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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样就失去了山间游乐意义,忽感身后有庞啼大笑,李之转回身去,却是见元婉郡主,竟是向唐七讨了一杆马槊,联合清绮,一人抬着一头,正吃力地迈着小碎步蹒跚。
马槊是重型骑兵武器,是长矛重型精品版,分槊锋与槊杆两部分,槊锋刃长达半米以上,远远长于普通枪、矛类武器,其上还有明显破甲棱,会同宝剑一样具有八个面。
马槊杆虽为通常所用柘木,却是经由浸泡油晾干后与鱼泡胶黏合而成,横向缠绕麻绳,勒入槊杆,再涂生漆,裹以葛布,较之金属质地分量也差不多少。
李之笑笑走上前去,一把抓过扛在自己肩上,“你俩是不是傻?崎岖山路,翻山越岭的,带着这笨重家伙搞笑呢?”
元婉郡主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是打算与清绮去水里扎鱼,这天气也冷了,总不能下水捞吧?”
一行人上路,浩浩荡荡也有百十人,也没牵一匹马跟来,瑜然其中三个舅舅在前面引路。
仅一刻之后就算是入了深山,那种天高皇帝远,远离尘世般的逍遥自在感,就在城里来人心头扬起,一个个兴奋地叽喳不停。
离其几人与李之跟在最后,口中乐着:“看着吧,此时大部分娘子军们一身轻松,一脸喜悦,不停的走,气不喘汗不流,等回来路上就要叫苦连连了。”
羽灵姨像是与之比较熟稔,不满地反驳:“谁不是年轻过来的,难得这般清闲时刻,就如女孩子和小孩子们此时心情,尽情宣泄一下,苦累也算是一种收获!哪像某些人,只知埋头苦修,等想转回头看看走过的路,却是刻板的只剩下枯燥乏味!”
离其神情颇有些不自然地摇摇头,只是苦笑着埋头赶路。
李之像是觉出什么来,转头望向杨高澹,后者忍住了笑摇摇头,一副不可明言的神秘状。
转过几个不大不小的山头,远处可见奇峰林立、异石遍地、悬崖峭壁好似刀削斧劈,令人惊叹的好一幅身临仙境般梦幻感觉。
颛孙琴心心情大好,居然放开喉咙高喊几句,强压出来汉子的粗犷声音,一口秦腔倒也富有两分豪迈音色。
登临一处山巅,上抚蓝天,下履松涛,就有三舅江谅指着浓郁山谷说道:“就是那里了,景色也是极美,城里人少见的仙境一般,我就常来这里坐坐!”
众人引目观瞧,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之下,那片相对隐谧山谷,犹如被秋意洗礼过的沉静之余,多了几分活泼生动。
烂漫山花撒满了山野,青翠依然,与四周高处绵延起伏群山连在一起,犹似一幅水墨画卷,任秋色渲染。
四舅江洪从背囊里取出一大堆鹿皮手套,引起唐七,方品的格外注意,唐七便讨过一副戴在手上,翻来覆去观看半晌,几步撤回李之身边窃窃私语。
李之也正奇怪着,按说此类五指手套不应该出现在唐朝时候,怎地在这里就猛不丁存在着。
唐七话里意思,就是要他给军士们订购一批,尤其是手握马槊之际,上阵厮杀,远比手里绑上布带要方便实用很多。
李之点头,凑上前去询问,江洪笑答:“这是就近山里猎户发明的一种护手皮具,原本仅是巴掌形状皮套,早先只用作攀岩用!为了诸事方便,逐渐演变为此时模样!没有问题,这些鹿皮也只是一些鹿皮下脚料而已,走时准保要你带走上百副!”
庞啼也煞有介事地佩戴上一副,还别说,别有一番英气飒爽的另样风情。
心念一动,李之转向身旁清绮:“换做更好皮质,精制些这样皮手套,与皮裘搭配着卖,应该效果很好吧?”
见清绮频频点头,元婉郡主低声嘟囔着:“走到哪里也脱不了商人秉性,转个念头就是银子!”
杨高澹哈哈大笑,“我也看出来了,正清文绮堂其实就是走的别具一格商业路子。还别说,此类皮质手套,还真具有短期获利效益,而且利润会很高!”
李之跟着笑,“当别人开始仿制,说不定我就要改攻皮鞋了,像是皮裤、腰带、皮包,有的是新品开发前景!”
离其一旁摇头不已,引来羽灵姨不悦:“你这是在质疑小侯爷的能力?”
离其苦笑:“我是在道天不公,你们说李先生这脑子怎么长的?一会儿一个主意,身边人却没有人表示疑虑,便是我这初来乍到之人,居然也怀抱十足信心!”
羽灵姨这才反怒为喜,“小侯爷乃天降良才,拥有超前眼光已是事实,质疑他只会自己打脸!”
几人说笑着随众人下至山谷,竟是意外发现有屈曲蜿蜒小河,隐在灌木草丛里,不知流向何方。
清河水哗哗地引领众人一路欢歌而行,初斜阳光照在仅仅一米宽粼粼河面上,依然闪烁着耀眼光辉,使得人们心情愉悦愈加。
小河转过一道弯,入眼便是到处野生山栗子树,有着白杨高大身姿,桔树婆娑枝叶,枝枝叶叶浓荫覆盖,每一株栗树都高大蓬松,像一把撑天遮阳伞,犹如人工种植整齐而划,将这个山谷都淹没在板栗树绿浪中。
走入板栗林,看见树上都缀满了圆圆的、浑身带刺的小球,有的青绿、有的已成青黄,猛然一望,仿佛成千上万个小太阳挂在树间,放射出绿绿的、金黄光芒。
成熟板栗果球还会裂开一道小口,露出红褐色板栗像是对着人笑,已有人伸出竹竿敲打树枝,枝叶摇曳就如秋风乍起时,树叶纷纷飘落同时,也有零散成熟板栗果球掉落下来。
带着鹿皮手套的庞啼欢叫一声,奔上前去,也不顾头顶随时有继续散落,抢到几颗就跑回李之身边显摆,笑容将两眼都弯成两道月牙,看在李之眼里,心爱在心里。
望着小丫头紧盯着山栗子的火热眼神,李之咬开一个板栗,红褐色果壳内还包裹着浅红色果衣,轻轻撕开果衣,露出黄白果肉,一股板栗特有果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将露出果肉递到庞啼嘴边,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轻咬一小口,微阖两眼,细细咀嚼着果肉,香、甜、脆、爽,便是她口里碰出来的四字音节,显然很是回味无穷。
夏婆婆、羽灵姨眼见得也是心中难耐,各自回身找些稍微低矮一些的,跳起身来几掌拂落一片果球滚落,引来瑜然姐妹好一阵大喊大叫,清绮却是拖着一只竹筐早跨了过去,俯身飞快地捡拾。
很快小朋友们个头就不足以挑拨更高处树枝,颛孙家家丁与轻骑兵上阵了,另有人在稍远处蹭蹭蹭敏捷攀沿上去,每一根粗大树枝一脚踹下去,总有一些板栗撒落下来。
孩子们迅速转换角色,一个个趴着身子到处寻摸,拾捡则要靠眼力,因果实落在树叶草丛里,有些分明在眼前却看不清,有时看到一个,但对这毛戳戳带剌之物,不戴手套还真是无从下手。
好在正是板栗成熟期,树下总有自然落下的开裂果子可捡,当小家伙们在草丛中惊喜地发现板栗,小心翼翼地拨开刺壳,看见褐红油亮栗子,那种兴奋开心真是酣畅之极。
这些密密麻麻山栗子树其实就是一片古树密林,李之身旁大舅江汉介绍:“再往里处就是一大片竹林,沿陡峭山坡铺满山脊,攀上去是座叫紫竹山之地,翻过山冈便算是皇家园林地带,已经有人在看守了!据老辈讲,古时候,紫竹山上建有一座慈云寺,当时香火旺盛,那处幽静奇秀之地,吸引许多来自于皇家园林文人墨客前往踏访,曾留下象紫竹山头晓望开,日高云细鹤飞迴这样的赞美诗文。后来建立了隔离区,那处慈云寺也败落了,已经少有人临及,不过哪一日李先生可以去看看,啼儿夫人手里的一株树苗,就是自那里掘来,还有几株几人合抱成年古树在!”
李之大喜,特意近前一段路,透过那片竹林向山上打量,但见四周树林长得枝繁叶茂,成片竹林随风摇曳,挺拔杉树葱茏俊秀,还有那浓密灌丛层层碧绿。
竹林巨树间,隐约可见至今保存较为完整古道,沿山势蜿蜒渐进,虽有坡道石级已经极为破落,但走上轻松应该不费力,行走在这样一条天蓝树绿,空气清新林荫道上,便是毫无所求,心情也会倍感舒畅。
第二百四十九章 渔家乐
紧随而来的江汉提醒,“今日就算了,眼见得天色将晚,你再生出他念,就会有人跟风,天色黑下来,这里可就寸步难行了!”
“那里竟修有坡道石级,看来慈云寺也曾辉煌过一阵子?”
“佛教毕竟是舶来思想,如今整个秦川都被修道士围占,皇室李姓更是自称老子李耳后代,濒临道祖后人所修缮皇家园林,还能讨了什么好去?这座慈云寺自我父亲记事起,就已经破落了,时至今日更是荒草萋萋,如蛮甸野岭了。”
“那里如此荒僻,为何还频频光顾?”李之奇怪的笑问
“猎户行当里讲究很多,狩猎出发前,必须虔诚地叩拜山神。打猎途中,遇到其它神庙,也得一一叩拜,不可扬长而过。在与无关之人交谈时,不能讲计划打多少只野兽或想打到何种野兽。忌唱歌、忌吵闹,忌大声说话。”
“还有这些学问在里头?”
“不仅如此,狩猎日子忌逢七,每月初七、十七、二十七,都不可外出打猎。猎人忌将打猎方向及地点告诉别人,就连亲人也不例外。因为猎人相信野兽有事前预知本领。此时正是秋天时候,动物经过一年成长,膘肥肉多。狩猎其实也是个生产过程,除猎捕野生动物,还起到控制野生动物种群,维持自然生态平衡作用,这里面门道很多。”
一路谈着,两人也转身返回,李之未再询问,实则他已打算晚间前来一探,目的并非山上那个慈云寺,而是那种可闪闪发光的金珠子。
他预感那会是种很珍贵玉石,或者彩钻一类,像是木灵珠一类天材地宝是不用考虑的,那等富蕴灵性神物,有它天生隐藏身迹之法,断非一目了然之物。
“其实山里还有种稀罕树种,我们叫它做铁桦树,比普通钢铁还要硬一倍,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硬木材了,秦岭里十分罕见,我与四弟曾遇到几株,想把它用作金属代用品,但当时没办法截取树身,砍坏了几把开山刀,才勉强拉回几截树枝。”
李之兴致大起,清绮三人手里有那日松所赠上古短刀,据说硬度强出普通钢铁几倍,用它是不是可以试试看?
“树枝就在江家大院里?”
“需要找找,拉回来后我们才发现,即使能将上面枝枝叉叉砍了去,其弯曲部分也无法解决,曾试着火焰烘烤,结果遇见了火,再是坚硬也显出木材本性。喏,就是这种!”
江汉自背包里取出一截一尺长短木棍,看来是取自其中最笔直部分了,“我就用它当做撬棍用,撬动几十斤巨石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之接过立感入手沉实,竟真如铁棍一般夯重,它通体黝黑,质地极为致密,需要一丝真气,才能看清它的木质纹理。
“一放到水里就往下沉,即使把它长期浸泡在水里,取出来仍能保持干燥。”江汉进一步解释。
“大舅,这可是好东西,你与四舅发现它的地方,这等树木多吗?”
“有个二、三百株样子,本就处在极偏僻位置,又因它外皮猛然望上去,与普通白桦树没什么相异。但近处看,就能在爆开蜕裂树皮内,发现其黑色或黑褐色树体本来颜色。”
“我们若是有办法将它们砍了,应该也不好往山外搬运吧,而且份量极重,这短短一尺树枝,就具有同等铁棍重量了!”
“也不难做到!林子外就是陡峭山崖,将其掀滚下山虽说也有个几十丈落差,但下面山谷是一片齐腰深荒草甸,可被压制成厚厚松软之地,想必不会损伤多少!那里就是山脚下不远,另有一片十几丈陡坡,再顺势滚下去,就是马车可到达的宽敞地儿!”
“每一株有多粗细?”
“都差不多一尺直径,不算粗,但在我看来也有个几百年了!”
李之沉吟良久,“这样大舅,我们等哪天抽出一日时间前往看看,若能找出切割办法,那就先截断几株拉回来,具体使用以后再说,会有大用场的。不知咱大院里有无铁匠和金匠?”
“铁匠有,江家大院外还有一座小型炼铁竖炉。金匠本来不太好找,不过县城里刚好过两十节,长安城会有金匠过来摆摊!”
“金匠那里有金属质地拉丝板,想办法买过来,我们就有可能研制出切割办法来!另外多准备些锯条,会有用处的!”
“普通锯条可是连铁桦树树枝也锯不断。”
“大舅,我有先进冶炼工艺,条件所限,炼制不出更多,但只要能炼出核桃大小,我就有办法将它牵拉成钢丝,做成钢丝锯,应该可以锯动铁桦树!”
江汉表情有些呆滞,李之的说法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他神志已经有些懵圈了。
这时两人已走回火热打山栗子场地,带来的十几只竹筐,已有填满迹象,看到庞啼含笑向自己眼神示意,他扭过头去观望,清绮、瑜然与元婉郡主三人,果然抬着沉重马槊,鬼鬼祟祟在小河边巡视着什么。
李之哑然失笑,“不过一步宽小溪,挽起裤腿就能下水摸鱼,抬着笨重马槊插鱼,是不是太有些大材小用了?”
杨高澹走过来轻笑:“她们喜欢就任其折腾吧,难得出来散散心,总要图个高兴不是!”
羽灵姨也来到,“有军人要帮她们也是不允,这都插了十几次了,鱼毛没见,倒是把自己溅了一身水,还不如直接下水呢!”
“正文哥哥,我们就在这里烤栗子吃吧,啼儿嘴馋了呢!”庞啼蹦跳过来,拉着李之一只胳膊使劲晃。
“山林里不能生火,一旦引起火灾可是惊天大事!再说也要天黑了,我们晚上在院子外架上篝火,连栗子带烤肉。对了,”李之想起什么来,回身望向江汉,“大舅,这附近有无猎物,我的兵们都带着弩呢,猎几只羊啊鹿的,晚上好烤了吃!”
“老五早带着几人去了,这里也就山兔一类的,翻过那个小山丘会有野山羊,运气好也会遇到野猪!鹿就别想了,秦岭极深处才偶而能见到几只!”江汉回应。
杨高澹笑道:“七师叔也去了,他兴致比年轻人还大,而且这人可有一手烧烤绝活,寻常草药看似胡乱搭配些,就能考出绝香气。我跟他讨要了几回方子也不给!”
“不是有啼儿么?是吧啼儿,你能分析出七叔手里的草药来。”李之看向庞啼。
庞啼小胸脯微挺,“那是当然,杨叔,晚上只要七叔取出来,只要极短时间,我就能偷偷告诉你秘方配置!”
杨高澹大喜,“七师叔老是拿此事撩拨我,这一次看他还怎出狂言!”
江汉却是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他已经对几人间的称呼给搞糊涂了。
羽灵姨看出来捂嘴直乐,“他们之间各有渊源,辈份乱着呢,我们身边人稍不留意也会乱套,你是瑜然大舅,七师叔也等同于你同辈。”
江汉挠着头,心里说,我对你们又该怎么称呼?
等到几只竹筐盛满栗子,小溪边三人也渐渐感到了无趣,关键是一无所获后的失望,当然她们小嫩胳膊,也几乎要抬不动手中重器了。
李之上前,接过马槊细查,槊锋竟是有些损伤,他招过来唐七,“明后哪一日会开动江家大院炼铁炉,这些重兵器给你们重新淬淬火,就能再坚硬很多。”
唐七面显喜意,“李先生还有这等手艺?”
“关键是合适的工艺,没什么难的!你看这几个女孩子也失望至极,有无好办法抓些鱼上来,我们晚上烤着吃!”
唐七回身招过几位军士,低头嘱咐几句,几人就散开了走向各处。
不多久,附近有十几丈小溪就被泥土截为几段,众人上前围观,居然每一河段里都有一尺多长鲫鱼,半尺长黄辣丁,一扎长河虾。
“下手要迅速,不然时间长了,后面的溪水就会涌过来淹了河段!”
唐七话音未落,李之已挽了裤腿下了河,不忘了回头嘱咐:“大舅,看着点儿,小孩子们不能下水,刺骨冰冷,要他们去折些草绳回来就好。”
嘴里说着,他已将一条一尺多长鲫鱼丢上了岸,清绮几女早忘了沮丧,高声喊叫着弯身去按鱼身。
另有几人也纷纷在各处河段下水,便是杨高澹也挽了裤袖占据了一方。
有孩子飞快揪了荒草,搓成麻绳,将鱼鳃串上去,庞啼与夏婆婆不知从哪里砍来竹子,俟老六劈成条,庞啼手指麻利的编着鱼篓。
在奉邬县李家大院,庞啼没少帮另一位七叔编竹编,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场。
反观夏婆婆,也在学着编制,只是手指笨拙地速度极慢,样式也是粗陋得很,引来庞啼好一阵嘲笑。
那边杨高澹一声惊叫,居然被他抓起一条近一米大鲶鱼,在这原本流动遄疾消息里,还真是件稀罕事。
立时有几人跑去看个新鲜,杨高澹口中又是一声惊呼,却是又一条足有一米半巨大鲶鱼提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