在了她身上,而他和他的妻子还没有孩子,说起这个的时候,那个消瘦苍白的女人看起来比她的母亲还要苍老。

      而买卖着白塔四成酒水的行会首领,他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孑然一身,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毫无烦恼,无论那个盗贼都会走进他的仓库里随意里拿走一瓶酒,就像他们从酒馆与旅店里面干的那样,而且公会还开出了单子,要求他依照单子上给他们供应酒和蜜水,其中不乏贵重的蜜酒、腐甜酒、冬酒,当然喽,以上货物是没法儿换来哪怕一枚铜币的。

      他的仓库空的好比被鼠群侵袭过的面粉桶,而那些人还在向他索要,并威胁他说如果他拿不出他们要的酒,就将他的血混在酒里喝。

      他们一个个地,急切地向安芮述说各种苦楚,倒泻烦恼。白塔与鹧鸪山丘名义上的主人认真地倾听着,微蹙双眉,面带忧虑,在听到某个严重的罪行时还会愤怒地拍打椅子的手臂,在男人们描述他们的妻女的哀恸与恐惧时,她心有戚戚地眼角微红,频频用丝帕擦拭着微薄的泪水。

      她的心有一半是真的,精灵的血让她本能地憎恶邪恶,怜悯弱者;但另一半人类的血却要比精灵的血浓稠与强硬得多,掩藏在一层薄纱后面,真实的面孔充满了快意与喜悦,眼睛中更是带着遗传自她人类父亲的冷酷与精明。

      站在她面前的这三个人可以说是罪有应得,安芮对那一半善良的血说——他们从未支持过安芮,即便他们向自己的领主发过誓要尽所有能力令后者幼小的女儿成为白塔与鹧鸪山丘真正的主人,但随着他们所敬畏的那个人被泥土覆盖,他们的誓言也随他的宽剑一起埋入了黑暗的地下——他们先是趁着安芮陷入悲痛时半骗半劝地逼迫她签署了好几样货物的专卖权证书,又偷取了几百份老领主在生前签署的自由证书——这个在白塔与鹧鸪山丘能够卖到十个金币一份;他们围拢在安芮身边,整日整夜,煞有其事地献上无需成本的恭维阿谀——但在安芮摆脱了哀伤,连续否认了好几份在清醒时绝对不会签署的文件时,他们的不满爆发了,转眼间,这三个人又偷偷地与白塔的前执政官来往,向他奉上金币与忠诚。

      但前执政官是个固执的老人,他不愿意夺走他曾经放弃的位置,他令行会的首领失望,于是他们选择了野心勃勃的德蒙。

      多么可笑啊,他们痛苦于现在的处境,但这个处境正是由他们自己费尽心力缔造的。

      还有白塔的前警备队长,他并不是一个坏人,所以在他察觉到一个盗贼公会在他的辖区内隐然成型时,他去追查和深究了,结果他成为了“细网”继前执政官的又一祭品——他不喜欢安芮,原因倒是很简单,与他的主人一样,他是个长子继承法的拥护者,他从不觉得一个女人能够管理好一个城市,一个地区,他见到安芮就会深深地皱起眉头。

      至于现任的警备队长,他是安芮的倾慕者,所以当安芮要求他前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他没有伪装成女人,只是在某个危险的行动中折断了自己的手臂,这个理由足够他从容不迫地踏进圣所的雪花石大门了——新的弗罗牧师妙不可言,问题是她们的治疗术只适合用在她们自己身上,她们能让伤疤或是皱纹消失,皮肤皎白有光泽,让秃子重新长出头发,可没办法弄好一条折成了曲尺形状的手臂。

      安芮的视线轻轻扫过仍在喋喋不休的商人,她的爱慕者,落在罗萨达的追随者身上,没有那个晨光之神的信徒会高兴与一群邪恶的盗贼比邻而居,他们的坚实无需怀疑——特别是他们得知德蒙很有可能杀了他的父亲,诬陷与谋害了他的两个兄弟才得到了执政官的位置后更是如此。

      从这件事情里将自己剔除出来不太容易,但安芮终究还是让他们相信了自己也是个无辜的,受蒙骗的被害者——她坦然地接受了考验,事实如此,她之前确实不知道前执政官与其长子的死与德蒙有关,虽然她怀疑过。

      安东尼奥法师,他是最先相信安芮的,安芮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虽然她有时候非常的执拗,以及略有点愚笨,但在年老的法师的眼里,她不失为一个好孩子。

      最后还是新的警备队长打断了三个行会首领的话,或是说,两个现任的行会首领与一个前任的行会首领,绸布行会首领的位置早就被一个与“细网”联系紧密的商人夺去了。“我们的时间非常宝贵,”警备队长说:“现在的白塔除了罗萨达的圣所之外,每个地方都密布着细网公会的眼睛、鼻子与耳朵,领主和我都不能在这儿待上太久。”

      “真是可悲,”珠宝行会的首领低声嚷嚷道:“你还是白塔的警备队长呢。”

      “还有安东尼奥法师大人的高塔呢。”酒类行会的首领说。

      “我那儿也不太安宁,”安东尼奥法师说,他的眉毛焦虑地并拢:“一个学徒想要偷走我的法杖与卷轴,实验材料也有所短缺。”

      “我想我们已经知道外面的情况有多么糟糕了。”罗萨达的新主任牧师说,他是掌堂牧师特意挑选出来的佼佼者,强大而虔诚,不管怎么说,他必须在短时间内重新在白塔矗立起罗萨达光辉的圣像,无论是雪花石的还是在人们心里的,但他真没料到德蒙竟然会疯狂到纵容一个盗贼公会在自己的城市里为所欲为——同时他又有些自己也未察觉到的欣喜,这是个巨大的障碍与危险,也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如果他能够将这些盗贼驱逐出去,让白塔的执政官恢复理智,毫无疑问,罗萨达的圣名将会再一次地在白塔被赞颂,被流传。

      “是的,我们需要一个解决这个难题的方法,而不是在这里无休止地抱怨。”安芮烦恼地揉揉额头。

      “我们无法动作,”警备队长说:“我们被监视着与限制着——德蒙才是白塔的执政官,他不允许我们任意行动,哪怕是去剿灭地精,也要送上一份文书让他签字,不然我们就会被视作试图谋害领主的罪人。”

      “是我的错,”安芮疲倦地说:“我不该将太多的权柄交在他的手里。”

      “这可不能怪您。”警备队长说:“谁也想不到——德蒙还是个法师学徒时,我还和他一起护送白塔的商队呢,他是有点阴沉,但并不特别难以接近,也会向别人伸出援手,我们还……那个……呃,总之,他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只怕是他的父亲也认不出他来了。”

      “我没能在哀悼荒原上找到前执政官,”安东尼奥法师说,“不然我还真想要狠狠地责备他,他是怎么养育和教导德蒙的呢?”

      “是个人的问题,”珠宝行会的首领插嘴道:“就像一蓬鲜美的蘑菇里必然会有一只含有剧毒,他的灵魂就是坏的。”

      “我们不能剥夺他的权力,将他囚禁起来吗?”前任的绸布行会首领说——如果可能,他更愿意德蒙死或被流放,但他知道德蒙还是领主的丈夫,下一个继承人的父亲:“白塔和鹧鸪山丘原本就是您的,”他注视着安芮说:“您有权这么做。”

      “细网。”安芮说。

      这两个字一下子就让房间安静了下来。

      “我之前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公会,”警备队长说:“那么隐秘,那么强大,那么邪恶,它就像是从无底深渊冒出来的。”

      “他们是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的,”安东尼奥法师说:“我们必须一击即中,否则他们可能会先杀死安芮。”

      “能够将她先转移出去吗?”警备队长说。

      “能啊,”安东尼奥法师说:“但我可没法转移整个白塔的人。”警备队长沉默不语,他们之前顾忌着德蒙,没能在第一时间根除这颗顽固的毒瘤,而是放任它成长,直至根深蒂固,你可以将它连根拔起,但那样或许会毁了整座白塔——又或者,他们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他们会那么做吗?”商人之一畏怯地问道,自从有了白塔就有了他们的家族,他们无法想象离开这里会是个什么境况。

      “有人给我出了一个主意,”安芮说:“也许你们愿意听听。”

      小魔鬼阿斯摩代欧斯,德蒙以为他完全控制了这个来自于无底深渊,心不甘情不愿,狂妄暴躁的仆人——安芮对这方面了解的不是很多,不是每个法师都能弄到一只小魔鬼来做魔宠的,但就她看到的,阿斯摩代欧斯并未有如德蒙在她面前夸耀过的,被拔去了所有的利爪与尖牙——它仍旧能掌握德蒙的行踪,它知道他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它会在她面前消失上一段时间,给她弄来外界的讯息,秘密与一些证据,德蒙一次也没有发现过。

      那只小魔鬼比站在她面前的任何一个人都有用,安芮决定尝试一下它的建议——但不是完全的,或是说,是扭曲与逆反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队伍(八)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02 09:42: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