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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人对46人,只要指挥者不犯浑,胜利那是稳稳的。
“诸位,准备好了?”在光剑落下的轰鸣声里,在建州奴儿们的惨叫声中,哥老会“南派”的领军人物斩鬼烈爆吼一声,好让此刻前所未有地团结一致的老人们听清楚他的号令,军势对阵,和决斗完全不同,人数,神功融合程度,变阵度,冲杀度这些技术层面的细微差别成为决定性的因素,修为反而不怎么重要,只能算是一个辅助性的影响因素,这样一来,一个军势的指挥者,要精通军势和变阵的口令,要精通提高士气的方法,要有全局观念,其要求远比修炼一门高深的神功严苛得多,因此此刻斩鬼烈肩上的责任,要比其他人重得多。
然而这样的压力被斩鬼烈无视掉了,因为他年轻的时候,是一位南国标统,是真正在潼关和北国人厮杀到血流成河的爱国将军,只不过南国腐朽的体质容不下他,在三十年前的那次惨胜之后,他没有得到什么封赏,一气之下解甲归田了。
今天,机会又来了,他原以为此生无望的机会再次到了眼前。他手下的“兵”,差一个人就是三个标的力量,却远比南国的那些烂兵厉害无穷多倍,他眼前的敌,是他做梦都想杀死的建州奴儿,是在潼关战场上,当众鞭尸,羞辱他的兄弟战友的建州奴儿,是残杀他两个哥哥两个儿子两个孙儿的建州奴儿。而此时此刻,斩鬼烈再没有一个昏晕无能的偏将大人压在头上,再没有一个贪生怕死一心求和的主帅老爷高高在上地管束着他,三十年前几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斩鬼烈,此刻恨不得化身修罗,直挺挺地扑上去将纳兰叠罗的脑袋咬下来!
他可不会忘了,自己的孙女儿,刚刚就惨死在这帮畜生手里!
“准备好了!”298道声音汇聚过来,那巨大无比的声浪,甚至将天空中呼啸而来的锐响都比了下去。斩鬼烈听到这样的回答,心中升起一股悲壮的豪迈情怀来,干涩了数十年的眼角,不由得有些湿润了。他知道,身后的那些头全白了的老菜帮子之中,和自己遭遇相同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准摆好了?那便冲吧!”斩鬼烈一声令下,299人的军势轰然开动,度居然比常人奔跑都快!这些苦熬到化气境地的老人们,早就将手里的那本神功熬炼到了极其圆润的境地,甚至不用提神聚气,只要动作一到,元气自然流转,罡风自然共鸣,299人的罡风轰然共振,立刻就产生了一道巨大的龙卷风,直接将挡在前面碍事的鲁飞龙狠狠撞飞出去。
罡风共振,军势完成,299人在斩鬼烈的号令声中,步调一致地冲杀过来,简直就是用三个标的步兵跑出了三个标骑兵的气势来。旋转着轰鸣着的巨大罡风,出低沉的咆哮,在“导弹”的尖啸声和伤残者的尖叫声组成的背景中,显得特别突兀,这样的声音也将纳兰叠罗从呆愣之中唤醒过来。
“结阵!突围!”眼看着3oo位化气高手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纳兰叠罗也顾不得胡思乱想许多了,赶紧急吼吼地尖叫道,他那纯真如同孩童一样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一如他儿时面对许多个血统高贵的哥哥们的欺负一样,他从屈辱与奴役之中艰难走过的人生中练就出了一种本能,近乎于野兽的本能。他本能地认识到了危险,本能地知道该怎么躲避这样的危险。他的脑子,他的心,他的嗓子以及他的元气此刻全都听凭这种本能的驱使,做出了最正确的决策。
46人的禁卫队举起了随身携带的皮革盾牌,准备抗冲击,他们也拔出了建州奴儿们特有的制式长剑,浑身冒起了一股股黑色的罡风,彼此共鸣着,聚成另外一股粗大的黑色罡风,和哥老会的老人们汇聚起来的罡风遥遥对峙着。
“箭楼!快放箭!阻挡他们一下!”纳兰叠罗心里充满了恐惧,表面上还要强撑出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气派头,他知道作为一个军势的指挥者,一旦自身的恐惧表现出来,打击了士气,那么手底下哪怕有敌人十倍多的兵力,也会一哄而散,溃不成军。
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个时候,这个光剑降落的恐怖时刻,建州奴儿们心中的恐惧已经到了临界点,只要他自己流露出一丝丝恐惧的神色,那么整个建州奴儿在血阳城里的武装力量都会迎来总崩溃。
他强撑着,命令小空地周围的阁楼上,屋顶上,山坡上或者不管什么上的弓箭手们,赶紧朝着哥老会来势汹汹的军势射箭,这些没有罡风加持的箭,根本不可能挫败那可怕的军势,只能制造点损伤,拖慢他们的脚步。
这就是纳兰叠罗希望达到的全部,
“嗡!”弓弦响了,可是射来的箭稀稀拉拉,因为刚才的光剑袭击,早就将小空地周围的建州奴儿兵和一些建筑轰击得七零八落,侥幸活下来的人少之又少。那些被所谓的强弓射出来的箭矢,被化气境的老人们随手两下就打飞出去,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伤到。
“备马!”纳兰叠罗在弓弦声响起之前就喊出了第二条命令,这也是真正起到关键作用的命令。就在他命令声落下的一瞬间,小空地北侧的一间低矮的,临时性的木头棚子里,接连牵出了数十匹精壮的白马。
那原本是一间黑色的木棚子,蒙着黑漆漆的帘子,由几十位身穿铠甲的从兵把手着,一开始还被血阳城的人当成是关押【创建和谐家园】犯的临时监牢,此刻才知道这原来是临时马厩。
这是建州奴儿的习惯,甚至是整个北**队的习惯,在最高军政指挥部的附近,一定备有马匹,因为北国大军,真正可怕的不是步兵,而是骑兵。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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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 冷血狂宴 ,混乱冲锋
“快!拦住他们!”斩鬼烈一看到马匹出现,立刻就急了,赶紧命令军势加速前进。他知道,若是没有马,那么纳兰叠罗和他的46人卫队绝对不可能走得脱,他们最好的结局就是被迫在全城老百姓的包围之中和哥老会的299个疯老头子决战,下场一定是全军覆没,可是一旦他们有了马,以北国人闻名天下的骑兵军势冲锋,先不说他们299个老头子能不能对付得了骑兵军势这种特殊的军势,就是纳兰叠罗打定主意突围逃命,他们也毫无办法,毕竟两条腿总也快不过四条腿嘛!
斩鬼烈急呀,万一这些畜生跑到了北面五里屯的大营里面,那么血阳城,就真的要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迎来一场极端残酷的城防战了。
能打赢吗?显然不可能,现在的四座城门,还在建州奴儿的手里呢!至于和建州奴儿兵们玩巷战,斩鬼烈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他绝不可能拿全城人的生命开玩笑。
如此一来,除了拦住纳兰叠罗,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斩鬼烈带着299人冲锋了,却没有能够阻止纳兰叠罗和他的46人卫队翻身上马,因为那些看守马厩的从兵,甚至那些只是负责将马牵过来的镶蓝旗人,都在短时间内组成了一个乱糟糟的军势冲了过来,阻拦他们。这军势对斩鬼烈他们没有什么威胁,因为这些建州奴儿们的境界,阵型,配合等等都十分糟糕,只是凭着一腔薛勇冲过来,拼死拖住他们。这些建州人如同飞蛾扑火,悍不畏死的冲锋而来,然后全部倒在手无寸铁的哥老会成员的拳头之下,他们的死看起来毫无价值,因为他们没有人能够伤到哥老会的人,哪怕他们用刀砍,用剑刺,而白饭苍苍的老人们只有用拳头和腿抵抗。
他们这些人唯一的用处,就是拖延住了老人们冲锋的脚步。让纳兰叠罗等人翻身上马,排成冲锋军势,轰隆隆地冲向都护府的大门。
大门外,满是围观的人群,他们之中有老弱妇孺,也有青壮年,甚至还有一群比较厉害的武士,这些人看到纳兰叠罗冲了过来,他们首先做的不是抵挡或者四散奔逃,而是互相拉扯帮衬着,给建州奴儿让开一条道路。
这是奴性吗?这是策略。人群之中,隐藏着不少江湖好手,隐藏着哥老会宗族之中被着重培养的年轻俊才,隐藏着一支从来不为人所知道的秘密军队,也隐藏着年轻一辈人对父老乡亲们的关爱与守护。
血阳城的百姓,并不真的傻,并不是真的没有见识和胆量。常年奔走在天南迪比的商人,水手,镖师们,他们都知道一个浅显的道理,那就是骑兵军势的正面锐不可当,可是侧面和后面,呵呵。
骑兵不军势和步兵军势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步兵军势只有背后是弱点,可是骑兵军势除了正面以外都是弱点。
骑兵军势非常强,强得无以复加,当战马达到一定速度时,受到军势罡风,锁甲,武器和战马速度多重加持的骑兵军势,正面冲击力和轻型装甲洪流相当,全天下也之后城墙可以和这种军势刚正面,任何步兵军势都有可能被贯穿出一条血肉成泥的通道,无论人数多少,境界高低。
同样的,骑兵军势非常地弱,一旦失去了速度,战马上的人很快就会被步兵包围,面对四面八方,尤其是从底下朝上的攻击,那是任何罡风和锁甲都没法防御的,被拖住速度的骑兵军势很快就会被步兵淹没。
门外的百姓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可是他们还是低估了建州骑兵的可怕。建州奴儿的骑兵,那真正是比北国骑兵还要可怕的杀戮机器。就在门外的人还乱哄哄地调整着队形的时候,纳兰叠罗的骑兵队,已经冲了过来。
那是风一样的速度,那是不可阻挡的冲击力。无论挡住他们的是老人还是小孩,是年轻的勇者还是精悍的武士,甚至是临时组成的三才阵,四象阵,五行阵之类的小小军势,都在他们的长长马刀和极速冲锋之下碎裂成漫天血雾。
他们身披精良锁甲,甚至战马身上都被一副结实的锁甲覆盖住,在军势级刚奋斗保护下,寻常的刀剑神功很难伤得到他们,他们手中六尺左右的斩马刀锋利无比,刀脊厚重非常,他们的刀法精准迅速,却并不凶狠,因为他们在战马上,他们本身具备的速度就能够是一切飘忽无力的砍杀变成足以将人横截成两段的可怕攻击,没有必要耗费多余的力量使劲挥砍。他们只要将简单的刀法快速又准确地使将出来,就可以轻易突破护体罡气的抵挡,让冰冷厚重的刀锋划过整段整段的人体。他们如同疾风般狂奔而过,留下一路的血肉成泥。
大量的伤亡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哀嚎与惨叫代替了年轻人有组织的结阵口令声,没有任何一个步兵军势可以阻挡住着狂猛的冲击,也没有多少凌厉的刀剑和飞镖可以伤到这一群奔袭而过的骑士。马刀反射出来的金属冷光,已经变成了血红色,数不清的老弱妇孺,和年轻勇者的身体,断碎之后杂乱的倒在一起,被铁蹄践踏成泥。从两侧和后方打来的飞镖,穿刺而来的剑意,不是速度太慢没有追上,就是力量太弱伤不到罡气保护下的骑兵。
都护府门前的大街上,血红一片,几千人的观礼队伍倒下的四分之一,剩下的也没有能力追击这一队疯狂的骑士了。
失去亲人的哭喊声,从背后远远传来,到了纳兰叠罗的耳朵里,简直和仙乐一样美妙。“南蛮子们,等着屠城吧!”他尽量提起沸腾着的元气,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大吼,那吼声之中,没有痛失3000精兵的痛苦,只有即将展开血宴的期待与快意。
他的面前,再过三十步,就是将大道两端封锁起来的900重甲步兵,这些步兵会给他让开道路,同时也会帮忙阻挡住后面拔步飞奔哥老会成员。过了这些士兵,就是宽阔的大道和不那么密集的人群,那些散兵游勇们,根本不可能挡住所向无敌的建州铁骑,他们一定会安全突破到城门,到了城门,他们就一定能出去,出了城门,沿着新修的官道冲进八旗军的大营,他们就胜利了。
并不是每一个百姓都会因为都护府的一张政令放下手头工作,来到都护府门前观礼的,这个时候,血阳城的百姓虽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可是这数万人还分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干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组织起来,而五里屯的建州八旗军队,早就在昨天整装待发,做好了骑兵冲锋的准备,城楼上的建州守军,也早已连夜将城门拆除,将吊桥的绳索砍断,恭恭敬敬地等待着大军的到来。
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要冲过这条大街,血阳城就准备彻底屈服在建州大奴的铁蹄统治之下吧!以完全准备的六万骑兵和两万步兵,冲击一座没有时间组织城防,没有城门可以关闭,甚至有一部分人随时可能倒戈的城市,要是还赢不了,纳兰叠罗可就真的要找块豆腐撞死了,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窝囊统帅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冲锋着,他的护卫尽职尽责地拱卫着他,只差二十步了,只差十步了,战马的速度何其快,只要一瞬间就可以跨越三十步的距离。
重甲步兵们让开了道路,他们是奴才兵,是最优秀的奴才兵,他们绝对忠于上级的命令,他们绝对可以将任何一条命令完美地完成,他们没有勇气,没有正直,没有信仰,除了忠诚什么都不剩下。
他们已经按照几天前的演练完美地阻挡住了人群的溃逃,让大人们酣畅淋漓地杀了个痛快,留下了一条宽阔的血肉铺成的道路,现在他们让开了通道,恭恭敬敬地等待大人们通过。
然而就在此时,天,被照亮了。
“长生天啊!”刚刚发出一声振奋建州大奴们的豪迈吼声的纳兰叠罗,这一个瞬间,也禁不住仰天悲呼。他看到了,他看清了,那从高空之中轰然落下巨大光剑,残忍地将他面前的重甲士兵完全笼罩。
看起来,这似乎是在帮助他们,帮助纳兰叠罗清理出更宽阔的道路,可是实际上,那是一种【创建和谐家园】,一种嘲弄,一种挑衅,那些天光一样巨大的垂直落下的光剑告诉纳兰叠罗,他根本无处可逃,因为他的马,快不过那些从天而降的光剑。
450人就这样倒下了,消失在光剑落下的瞬间,这一次,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血肉彻底蒸发的无言恐怖。那光剑似乎要告诉纳兰叠罗,你敢残杀城市里的百姓,我就敢让你们的大兵尸骨无存。
前方的道路,彻底空了,甚至连原先在这一带游荡的百姓都跑了个精光,纳兰叠罗面前,是绝对畅通无阻的通向西城门的大道。
“都有了!全速前进!到了大营一切都好说!”纳兰叠罗定了定神,立刻就下达了最正确的命令。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他知道自己此刻除了依仗身边的46个誓死保卫他的勇士,再也没有任何的依靠了。“觉非!发射响箭!”他咬牙切齿地下达了这个命令。
也就在此时,哥老会的299位老头子飞奔出了都护府,迎接他们的,是一条血肉迷蒙的宽大道路,是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声。
斩鬼烈“哇”地一口喷出血来。他恨啊!他恨这些建州来的畜生们!看着那血肉成泥的惨象之中,不乏小孩子们残破的尸骨,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之中,不乏那母亲肝肠寸断的哭喊,他恨,他此时已经根本没有时间,没有心情,更没有必要考虑与建州奴儿们拼命到底的后果了,因为他知道,过不了一盏茶的工夫,血阳城,必将成为下一个嘉定,下一个羊城!
他不跑,他不退,血阳是他的家,他舍弃不了。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那么他,斩鬼烈,哥老会中第一大家族的当代家主,难道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吗?
“拼了!”他狂吼一声:“两条腿的横竖跑不过四条腿!我们如今,无处可逃,无路可退!诸位,动员能动员起来的一切力量!将所有人,所有能找到的人聚集起来,聚集到这里来,我们不守城门,我们守这里!都护府,康宁街,下马巷,血浪港!叫人筑起街垒,弄上拒马!叫人组织一帮子年轻好手,突袭他们的城防所!只要我们弄上些床弩,神臂弓之类的,到也不怕!各位,传令吧!”他说着便解除了军势,任由那298位老人颤颤巍巍地停下来。他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了,虽然境界高深些,可是体力和耐力上,终究不如年轻人了。
这一刻,所有参加过军势冲锋的老人们,都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异议了,他们的命运都被拴在了一起,再闹什么分歧也毫无意义。这一刻,血阳城的宗族长老们,再也没有任何所谓北派,南派,中派的分别了,他们共同经历了冲锋时的【创建和谐家园】,又共同面对与城池共存亡的危难,曾经的那些家族利益【创建和谐家园】,闲言碎语之仇,此刻看来,反而可笑到让人笑不出来。
他们终于明白了,他们和血阳城,从来都是一体的,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他们的家族在血阳城里经营了上百年,甚至几百年,他们这些人的荣耀,他们子子孙孙的幸福,他们的所谓家族利益,从来都不属于他们自己,从来都只属于血阳城。
血阳城给了他们一切,血阳城亡了,他们还能剩下什么吗!
“干!和他们拼了!老夫早就受!够!了!”这是和鲁飞龙走得最近的一位老人说出的话,他都如此说,那些心中尚存着一丝血性,一丝骨气的老人会怎么想,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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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 冷血狂宴,灭族者
当这些宗族长老们放下了彼此间的成见,算计,猜疑与防范之后,当他们的精神意志彻底地统一起来,决心为了自己和自己身后的所有人的存在价值拼死一战之时,被他们控制着的血阳城民间势力爆发出来的效率,高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这些长老仅仅站在那里,就如同古代社会里的大祭司一样令人安心,他们发出的每一套指令,无论是抢救伤者,告慰亡灵,抑或集结家族武士,甚至调遣一些根本见不得光的势力,都是最因地制宜,最贴合血阳城现状的,也最让那些年轻人信服。而那些隶属于哥老会宗族的青壮年们,则已经着手组建义勇军了。
这些人在底下忙活着,没有看到蔚蓝色的天空之上,飞过一道黑色的残影。
“这魔法的元素代偿……该死的!看来以后得多多使用暗属性魔法才行了……”白银色的魔法师,此时全身都冒着漆黑色的烟雾,甚至白银色的长袍都被染成了漆黑色。在光剑散去之后的明媚春光里,他居然因为元素代偿,正在慢慢走向暗属性的元素化身。
这个元素化身是银尘不敢使用的魔法,是真正的禁断之术,光元素的化身形态代表中神意,暗元素的化身就代表着魔念。黑暗化身形态的银尘,就是彻底黑化的银尘,就是一头真正的深渊恶魔,在疯狂使用黑暗魔法杀光一切能看得到的生灵之后,他也只能慢慢等待光元素的代偿来强制打断黑暗化身,因为黑暗化身状态下的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
他必须降级暗元素的代偿状态,否则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会在三分钟之后自动完成黑暗化身。
他飞起来,追着纳兰叠罗而去,原本他只是想等待这次元素代偿结束,放任纳兰叠罗逃回兵营然后将他和他的手下一起轰杀在禁咒级别的魔法之中。不过现在看来,他得给这些家伙制造点困难了。
他没有选择,因为他已经给鲁飞龙下了终焉刻印,依然不够降低元素代偿,他再找不到什么目标来实践自己的黑暗魔法,因为这些人无论如何都是血阳城的平民百姓,都是他下意识要保护的人,他既然已经为了这些人准备了禁咒,他就绝不能出尔反尔地来索取他们的生命了。
这是魔法师的原则,毁灭一方的力量,必然用来守护另外一方。
银尘就这样在天上飞着,好在魔法装备不会要求法师必须使用特定的元素驱动,只要是魔法力就可以驱动。银尘一边用黑暗魔力维持着飞行术,顺便消耗一些元素代偿,另外一边,他已经看到了纳兰叠罗左手边的一位骑兵,举起了手中挂着响箭的短弩。
“那是什么?一根向天上发射的箭吗?”银尘根本不知道那是军队中传令用的响箭,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军队传令从来都是用特定的空间魔法射频信号,甚至是有线光信号,只有在异星热带雨林之类的非常极端的原始环境中,才会使用无线电卫星定位信号!让一个星际文明时代的人理解古人的烽火,响箭,信鸽之类的手段,有时候确实强人所难。
他没有想到那是纳兰叠罗借以翻盘的报信响箭,他只知道那个傻叉士兵在向天上射箭,而他就算拼着恶作剧一样的心理,也要阻止这个家伙。
总之,能让这些人怎么难过怎么来。
“霸铳黑天刚神绝炮。”银尘的右手上,冒出黑色的火焰,然后火焰烧遍整条手臂,一台180毫米口径穿甲战车炮赫然出现在肩膀上,他将炮口微微向下,隔着几乎五百步的直线距离,瞄准了那个人的手。
月夜觉非上好弩弦,将箭头指向天空,然后扣动了扳机,向前破空,刺耳的哨声一道亮红色的光芒随着箭头腾空而起,眨眼间就到了十尺高空。
斩鬼烈猛然抬头,瞳孔猛缩,听到了响箭破空声他才猛然想起来,或许不用等到纳兰叠罗出城,只要一发响箭,灭城大祸变会马上到来!
“快……”现在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高空之中,一道黑色的光柱骤然落下,不仅将响箭凌空打爆,还顺便将觉非的双手以及他身边另外一位骑士的胸膛贯穿。
觉非惨叫一声,猛然俯下身子,用断裂的手臂紧紧抱住马脖子,脚下的马镫被他死命地踩到底,胯下马儿就像一支离弦之箭一样,脱离了军势,飞快地朝前冲去。
“呀?”银尘被那根箭发出的巨大噪音吓了一跳,等箭脱手了才发射了霸铳黑炭刚神绝炮,好在他和觉非之间的角度非常微妙,也算是将响箭拦截下来。
响箭飞上天十尺不顶用的,只有高空五十丈处的响箭,才能被城门楼上的士兵看到,才能升起更为显眼的烽烟,只有烽烟,才能让五里屯的骑兵们知道,要冲锋了。【】
没有响箭,没有烽烟,哪里来的军令?没有军令,那些八旗军兵又怎敢擅自出战?
银尘开了一炮,感觉身上越来越严重的灼烧感消退了一些,心底里的那一股杀戮的**也减弱了一丝,他并不敢就此掉以轻心,黑暗化身的恐怖始终紧紧束缚在心头,他不敢进入黑暗化身状态,尤其不敢在城市之中进入这样的可怕魔法状态中去。
他控制着周围的空气,慢慢降落下来,降落在纳兰叠罗面前五十步以外的地方。月夜觉非已经跑远了,他不在乎,那个家伙在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就被种下了终焉刻印,他现在在黑暗元素代偿的高峰期,黑暗魔法此时就像包袱一样被他随便乱扔着。
他现在掌握着三个终焉刻印,随时随地可以像这些目标发射任意的魔法,无论是阿瓦达索命的突然击杀,还是出现幻觉的黑暗梦魇,甚至光系魔法,火系魔法,都可以随意使用。他甚至可以将这些人献祭出来,榨干他们的血肉灵魂为自己恢复点灵魂本源。
他不在乎月夜觉非能跑到哪里去。
他缓缓降落下来,要是脚下踩一片祥云,那真的就是一位年轻的神仙了。斩鬼烈他们都看到大白天一位黑衣神仙飘然而下,联想到刚才巨大光柱遮蔽天空,巨大的光剑一下子就将建州奴儿扫荡干净,登时惊骇得差点跪下,索性他们还有那么一点点傲气,看到“神仙”和他们自己之间隔着一整队建州奴儿的精锐,也就没有当场下跪了,因为他们不想朝建州奴儿们下跪。
银尘落下来,双脚踏在暗红色的官道上,一个人,就将整条大封锁。纳兰叠罗和他的46个卫士都停下来,满脸惊惧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你是何人?”纳兰叠罗首先问道,他全身山下的神经里灌满了恐惧,生物面对天敌的本能恐惧,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因为那个人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神功的样子。
纳兰叠罗的眼光很毒,任何一个人神功修炼到什么境界一眼就能看出来,银尘没有任何神功修为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瞒过他的眼睛。
“没有神功的人,哪怕真的是神仙,也会被神功消灭,因为传下神功的人,是弑神的君王!”这是所有修炼过神功的人,最初也是最深刻的记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你一个人能够走出这座城市,你身边的人,不行。”银尘开口说话了,却没让旁人听到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同步地在建州奴儿队伍里的每个人的脑海中直接响起,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这一手精神传声术,是黑暗精神魔法中中低层次的应用,银尘并不精通黑暗精神魔法,事实上除了灵魂升天,黑暗契约这种意外获得的魔法之外,高深晦涩的黑暗系精神魔法并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这一手起到了些许的震慑效果,至少纳兰叠罗周围的45位战士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纳兰叠罗冷声一声:“装神弄鬼!”他的声音里依旧填满了傲慢与轻视,毕竟银尘身上美欧任何修炼神功的迹象这是他亲眼见证的事实。纳兰叠罗虽然信仰建州大神,却也不是完全的盲目信仰,他认为建州大神能给自己带来些许好运气,但是真正遇到麻烦的时候,只有自己的实力和脑筋能够派的上用场。
纳兰叠罗此刻根本不会去想事情为什么能弄到这步田地,他此刻只能全神贯注地想解决的办法,他知道抱怨没有用,探究原因也没有用,只有见招拆招地解决掉一个个麻烦,让自己切切实实地掌握住八万大军,才能赢得生存的机会,才能有命去考虑这些麻烦事后面的深层原因。他现在不是不想聪明起来,而是没法聪明起来,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这方处在什么样的危险境地里。
他只有45个护卫,一共46人,而这座已经和他彻底对立起来的城市只怕有46000人之多。他现在已经停下了,失去了战马富裕的速度,没了速度的骑兵还不如步兵呢。
他从光剑落下之后的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此时不过是再次强化一遍,坚定自己因为些许恐惧而动摇的心灵。纳兰叠罗是标准的狼一样的性格,他坚韧,他阴狠,他勇猛,他善于把握敌我之间各种力量的对比与差距。此时此刻,他眯起眼睛,一双野狼一样的眼睛里闪过森然的绿光,看准了银尘身上没有丝毫罡风护佑这一致命的缺陷。他慢慢提起嘴角,估摸着他和那个年轻人之间的距离,够不够将战马的速度提升到极限。
很显然五十步的距离足够了。
“你们南国蛮子,实力不行,胆气不行,整天就知道研究这些蝇营狗苟的妖术么?”纳兰叠罗慢慢露出一抹狞恶的笑容,他的面容仿佛陡然之间经过了某种转换一样,从一张天真无邪的娃娃脸变成了一张野狼一样的面容。他身上气势也陡然发生的变化,从率领护卫冲锋陷阵,以47骑贯穿数千百姓“大阵”的圣骑士一样的刚正勇猛,变成了如同率领狼群在黑暗森林里挣扎狩猎的头狼一样的血腥阴暗。他这个人,正在退去身上那一层纯真如幼童的伪装,露出建州奴儿皇族共有的阴暗狠辣的真面目。
银灰色的眉毛挑了挑,白银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看来黑暗精神魔法也不是很好用,毕竟我的真实水平有点浅了。”预想中纳兰叠罗被吓破胆的景象并没有出现,不过银尘也没有太在意,他要看的是纳兰叠罗绝望崩溃的神色,不是惊恐胆怯的神色。
至于纳兰叠罗半是壮胆半是叫嚣的言语,他就当没听见。
“怎么?无话可说了吗?像你这号没有神功的……”纳兰叠罗见银尘没有答话,以为他被自己的气势慑服,便步步紧逼,张口就要揭了银尘不会神功短处来,却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道光柱爆了身边最近一个护卫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