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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雨伯眼前一亮，“李先生得到消息了？”

  “昨天有人送信来，一共九家厂子，最小规模三家，一天也能造出个百包，那些人野心很大啊，最大一家厂子据说当地县衙都入了股，一日能有三千包产出！这一次，我要连那个县衙都给他掀翻了！”

  “县衙也出面了？真是好大的胆子，咱们家股东，随便拿出一个就是郡王府涉及，这下有乐子看了！不过怎么才九家？更远处州府没有人涉及进来？”

  “那些更远处来的人，早让官兵半路上抓起来，不能太大范围，我们的目的厂子扩充是一方面，最终目的还是杀一儆百，拉太多人下水可不是个好主意，那些人都是地头蛇，不能得罪太狠了，涉及面也不宜过广。”

  “也是，一次性多开九家也是很吃力的！”

  “我要你培养的人如何了？他们可是早晚要派驻到那九家厂子里的！”

  “放心吧，都是值得信赖之人，有几位本就是你李家大院中人！”

  李家大院里的人，自然就是李之下人，那种人人比亲戚还要可靠。

  第二百零九章 清绮大忽悠

  “咱们之前的计划要稍微改动一下，九家厂子有三家距离很近，其中两家就全部生产草纸，只要不涉及宣纸制造，产品就不会有股东们分成，虽说利润低了太多，但十二时辰开动起来，也是有足够赚头的！”

  “这也是我准备提醒李先生的，正好符合我心意！”

  “那就好！你先招呼车夫们去后院烧几个菜，沏壶茶，就是喝点小酒也是可以的，那里还有宓覃、莫俊二人，你也认识，顺便替我照应一下！午时时分朝廷就会来人，结束了你也要离开，不会有午饭时间的，就早些吃了吧！但你可不许饮酒！”

  常雨伯乐呵呵答应而去，李之还不等返回屋内，就被懿懿公主找了来：“有人提出一次性购买两千本，还是那种百张大本，你看怎么办？”

  李之乐了，“麻烦懿懿公主请他出来吧，里面实在没有插脚的地方了！”

  “以后不准你称呼我公主，之前还叫妹妹呢！”懿懿公主恶狠狠丢下一句就转身离开。

  李之苦笑，特意改口当然是有目的，不然整天妹妹长、妹妹短的，还不闹出绯闻来。

  他心思不等再有转动，就有一人推门出现，相当热诚与他拱手招呼：“李先生，鄙人常坤常宝灿，万年县人士，家父开办了一处文昌学府，算是个大型私塾，这次遣派我来采购些宣纸，不曾想正清文绮堂居然有此等雅致小笺研制出来，李先生果然如传闻那般，手里宝贝层出不尽啊！”

  万年县为长安城东郊县城，与西边的长安县，是长安城九城十二街之外的另两个属县。

  九城十二街是长安城建筑上最大特色，九城是指皇宫九重，十二街则是按照易经等古代占卜风水学融入建筑中而得成，象著名朱雀大街，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

  李之回礼笑应：“宝灿兄这是高抬了！是您需要两千百张大本？”

  “是是是，若是宣纸再能买上些，在下更是感激不尽！我知正清文绮堂还不曾正式对外售卖宣纸，无奈文昌学府门下子弟大多是长安城权贵家中后代，一个个要求奇高，有条件的就自长辈那里讨了宣纸来，没有条件者还是之前硬黄纸，这对先生教授是个巨大问题，如何统一纸张，于是也就成为文昌学府最大发展障碍！不仅因为教学方面不易统一掌控，还因那些小少爷们攀比心理极为嚣张，不拥有正清文绮堂宣纸，几乎就会成日里被欺压，短短三日就被赶走了三名学生了，我们教书先生还要承担管教之责！”

  李之哈哈大笑，“这些世家子弟的确很难【创建和谐家园】！不知文昌学府需要多少？但怎么说也是大唐后代儿孙，为了他们学习之用，怎再难调剂我也要照顾一下！”

  “原本200大刀能买到多少算多少，不过有了这些十色小笺，那些熊孩子又要转变需求了！不过宣纸还是大量需要，您看大刀一百刀如何？”

  “就依宝灿兄意思！不过宣纸可以随时带走，但十色小笺怕是需要等些时候了，最快也要午后申时以后，因为午时负责厂子的常雨伯，还要在此等候朝廷赏赐颁发，要未时才可动身回往！”

  “无妨无妨，有宣纸即使送回去，足可以抵挡一下了！但能不能先给我带回一本十色小笺，我也好回去应差！”

  “宝灿兄，你稍等下！”

  李之转身进入店内，最小本的十色小笺，一样一本，就当做送给常坤的礼物了，毕竟将来文昌学府也算是个大客户。

  返回来，道明原因，常坤却是竭力付钱，令李之很是欣赏他的性格，毕竟文人要么孤傲不羁，要么阿谀谄佞，要么虚伪懦弱，要么斤斤计较，像是他这般秉正执守之人不能说稀少，但绝对属于文人里值得交往那一类。

  但李之还是劝说他收下，就当是分给孩子们礼物，或者当做写给家人一封书信作为考校，这才让常坤坦然收下。

  这人第一时间就回到店里缴纳货款，李之向后院招手叫上几个人来，帮常坤把一百刀宣纸搬下去。

  宓覃、莫俊、常雨伯居然也跟了来，尤其常雨伯，虽说已有五十几岁年纪了，但经过李之真气调养，倒也算是结实。

  待得常坤出来，李之指点给他，“那人就是常雨伯，宣纸就是他在负责，等会儿要他派辆车给你送回去！”

  谁知等他们去往后院，常坤却是坐下来与常雨伯一通好聊，也难怪，文人均视极品纸张如命，他常坤自然不会放过这次讨教机会。

  回到店里，清绮告诉他，常坤把那两千本小笺的钱也一起付过来，并给他开了一张货款已付纸样。

  看着依旧源源不断的客流，李之笑道：“原本以为这几天可歇上一歇，没想到出了这一出！”

  对于几位女孩子来讲，只要自家生意红火，多累也是兴高采烈，庞啼就这样说着：“自家男人能挣钱还不好么，等攒够了钱，生上一堆孩子，我们也找个山清水秀山间隐居。”

  懿懿公主嗤嗤直乐，“若不拿眼看，谁知这是个十二岁小孩子说出来的话？”

  清绮也是笑。“我们家啼儿是个小大人，一开始听此类话也是好笑，但这丫头显然性格与实际年龄严重不符，有时说出话来甚至比瑜然还要成熟。”

  瑜然点头，“马上我们家啼儿也是大商人了，懿懿姐，你要她给你撒上一滴香精，准保你会惊掉下巴！”

  李之也是极有兴致的望着庞啼，但见她自怀里掏出一物，两指轻捻便是弹向懿懿公主，懿懿不及对她娴熟手法惊异，便觉自身一股浓郁花香气冲鼻而来，喜得她不禁惊声尖叫起来，引来很多双眼睛探过。

  这次是那种极普通玫瑰花香，芬芳扑鼻，幽香醉人，闻了许久后，还会沉醉在香味中的那种纯天然之气中。

  在如此人声嘈杂环境里，较之身在花园里还要感知深刻，闭上眼睛就好像置身玫瑰园内，瑰丽无比白的，红的，黄的，粉红的娇艳欲滴，一阵风吹来，吹出玫瑰那淡淡又迷人幽香，那香味使人心旷神怡！

  看到懿懿痴呆模样，显然令庞啼傲娇心理极为满足，得意地向李之使劲眨着眼睛。

  不仅是公主大人，附近几位穿着时尚的富家女也凑了上来，纷纷打听香气来源。

  清绮耐心给她们解释：“这是正清文绮堂接下来即将推出的纯天然花香油脂，最高档精油需要几十株盆花方可凝出一两滴，一小瓶十滴就要十两银子！”

  几位女孩子吃了一惊，为这天价般价格惊骇住了。

  见达到效果，清绮才笑着接言，“不过一滴就可勾兑一斤山泉水，每天在身上喷洒数滴，就可一整日漫体芬香！如此算来，十滴可以至少使用一年，算起来还是很合适的！”

  这样一解释，果然引来几女喜笑颜开，李之却是暗地里偷笑，这仅仅是一种香气，只是单纯玫瑰花就有十好几种香气各异，一旦使用效果就会奇佳，哪一个有钱人不希望多尝试几种花香气，那时银子才会花起来如流水一般。

  将来庞啼会至少提炼出上百种香味精油，只是一位富家女，一年还不轻松赚上你百十两银子，还能令你花起来心甘情愿。

  女人身子自带香味，就如同凭添三分姿色，容貌再是美一些，怕是不吃不喝也要首先满足精油供给。

  这时候清绮还在给人家精算着：“现在一盆上好玫瑰就要几百文，再普通一些也要上百文，你们说，不算上工艺加工费用与人工费用，只是几十盆就好几两银子了，才能最终凝出几滴精油，这个价格实际上根本不贵！”

  她这话也并非完全编造，玫瑰油本身就比黄金还要精贵，就是李之前世现代社会，玫瑰精油价格就贵得惊人，便宜的2毫升至少在五、六百，贵的都在千元到几千元。

  但此时庞啼提炼它们却不需要昂贵精密设备，而且一滴精油也不会需要几十株盆花，有这些花足够提炼出近百滴了。

  只是经由清绮一番胡吹海捧，将价格提高了近百倍，依旧引来那几位女孩子的频频点头应和。

  一时高兴，清绮便再次吩咐庞啼：“给这几位姐姐也撒上些，好为我们将来拉下几个老主顾！”

  庞啼忍住了笑，却故作委屈状，再一次弹出几指，很快那几位女孩浑身便是花香怡人，几乎闭眼可见，数不清玫瑰张开鲜艳花瓣，纷纷飘洒下来。

  “精油还是效果最佳精油美容用品，医疗价值同样另有奇效，是比黄金还要贵重之物，当然得具有足够精纯度！而且最好的玫瑰精油要用3000－5000斤花瓣，才能萃取出10两不到玫瑰油。记住了，一滴可勾兑一斤山泉水，勾兑后沐浴使它可润肤；净面使它可愈发光泽照人！总体来讲，玫瑰精油具有抗菌、抗痉挛、杀菌、净化、镇静、补身等功效，即使任何敏感红肿和发炎皮肤，几次涂抹就会消失不见！而且，还可预防传染病，治疗皮肤、调节内分泌，促进人体生理和心理活动。其天然芬芳经嗅觉神经进入人体后，能使人精神舒适、愉悦、惬意，缓解焦虑、抑郁、压力，帮助睡眠。”

  李之吃惊地望向清绮，不知她自哪里得来的这许多道理，居然远比自己还要精到些。

  但他转眼接到庞啼眨来的眼神，就知道清绮为何来的现学现卖了。

  瑜然这时候被叫去了收款，李之随着跟上去替下她来，实际上收款是个实实在在的力气活，几本小笺收回来的铜钱就有好几斤，以目前收款频率，几分钟就会有几十斤铜板入账。

  原来收款人是下去找来帮忙之人，几乎一盏茶就会有一整筐铜钱集聚，需要搬到不起眼货架背后，一两个人还真是难以应付得下来。

  第二百一十章 紫金鱼袋

  瑜然不舍得离开李之，就蹲在极高柜台后，轻声说着闲篇，“没想到清绮姐这样擅长忽悠人，若非我知根知底，几乎也要被说服了，如果有精油成品，说不定就会当场掏钱买下来！”

  李之也是低声回以笑意，“其实她的话多数在理，就是把成本抬得太吓人了些，好家伙，足足夸张了几十倍，我看她比我还适合经商！”

  “那我是年纪还小些，等再年长几岁，阅历再丰富些也能做到！”

  “你哪里有时间？还年长几岁，马上就要留在家里看孩子了！”

  瑜然羞怒伸手在李之【创建和谐家园】上揪了一把，“就知道这时嘴上讨些便宜，昨晚是谁吓得不敢声张了？”

  “我是怕啼儿年纪太小，有她在一旁看着心里不舒服！不然下午咱俩悄悄溜了出去，找一地方把这事解决了？”

  “呸呸呸！妹妹可是明媒正娶嫁给了你，怎么听你这样一说，成了偷汉子了！”瑜然愈加恼怒，又是狠狠掐了一下，引来李之“嗷”地一声惨叫！

  临近午时，李之叫上清绮等人随他去往店外等候，在楼梯上就见常坤依旧在与常雨伯攀谈着什么，根本不见要走迹象。

  来在了后院，那位常坤很是被庞啼容貌狠狠【创建和谐家园】了一回，在宓覃推他一把后，才恍然知觉，面显不堪窘色。

  李之毫不在意，他已经习惯了旁人看到清绮、瑜然后的惊艳，再望见庞啼时的短暂失神。

  庞啼更一副茫然不知态度，只知快步寻上冬卉，要她给挑拣些自己爱吃食物。

  “宝灿兄，居然还没赶回去？宣纸送回了？”李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麻烦常雨伯打发人送过去了，李先生也知道，文人把宣纸当做身家性命，见到亲手制作之人，免不了心生膜拜，这是向老爷子讨教许久了！”

  常雨伯乐了，“宝灿兄弟也是性情中人，与俊良、良工均能攀谈上，并无寻常文人身上迂腐气，极善思想变通，顺应时代潮流、接受新思想能力很强！”

  他之所以有此一说，是因常坤接受新生事物只见好奇与获知渴望，而不见对于传统理念固持。

  就像正清文绮堂所卖女性半显胸迹新式服装，只给以大加赞赏，并对宓覃他们将要出品羊绒衣物，提出很新颖独特见解，让在场二位公子哥很是刮目相看。

  清绮接过来一盘刚炒得蔬菜，与瑜然分食，还不忘叮嘱宓覃：“过几日就要开业，你看今日几家服装商家就很会营造声势，有些事先准备早些着手了。”

  “大夫人说的是，我二人今日来就是取经的，已在效法李先生做些促销活动，没想到还是被旁人取先了！”

  清绮尽管很得意被宓覃称为夫人，但不喜欢将自己三人真分出大小来，因与其是旧识，言语间也随意很多：“叫声清绮夫人就好，可不要大小称呼，你如此一来岂不是在蓄意制造我们姐们间不和谐！”

  宓覃赶忙致歉，常坤奇道，“已知李先生乃获圣上赐婚，未曾听闻亲事已举办呀？”

  如今年代，领证与典礼是两种截然不同婚配与否标准。

  李之给他三人酒杯里斟满，“俊良兄很喜欢开玩笑，也知道应该怎样讨女人们喜欢！”

  “那你还不如说我大嘴巴！”宓覃不满地嘀咕着，“我与清绮郡主结识七、八年，善意讨好也是理所应当不是？”

  有俟老六前来催促，“小侯爷，时辰马上到了，你于常雨伯要去门前等候了。”

  二人叫上三位女孩子随即前往，众人也纷纷放下杯筷，起身紧随，这等场面可是不常见，况且院子里人多，还是要提早占据有利地形。

  不多时，果见东、西两市一种门吏，已经带人前来维持秩序，身后不远处同样出现禁卫军身影，很快袁三也带着几人挤进来。

  “李将军今日启程了？本来还说临走前请我们喝酒呢，一有媳妇就把我们给忘了。”袁三愤愤不平。

  “莫说你们了，我们在他临走前见上一眼也是不易，那小子心已潮动，拉不回来的！”李之大笑。

  “宫里张总管已经出了承天门，京兆府尹李平李放鹤此刻已在金市牌楼外等候着，却不知这老家伙来干嘛！”

  李平李放鹤为淞王亲弟弟，其子三代四公子李兴李善朝，可是李之一直防备之人，而且李平在淞王府可是与他哥哥不一条心，但李之没想到此人在普通禁卫兵丁眼中也不受待见。

  “听你语气，这位京兆府尹好像官声不太好？”

  “李平为官不怎样，但威风可是凛凛，哪一次出行也趾高气昂、蔑视一切，就是出入兴庆宫同样目使颐令，自命尊贵，便是我们左将军也不待见他。”

  听闻袁三话里意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毕竟他低下身份，不够资格获知更多。

  “我与淞王府关系极好！你也不用这般惊骇望着我，京兆府尹与淞王关系也素有嫌隙，我却和淞王一系关系交好！”

  袁三拍拍胸口，“我就是一张大嘴，险些惹了大祸。”其实这人心态足够稳重了，有此怨言说出口，显是在李之面前不加伪饰，对那位李平也是深恶痛绝。

  李之摇头，“就是我与他关系良好，也不会传递此类闲话，咱各交各的，之间没有联系，再说了，我虽未见过此人，一样对其无好感，试想对自己亲哥哥都时刻想着夺权，这种人品性又好得了哪里去？”

  两人窃窃私语之际，抢购人潮也早已被制止，临时开辟出来通道处，几匹高头大马显现，除了那位内廷二总管张廷张鹤瑶，李之果然见到一副神气十足老者，必然就是那位京兆府尹了。

  似乎那位张廷也不如何待见他，木然着一张脸，在见到李之后才笑容满面。

  不待来人下马，嘱咐了常雨伯稍候，便只身迎出去见礼，张廷点头回礼后，一一点到清绮三女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