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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法神 》-第 15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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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尘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胜券在握的笑容,此时的他,才是一位掌控战局的传奇魔法师应该具备的样子。

      圆形的黑暗大殿,原本是为这位老妪精心设计的捕猎场,银尘一开始也在这猎场之中,扮演着垂死挣扎着的猎物的角色,然而此时,他终于灵光一闪,将这整个猎场摧毁了,改变了,变成了他的主场。

      暗黑红焰本身的高温,可以点燃这里的零星木器,形成真正的火焰,这些火焰就如同某种起搏信号一样,唤醒了空间之中的火元素,或者说唤醒的空间本身的火焰法则,而这些真实的火焰散发出来的光芒,也将光明法则唤醒,拥有了光与火两种法则的战场环境之后,银尘,就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光与火的魔法了。

      “还差一点就可以迎来元素极化翻转了。”感受着体内黑暗力量的逐渐衰竭,银尘不仅没有一点点惊恐,反而带着些许期待和兴奋。除了“那一招”,光暗领域的对冲攻击几乎是银尘最强大的能力,随着对冲体质的日益成熟,他的对冲施法变得越来越强大。打定主意的银尘刚抬起手,掌心之中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凝聚出暗黑红焰,就猛然感到一阵熟悉的心悸感。

      这种感觉他只在五年前遇到过两次,却记忆深刻,这种心悸的感觉来源于空间之中的某种波动,这种波动曾经给他带来了很大困扰,可那两次无论如何也不如这一次这一次强烈。他曾经一度认为这种波动的范围不会超过一丈范围,可此刻这种波动居然充斥在整个圆形大殿之中。

      这种空气波动,就是黑天煞的神功波动。黑天煞的神功,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可以侵染别人的神兵,甚至于侵染别人的魔法装备。

      此刻,老妪已经放弃了挥动双手,只是像一只野猫一样蹲伏在地上,一双枯爪似的双手按住地面,一圈圈暗蓝色的风刃从她双手上散发出来,沿着地面传导开去,黑暗的大殿内,某些很不起眼的地方,也随着老妪的神功发射出一圈圈暗蓝的风刃。这些风刃仿佛共振一样相互融合,变成更大的风刃,这样一来风刃的扩散距离都可以超出【一丈】距离,朝着更远的地方飘去。很显然,不仅仅是老妪,这整个圆形的建筑,甚至就是一个暗含黑天煞聚元式的人工大阵。

      银尘的脸色猛然黑下去,他没有想到在堂堂真王的府邸中,居然还有人敢使用黑天煞的传承布置大阵!他知道红魔门和黑天煞如今已算不上魔道,只能沦为和天邪寺傀儡宗一样阴森恐怖的邪道了。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考虑这些问题,他现在必须面对的问题是,他双手上的手镯,脖子上的项链,以及腰间别着的地刺法杖都在受到这股可怕的波动的侵蚀。

      银尘知道只要有空气的地方,这样的波动就会被传导,自己没有任何常规的办法将波动隔绝,由一位返虚高手发出,经过大阵扩散的黑天煞神功波动,不可能被银尘发出的任何结界或者魔法阵挡住,也幸好因为大阵的扩散,让单位面积里的波动振幅变得微弱,使得银尘身上的所有物品,都在以一个相对缓慢的速度受到侵染,不到两分钟,他身上的一切魔法物品都会变成敌人手中的兵器,转过来要了自己的命。

      “呵呵呵呵呵!小兔崽子,你以为躲得好,老朽就拿你没有丝毫办法了吗?老朽就不信了,能从真王小子的附上那么多金甲卫的鼻子底下闯过来,闯进来这个地方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压箱底的宝贝吧?老朽就不信了,没了这些宝贝,你还能蹦跶出个什么名堂来吗?”琐碎的嗓音远远地扩散开来,语气中尽显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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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六章 消失者

      银尘身上的魔法饰品,正在慢慢变成纯黑的颜色,仿佛正在慢慢烧焦一样。白银色的瞳孔里,轰然之间大雪弥漫,这一刻,银尘竟然真的下定决心,要将眼前这位烦人的老鸦婆彻底杀死。

      “你最好明白一点,我并不是打不过你,而是不想节外生枝,在这座府邸之中胡乱杀人。”低沉的嗓音之中,第一次带上了愤怒的语势,如果老妪能看得见,那么她一定会因为银尘手中亮起的黑白二色的光芒警惕起来,收招后退,架起罡风全力防御,可是她看不见。

      “哈哈哈!说得好听!你若是真有那个本事,还会和老朽躲这么久的迷藏么?你那些电啊火啊的,还能仅仅将老朽伤成这个样子而已?”老妪一语道破了银尘的软肋,是啊,作为法师,不爆发的时候确实容易被人看扁呢。

      “希望你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还有这样的自信吧。”白银色的瞳孔中,暴雪弥漫,银尘挥出右手,象征着光明的银白色手掌中,喷出的却是完全相反的黑暗。

      漆黑的漩涡自掌心爆发,没有狂暴的气流,没有混乱的精神信号,没有衰朽颓废的气息,更没有亡灵的恶臭,只有一股股宁静而巨大的引力。黑暗的力量已经爆发,却并未扩散,只是聚集在右手掌心周围半尺的范围内,旋转着,吸噬着,仿佛等待着什么。

      左手,白银色的固态魔法越过了手腕的骨垢线,正一点一点地朝手肘甚至上臂的位置蔓延,光明的力量,就在这一刻从掌心爆发,掌心里,一道细小的黄金喷泉旋转着喷发出来,二十四把细小的光剑,排成两圈,剑锋交错,围绕着左手掌心缓慢的旋转,刺目的金光,照亮了银尘身前一大片区域。

      银尘伸开双手,摆成爽双掌掌心向上的大十字形,黑色的法袍在一股股不明的暴风之中猎猎飞舞,甚至发出了风吹过战旗的声音。他的长发越发银白,仿佛耀眼的曙光,背后的长袍狂舞成漆黑的末路,他借助滞空术慢慢漂浮起来,紧接着背后亮起紫色的光晕,悠忽之间就突进到了老妪身前不到十尺的地方。

      老妪此时正全力催动着神功,主持着黑天撒大阵,作为大阵的主持者,无论是神功战士还是异界法师,都不可能说起就起说停就停,总要有一个缓冲时间。老妪许是感受到了银尘突进时的气流,微微抬了抬头,却没有站起来,或者说她现在没法立刻站起来。

      银尘就在这个瞬间,猛然将双手向前合拢。【】他从十字架一样的姿势,变成了双掌向前攻击的姿势,也就在这一瞬间,他尽量快速地念出三句咒语。

      “黑暗魔法·浩劫终焉。”

      “光明魔法·审判之轮。”

      “光暗两系融合领域之——黑白世界!”

      地面消失了,空气消失了,万事万物似乎都在这一刻完全消失。光暗领域不同于银尘的冰火领域,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也没有任何能够存在的形体。领域中的大地,就是一片彻底的漆黑,领域中的天空,就是一片彻底的纯白,黑与白的交界,便是消失于远方的地平线。领域中,没有东南西北的分别,只有上下没有左右,甚至连空间和距离的感觉,都不过的幻梦而已。黑白的世界,并不是死后的世界,而是只有黑和白的时空尽头。

      这里所谓的大地,就是脚下,至于脚下踩着什么东西,没人知道,就连银尘自己也不知道,因为那是引力场构筑起来的虚妄,实际上也依然是什么都没有,而头顶上的天空,那更是一片纯白的虚无,那白茫茫的一片甚至连光都不算,因为光芒落下至少还有衍射和影子吧?可是那白茫茫的一片下面什么都没有,那应该是最彻底的,不存在任何物质甚至不存在任何能量的虚无。

      漆黑的“地”,苍白的“天”,就这样瞬息之间将老妪吞没,甚至将她背后的一小片墙壁也吞没了,比起银尘动辄秒天秒地的冰火领域,光暗领域在规模和威势上要小得多,仿佛就是一小片黑与白的魔法波及范围,可是这个领域之中,从来不存在任何生还者。

      被吞没的一切,无论是岩石地面,木头墙壁还是那位野兽一样的老妪,都在瞬间消失不见,黑白世界这个领域,银尘最多维持一秒,他甚至根本来不及做任何领域翻转的动作领域就破碎消失了,可是领域消失之后,老妪不见了,地面与墙体也被消去一大块,就这么凭空消失在天地之间,什么都没有留下。

      银尘知道,光暗领域的威力仅仅比水火领域强出五倍左右,对付合道期的高手还行,想要杀死返虚境界的老妪根本不可能。他在将老妪笼罩进领域的瞬间,就感觉到老妪身上不断地爆发出罡风,无穷无尽的罡风,仿佛老妪体内的元气永远也挥霍不完一样,从领域展开到领域破碎,银尘都感觉出她在不停地输出罡风元气。这种状况下,银尘甚至没法进行领域翻转,只能拼尽全力输出魔力和黑暗力尽量维持着领域的完整,他原以为,靠着领域中光明与黑暗力量相互对冲绞杀相互湮灭的爆炸力可以给老妪造成大量的伤害,等到领域破碎时,在激活腰上的法杖发射地刺偷袭,至少破掉她的罡风,最后不行再来一发石化魔法双重保险,这样就可以将老妪彻底杀死了,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光暗领域破碎之后,老妪居然消失了。

      “她绝不可能就这么死掉!”银尘十分确定,返虚高手说白了已经强大到连领域魔法都只能牵制的地步,除了最后绝杀,银尘再这种级别的绝顶强者面前能从容退走就不错了。他刚刚的魔法,根本不足以杀死这种级别的强者。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老妪消失了,她的一切气息都已经彻底消弭,圆形大殿之中,只有安静燃烧着的火焰,和从墙上大洞中照射进来的暗淡月光,除此之外,几乎一切东西都被那凶悍的光暗对冲魔法轰杀成虚无。银尘回头看看空荡荡的大殿,甚至轻微地喊了几声,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存在活人的迹象。那位老妪,似乎就像是被从世界之中擦除了一样。

      “对!擦除!她其实没有死,而是被光暗领域赶出了这个世界,遗落在时空夹缝中去了!”银尘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明白眼前这诡异的情境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光暗领域,其实根本就不完全,甚至连最基本的空间法则都是残破的,这个领域只刚刚够将一定范围内的物品从这个世界中隔离开来,却不能像冰火领域那样自己形成一个独立的世界,因此,被这个领域笼罩的一切,要么在光暗对冲的湮灭打击下化为虚无,要么就被遗留在了时空夹缝之中,永远也回不来了。”

      时空夹缝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那里根本没有“静止”的概念,任何两个不相连的物体相对速度都是一倍光速,哪怕是法神进去了也会永远迷失,因为那里不仅空间坐标全是混乱的,甚至连时间坐标都是混乱的,就算用光棱定位或者其他什么神术返回了原来的世界,也不会是在原来的历史上,不是跑到“过去”就是跑到“未来”,而且那些所谓的过去和未来,不过是时间夹缝中的“空泡”而已,可能过上几天或者几年,就会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一切都“不存在”的时空夹缝中去了。

      能从时空夹缝中逃脱的唯一方法,就是暴力打破时空障壁随机流落到远方的异界,相当于永世放逐。

      “若果真是如此,那么那位老妪也就相当死了,毕竟完全不可能回来了。不过,乱往时空夹缝扔东西可不行,一个世界里的东西多次进入时空夹缝,那可是会引起时空灾难的,整个世界都有可能掉进时空夹缝中,彻底分崩离析!”银尘想到这里,不禁一阵后怕,还好他仅仅扔进了一个老女人和一点砖石,而不是整座村庄,还不至于造成太严重的问题,可是若果以后他再次使用光暗领域,那结果还真的不可估计了。

      “这次事了,用黑暗力量驱动冰火魔法的研究要提上日程了。”银尘暗暗下定决心,同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旋转楼梯之上。

      “这次没有人阻止我了吧?”他低声自语道,接着便扶着楼梯的扶手,蹬蹬瞪地上去了。

      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才有一道黑影从圆形大殿的破洞外面窜起来,从身形上看,那道影子怎么都不像个的老女人。

      “得去告诉王爷了。”那黑影嘀咕了一句,匆匆勘察了下狼藉的现场,然后又消失在填满月光的大洞中。

      另外一边,银尘走上二楼。楼梯的顶端并不是如他想象的另外一座圆形的大殿,而是一间极小的小隔间,隔间全用木板构成,除了正中间衣衫小门,其余地方全部被钉死,别说窗户,连道缝子都没有,隔间三面包围,正对着楼梯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木板搭建的楼梯间,银尘脚步沉重地踏上最后一级楼梯,还没有走到门前,就感觉到小门上传来一阵阵罡风波动。

      “又是一个聚元式吗?”银尘懒散地一挥手,聚元式立刻被骇入,从反馈来的信息看,这座聚元式居然不是用来堵门的,而是一座消除声音的聚元式。不仅如此,银尘发现脚下的木头地板也有些异常,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特殊木料,这种木料不知为何,似乎特别能阻挡声音的传播。

      “由此来看,这里,似乎是一座隔绝声音的‘囚笼’呢。有意思,世子赵灵魂的妈难道是五十一区的外星生物吗?需要如此保守她的秘密?隐瞒她的存在?”银尘说着,轻轻释放一个万物觉醒的小魔法,就将门打开了。

      入眼是一座圆形的大殿,和下一层完全不同,这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家具和生活设施,甚至有一间用油布隔离出来的小小灶房。大殿正中心便是一座小小的灵台,上面摆着一处灵位,没有画像,只有一桌子供品。两根蜡烛,连熏香都没有,其他地方,都用透明的丝绸和各式的黑色木家具精心隔离出来不同的区间,形成供房,卧房,更衣间,浴室等等地方,轻纱静垂,家具油亮,无墙胜有墙,比寻常建筑里用木墙隔离出来的一个个封闭空间要有趣多了。此刻这里点着三五支蜡烛,照出一片昏黄唯美的氤氲,如同秦淮女子柔美的身段,这里是温柔乡,是一位美貌又孤独的女子囚禁等死的地方,那柔美的轻罗纱帐之间,似乎也萦绕着淡淡愁绪。

      银尘看到这样的情境,赶紧屏住呼吸,尽量放轻脚步,慢慢朝着被家具和纱帘隔离出来的卧室区域走去。他无声无息地走过一张梳妆台,上面两支通红色的蜡烛燃烧着,照亮了有些模糊的黄铜镜面,银尘注意到梳妆台的中心,摆着半碗喝剩下的汤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如果他知道,恐怕真的会暴起和真王决裂。

      空听草,剧毒,喝下三十克左右的空听草汁液,可使人失聪。

      一位失去听觉的人,自然也会在随后几年失去语言能力,这样一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将世子母亲的身世泄露出去了。

      银尘静悄悄地走到轻罗纱帐围起来的床前,透过半透明的薄纱,依稀可以看到里面静卧着一位美艳的【创建和谐家园】,她看起来可能还不到三十五岁,肌肤雪白,黑发如同静谧的流水,虽然朝向里面侧卧着,看不到脸,可是从裘被上温柔婉转的隆起上推断,她的身躯一定凹凸有致,引起无数男人的遐思。

      这位女士一定是位不可多见的美女,而此时美女熟睡,周围光线绯红晦暗的朦胧场景,一定会引起不少热血方刚的青年甚至是色心不死的老头子的***此情此景,无论是夜入美女春闺的采花大盗,还是走错了房间两手空空的劫财【创建和谐家园】,甚至是为了“正义”而刺杀什么【创建和谐家园】巨富的侠盗豪强,甚至是偶尔罔顾规矩的将军侍卫,见到如此的春闺睡美图,只怕都要精虫上脑,胯下火热,稍微有点意志不坚定的就要坐下那伤天害理的苟且之事了。此时的银尘,正值青春年少,十六岁的少年更是处在对异性抱有无穷幻象的冲动时期,自制力相比那些心智成熟的成年人更加底下,面对如此美艳到近乎妄想的情境,更应该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好好领教一下美人的如水温柔,至于之后的事情,大不了离开王府,浪迹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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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七章 接近目标

      然而银尘的表情一直都是同样冷漠,甚至木然,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对那方面兴趣冷淡,甚至是不是有什么功能障碍,而实际上,他在此刻,依然恪守着一位文明人的行事准则。

      他不在乎这个世界的礼法规矩,他在乎的是这位熟睡的美人是否愿意。若果此处躺着的是林绚尘,那么银尘二话不说脱了衣服直接跳上床去,反正无论如何,他都要对林妹妹负责一生,至于早晚又哪里需要顾及,可是眼前这位美人,和他素昧平生,甚至此次一别,便再也没有任何交集了,他又如何能做出那令人不齿的背德行为?银尘一直认为,所谓的道德礼法,不在于法,而在于心,心中的正义,怜悯,尊严,是万不可打破的底线,而那些所谓男女大防之类的繁文缛节,不过流于形式而已。法师们的仁义道德都在心里,不在嘴上。

      “把她叫醒吗?不,那样的话和直接扑上去也没有太大区别了,毕竟,这里可是礼法森严的潘兴城呢。”银尘抬起手,强迫自己挤出最后一点点黑暗力量,动黑暗梦魇,这个黑魔法并不仅限于制造幻觉,真正的作用,是让目标陷入梦境之中,在梦境里吐露所知道的一切。

      这是一项相当漫长而枯燥的工作,银尘不想使用激烈的恐怖梦境逼迫这位美女吐露消息,那就只能用旁敲侧击的暗示手段温柔地诱导她。一个又一个温柔甚至平淡的梦境被银尘制造出来,连续不断地释放到美女身上。在魔力消耗得近乎枯竭的情况下,银尘又不惜大量耗损精神力老制造梦境,这样一来,他几乎要将自己的身体甚至天赋潜力压榨干净,不计后果地透支着自己本就不太健壮的身体。他的鼻孔和嘴角都慢慢流淌出鲜红的血液,他的灵魂符文开始剧烈地颤抖,而更要命的是,他气海之中几乎所有的法术位,都在慢慢开裂。

      他这样摧残自己,为的,仅仅是一句承诺而已。

      ……

      江崇凌家,又称千年凌氏,始于第三王朝晚期兴起的一个正道大派“凌云阁”,历经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南方),第七(北方)五个王朝,几百个皇帝年号,一直以来以一柄战俘征伐天下,行走江湖,受到世人推崇。凌氏传人战平过天剑门掌门,击败过寒山寺第一方丈,追杀过魔威阁,屠灭过地邪宗,一部《凌云战天决》神功真元独步天下,以完全推翻恶暗五部书神功理论的姿态,兼修风雷金鬼毒五种元气为一身,熔炼天下间大部分神功特性于一把板斧之中,自称“最后的正道”,杀遍天下邪魔,曾经闯下了大大的名声,甚至一度凌驾于江淮方家之上,成为海内最强的神功家族势力,然而这样一个“虎将遍宗室,豪侠满阁楼”的英雄世家,却也因为一部“完全反神功”的《凌云战天决》惹祸上身,在上上代先皇“仁皇”的《天下布武令》的推动之下,在血滴子,神剑门,铁掌帮,魔威阁四大势力的联合绞杀下,历经千年百帝,五易王权的江崇凌家,居然在短短三个月内被合族歼灭,而他们一直牢牢控制着的繁华都市江崇市,居然也因为“仁皇”的一道灭十族的诏令而惨遭屠城,死者合计十万之众,成为百年来最大的政治丑闻,当时的北国皇帝北文帝得知消息时,居然大吼三声“快哉!”也因此不顾大臣们的反对,匆匆调集大军和南国在潼关血战一场,直逼得南国割去墨龙河河套地区百里良田才罢战休兵。这场生在三十多年前的惨祸,几乎让世人对南国皇室绝望,毕竟再怎么样,这也是自毁长城的脑残举动啊。

      也正是这一场战斗之后,仁皇才对驻守潼关的将领们失去了信心,对北国产生了畏惧,对自己的雄心壮志产生的动摇。自此之后,被近臣们视为“武圣皇”的南国仁皇,绝口不提刀兵之事,甚至将御用的尚方宝剑降魔宝刀都锁进了铁箱,一心展民生,才让南国在经济方面全面压倒北国,区区半壁江山,就比当年统一南北的第三王朝还要有钱,百姓安居乐业,这才让他得到了“仁皇”的尊号,然而在官民富庶的同时,南国的军队也在迅腐朽,随着军人地位的一落千丈,曾经让北国铁骑饮恨无数次的南国钢甲方阵军,如今不过是些提笼斗鸟的兵痞们的巢穴而已。

      凌家覆灭了,可是凌家的故事没有完结,而是刚刚开始。当年的家主早已死在牢狱之中,当年的家族武士也个个英勇不屈地【创建和谐家园】效忠,唯有当年最被人不看好的浪荡幼子凌幻影,历经万险逃亡北国,却受到了北文帝的隆重接待和嘉奖,甚至将自己的轻生女儿,哈兰玄奇和哈兰玄冥共同的小妹哈兰胧月下嫁给他。从南国逃犯一夜间变成北国驸马的凌幻影迷失了自我,或者说他的心中从来都没有对南国的归属感吧,居然在成婚后不久,就将家族珍藏的神功原典献给了北文帝,自己却拿着一部父亲抄录的副本,吊儿郎当地修炼着,他的这种做法从个人的角度上看无可厚非,可是从国家民族的角度上看就有些过分了,《凌云战天决》是世上已知的唯二两部可以克制恶暗神功体系的【创建和谐家园】之一(另一部就是《九天一系玄阳寂灭解毒经》,也就是林绚尘正在修炼的神功),如此一来,北文帝麾下各路武士,萨满,番僧,纷纷改修这部流传千古的神功,小成之后,无论是在抢夺宝物秘藏还是在大军对阵方面,都强过南方帝国一头,这才让南国皇室们真正害怕起来,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然而天下间可没有后悔药卖,仁皇一生之中唯一一个错我的决定,造成了如今南方帝国节节败退,除了财力余者一概不如北方帝国的危局。

      凌幻影为北国立下的奇功,自然备受文帝喜爱,时常封赏,他胸无大志,或者说他早已看透了世间险恶,不愿意惹麻烦上身,便窝在驸马府邸之中,做了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好文人,醉心于诗词歌赋,古玩硬彩之中,一生修为平平,也一生郁郁寡欢,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而他唯一的妻子,北国长公主哈兰胧月却是一位工于心计,智谋拔群的女人,不仅将自己的几个儿子和唯一的女儿教育成对南国满心仇恨的狂热者,也在守寡之后,又回到了宫廷之中,帮助哥哥哈兰玄奇对付掉所有的竞争者,夺得皇位(当时哈兰玄冥主动放弃争夺皇位,没有遭到毒手),有帮助他整理内政制定了一快一慢,一正一奇四种灭亡南国的计划,而这所有计划之中,她最小的女儿,哈兰凌月,便是其中一个计划中的关键人物。

      狠心的北国母亲,将自己的骨肉教导成了位国家征战的兵器,投入到了南国新皇帝灵皇登基选秀的秀女队伍之中。

      哈兰凌月,貌美如花,修炼天赋极高,同时擅长琴曲和九连环杂耍,是个美好又多才多艺的女孩,她自幼受到父亲的宠溺和母亲的严厉教导,跟随父亲凌幻影,她学会了玩乐享受,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从父亲口中,她知道远在大山那头的南方,是遍地黄金的天堂。跟随母亲,她学会了一切女孩应有的礼仪典雅,学会了一切女人的心机谋算,也同时受够了强势母亲的压迫与管束,从母亲满是嫉恨贪婪的描述里,她知道南方是比天堂更美满的天国,酒池肉林,春花秋月,歌舞升平,从而对大山那头的世界生出了无限向往,更因为父亲的放纵和母亲的严厉苛责,萌生了争取自由的想法,于是她一直渴求这能够获得前往南国的机会,前往自己真正故乡的机会。

      十八年前,十六岁的哈兰凌月,等到了母亲为她精心挑选的机会。

      当时的她,是北国年轻一代第一武神,早早悟出“杀道”奥义,就算是如今的杜传昌,三个绑一起都不见得能在她手下走过百十回合,自然成为整个北国年轻人梦寐以求的女神,不知多少青年俊杰甚至是皇子世子都愿意为他奉献一生,然而狠心的长公主纳兰胧月为了哥哥的统一大业,一声令下命亲生女儿假死,然后伪装成一位普通的民间女子,悄悄潜入南国,当时的天剑关守备力量,和银尘几年前看到的没有什么不同,自然可以轻松过关,之后的选秀工作,有和武帝纳兰玄奇穿一条裤子的艳后帮忙,有贪财无道的南国皇后作为内应,自然顺风顺水,然而变故也就在这顺风顺水的过程中生了。

      哈兰凌月这个女孩,虽然神功极其厉害,可是她并不喜欢修炼,她真正热爱的是音乐,而南方帝国之人墨客,甚至街头卖艺者的音乐素养,都让她惊叹以至于痴迷,而那些说书人口无遮拦地唱着的曲,其中又有许多关于“千年凌氏”这个古老家族的传奇,字里行间更浸透了凌家本身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凌家起于江崇,更忠于江崇,淳朴的老百姓们,尤其是那些从江崇惨案中侥幸活下来的人的后代们,他们没有去怨恨谁,更没有去指责当朝的皇帝,这些淳朴得以至于犯傻的百姓们,传唱着的曲,依然是关于千年凌氏血洒沙场,保卫家乡的传奇。

      因为耍了小心眼儿而到了江崇,想看看家乡面貌的少女,就此被富饶的“乐曲之都”深深吸引,而就在此时,不受重用的真王赵光怡,仿佛天神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那时的赵光怡,虽然被皇兄百般猜忌,几乎连王位都要丢掉,可是他始终恪守着对祖宗,最皇权的忠诚与热爱,这种爱并不是皇兄一个人能够阻断的。当时的他,着装朴素,混迹于茶楼酒馆之中,专门喜欢和那些心怀天下,作风正派却又不得重用的正道小势力和散修在一起,通过琴曲,抒郁结于心的感情。他的琴曲,他的意境,和这座遭受巨祸却依然坚强地生存着展着的大城惊人的吻合,也让当时迷茫又哀愁的少女一见倾心。比起母亲交给自己的任务,比起嫁给一位庸碌无能的糟老头子,比起要在一座从来没有去过的深宫后院中孤独刻板地生活,和几千几万个柔美娴静的女孩子争宠,斗心眼儿,耍手段,以博得一个自己注定不会喜欢的半老头子的欢心,勾起他的***最后还要想办法在举目皆敌的情况下杀死这个被称为皇帝的家伙,然后等待着被酷刑处死的那一刻,比起那样短暂而悲惨的一生,她更喜欢和这个颓废之中依然带着对未来无尽向往的年轻人一起,厮守田园,闲时弹琴作画,忙时养蚕织衣。她甘愿为他相夫教子,平淡一生,因为她早已厌倦了王府生活的勾心斗角,厌倦了那些泯灭人性的森严规矩,她要自由,要自己想要的生活,她来到这世界上,不是来做政治工具,不是来做兵器的!

      两个人的相识,相熟,相恋,就在这座千年来一直萦绕着琴音的城市里华丽展开,如同三月绽放的樱花,柔媚之中,带着命运注定般的凄美。少女和年轻的男子倾心相恋,她皇城自己从北国逃难而来,灭有亲人,只要男子愿意,随时都可以娶她。男子犹豫着,因为他隐瞒了她,却不知道她也欺骗了他,直到他们在某次幽会是时候,哈兰凌月的卫队长,也就是那位修炼黑天煞神功的,如同野兽一样的强悍女子,突然闯入了酒馆,打伤了赵光怡,带走的少女。

      赵光怡可不是什么吃素的小角色,他很快就利用自己尚存的一丝人脉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哈兰凌月对他一见钟情,他对哈兰凌月又何尝不是如此,知道哈兰凌月可能进入选秀队伍之中,他就利用规则,让哈兰凌月在最后关头落选,成为供亲王甚至世子们挑选的奴仆。赵光怡这一手玩得相当隐秘,而哈兰凌月自己也因为找到了人生的归宿,对于选入宫中已经不报任何希望,在最后的选拔中挥失常,理所当然地落选了,然后更加理所当然地被真王挑走,两个人,在经历短暂又惊心动魄的别离之后,再次重逢,彼此之间,又怎忍将来之不易的幸福轻易放走。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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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八章 悲伤的故事

      他们结婚了,哈兰凌月彻底抛弃了哈兰的姓氏,改名凌月,成了高高在上的真王大福晋。 更新最快她太珍惜这一份感情了,在随后的两年里,她为了真王倾尽所有,无论是下人干的活还是只有附近才能做的事情,她一件也不放过,用自己的辛苦,来表达对真王的爱慕。

      然而这一段如同传奇故事一样的爱情,终究没有一个传奇般的圆满结尾。

      那个时候,北武帝还没有即位,灭亡南国的计划,也仅仅是哈兰胧月为了给哥哥捞些争位的资本而制定的,关于凌月的一切计划,都不过是一位狠心女人的政治赌博而已,事实上,哈兰胧月正因为“忍痛割爱”献出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做战争兵器,才被晚年越来越刚愎自用的文帝器重,委以重任,才给了哈兰玄奇以成为武帝的机会,至于哈兰凌月能不能完成任务,能做到什么程度,甚至她自身的命运如何,这位狠心的母亲已经没心思去管了。

      北文帝的最后一次南征,正是作为检验他的一群儿子的能力,从而确定储君位置的一场政治大戏,这场战争中最出彩的皇子,就是将来的接班人,因此包括哈兰玄奇在内的各路皇子各显本领,用尽了浑身解数,当然也免不了互相拆台暗斗的,然而这场不大不小却非常惨烈的战争中,真正出彩的年轻人,却是一位绝对不可能成为北国皇储的人。

      真王赵光怡。

      他将一场九子夺嫡的大戏,硬生生变成了一场羞辱北国的大溃败,方阵军团,灭气狂箭,以至后面新鲜登场的红衣大炮,都成为北国重骑兵的噩梦。欧兰公国支援来的重铠骑兵全军覆没,迫使欧兰,新罗,楼兰,精绝四国脱离北境联盟,和北国拜拜,三十北国皇子几乎死掉一半,除了因为势力小被甩在后方毫无建树的哈兰玄奇之外,活下来的人也个个挂彩。真王之名,力压群龙成为那个时代最闪耀的传奇。

      于是针对他的刺杀计划成为战败之后北国举国进行的头等大事,于是很快地,真王大福晋的身份曝光了。这是哈兰胧月亲自下达的命令,是她当面驳斥了哥哥哈兰玄奇“既然是亲家那么也许根本不用什么刀兵战事”的“可笑”观点之后,下达的最冷血,最没有人性的命令向南国皇室告密。

      这一下,凌月被自己的母亲逼上了绝路,按照南国律法,她是敌人,也是本该被灭门罪囚之后,因此被凌迟处死绝对免不了。同时,北国人都在看着她,看着这位举国倾慕的女武神如何选择,是为了一己私利叛国投敌,背弃自己母亲一脉的血统,成为被北国人唾骂千年的叛徒?还是身死为名节,与丈夫真王公开决斗,用自己的鲜血擦拭着北国的荣耀?从当时的情况看,于情于理她都应该选择与真王决斗,因为她是北国人的女儿,因为他的父亲,在南国是囚徒,在北国是皇族驸马,是北国人,给了她这个家族继续荣耀的可能,给了她父亲一切,给了她生命。

      然而最终,这位刚烈的少女,什么都没有选择。

      她选择了用最残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她命人配置了一缸味道难闻的秘制药水,然后自己跳进缸里,在烈火上烹煮,一直烹煮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时时刻刻忍受的沸水蒸煮的可怕酷刑,却没有一分一秒能够昏死过去,就这样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煎熬的一个月,直到一个月之后,那个惨烈的月圆的夜晚,她才咽气。

      她死时,骨头已经完全融化,肌肉完全稀烂,内脏大部分流出体外,漂浮在水缸里,而在这一推肉红色的污秽之中,一颗卵,一颗由她的小腹,骨盆以及小部分内脏共同构成的卵,静静地沉没在水缸的底部。

      这枚卵一样的肉球被真王的下人带走,从前线带到了潘兴,在那里,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初一的深夜,卵破碎了,从里面爬出一位耳聪目明,天赋异禀的男孩,男孩出生的时候,夜空中,陡然显出九龙幻象。

      这个男孩不是别人,就是银尘最新认识的朋友,赵灵魂,当时他的名字,叫做赵凌云,这是他还没有出世前,母亲凌月为他定下的名字。凌云,凌云阁,凌云战天决,更是凌云世家,更是壮志凌云!

      凌月确实没有做出选择,她没有选择自己的故乡,南国,没有选择叛国投敌,没有让真王以辞去军中一切职务为代价换取灵皇的一道赦免诏书,她没有选择自己的家乡,没有选择为了家族的所谓荣耀和真王决斗,更没有想着借机刺死真王。她选择的,是自己肚中尚未出生的孩子。

      她最终选择的,不是爱情,不是荣耀,而是母亲的天职。

      她就这样死了,死得凄惨无比,死得尸骨无存,死得惊天动地。她使用的那些药水,并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而是第二王权晚期在皇宫中秘密流传的古方,是早已绝迹世间数千年甚至可能上万年的上古秘方!

      血脉神术皇天敕造绝体本命神罗魔胎。

      这件事情一出来,整个世界都轰动了,上古秘术培养出来的魔胎,没有人敢去触碰,杀死魔胎,圣器自毁,山河破碎,世道沉沦,国运衰微!这样的诅咒就算不是真的,也绝不是任何人敢于以身试法的。于是,这位少年就活了下来,他叫做赵勿忘,似乎意味着勿忘母恩。而实际上,这个男孩,不过是个被真王用了残酷手段控制着的傀儡少年而已。

      真正的赵凌云,被当成赵灵魂精心抚养,等待着某位突然造访的算命神师所说的“造化之汇聚”,只有过了那一刻,赵灵魂才能找回自己的真名,找回自己的根,找回自己的灵魂,成为万古罕有的魔胎之子,赵凌云。

      而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真王赵光怡的做法,也当真残忍到了一个新境界。

      他是父亲,他是丈夫,在凌月决定慷慨赴死,将六个月大的胎儿用魔胎之术保存下来的那个悲惨的时刻,赵光怡也和他的妻子一样,放弃了故乡,放弃的荣耀,选择的了父亲的天职。

      他这一生,只有一个爱人,凌月,只有一个孩子,赵凌云,余者一切,皆为虚妄,经了看着挚爱在眼前一点一点融化的恐怖噩梦的他,早已心化修罗。他立下了真王府中最不可违背的规矩:“择日另娶,妻妾为奴,杀子留女,传位凌云。”被他常年扔在外面练的赵勿忘,身中剧毒,没有真正的权柄,早已被他看做死人,甚至安排了一个连环击杀计划以绝后患,而那些有那么一点点资格爬上他的床榻的女人们,却是绝对不能产生任何一点点威胁到赵凌云日后接管真王府,成为人上人的意外因素的,因此,他宁可不要儿子,也绝不能让赵凌云面对和兄弟争夺家产王位的局面。

      为了他的孩子,他找了最好的导师教他,这个人就是十斗才,至于孔夫子,那是灵皇心里的另外一个阴暗谋划,和赵凌云的身世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

      为了他的孩子,他在凌月怀孕前就找好了奶妈,这位奶妈比凌月更小,当时还是个丫头,一直服用着凌月秘制的催奶安神驻颜的秘药,作为她的侍女跑前跑后,两人也厚了些姊妹之情。她见证了凌月的惨死,见证了母爱的伟大,也知道凌月的身世,更知道千年凌家的辉煌,她是整个事件的知情者和旁观者,凌月死后,她自愿为她守灵,央求真王建立了这座华丽柔美又充满着血色哀愁的监狱,将她自己,以及在战场上捕捉回来的凌月的卫队队长,一同关押在这里,永世囚禁。那位横暴的女队长被刺瞎双眼,囚禁在一楼,成为镇守秘密的第一道关卡,而她自己,专门配置了销毁听力的毒药,在赵凌云长大之后,每天一碗,权当慢性【创建和谐家园】。

      这件事情发生在十六年前,十六年来,南北两个帝国都在极力掩盖着事情的真相,因为对任何一边来说,这都是政治丑闻,因为对任何一边来说,在魔胎秘术面前,他们的一切布置一切算计都是那样的渺小与丑恶。

      “妻妾为奴,杀子留女……妻妾为奴,杀子留女……妻妾为奴,杀子留女……呵呵呵……”银尘收起了魔法,他知道的已经够多,够详细了,他不愿去回想那将活人硬生生煮成一锅稀粥的残忍场面,可是那却是这位奶妈一生中最记忆深刻的景象,因而反复又无比清晰地出现在银尘制造的梦里,刺痛着银尘的神经。

      黑衣的魔法师低声念叨着这八个字,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那八个字对于他而言如同某种精神控制的魔咒,似乎没念一遍,都能在虚空之中增加许多业力。他走了,没有惊动这个依然在熟睡的可怜女人,此刻的他,浑身魔力几近枯竭,内腑之中积攒下来的暗伤在这一刻似乎分外地疼痛起来,行动之间,手脚麻木,几乎失去了对一切固体的触觉,他蹒跚地走下楼梯,脚步歪歪扭扭仿佛残障人士,此刻的他,形容狼狈好似败阵的士兵,而不是一个圆满完成世子请求,能常人所不能的世外高人。

      身体上的疲惫与痛楚,他统统感觉不到,他此刻能感觉到的,只有心口那一股逐渐爆发出来的思乡之毒。“妈妈……爸爸……”他低声念叨着,十年来,第一次带上了脆弱的哭腔。雅婷的死,张萌萌的牺牲,魏务良的临终,云无月的舍身,这些悲惨,也曾经令他流泪,却从来没有如同今天这般,让他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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