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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他如此高龄，仍被当今皇上念念不忘，并无摒弃不用之意，原因就在于翰林书院里，他的【创建和谐家园】门生影响力实在厚重，因而即使俞太尉虽位居极品而实权甚少，却依然任其开府，置僚佐，并非没有原因的。

  能得如此人物暗里相助，无疑对李之方面来讲，远比意外惊喜还要重要，故而临淮郡王脸上喜意渐生，之前向李之传递眼神，就是要他顺杆而上，可惜被自己闺女临时插了一脚。

  此时的李之对这一切尚一无所知，他只留意着方才被他强推出来几十人，因心有愧疚，就盯着这些人，以保证在接下来第一时间入店采购。

  如此过得好久，仍不减多少顾客走出来，他只好将此事交予李怿看着，另对封行做了些交代，这才引着关铭返回三层。

  由于晚上有慰犒酒宴，像是明王等人也要前往入席，李之可不敢将这一众大佬置于不理。

  俞太尉这时候已将题书撰写完毕，几人正围着字迹未干条幅鉴赏，见李之来到纷纷闪开令其观瞧，李家老祖李桐李贤辇可是当代书法大家，由他先做提醒：“李先生，你可要善待此书，寻常人想获得与老爷子一幅墨宝可是极难，便是我屡次相求才勉强求得一个‘静’字！”

  淞王也是面显艳慕，“老爷子书法既承道统、优入圣域，又兼备书圣道中笔意，而于翰墨亦工。更善行草，尤善此类大字，下笔即沉着典雅，虽片缣寸楮，却为人争珍秘。你小子有福，我等却只能干望！”

  俞太尉哈哈大笑，“你几位少在这里哭酸，这些年里，你们在场几人，哪一个没少往我那里跑了？尤其是你关老夫子，我可是知道，又几次你把我那纸篓丢弃纸类也搜捡一空！”

  关鲁公毫不以为羞，“你我同朝为官为临可有不少年数，就是我去了你那里也要百般推诿，何况别人？您老一生临池不辍，书法造诣精湛，笔墨雄赡，超逸绝伦，留于后世墨宝多几幅又有何难？搞不清你为何如此执拗！”

  李桐笑曰：“太尉大人传世作品以行书简牍为主，大字墨迹很少，想是无意令人过多关注表面东西，而忽视掉行书简牍里义理之学与格物致知。”

  俞太尉大赞，“贤辇老兄果然不愧于书法大家，深悉书者与做学问者之间心理矛盾冲突！格物致知讲是穷天理，明人伦，讲圣言，通事故，将之理念化为思想学说乃我个人坚持，期望借此盛名，把其书法艺术光芒掩却为我一生所愿！盖因自古以来，传世墨迹，虽是断简残编，都被奉如至宝加以珍藏，就往往使人更关注于书法本身，从而忽视掉了思想文化远播所产生巨大影响力，我很为此等另有偏颇而耿耿于怀！”

  李之一直不曾开口，一则在场人无一不是德高望重或位高权重者，二是他对于书法上的研究极为缺乏，冒昧吐露出不适言辞，岂不是令人贻笑大方。

  再者，有几人显露出为得到俞太尉墨宝而喋喋不休，此时闭嘴为最好规避目标所指手段。

  他只表现出兴奋模样，以显示自己内心不平静，以他目前鉴读水平，也能体会出其中不凡来，却也不是在完全作假。

  “关于这幅大字，我认为李先生居功至伟，因为他所研制出来极品宣纸，远比什么硬黄纸类宣纸更具润墨性，只要控制好水墨比例，运笔疾徐有致，能令自己深感一种艺术效果，且让墨之五色尽数体现无遗。而且此类宣纸韧而能润、光而不滑、洁白稠密、纹理纯净，除了题诗作画外，还是书写外交照会、保存高级档案和史料的最佳用纸。”

  所谓墨分五色，即一笔落成后，墨迹深浅浓淡，纹理可见，墨韵清晰，层次分明，这是书画家常年浸于临池学书，方能得到五色辨识。

  “不仅如此，这种纸质韧而能润、搓折无损，润墨性极强之外，耐老化、不变色、少虫蛀、寿命长，也是硬黄纸不能达到的！半月前李先生给我几刀，却又比之前研制品更绵韧些，想来李先生日后还有将之品质提升可能！” 李桐补充。

  李之这才开口，“的确，目前宣纸原材料，已为长安城附近所能寻找到之最佳，但以我对于工艺认知，距离心目中那种轻似蝉翼白如雪，抖似细绸不闻声境界，尚有一些距离！早在一月前，我就撒出人去全国各地寻找更适宜原材料，根据反馈，前景看好！”

  “轻似蝉翼白如雪，抖似细绸不闻声？果然文采非凡，但这种最理想状态宣纸，以我个人观点看来，只感有如梦幻！不过，我相信李先生能够做到，仅是目前宣纸，也超出早先认知，再持以己见怕是真老糊涂了！风云，来，给我研墨！”

  风云字临薄，年仅三旬有余，为俞太尉最小【创建和谐家园】，现是翰林供奉，主要从事起草诏令，编修书籍，撰拟册文，为皇室解经讲史，以及充当科举考官等，与政治了然无涉，属于职清事简的文人闲职。

  老人家共有正式【创建和谐家园】一十三人，大多在翰林书院或兼或专，各自司职不同，大【创建和谐家园】訾仪訾汉典，已年逾六旬，为待诏翰林学士，品阶为从三品银青光禄大夫。

  之前定期入值当班，待诏于院中，以备皇帝召见，陪伴天子下棋、作画、写字并为其占卜、治病，既为以其专长为皇帝游居宴乐服务，也是作为私人参谋文士，以备顾问。

  但随着武后去往洛阳，訾仪就被病患缠身的高宗特诏入禁，从批答表疏，应和文章，随时宣召撰拟文字，成为如今高宗最亲近顾问兼秘书官。更因经常值宿禁中，承命撰草任免将外，册立太子、宣布征伐或大赦等重要文告，大禁内有个编外内相之称。

  俞太尉此时要风云研墨，便是他为轻“似蝉翼白如雪，抖似细绸不闻声”其中意境打动，便升起留书与李之，既为未来更高品质宣纸宣传之用，也希望藉此来激励他，将理想中品质宣纸早日研制出来。

  作为一千多年后仍具名气一代书法大家，只因所留存于世作品极其稀少，较之后世更盛名行书苏、黄、米、蔡四大家名气上大大不如，但造诣上也不让分毫。

  十三个字一气呵成也仅在盏茶之间，关鲁公高声赞道：“纵横跌宕，笔势矫健如渴骥奔泉，书风自成一格，果不愧时人推崇备至！”

  俞太尉微笑，“我之以为，作字之法，识浅见狭学不足，三者终不能尽妙，我则心目手俱得，方能令书意点画信手而来。积学深至，心手相应，变态无穷，即为我一生此道心得！心目手俱得于何而来？乃我日常观夏云变幻而悟得！”

  另几人里，以李桐李贤辇书法为最，闻其语，便陷入心浸感察当中，众人也就不再言语，默默将书中笔画在自己心内反复临摹。

  良久李桐忽睁两眼，开口喟叹：“今日里可是受益匪浅，老爷子行书如贵胃公子，意气赫奕，光彩射人；大字冠绝占今，鲜有俦匹。但您这一番点拨更令我恍然似有顿悟！古有王羲之观赏白鹅浮水而悟得意境，今有俞太尉观夏云变幻，悟得变化气势，寻得书法之结体更精妙之处，贤辇在这里向俞公致谢了！”

  随着他躬身深施一礼，众人也为他书法上悟境再进一层而感到兴奋，老明王为长安城除俞太尉之外另一书法大家，能够因此而得福，无疑是大唐文坛又一大幸事。

  不等墨迹干透，淞王就提醒时辰已到，需要赶往晚宴之地。

  李之早辞了今晚事，此间生意之忙碌也是人尽皆知，因而也无人置以他词。

  而俞太尉年事已高，也不会前往，但同样需要返回府中静养了。

  听闻李之早安排人在后院墙开出另一门户，众人均赞其细心周祥，一样如来时将俞太尉背负下楼，台阶上，两人已约定两日后午时在城南门俞府相见。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宿国公府程家

  送走了一行人，看到封行正指挥着十几名工人筑门，清绮笑道：“你这临时想出来的法子还真是必要，至少近段时间，我们店门口不会松缓了！”

  “开凿了这道门，墙后虽是条狭窄巷道，容不过车马，担作临时人员进出也是适合！”李之回答。

  临时木门今晚是装不上了，但此时后院里可是有十几个临时木棚搭建，晚上会有很多人在此留宿，倒也不怕有人进入。

  “你可知今日里我们的销售额？”清绮挽住了他手臂。

  “想必不会少了七、八千件，我可是看到有人十几件的抢购！”

  “在你回来之前，拥挤情形尚未发生时，已经突破了万件！而且有人一次性购买了三十八件，剩下二两银子还当做打赏了！”

  “咦，此人奇怪得很，多拿两件不就是了？”

  “瑜然也是如此问及，你猜他怎么回答？这人竟说仅是他购下第一批，今日只选男式羊绒衣，只有这三十八种样式，明后日还要选购女性样式，同样是每种样式都要。正文呐，我们女式足有近三百种，仅从他身上就会卖出去三百多件！”清绮不禁得意。

  “这是长安城哪家下人？居然如此财大气粗？”

  “他可不是下人，而是西南门宿国公府程家大总管，程家知道么？开国大将程知节后人，一世三代军门家庭，二代三兄弟也个个是唐朝名将！”

  “哦！”一开始李之仅是随口应答，但转念他就想起什么来，“程知节？是不是也叫作程咬金？”

  “对！就是那个程家！”

  李之闻言，一下就好奇心大起，他前世可是对隋唐演义熟读过，尤其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位秦琼秦叔宝，自然对这位程咬金也不陌生，此人先后入瓦岗军、投王世充、降唐、随太宗破宋金刚，擒窦建德，降王世充，以功封宿国公。

  李之更对秦琼后人感兴趣些，但初来乍到，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之所以想要知道这些，李之就是想着秦琼曾使用过的那对熟铜锏下落，那种武器可是李之小时候梦寐以求之物，况且材质为铜鎏金的双手锏共重一百二十八斤，唐朝一斤相当于后世公制5968克，这就意味着，单手锏重量约382公斤，相当于1米铁轨的份量。

  如今以李之一米九身材，又有单手可擎二百斤重物，若是能够得到那对四棱之间向内凹，空心内有铜球兵器，用不用得上还在其次，至少满足了他小时梦想，而且是货真价实真品。

  因为秦琼的唯一儿子归处，甚至他夫人名字都有诸多说法，比较靠谱说法是，当初秦琼投奔李氏父子时，把自己妻儿抛弃在了上一任上司那里，最后死于战乱。

  关于这段也算是有史料为证，李渊曾在封赏秦琼时曾说过类似事情。

  其实，关于秦琼的妻子，正史上均无记载，就连秦琼后人也没有一个确切说法，所以秦琼妻子、儿子等等一切都只是猜测，而此人到底有没有妻子，后世人也不得而知。

  不过对于秦琼这样一个有勇有谋，骁勇善战的将军，李之倒是由衷希望他，可以拥有一位属于自己的红颜知己，陪着他琴瑟和鸣，最起码不会使秦琼年老之时孤独的死在病床前。

  但这一切也只不过是后世人臆想罢了，其真实情况到底如何；秦琼妻子到底是大家闺秀贾氏，还是那个温柔似水李蓉蓉，亦或是千金小姐张氏，或者真如李渊所说那般，秦琼其实抛弃了妻女，大概也只有目前程氏后人知道了。

  “现在宿国公府程家，是哪一人在把持？”

  “程家三代程伯献，字尚贤，袭爵广平郡公，因而宿国公府也称做广平郡王府，与我父王同一级别！”

  “怎么能接近上他？”

  “你要做何打算？”

  “我想知道秦琼秦叔宝后人下落，更对那双熟铜锏比较感兴趣！”

  “那就需要问你未来老丈人了，程伯献极有可能不在长安城，应该是某一地区置统兵都督。”

  “依然如此，以后再说吧，其实我也是忽然想到此处，有此一问而已！对了，定制衣物如何？下订单得多么？单价多少？”

  “也是类似时间，方林姨那里传来消息，已有三百多人交了定金，单价不等，在二两七钱至四两二钱不等，其中六套衣服被定价在七两，每一套均有金线手工缝制正清文绮堂名号。最贵的六种，甚至蕾丝也为金线镶边，银线嵌连，玉珠点缀，从面料织造到金银亮片、从蕾丝花边到繁复刺绣、从绢制羽毛加工到花朵制作，均为方林姨她们亲手缝制。内供给皇庭的御用匠人名头，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家伙，七两银子，够一家四口人生活几年了！是谁想到这个主意？”

  “这算什么，老祖宗就曾给宫内定制过一件月白素绸袄儿，全部为金线缝制，外罩水田青色缎长背心上有细碎金钢石镶边，仅拴着的秋香色丝绦就用了十两金，各种镶玉坠头更是随处可见，那才叫奢侈呢！”

  李之估计，细碎金钢石应该就是后来的钻石了，没想到唐朝时候，就被利用到服饰上了。

  “亲手缝制应该也是局部吧，不然一件衣物岂不要数月时间？”

  “聪明！纯手工是指各位置面料衣样缝制，花色在织机布置经线时提前搭配好，在木梭上卷好需要线质种类，木梭上另有棉线纬线打底，只要将所有经线两头绷紧固定，再将带筘一提一按，木梭在两层经线之间反复来回穿梭，需要的花色就这样出来了。”

  “现在有多少定制出去？样式上还满意么？”

  “最低价为近百种很畅销，但越高价位有几人要求几处胸部花纹要镂空，虽说女性服装当下最流行穿着男装趋向，女性男性化偏向明显，但我们这些明显属于纯女装高档服饰，都需要透、露丰腴，胸前泄显春光，往往愈是贵妇人愈穿露胸上衣。”

  尽管李之早知大唐时期，女性比较开放，上身露胸口，衣饰淡薄，在应酬场合尤为如此，但毕竟他从未接触过此类场所，显然是他忽略了此个问题。

  唐朝是当时世界上经济最发达国家，也是国际中心，世界各国人都来唐朝，有很多被称作胡人者，其实是很多国家人组成，比如说胡姬，其实就是少数民族或外国在大唐经营酒馆女子，这一类人装着之开放，想必就是穿着打扮被胡化的来由。

  “仅仅半日时间，有很多女子观点就要我眼界大开！正文，我允许你日后适当出入那一类晚间交际场合，目的可不是要你涉身其中，而是为你今后服饰设计找些潮流灵感，毕竟我们的手工服饰面向的是高档群类！”

  李之点头，这也是他深感不足之处，自己再具有未来服饰流行前瞻性，也需要了解下相关认知，不然怎能将正清文绮堂服饰定制招牌真正叫响。

  “定制方面目前已接到八百多两定金，大概是四、五百套服饰数量，这下东诸山上那百名工人有活计做了！”

  “这么少？与我预料的有很大差距啊，仅是昨晚不就是有许多应了的？”

  “你看今日那等拥挤模样，有哪一个自持身份者，乐意如此跟抢购者混迹一起？昨晚那些人也一个也没来到，或许在等着门前人群少些了吧？”

  二人正说着，已经回到店铺正门，就有人从二层窗口处招呼清绮，清绮乐了：“正说着这些人，你看，他们不是来了？”

  随着她自外面楼梯来之二层，果然就可见到几位面熟之人，见到清绮来到，那些人就围将上来。

  李之及时撤身出来，寻到庞啼所在房间，一进门就被那小妮子高高跳起，挂在了脖子上：“啼儿好无聊呢，想要出去帮忙，瑜然姐也是不让！”

  “你脸上垂着面纱，做起事来也是不方面，她也是为你着想！你体内不是修出了真气，无聊时候就盘膝下来，试着调动它们，一开始会没有多少反应，我教你一套经络强体术，还记得那天你体内真气流经路线？”

  “啼儿记得呢，是哥哥反复叮嘱的！”

  “那就是经络强体术在体内流转轨迹，你尝试着自己运转一下，没有我的真气引导，是否能自行调动！不过今天我还是帮你渡入一缕真气做引导，但需要吃过了晚饭！”

  “啼儿不要端到这里来吃，这间屋子要把我闷死了！”

  “那你就随我去院子里走走，可不许揭开面纱！”

  啼儿乖巧地点着头，跟随李之迈出门去，李之很明显听到她嘴里长长吐了口气，显是真得憋屈坏了。

  店里楼梯是不能走的，一层早已人满为患，只有绕道其外，才能顺利些。

  院子里的李怿等人，也仍旧各自就位，见到李之，他不禁发着牢骚：“本以为天黑下来，人就会减少很多，谁曾想竟然越聚越多，虽说看热闹的人居多，但到处黑压压一片，也是个巨大心理压力！”

  “坚持一下吧，正清文绮堂毕竟刚开张，有人好奇也是正常，时间久了也就恢复了。晚饭怎么样？我见到送来了。”

  “已吩咐人安排下去，临时将就替换着吃吧，我答应他们闭市之后再提供一次夜宵。”

  “院子里留人一事，可曾与门吏处打了招呼？”

  “不用招呼，他们一下午来了几次，很是关照的，后院扒墙也是他们给找的人，甚至目前为持续至的人中，就有几十人是他们派来！”

  “稍后等封行回来，你给他说一下，就按昨晚规格，给这些人打点上！”

  “宓覃，莫俊他们也早来了，正在外面帮着张罗，要不要见一下？”

  “等会儿吧，我先给啼儿找些吃的，安排妥当了再下来。”

  见到外面情形，庞啼在李之耳边轻笑：“我看啼儿还是回到那间屋子里去吧，出来一点也不好玩，还要惦记着不为人看到相貌。而且站在这里已经成为别人关注焦点，浑身不自在呢，还是回去更自在些！”

  随便找了些吃食，领着她回到楼上房间，庞啼摘下面纱，拍着小胸脯乐了，“看来还是这里安全，只是看到所有人都在忙着，啼儿心下很不忍呢！”

  “那就明日留在东诸山，陪老祖宗说说话也是好的！”

  “我不，又要一整天见不到哥哥，我还是要跟来，大不了再在这里闷上一天！”

  第一百六十章 唐朝豪放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