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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不知道。
“一辈子就只有入体期的实力么?呵呵呵呵呵……这点实力,还谈什么快意人生……还谈什么活出精彩来呀……”银尘笑了,流着泪笑了,他颓废地,残破地一【创建和谐家园】坐下李,重重压到了脚下布袋中某个倒霉鬼的脸上,丝毫不顾那里边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他仰天倒下来,靠在另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面,那里面一定塞了个胖子。
他就那样流着泪,瞪着漆黑虚无的天花板。纯银的带有精致魔纹的瞳孔,慢慢涣散开来。
跑?没用。这一次能逃走算是运气,下一次呢?再下次呢?
银尘不敢想,也全无想的必要。修士的世界,实力为尊,而他银尘,似乎注定与实力无缘。
“雅婷,我们还是来生再见吧……”瞳孔,真的慢慢撒开了。银尘的灵魂,银尘的领域,银尘的气海,银尘的意志,此时都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崩溃。这不是自爆魔法,这是魔法师们最常见的【创建和谐家园】方式,为了一个尊严而体面的死采取的方式——法力源解。
第二十九章 银尘与毫无希望的将来1
他绝望了。
自古以来,能够真正杀死法师的,不是什么威力巨大的武器,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不是什么玄奥高深的武学,更不是大军压境的危机,抑或至高无上的皇权,而仅仅是,绝望而已。
说到底,法师,不过是读书人中的代表而已。他们身上或多或少有一股子傲气,一股不愿与肮脏黑暗的庞大势力同流合污的所谓的骨气,这种骨气看起来很可笑,但是就连那些整天爬在死人堆了腐臭的亡灵法师们,也是一样有这种宁折不弯的骨气的啊。
也许有人认为他们脆弱,也许有人认为他们迂腐,也学有人认为他们无能,但是不管怎么说,不管他们之中已经有多少人倒下,不管他们之中还要倒下多少人,他们的精神,名为法师的精神,依然流传于天地间,从古至今,不曾变色。
法师之中,或许有擅长近战的勇士,或许有反复无常的小人,但是他们之中永远别想出一个懦夫,出现一个名为“犬儒”的卑微的生物,这是他们的底线,这是他们的傲骨,无论世界如何变幻,无论局势多么不堪,无论强迫他们的力量有多强大,他们永远都是如此,不曾改变,不曾褪色,不曾妥协,他们,就是那被称为法师的群体。
银尘就是这样的群体中的一员,哪怕他只有十一岁,哪怕他早已被世界抛弃,孤身一人,哪怕他的周围聚拢着什么样的人物,他,都不可能去向这个世界妥协。当他发现自己无法改变想要改变的东西,当他发现甚至无法左右自己的前途的时候,他,宁可自我毁灭,也不愿去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卑微地活下去。
“仓库”的四折大门,悄悄地打开了,甚至连应该发出的“吱呀”一声也没有发出来,就这样静悄悄地打开来。一道窈窕的倩影走了进来,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一股子夜的冷风,然而不论秋天夜里的风如何寒冷,也驱不散此时“仓库”里无言的阴寒。
此时此刻,天地无言,那些被困在布袋中的可怜人们,似乎都被某种不可捉摸的力量影响着,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张萌萌还是穿着那件道袍,左边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白纱,一丝丝殷红的血迹似乎还没有干涸,就趁着夜色,冒着冷风,甚至牺牲了对少女来说至关重要的睡眠,跑到了这个装满绝望与惶恐的“仓库”之中。
此时,她一手托着蜡烛,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巴,惊讶地看着眼前平淡无奇,却对她有着莫名震撼的场景。
被劈开的布袋,散乱的绳索,说明这是一个聪明到可以自己解开束缚,险些就可以成功脱困的孩子,银白色的长发,银白色的瞳孔,那瞳孔周围精致神秘的纹路,无言地烘托出小孩几非常人的美貌,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漂得的,可爱的,机灵的,马上就可以看到逃生希望的孩子,就这样诡异又残酷地倒在人质中间,慢慢冰冷,慢慢僵硬。
他的瞳孔已经慢慢散开,然而瞳仁深处的那一股滔天的绝望,依然清晰可见。张萌萌第一眼看到那一双精致的银色瞳孔时,感觉到的不是心痛,不是怜悯心发作,不是惋惜,不是惊讶,不是疑惑,而是一股让她浑身发抖的恐惧。
她不知道,她不明白,她甚至不能想象,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绝望,能让一个即将看到生存希望的小孩子,就这样生生溺亡于无边的绝望之中。
“鬼罗大人来过了?他们动手了?”张萌萌赶紧移开视线,环顾四周,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这里发生过战斗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张萌萌壮着胆子走到银尘的跟前,疑惑又谨慎地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右手脉关。
脉搏还是有的,但是正在迅速衰弱下去。
张萌萌几乎是下意识地,完全无脑地向银尘的脉搏中输入了一股元气,是元气,而不是靠着神功口诀转化出来的罡风。这锅微弱的元气一进入银尘的经脉,就被四股完全不同的气息截住,然后迅速被其中一股气息吞噬吸收。
张萌萌修炼的神功,名为《凝魂摄魄**》,修炼出来的元气,晦涩阴暗,像一种粘稠又表面滑溜的油脂,元气之中,蕴含着大量晦涩神秘的气息,说到底还是一种偏阴暗的能量,当然作为元气,不可能像罡风那样邪恶混乱,饱含着大量冤魂,否则那样的元气只会先一步将使用者本身给逼疯了。总的来说,她的元气就是一股阴暗一些的能量而已。
张萌萌无意识地将自己的元气输入到银尘的经脉之中,马上就被银尘体内的暗属性魔法力吞噬消化,变成救命的能源。银尘虽然想死,可是他的身体本能还是要活的,因为“活下去”这个本能,是身为一切生物的最本质最不可更改的本能,因此张萌萌的一道元气等于说无意中按下了银尘身体中挣扎求存的开关。
张萌萌自己则是在接触到那一股更加黑暗的气息的瞬间就惊醒了,同时她的心灵被巨大的震惊填满:“这是……魔王气息?”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可是又不能不去相信这样的感觉。娜一瞬间,她的元气被吞没的一瞬间,她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眼前这个马上要死的小孩子体内,突然涌动出了一股极其庞大,极其沉重,极其严肃又极其阴暗的气息。那是真正的黑暗的气息(废话!那是黑暗魔力),是魔威阁镇派至宝《亡魂杀破解体神决》中记载的那种至高的力量,不狂暴,不混乱,不淫邪,不腐朽,仅仅是一股高山大川一样的巍峨的重压,一股单纯的,碾压与吞噬的力量。
银发小孩子体内的气息,和门派重宝中记载的那种气息一模一样,可是这种气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孩子身上?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样一个小孩子身上呢?
“不行!必须得问问清楚!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张萌萌强迫自己从震惊于些微的恐惧中挣脱出来,赶紧将自己手里的蜡烛放到六尺外的干燥地面上,然后赶紧上前来,一双白净的纤纤素手毫不客气地死命掐着银尘肩膀上的两个缺盆穴,不管不顾地就将自己丹田内三分之一的元气灌输过去。
她这么一弄,简直就像给一台停摆的发动摇飞轮一样,阴暗的元气输入银尘体内,马上就被暗属性魔法力吸收掉,壮大起来的暗属性魔法力在元素代偿的作用下,刚好一半立刻转化成了光属性的魔法力,这一暗一光两股力量在银尘的经脉里面运行起来,不就刚好是银尘修炼时的一个内循环,这内循环一起,在银尘还没有彻底死亡,魔法领域还没有彻底消散的情况下,哪能不引起外循环的变化呢?
于是乎,就在短短的几秒钟内,“仓库”的空气中冒出了大量白色的光点,同时另外一边又冒出的等量的黑色粒子,结果仓库里的光线明明变亮的几分,可是那一根放置在六尺外面的蜡烛的火苗居然迅速地暗淡下去,差点就变成了一道黑色的火苗了。张萌萌也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感觉到了一股仿佛烧红的针扎皮肤那样的难受感觉。
她赶紧起身,跌得撞撞地后退到了门口,根本不顾自己踢翻了多少布袋中的倒霉蛋,甚至拉开了一道门缝,准备见势不妙溜之大吉,此时,她早已被银发小孩子身上出现的异象吓住了,尤其是此时的银尘,居然已经变成一半纯黑一半纯白。
第三十章 银尘与毫无希望的将来2
空气中突然传出一声轻微的炸裂声,仿佛有什么虚无的屏障被击碎了。瞬息之间,“仓库”整个消失不见,两个完全相反的世界就这样活生生地展现的毫无防备的张萌萌的眼前。左边是蔚蓝的天空,黄金的地面,水晶的宫殿中,高高矗立着钻石雕刻成的宝座,一道道神圣的温暖的光芒从地上升起,照亮整个天空。右边,骸骨拼接成的天空,鲜血汇聚成的汪洋,一座漆黑的得不能更漆黑的恐怖的城堡,就这样在血海之中载沉载浮,一道道苍白的仿佛死亡般的闪电,从骸骨的天空狂劈而下落在黑暗森严的古堡之上,更增添了一股窒息般的威压。天堂在左,地狱在右,光明与黑暗的世界,就在张萌萌的眼前同时展开,然后在接触的一刹那相互倾轧。
一队队身穿黄金战铠,手持黄金巨剑的神圣骑士,骑着黄金的战马冲锋,他们的对面,是一群群身穿漆黑的长袍,兜帽高高耸起,根本看不到脸的黑暗的巫师,挥舞着一根根完全就是用人的骨头拼接出来的法杖,向着骑士们扔出一颗颗黑暗的圆球。金色的光芒,在骑士身上燃起,庄严地驱走一切邪恶,黑暗的旋风,在巫师身上旋起,蛮横地碾碎一切希望。光明呼黑暗的军团,就在张萌萌眼前展开一场虚幻的厮杀,那不是几万人的厮杀,是几千万,几十亿,甚至几万亿的生灵,永不止境的残酷厮杀,从洪荒伊始,厮杀到世界终焉。
光芒与暗影的世界,神圣与黑暗的世界,就这样在女孩的眼前回旋着,倾轧着,厮杀着,碰撞着,尽管这些图像都是虚的,没有影子,就连那些骑士巫师都是半透明的,可是这种浩大的如同宇宙终结的场面,这个由上万亿人组成的血肉横飞焦尸遍野的阵仗,是张萌萌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的,甚至于她所处的整个世界中,那些最为古老,最为宏大,最为壮阔的神话中的战争,也绝对比不上眼前这个景象来的震撼。
张萌萌,魔威阁的大才女,魔威阁中最有前途的年轻人中的领头人,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吓傻了,她甚至连高声呼救都做不到。
【第二日凌晨】
我们可爱的小银尘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力气。他张开眼,纯银色的带着精致魔纹的瞳孔还有点涣散,直到想照相机那样“滋滋”地对了一会儿焦距之后在算缓过神来——至少眼睛能够按着大脑的指挥转了。
“这是……哪里?”他疲惫地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身体周围。嗯,怎么说呢,大大的枕头,软软的床垫,香喷喷的被子,真是一个久违了的安乐窝呀,既温馨又松软,还暖和……
“没死成么?”暖融融的被窝也没能赶走银尘心里那一股冰冷的绝望,那是对将来的绝望,对人生的绝望,对实力的绝望。“苍天在上,究竟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我?既然已经绝望,为何不让我痛痛快快地离去呢?为何还要我无奈地留在这个人世间?难道我银尘生下来就是该来这里受苦的么?”一丝怨气,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升起,却又被理智挡了回来。银尘知道,怨天尤人是没有用的,愤而爆发是没有用的。如果自己的爆发和怒号真的可以给自己一个痛快,那么老天爷也不会派一个返虚期的大和尚来救自己了,更不会像这次一样在冥冥之中又不知道指使谁来搭救自己!他现在当真是连自尽的权力都被老天爷剥夺了。
银尘的视线在昏暗柔和的房间里转来转去,总算搞清楚了目前的处境。此时此刻他一定身处某间客栈之中,而且是客栈二楼或者三楼的上等房间之中,这从房间里精致的小摆件中就可以轻易看出端倪。他所处的房间不大,不过十来平方米(换算成加布罗依尔标准面积单位),一张大床一个竹篾编织的“新潮”床头柜之外几乎放不下什么其他东西了,甚至连大衣柜都没有。
“就我的人一定是个心思细密温柔的女孩子。唉!自打上了幼儿园起,我银尘的桃花运就没断过,都管我这长相,太对不起凤姐了……还说是爸妈特意用基因调整技术设定出来的……话说颜值能不能稍微调低一点?”银尘躺在暖融融的被窝里,慵懒又有点小郁闷地想道。他醒来的时候,松软的棉被刚好盖到他下巴尖以下的地方,被子的边缘折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整个被窝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位妈妈为心爱的小宝宝精心准备的那样,舒服又暖和,没来由地给银尘心里平添了一份久违的安全感。十一岁的男孩躺在被窝里,不由得又想起自己那远在不知何处的家乡,和此时也不知如何了的父母家人,陡然之间,更感觉到一阵剧痛般的心酸。
“也不知道是那个好心的姑娘救了我呢?”银尘正想着,就听到一声轻轻的“吱呀”声,房门开了,果真走进来一位窈窕美艳的少女。
纯银色的眼睛陡然间瞪大了,瞳孔迅速缩小,甚至在瞳孔的深处再次聚拢起象征着征伐的风暴,银尘瞪着那位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的少女,脑海之中轰鸣着三个字“不可能”。
少女那一双漆黑的如同最为名贵的宝石一样光泽艳丽的眼睛中,闪过一阵奇怪的失望的神色,更多的是一种解剖刀一样锋利的探寻的目光,仿佛银尘是从51区里偷运出来的外星人婴儿。两个人的视线就在空中相遇,没有电火花,没有令人耳热心跳的悸动,更没有什么粉红色软绵绵的情思,只有一种刀锋对剑芒的铿锵意境。
“是你?”银尘想开口说话,可是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每条神经似乎都处于震惊之后的宕机状态,舌头和脸部肌肉全都运转不了,根本发出声音来。而刚刚进来的少女也泥塑一样呆立在门口,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半天不见动一下了。房间里慢慢被一种奇怪的粘稠的沉默氛围笼罩,仿佛世间都要彻底停止一样,除了碗里的汤药飘起来的热气,这个小房间里似乎就没有别的会动的东西了。
30秒,足足过了30秒,也就是十次呼吸的功夫,沉默才被少女的声音打破了。
“男孩子?”
“嗯!”银尘使出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发出这个声音,他现在的嘴和舌头依然处于“程序未响应”之中。
少女款款地走过来,她的后背上亮起一道软弱无力的灰蓝色罡风,幻化成一只鬼手,轻轻合上房门。少女将汤药轻轻放在竹篾编织成的床头柜上,然后轻盈地柔美地坐到了银尘身边,银尘本能地将身子往另一边挪了挪,似乎很害怕眼前的少女。
“你……真的是个男孩子?”少女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银尘的脸,少女的声音很好听,可是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灰色的失望,这股失望的情绪不知为何让银尘想起了自己仅有的几次网购被骗的经历。
“是的。”银尘沉默了大概有一息工夫,才终于重新取得了对舌头和口腔部分肌肉的控制权,总算说出了两个字来,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猛然变得煞白,然后迅速变得潮红。
“你******不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吧!”银尘的瞳孔在突然之间变成了一片恐怖的黑暗的虚无,几乎整个眼球都消失在一片浓黑之中,魔力失控,再一次的魔力失控眼看就要发生了,房间里瞬间灌满了一股阴冷的重压,银尘的头发甚至整张脸都正在向着黑曜石的质感迅速转化。
此时此刻,他才突然意识到,躺在温暖被窝里的自己还精着身子,连最里面的那层衣服都没有了!
第三十一章 银尘与毫无希望的将来3
他的脑子里飞快掠过自己的身体被三位黑衣道士轮番玩弄的场景,尤其是被两位男道士玩弄的场景!那画面太美,银尘当真不敢直视。被自己的想象吓呆了的银尘,对领域内的魔力控制马上掉到水平线以下,几乎当场暴走!
“没有啊!只不过想看看你到底哪里受伤了!人家一个时辰前看到你的时候,你都快死了!看看你受伤没有也是应该的吧?”少女被银尘瞬间的变化吓得几乎跳起来,有些慌乱又有些气愤地提高了声音。此时的房间里已经聚集起无尽的黑色粒子,一股庞大的黑暗威压彻底吞没了房间里的一切,甚至连时间的流逝也变得沉重无比。
瞬息之间,黑暗退去了,银尘的脸色依旧潮红,狠狠地喘着气,说道:“那么那两个人呢?他们……”少女的解释让他多少安了点心,虽说依然有被少女玩弄身子的嫌疑,但是银尘觉得只要不是被男人乱动就没有任何问题了,被美女看了摸了又怎样,就是被眼前这么漂亮的美女姐姐夺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银尘也会笑着认了。
“这是我的房间,他们不可能进来的。”少女一字一顿地说道,神情很诚恳,她说完就听到银尘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只喜欢女孩子的……我不要男人……”银尘喃喃自语,他觉得此时此刻才是真正的劫后余生啊……
“人小鬼大!”少女,或者准确地说,张萌萌笑骂着使劲点了一下银尘的额头,那一瞬间的笑容真是惊若天人,那是作为魔威阁的大才女近乎从来没有流露过的,淡退了一切心机,一切算计,一切欺骗,一切戒备之后的,最纯真的26岁女孩的笑容。
“话说,你真的是男孩子么?你长这么漂亮,还能是男孩子?”笑骂之后,张萌萌一边用小汤勺搅动着那碗里的热气腾腾的东西,一边不死心地再次问道。
银尘没有立即回答。
有那么一瞬间,张萌萌手里的动作很突兀很生涩地顿了一下,因为她看到了银尘眼中突然闪现出一抹灰暗的,仿佛破碎的世界一样尖锐散乱的哀伤,那是见惯了人情冷暖的郑萌萌最熟悉的哀伤,生离死别的哀伤,刻骨铭心的哀伤。这哀伤像针一样扎了张萌萌一下。
“我叫隐尘,性别男,爱好女,下次别搞错了,谢谢。”银尘拼命地压制住自己想去为张雅婷再次留下眼泪的冲动,强颜欢笑地说道。他希望自己的笑话能引开眼前这位少女的注意力。
“口花花的。来!吃药!”张萌萌故作被银尘的话引开了注意力,一边笑着一边端起那个小瓷碗说道:,她此时也想着引开银尘的注意力,不要让他在伤心的过往中继续沉沦,但是内心里,张萌萌更加坚定了刨出眼前这个男孩子的过往和秘密的想法,混迹于魔威阁的张萌萌,三教九流接触得多了,各种人心险恶也看得太多,她能从银尘不多的几个动作之中看出这样漂亮得如同布偶娃娃的男孩子身上有着惊世骇俗的秘密,有着精彩绝伦的过往,她决定挖掘出这些来,看看能不能为己所用,成为她继续混迹魔威阁的一种依仗:“别想多了,这是真正的补药,你不知道为什么受伤欲死,身子骨虚着呢,还是先把这些补药喝下去再说吧!”
银尘接下来的表现让张萌萌有点小惊讶,按照常理,陡然见到一个白天还和你打生打死的对头晚上端过来一碗汤药让你喝,是个正常人都会拒绝吧?张萌萌甚至已经在开动脑子想用个什么说辞能让眼前的小家伙乖乖喝下她的“秘制配方补药”了。
银尘却是不管不顾,端起这晚药就喝了一个精干。
“你不怕我害你么?”张萌萌看着银尘爽快地喝下整碗汤药,忍不住问道:“你这个小娃娃也太没有戒心了吧?”
“你真要害我,那在我最虚弱的时候直接给我来一刀不就结了么?省时省力,节能环保,还用如此大费周章?”银尘眨了眨纯银色的眼睛,一脸灰常无辜地反问道。
“……”张萌萌一时间哑口无言,是啊,自己真想害他,直接不管他,让他自己死在“仓库”里不就行了么?还有得着这样么?想想都觉得自己好笨哟。
“那你不怕我用什么********控制你?你可知道这世上有好多种********,发起作来哟……”郑萌萌哪里肯被眼前这个小家伙给问住了,那岂不是很丢人么?于是脖子一横,脸色一变,故意用一种阴森森的语气威吓起来,可是她刚刚起了头,就被银尘无情地打断了。
“停停停停停!stop!”银尘截住了张萌萌的话头:“你要是真想用那个什么********的话,我能拒绝么?你不会捏着我的鼻子往里灌么?你不会搞个肌肉注射么?你没有那么笨吧?”
“啪!”银尘的脑门上挨了张萌萌响亮的一掌:“本姑娘现在有点后悔没有给你弄些毒药来了!”张萌萌气鼓鼓地瞪着眼睛,双手叉腰,一脸佯装愤怒地说道,可是下一秒,黑漆漆的眼珠子提溜一转,她就猛然想起了银尘刚才话语里的一些“奇怪的成分”。
“哎?对了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个‘斯多普’(stop)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一种好吃的东西呀?什么味道的?或者一种很好看的布料?很昂贵的那种?还有还有,肌肉注射是什么?听起来像是下毒的方式?是不是比‘毒龙教’的那些所谓的秘术还厉害?还有,节能环保指什么?杀人的方式?”张萌萌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连珠炮一样地追问道。
银尘一听到她的问题,脸色登时一片死灰。“完蛋,穿帮了!”他似乎听到头顶上呱呱地飞过一只乌鸦……
“咱能换个话题不?”银尘一脸哀求道。
“你说呢?”张萌萌的眼睛亮亮的。
……
【当天下午】
太阳偏西了,吃过午饭的银尘终于可以下床活动了,只不过让他感到有些不适应的是,张萌萌的仆人们没有将银尘原来的衣服还给他,而是给他送来一套崭新的黑色长袍,就是张萌萌穿的那种长袍。
“这是作甚?”银尘有点不解,也有点不高兴,他出来远行的那几套衣服,都是玄智【创建和谐家园】赠予的,多少也是个心意,纵然不值几个铜板,却也不是能随意丢掉的。
“怎么?有新衣服还不好吗?你那几身衣服,可配不上你这张可爱的小脸脸哦!”张萌萌故意伸手在银尘的脸上捏了捏,银尘使劲扳开她的手,认真道:“你这样子真的有点像打劫啊!”
“就打劫你了,怎么着?”张萌萌笑吟吟地震开银尘的手继续捏着他的脸蛋:“快换上,姐姐给你梳头。”
银尘无奈,他只有换上那一身黑色的道袍,站在黄铜镜子前,意外地发现居然非常适合他的气质,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出尘味道,看得张萌萌眉开眼笑:“果然,太适合了!”
银尘苦笑,他这才想起来,魔法师这种职业,最早就是由加布罗依尔古代人类文明中的“道士”向上演化而来的,魔法师发射火球的时候,多半会想起十万年前的祖先们漫天扔着黄纸做的火符的情境。
而一旁的张萌萌则是暗自点头:“果然没错,连衣服都这么合适,看来将他拉进魔威阁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安排了,只是……一年的新人考察期……还有最后在死亡谷地的【创建和谐家园】试炼……他应该没问题吧?”
第三十二章 长老的审问1
银尘穿好衣服,随便将满头金属丝一样的银发向后一甩,看得张萌萌皱起了眉头:“你这样不行的,这么漂亮的头发,要编起来才行。”
银尘大惊,他从小到大没有编过头发:“什么?”他本能地喊道。
然而现实一如既往地残酷,张萌萌不由分说地强行给他编出了许多小辫子垂在脑后,不得不佩服这个“神秘组织的神秘大姐姐”的手艺,这辫子编出来,银尘对着铜镜子一照,直接就觉得自己被强行转职了!
“我说大姐,我怎么觉得这造型像魂术师呀?”银尘万分惊恐,他不知道为啥脑子里总是浮现出自己从身体中喷出无数把利剑的样子,【创建和谐家园】上还粘着什么“爵印”之类的东西。
“魂术师么?我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魂术师吧?”张萌萌将银尘好好打扮一番之后,欣赏了半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突然神情严肃地对银尘说道。
“什么?”银尘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也收起了小孩子那种天真的表情,严肃地甚至有点威胁地站到张萌萌身前四尺远的地方,这是他能够获得的最大距离了,因为房间太小了啊!
“情况不妙!”银尘心想,从地形上来讲,身为法师的银尘此时处于极端不利的位置。
“我还以为你真的忘记了呢?原来你一直憋在心里没有问呀?打算怎么样呢?我的下俘虏?”张萌萌笑了,是那种充满了伪装欺骗的,假惺惺想的美艳笑容,甚至是一种很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