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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天保佑!这些蛮子信奉的邪神!才不会让长生天的信众们受委屈!”这个时候一直跪在地上的蝎大人猛然跳起,他到底身上爆出一股股不太强烈的天蓝色的罡风,那是他辛苦修炼来的,冰冷堂正的普通罡风,适合剑的罡风。
他抽出随身佩剑,挡在了那栏竭磨和那诡异的绿色骷髅头的中间,一柄长剑护住周身,脸上凝固住一副忠犬护主的表情。
那栏竭磨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一张放在桌案上的,刚刚写完的布告。他和他的这两个幕僚完全不同,他能够从一系列的事件中看出一条明显的线索,也能隐约感觉到这条线索背后的那人用心歹毒。此刻的那栏竭磨已经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属下也好,属下的属下也好,甚至于被统治着的血阳城的平民,都在避免谈论廿八晚间的那场爆炸。刚刚的潘仁美只是提了一下,而蝎中举多半因为这个事情不敢向他献策。廿八深夜里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让一座监狱彻底变成死狱,无人生还,甚至左邻右舍都死伤惨重。在世人看来,这样的爆炸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天罚,而不是什么人为的祸事,因为就算是南国最负盛名的红衣大炮,也要十门以上的齐射才能制造如此的破坏——风源大陆上的红衣大炮,并没有落地爆炸的榴弹可用。这种破坏,这种震动整个城市的爆炸,在纳兰竭磨看来也必须是预选埋设了大量的霹雳雷火丹然后同时点燃才能做到。(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六章 终焉刻印
他自己甚至都有点相信那是天罚,只不过,他不能让自己相信那种说法,因为他一旦相信,那么底下的人立刻会把他们占领血阳城的行为认作是逆天之举,是没有正统性可言的,这样的说法要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那么北国永远都不要想着统治这片区域,甚至整个南下战争,都将毁于天下人的议论!
纳兰竭磨想过各种解释,没有一个说得通的,刚刚又设想出了另外一个方案,就是利用八旗军的残暴强势碾压,用屠城证明八旗军“根本不怕所谓的天罚”,或者“老天爷奈何不了”,从而震慑八方宵小,让所有苟且存活下来的南方老百姓知道,天罚也强不过八旗军的军威,自然也就没有人把天罚当成一回事了。纳兰竭磨敢打赌那样的天罚是个偶然事故,不会再有第二次,而一旦八旗军屠城之后没有受到任何天罚,那么天罚的说法也就不攻自破了吧?
然而当纳兰竭磨看到那颗绿色的骷髅时,他就知道自己想得太美好了。
和别人不同,涉猎过上古神秘血术的纳兰竭磨一眼就看穿了那漂浮在空中的绿色光阵也是一种类似血术一样的神秘巫术,只不过他完全想象不出这种巫术能够通过什么东西发动。纳兰竭磨清楚地记得自己这一个月来的每一件事,能够肯定自己绝对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干净或者特异的东西。他知道任何血术或者其他巫术都需要触媒,就比如他曾经用过的那贴在手心里的符纸,符纸按在敌人身上,才能发动血术,可是他自己的身体“干干净净”根本没有让任何奇怪的东西近身啊?
纳兰竭磨不知道眼前这个绿色的血术是怎么发动的,只知道这么复杂的一个“咒印”,其蕴含的血术一定非比寻常,要么惊天动地,要么诡异南侧,甚至两者兼有。面对血术,面对自己中了血术这样的事实,纳兰竭磨的内心之中其实是绝望的,同时也瞬间明白了那场大爆炸背后的真相。
“那事情,真的是人为的,甚至可以反复实现……”纳兰竭磨没有吭声,僵硬虚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表情,凝重,绝望与不顾后果的疯狂。他知道既然有人能让自己在完全不知不觉的情形下中了如此复杂诡异的血术,那么依靠神秘莫测的大范围血术引爆【创建和谐家园】,瞬间制造这么大范围的爆炸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当然,这些事情现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究竟是谁在暗中如此陷害自己?南国的高人?不可能,大范围的使用血术,那可是要用十年二十年工夫来准备的,北国人?也不可能,能让他不知不觉中了比任何剧毒都难以释放和把控的血术,那必须是对自己极其了解的人,至少是至亲或者近卫,那么剩下的可能,只有自己的那些宝贝弟妹和族中的“可爱”长者了。
想通了这些,纳兰竭磨倒也冷静下来,只是眼神之中多了许多疯狂的神色。
“不成功,便成仁,不成王,便成空。我纳兰竭磨岂是好惹的,尔等用此邪法害我,我也不会让尔等好过!尔等不是处心积虑地想要建州大汗之位吗?我纳兰竭磨,非要让这建州大汗位,变成粪坑里的饺子,看着光鲜,无人敢领!”他的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面上却是一派镇定自若的高人风范:“各位莫慌,不过是妖人邪术而已,终究上不得台面的。”他说完就凝神静气,静静等待着绿色骷髅头的发难。
那绿色的骷髅头慢慢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无声无息间喷出一道黑色的流光。纳兰竭磨眼神一变,抖手就是一击摆拳,他的护手戟上爆发出一道古铜色的流光,护体罡风猛然间变得纯净透明,无形的毒性罡风带着一股腐蚀一切的晦涩力量,悍然迎向那一道漆黑的光芒。
黑色的流光,仿佛某种小口径光束炮发射出来的能量射线,无形无质,只有一片漆黑的色彩,然而这黑漆漆的光柱之中,蕴含着让纳兰竭磨无法想象的恐怖巨力,那股巨力似乎被他的罡风中的毒性慢慢消融着,却绝然不可以完全挡住,甚至那道黑色的流光本身,也似乎完全无视任何罡风的存在,直接透射过无色的风压,正面轰击在护手戟的一根尖刺上。
纳兰竭磨与黑色流光接触了不到三分之一秒,可就是这三分之一秒钟,他深刻体验了一把被电磁重接炮直接命中的感觉。无论纳兰竭磨如何催动体内的元气,如何让周围布满无色的风压,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右手上的护手戟,在一道四散消失的黑色电弧中变成纷飞的碎片。纳兰竭磨猛然后退,一下子就将身后的潘仁美撞飞出去,然而无论他如何后退,他都没有办法卸去身上那股不可想象的恐怖巨力。那是仿佛一整艘航母直接压在血肉之躯上的恐怖。
黑暗魔法·霸铳黑天刚神绝炮
轰然巨响,大堂的墙壁上多出了一个人形的大洞。风压溃散,罡风破碎,纳兰竭磨正面的皮肤上整个一片青紫,他狼狈地吐出一口血,从厚达半米的墙缝中拔出身形。分神3重的他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刚刚那一下顶多让他受些皮肉伤,还没有伤了他的根本。
他刚刚站稳,还没有来得及再次运起神功,就看到绿色的法阵之中,轰然喷出无数道翠漆黑的光芒。
“你们快退!”纳兰竭磨狂吼一声,身上轰然爆出一圈暗红色的旋风,那是他将罡风催动到极致的表现。他将右手握在左手手腕上,左手紧紧捏住黄铜色的护手戟,使出全身力气朝着那一道道黑色的光柱轰出一拳。
“灭光毒龙拳!”
护手戟上,暗红色的罡风不知如何就将黄铜的光芒点亮,空间中的一切光源似乎都完全消失了,只有那一点黄铜的反光。那道反光仿佛撕开暗夜的黎明一样,将黑色光流编织成的子夜撕开来,便成两片并不相连的黑雾。黑雾之中,先后响起两声凄厉的惨叫,在骨裂的脆响声中,两团血肉模糊的影子狼狈地扭曲着挪出了大堂。纳兰竭磨双手分开,徒劳地空手握拳,他的脚边,慢慢落下护手戟的碎片,那些碎片几乎全部都是麻花形状,仿佛是从粉碎机里倒出来的残渣。
绿色的魔法阵中,似乎再次酝酿起更多的黑色光流。纳兰竭磨冷哼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同猎隼一样扑上,他隔空打出三掌,透明的风压之中满含着腐蚀性的毒素,甚至只要和空气接触就爆发出一阵阵油炸般的滋滋声,并且腾起一缕缕灰黑色的轻烟。他前面的两掌成功将两道黑色光流打得朝旁边偏移,最后一掌完完全全地落到了那绿色的光阵上。
他只感觉自己一掌打空了,掌心里没有丁点击中实物的感觉,可是他的眼前,那一座绿色的魔法阵轰然破碎,甚至绿色的骷髅头都发出一声不甘心的吼叫。
一切都在魔法阵化为绿色光点消失之后归于平静。纳兰竭磨摆出一个收功的姿势,稍微调校了一【创建和谐家园】内有些翻腾的气血,随后结出一个聚元式恢复身上并不严重的冲压伤。“看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血术啊!这么一下就被破除了!”纳兰竭磨得意地想着:“但是既然有人可以无声无息地给我下了咒,那么不知道哪天就会给我下了毒……哈哈哈哈哈!想我纳兰家的第一公子,第一皇子,第一太子,生死之数,却掌握在他人手里!这也活着,又有和趣!不如早点解脱!不过在解脱之前,我也要看看,没了八旗军,没了立足世间的根本!你们这些整天就知道争来争去的家伙们,玩这些阴谋诡计还有什么意义!”
他对着黑沉沉的房梁狂笑着,一步一步走向十米外完好无损的桌案,亲手接下那一张人皮告示,仿佛拉开动乱的序幕。“乱吧!打吧!杀吧!最后的舞蹈,我纳兰竭磨要跳到最疯狂,最精彩!”这么想着的纳兰公子,高高扬起了开头写着“禁武令”三个大字的人皮告示,仿佛挥舞着恶魔的灵幡:“告示一出,民变必起!八旗屠城,招来天下讨伐!我便在屠城之后,命令八旗军主动进攻对岸坚城,扬言屠尽天下!敌方哀兵必胜,到时候八旗一溃,我倒想看看那些给我下毒下咒的人还能笑得出来不!”他疯癫一般地哈哈笑着,却没有注意到身体周围,再次汇聚起黑色的粒子。
那些黑色的粒子仿佛带着电荷一样,在他身边慢慢促成一个看不见的电场,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几道粗大的蓝色闪电轰然落下,直挺挺地穿透了他的护体罡气,砸在了他的身上。
那不是普通的闪电,那是闪电形态的钢之重击。纳兰竭磨惨叫一声丢下手中的告示,一头栽倒在书桌下面。他身上的华贵长袍早就变成了一条条破布,皮肉之上满是重锤砸过的淤青,却全无一点点被电击过的焦黑。
黑暗魔法·死亡闪电。
“怎么……可能?血术不是被破了吗?”纳兰竭磨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由衷的恐惧,但是马上就被假惺惺的鬼笑取代:“无所谓了,我已经打定主意,疯狂而亡!”
“那也得能死掉才行啊!”虚无的空气中,响起一个尖细阴毒的声音,那不是银尘的声音,那是黑暗魔法力规律震荡产生的人造语音。那声音中别说人的感情了,就连抑扬顿挫都没有半点,甚至所有的音调都是平的。
“什么人!”纳兰竭磨挣扎着站起来,脑袋狠狠撞在桌案下面,却也顾不上疼痛了。他从桌子下面钻出来,骇然看到那个已经被消灭了的魔法阵,再次出现在空中。
“吾名哈德曼德尔,黑暗之神。”绿色的骷髅嘴巴开合,尖细阴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顺带着吹出一阵阵冷风。与此同时,纳兰竭磨的脚边冒出一个个惨白的突起,一只只白莹莹的骷髅兵丛地下钻出,将他包围,每一只骷髅的手上,都握着一根黑色的魔法杖。
骷髅魔兵,这是**师级别的亡灵召唤魔法,也是银尘新进推导出来的实用魔法。这些骷髅兵围成一个圈儿,一根根法杖准确地指着纳兰竭磨的豹子,也许只需要那位绿色骷髅脸一个示意,无尽的火球或者死亡闪电就会无休止地砸向纳兰竭磨。这个魔法,是不精通亡灵召唤的银尘【创建和谐家园】最厉害的亡灵魔法了。
纳兰竭磨见到如此阵仗也不禁有点犯怵。甭管是分神高手还是真神高手,怕围攻是一定的。看到周围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中间还有三层的骷髅“斗士”,强如纳兰竭磨也两腿发软,刚刚提聚起来的藐视生死的勇气却又不知所踪。原本高大挺拔的身躯不禁佝偻袭来,粗壮有力的大长腿也从膝盖处弯曲下来。英俊的脸上堆砌了极度假惺惺的媚笑,且不说他心里怎么想,至少表面上一副认怂的卑微姿态。
“这位大神,您……有何指示?”
“神怜世人,好自为之。徒增杀戮,骷髅分尸。善恶果报,苍天不管,幽冥管!”尖刻阴毒的声音念出这一句早就想好的檄语之后,整个变成了一团黑漆漆的烟雾,随着一股汽车尾气味道的狂风消失不见。这才是这个魔法阵正确的退场方式。
大堂之中重归于静,纳兰竭磨呆呆地瞪着前方许久,才回过神来,赶紧低头要去捡地上的告示,可是他低头看时,哪里还有什么告示?他周围的地面,甚至都不是原先结实的夯土,变成了乱葬岗那样的松软衰朽的土地。一切东西似乎都在不知不觉中被腐蚀殆尽。
纳兰竭磨无言地摇摇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这几分钟之内的经历。“这究竟是什么血术呀?”他自问苍天,却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他知道一般的血术不过让人痛痒难忍,生不如死,却绝无如此这般,似乎可以操纵别人命运的恐怖玩意。纳兰竭磨转了转眼珠,闭上眼睛仔仔细细地运行了三个周天的神功,脸色惨变。(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七章 被刻印击退的人
他什么异常的感觉都没有,而这恰恰是最异常的感觉。略懂血术的他当然知道任何血术施加在身上,哪怕从不发动也让人感到难受,甚至会淤积气血形成轻微的疾病,可这完全没有异常感觉的血术恶咒,究竟是几个意思?
纳兰竭磨想不明白,甚至原先做出的一些推论也被自己彻底推翻了。“不可能啊!部族之中,哪怕最厉害的萨满,最强大的长者,也绝对没法使用如此恐怖的咒术!可若不是部族里的人下的手,那么又是谁,又是什么人有如此的能耐?苍天呀!长生天呀!纳兰竭磨不惧死,却也不想做个糊涂鬼呀!”他朝房梁喊道,声音里甚至极其罕见地带上了一点点颤抖。
他怕了,他终于知道自己还有“害怕”这种感觉。
画面,就在此时轰然破碎。
黑暗如同从洗手池里漏下去的水,旋转中额慢慢消失在眼底。银尘眨了眨眼睛,适应了房间里明媚的光线。他左边五米外的地方,文青松,王春来,十哥十嫂子正在四人一桌打牌,没错,就是打牌。
这里是王春来的一处匿名产业,叫做纵横商行,经营杂货运输,也放一点点款子。“纵横”这个招牌,取自北上南下,西进东出之意,自然是在北国南国甚至东部建州奴儿部,蓝海女儿国,以及其他许多部族地方都挂了号的著名商行。无论北国还是建州奴儿,就碍于商行的名声,没胆子随便派人稽查,因此这里,成为了如今的“文明圣殿”的第一个据点。
十哥名叫李云龙,拳斗士,也是振南帮里的用毒高手,和文青松的交情远胜一般人,在银尘的首肯下他也加入了文明圣殿。十嫂子,也就是李云龙的妻子,名叫林彩衣,让银尘感到惊讶的是他居然就是林绚尘的姑姑,只不过早年因为和李云龙私奔了,被逐出宗门。
昭和八年正月廿九夜到正月卅凌晨,血阳城里的一处监狱中有三位犯人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由于这三个犯人都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加上失踪时牢房里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因此这件事情没有在坊间传开,都护府也没有做出什么激烈的应对姿态,简直和寻常人家被偷了一只鸡一样平常。如今这三个犯人,就坐在文青松的面前,为桌上的一堆铜板争执不下。
“春来,你都那么有钱了,还计较这些?”
“我计较不是这几个臭铜子儿,是输赢,输赢懂吗?这局应该算我的!”
“话不能这么说,这局怎么看都是我赢了,那最后一张牌还不是你先悔了重来的?”
“上局就输了,这局算我的。”
银尘听着他们低声的,谁也没有当真的“争吵”,有点不耐烦地揉揉耳朵,紧接着就来了一句:“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豪赌灰飞烟灭!”他的声音拖拖踏踏的,拿着腔调,不知怎么就戳中了四个人的笑点,让四人互相呲起牙来。
“行了,三位兄弟,我们的小掌教在教训我们呢!适可而止,适可而止!”林彩衣轻笑着说,她那微微震颤的柔美肩膀,正散发着一种难以抵挡的魅力。三位“正人君子”都只有脸红地垂下手,不敢在摸牌了,唯有李云龙口花花地来了一句:“夫人教训得是呀!”他的声调也拖得长长的。
“哼!敢接老娘的话茬,小心晚上被骑在身下!”林彩衣的性格和温柔羞怯的林绚尘几乎截然相反,简直是奔放地过了头。话一出口,就让李云龙这样的彪悍男子也不禁面红耳赤。她的话让银尘的心一阵猛跳,却以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遗憾。和他有过肌肤之亲的那位阴阳和合宗的女孩如今已经变成了人体标本一样毫无生气的存在,默默地暗中保护着林绚尘的安全。
银尘习惯性地甩甩手挽,似乎要将什么东西从面前赶走。四位“成年人”看到他这个动作,都误以为他想一个人静静,就知趣地收了卡牌离开了。
银尘坐在明媚舒适大房间里,一边无意识地用脚踏着木头楼板,一边思考着自己从“终焉刻印”里得到的信息。终焉刻印,就是银尘在都护府冲突之夜给纳兰竭磨种下的魔咒。这种魔咒可不仅仅能从纳兰竭磨的身后显化出来,变成一个镶着骷髅头的绿色盘子,也不仅仅能够让一个魔法师完全无视距离和时空障碍,身处万里之外都可以随意发出任何魔法直接落到目标头上,它真正最让人畏惧的地方,在于一旦刻印,就可以获得目标的全部记忆。这种记忆储藏在一个叫做【狄拉克之海】的神秘所在,成为魔法师可以随意取用的资源。
这才是黑魔法的狰狞面目。
“要不是一个魔法师只能同时刻印一个人,恐怕加布罗依尔的那些【创建和谐家园】们也不会弄出恶魔契约这种东西了。”银尘百无聊赖地想着,他到现在为止都在实时接收纳兰竭磨的思维变化,因为终焉刻印是可以直接读取工作记忆的,只要施放刻印的魔法师愿意。
银尘闭上眼,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尖亮起一道黑色的电光,他的视野立刻切换成纳兰竭磨的,他看到纳兰竭磨正躲在一间小小的书房里,写着一篇他平日里绝对不会提笔的告示。
告示的大义就是烽火连城作为血阳城的城主,对几天前发生在西贡街的大爆炸深深感到忧虑,他认为这是长生天的警示,警告他勿再填杀孽。他烽火连城为了血阳城的安宁与繁荣,考虑到民意沸腾,决定暂缓推行《禁武令》,他强调《禁武令》是保障全市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重要措施,势在必行,但是《禁武令》本身也有着许多缺陷和不完善的地方,他需要广泛地听取血阳城乡绅土豪们的意见才能最终决定何时颁布。
银尘看着他那软软的口气和许多空洞无能的客套话,真觉得那不是都护府的告示而是署名为烽火连城的悔过书。银尘仔细监视着他的想法,知道他这么做不过是缓兵之计,想要给自己争取出一段时间来解决身上恶咒的问题。银尘不禁冷笑一声,退出了别人的脑海,回到现实中来。
“等你查出谁下的咒,只怕你自己早已变成一具枯骨了吧?”银尘知道这个烽火连城中的大哥也就这样了,再也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因为他的命,甚至他的思想,都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魔法的力量啊,果然令人沉醉。”银尘看着自己白银色的右拳,轻声说道。
他站起身,准备出去走走:“也是时候了结一下黑气楼的任务了,光给任务不给报酬的雇佣组织,可混不长久呢。”他走出门去,白银的长发黑白银的长袍一起漂浮起来,如同仙灵的帷幔。
《禁武令》推迟颁布的消息向流岚一样迅速吹拂过血阳城的每一个角落,百姓弹冠相庆,甚至有人公然放起了鞭炮。也不知道纳兰竭磨这个家伙听到此消息会不会气吐血。银尘在阳光明媚的大街上走着。春天的暖意已经一丝丝地渗透在空气中了,街道两旁的一些树木之上,突丫丫的枝条上也浮现出一层新嫩的绿色。仿佛印证着春的气息即将解冻,街上的行人立马多了起来,尽管还没有达到平日里摩肩接踵的程度,可也比银尘刚来时整座城市街道上空无一人的可怕景象好得多了。“不知道这几天这些人都藏在哪里?”银尘一边想着,一边赶紧将视线从一位黑发黑瞳的漂亮姑娘身上移开。他刚刚只是无意间看了人家一眼,没想到那姑娘就直接停下来,羞答答地回望过来。没办法,谁让银尘经过基因调整的相貌简直美得不像人类呢。银发银瞳,银色长袍,白银束带,甚至脚上的翻毛皮靴都是铅灰色,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光芒万丈又冰雪缭绕的高贵清冷的气质,这还是在他不怎么修饰自己,披头散发的状态下,要是再让林绚尘或者其他什么人编上满头的魂术师发辫,那绝对可以让满大街的女孩或者女人驻足观望了。
银尘只能低下头,加快脚步朝城门赶去,他还不敢使用奥术加速,害怕那些隐藏在人群之中的六扇门或者别的什么门盯住自己。他知道此刻自己最大的伪装色就是毫无修为的“脆弱体质”,他一边走一边在穿过两棵树之间时给自己悄悄加上诸神加冕,借助阳光和阴影的变换,银尘巧妙地让释放魔法的那一瞬间闪光变得不引人瞩目。
他到了城门前还有六十米的地方,混迹在人群之中,却没有走向城门,而是直接发动瞬移出现在城门外。他的身后,士兵们分成两列,全副武装地守在城门两侧,进城的人收一个铜板也就是一元钱的进门费,出城的人则被仔细盘问。城门楼上,一张张黑白的画像张贴出来,上面的人像栩栩如生,一点儿也不像恶罗海城的古代小说描述得那样,目击者将罪犯们形容成青面獠牙的怪物,结果画出来的人像和真人完全不符,永远也抓不到人。
“看来这个世界上的某些暴力机关还是很靠谱的呢!——要是在那人像上写上mostwanted就好了。”银尘冷笑着,朝着被阳光照成金黄色的荒野奔去。
根据骨牌的指引,银尘很快找到了那坐落在血阳城东边二十里外的一处半人工开凿的山洞里的黑气楼血阳城分舵。洞口嶙峋的怪石仿佛荒古巨龙的牙齿,偏偏这些獠牙状岩石最尖锐的角被漆成了红色,仿佛尖庄之刑处死犯人后留下的血迹。整个洞口散发着一股怪兽食道般的森然感觉,每一个走到这里的人想必都会汗毛倒竖。
银尘在洞口站了一会儿,居然见到了三四个人从他身旁经过。这些人不是兜帽遮面就是干脆蒙面,要么就是只能看到斗笠看不到面目,总之各显手段伪装自己,银尘这时才想起来他也应该遮掩一下面容,倒不是怕什么人看见,而是对“杀手”这个职业起码的尊重吧。
他拉起兜帽,慢慢走向那两人多高的巨大山洞。
山洞宽大得可以开进一辆马车,一条笔直的走廊通向深处。走廊两侧的石壁上,一红一览两种颜色的灯火交替亮着,看起来如同冰火的轮回。走廊的尽头,几道影子跳跃着闪动一下,消失无踪,那就是刚刚进来的几个人最后的剪影。
银尘望着红蓝交替的灯火出神了好几秒,才再次迈出脚步,他所过之处,一层层薄薄的冰霜在干燥的地面上凝结,立刻又变成焦黑的痕迹。冰与火,这是只有魔法师才有资格掌握的力量。
走廊的尽头就是一个简单的直角弯道,进去之后便是空旷又阴暗的石头大厅,这里同样点燃着红蓝交替的灯火,一排排用木头架子搭起来的帷幕隔间,就是整个黑气楼里最重要的服务窗口,每一个窗口中,都应该有一个所谓的“长老”负责解答问题。银尘并不了解他们具体的运作方式,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些长老的实力永远被来这里询问的人高明。
据说整个黑气楼中,只有“【创建和谐家园】”的修为超过入体期,所有的黑楼客,无论是万门【创建和谐家园】也好,还是专业杀手也罢,都不能超过培元十三重的修为,一旦超过,要么拜入黑气楼宗门,要么被辞退。
这是一个专门用没有天赋,却愿意努力的人开设的杀手行,和南北两个帝国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杀手行甚至杀手门派相比,黑气楼不是最强的,却是名声最好的,毕竟,他给了更多人,成为强者的梦想啊。
银尘定了定神,他看到至少有6个隔间前面竖起了木栅栏表明有人在使用。他转身随便挑了一个没有人占用的隔间进去。他跨过隔间最外围的红线时,身后响起轻微的机关转动声,木栅栏升起来,将他挡在里面。(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八章 圣剑的证词
他掀开帷幕,走进去,帷幕自然下垂,仿佛一只软体怪物将他吞噬。
黑暗如期而至,银尘本能地打开无间夜视,只看到了一面满是孔洞的金属板立在身前,隔间里没有坐的地方,但是他通过精神力可以感应高后面坐着一位至少化气一重的人,那人有凳子坐,还有一张小桌子,甚至还有一壶冒烟的茶,而他和所有来这里咨询的人一样,只能站着。
“刺杀冷子夜的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银尘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没有心思寒暄,直接了当地问道。
“这是任务书,话说你也来得太晚了吧?”一道尖锐嘈杂中带着一股抹不去的妩媚挑逗味道的声音从金属板上上百个孔洞中同时传出来,银尘这才知道这块金属板居然是用来改变幕后那人声音的装置,当然他早就知道后面坐着的那个人是个软妹子。
银尘冷哼一声,看着金属板从中间裂开,向上微微抬起,一张薄薄的纸张伸了出来,银尘一把抓住这张纸,根本不用像其他黑楼客一样走到外面,直接就在黑暗的隔间里看起来。
他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你们究竟在搞什么?怎么居然是确认生死者给百分之一的报酬?不是说要杀死他么?”
“哼,小小的七等黑楼客还妄言杀死分神高手吗?简直可笑。”幕后的妹子不屑地冷哼道。
“那你们不会写明白点?”
“已经够明白了呀?你看到任务书上哪里要你杀了他?”妹子的语气理直气壮。
银尘无语,他想了想,最后直接说道:“我放弃这个任务!”他知道自己的杀手日志上少不得要来上一笔败绩了。
“呵!胆小鬼!”那女子相当不屑地低声毒囊道:“连确认一个人的生死都不敢!”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黑气骨牌上说的是杀死,这里又变成了确认生死?”银尘耐着性子跟她磨嘴皮,实际上,他现在的感觉相当糟糕,他杀掉了冷子夜,可是他没有任何证据,因为冷子夜的一切都在大火球的炽热高温中化成了灰烬,这会儿再去找,还能剩下什么吗?
“早知道应该先将他的脑袋切下来带走……”银尘无奈地想道。
“骨牌拿来!”金属板上又裂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银尘将骨牌递过去,不小心和那人的手指间碰了一下,很软,很香,可是银尘低头一看就扁扁嘴,他的手指是行,沾着厚厚的一层脂粉。
“这要对自己的容貌多么缺乏自信才能如此……”他这么想着,就听到金属板又传来一声惊呼:“全胜记录?!天哪,你,你,你到底要不要放弃这个任务呀!你可是全胜呀!放弃一个就有点……再说这个任务可是很轻松的呢,又不需要去杀人……”
“放弃!”银尘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没时间陪你们玩了!那个解救囚徒的任务,也一并放弃……”
“那个任务已经被取消了,否则你怎么可能接到黑气楼的传音?”幕后的姑娘看起来是个很活泼又心地善良的人呀。
银尘愣了一秒,然后才说道:“我要接受的是刺杀烽火连城的任务!”
“好。”幕后的姑娘淡淡回应了一声,不一会儿金属板又吐出一张任务书。
银尘拿起来一看,脸色更难看。
“怎么还是确认生死的?”
“是确认这个人的具体信息的!你不认识字吗!”幕后的姑娘有点不耐烦了,银尘可以想象出她气鼓鼓的表情一定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