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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舅两口子穿进了人群,到处找辛依,目的就是来接她进城的,得先把这事给说好。
辛依站在餐馆门口,大半个身子被门挡了。眼神发木的看着外面一张张笑脸,这办的不是白事,是红事。明明是她没有了妈妈,却要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来笑话她。
陆增这两天跟镇上书记拉拢了些关系,这事情,还大半都亏书记提点着完成的。找苦力,凑人数这些,书记给知会一声,人很快就到了,确实承了大情。
当然,细碎的吕婶也做了不少。该有的礼数,家里头香蜡纸钱等等,需要怎么买,怎么来,这都亏了吕婶给帮衬弄好的。
吕婶那人是热心,嘴巴更快,做了一分事往外一说,成三分了。所以这整件事下来,吕婶成功让来吃酒的人们把她当成了劳苦功高的第一人。
书记冷眼看了两眼吕家婶子,觉得妇人就是那张嘴巴行,除了夸夸其谈,还能干什么呀?抬石头,挖墓地怎么没见着你出现?
“没事,那大婶帮的也确实不少。李书记,那咱们可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只需要把申请往县里递就行了,县里头我已经打好了招呼,蒋县长的秘书亲自给话的,让你别担心,这事儿啊,准成!”陆增陪着说道。
好在公关交际方面他拿手啊,无论牛鬼蛇神遇到,他都能应付得来。
现场毕竟有镇上的领导,所以过来吃酒的食客勉强都还有个样子。
五十桌人,坐得满满当当的,放眼过去,全是眉开眼笑的人。辛依被热闹得场面刺疼了眼,直接回家了,那些都跟她无关,跟她妈妈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妈妈走了,她更应该跟邻家叔伯婶子们亲近,毕竟她是真的没有无所依靠了。
可是,这两天中,她强迫自己去接受的东西太多了,真的没有办法再接受这些前一刻还哭着送别母亲的人,在下一刻就眉开眼笑喝酒,她接受不了大家以这样的方式给母亲送行。
母亲离开,除了她,没有任何人会难过。
陆增帮她,不过是同情她。她的心情,没有人能理解。
宴席那边,大家都是冲着吃喝来的,送行时候的人也才这里的十分之一吧。
这么铺张浪费,谁不背后说办事的人不靠谱,傻缺啊?这就是等着被人坑呢。
行啊,你愿意当冤大头,那大家伙就成全你,反正你愿意拿钱出来招待乡亲们。招待的钱管你是医院赔偿的还是保险公司给的,反正那是你愿意请的,跟他们没关系。
陆增那是完全不考虑这些,唐爷那边给话了,要让人走得风光。就冲着爷那句话,陆增也不能把场面办得寒碜了不是?
三百块一桌,这样儿的,在清江镇来说,这就是年夜饭的标准了,可见陆增多舍得。他还嫌不够档次呢,当然,那欠抽的话他是没说,在这里,也就是这样的水平了。
一件事,要想办得漂亮,用钱砸是最简单有效的法子。
陆增明白唐爷的意思,爷是想让辛依有优越感,即便母亲走了,她还有人依靠,并且,还能让她过得比以前更好。
辛依母亲的事之前,陆增是没敢想辛依跟那位爷有什么结果的。
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已经明朗化了。
也是,唐爷对这姑娘,从来就没有遮掩过。办公室任她闯,出外也从不避忌任何。兴许,唐爷是动了真心思了吧。
唐家的男人,娶的女人不需要多喜欢,合适就行。可能,对那位爷来说,辛依就是那合适他的人吧。
☆、104,陆增买保险的
这里的酒席都是请一餐送一餐,也就是说中午吃一餐,晚上还有,晚上那餐是不算钱的。其实也没占便宜,三百一桌的菜,够吃得很,中午不允许打包走,剩下的餐馆都放晚上吃了。
说的是送十个热菜,十个菜中一准有五个是中午的。
陆增一个人要盯的实在太多了,也就没顾着辛依。果然呢,又直接打车去城里了,两天来一次都没出现。走的时候跟陆增打了招呼,回市里时给她个电话。
食客都散得差不多了,陆增这才想起辛依来。
走进专门给辛依开的小包间儿一看,得,桌上的菜一点没动,人也不知道哪去了。
“那里头的姑娘呢?”陆增随手抓了个收拾的桌面的小伙儿问。
“走了,老早就走了。”小伙子说完甩开人就开收拾,五十桌人客啊,真他么有钱。
陆增抚额,那姑娘又哪里不对了?
才顺从了两天,这又犯毛病了。这人哪来那么多的小脾气?
给带了些菜拎着,往辛依家去,好在辛依给了他备用钥匙,开了门进去。
辛依那屋门关着,陆增敲了敲门,喊:“辛依,出来吃饭。”
“不饿。”
里面声音低低的传出来,什么都不想吃,也不想见人,更不想跟人说话。
她的性子不好,她知道,可就是改不了。
“不饿也得吃,要是胃出问题了,以后谁来照顾你?你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你母亲知道也会担心。”陆增知道怎么说她才会听,所以专捡那话来说,百试不爽。
果然,房门很快开了,陆增赔笑道:
“吃点东西吧。”
陆增吧,主要还是顾忌的是那位爷。那位爷给话了,让他这边完事了就把人带回去。这要是带回去那点病还没好利索,唐爷那脸子能好看嘛?
辛依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往嘴里塞,陆增把菜往她跟前推推,道:
“菜也尝尝吧,那米饭就那么好吃?”
辛依默不作声的又捡了些菜在碗里,然后继续往嘴里扒。
大舅和大舅妈来了,这吃饱喝足的过来歇歇。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就跟进自己家似地。
往堂门前一坐,调高了声音喊:“辛依啊,给你老舅倒杯开水来。”
辛依再扒着饭,就眼皮子抬了下,然后没有了任何动作。
老舅等了半天人气儿都没等到一个,当即有些火了,进来一掌拍桌面上:
“辛依,你这孩子就是给你妈教坏了,长辈说话你怎么听的?”
辛依一下一下咀嚼着口里的食物,依旧没抬眼,不过起伏的肩膀能看出她在忍耐。
“那谁,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位大哥,请问,您是辛依小姐的……?”
陆增赶紧上前给解围,不动声色的看了辛依,这姑娘,那脾气真是……
“我是她老舅,那是她舅妈,我们是来接孩子进城的。你又是哪位?”老舅面对陆增到还算是客气,毕竟陆增那身衣服,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不便宜。
陆增微愣,脑中快速搜索着辛依的资料,是记得她家庭成员中,母亲娘家那边还有人,不过那些他当时也没注意,仅剩一点印象。
好家伙,既然是亲兄妹,吃饭时候来了,做事的时候呢?
“哦,”陆增立马打着哈哈笑道:“原来是辛依小姐的舅父舅母啊,幸会幸会。”
陆增勉为其难的划拉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来,手递过去。
老舅看了眼陆增,立马就跟自己老婆子对眼儿,这男人是谁?外甥女的对象?开玩笑呢,辛依还在念大学,哪有机会认识男人?
老舅很快把手递出去,刚握上呢,陆增立马就缩了回来,再道:
“我自我介绍吧,我叫陆增,是青城市一家保险公司的保险员……”
老舅和舅妈在这空当中对看一眼:卖保险的?
“是这样的,辛成素女士生前买了一份保险,在她意外去世后,我们公司按照保险合约将给予她相应赔偿金额。这部分已经由我亲自转交给辛成素女士的女儿辛依小姐,并且,我是此次公司委派下来帮助辛成素女士葬礼顺利进行的职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请尽管问。”
陆增这套说辞早已经说得滚瓜烂熟,就这两天中,他已经说了不下十次了。
不过,似乎外面传闻,是医院的赔偿金啊……
“保险啊……”老舅眼里亮了:“赔了多少?”
“很抱歉,先生,公司规定,不能泄露一切客户的相关资料及财务信息。”
陆增答得有板有眼的,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就连辛依都抬眼望向他了。
辛依这才是头一次听陆增说,这两天她都是他在帮她跑前跑后,她除了跪灵堂外压根儿什么都没做,连吃饭都是陆增给喊的。
所以这当下听陆增那一通掰扯,有些傻眼。
原来,他就是这样顺理成章的在街坊邻居面前帮她忙前忙后的啊。她还怕人背后说闲话呢,原来他应付得游刃有余。
跟他们相比,她真的……
“那,还剩多少?这么大排场,你告诉我,还有没有的剩?”老舅急了,保险公司赔,那得是多大个数字?
现在人人都在给自己买保险,那是为了以后老了每个月能有钱领,他还不知道意外死亡保险公司也要赔钱的。
“零零总总,没有了,分文不剩。”陆增认真道。
“怎么可能?钱都捏在你手里吧?你是不是背后私吞了?我劝你识相的还是拿出来的好,别闹得到时候上法庭大家都不好看。办个丧礼,半个酒席,能花多少钱?我小姑子一条人命呢,保险公司赔的钱难道就那么几个?”舅妈忽然吼起来。
舅妈那话算是说进老舅心坎儿了,他就那么想的,可他毕竟是个大老爷们儿,爷们儿扯这些就有点打自己脸了不是?
“这位陆先生啊,你别看着这两天我们家没过来人就可着欺负我们辛依啊,她还是个孩子,你这么欺负一个孩子,也太没人道了吧。”老舅说道。
☆、105,为她着想
陆增点头,这话说得漂亮啊,却依旧稳稳出声:
“钱一分一毫都是从辛依小姐手上花出去的,我们有专人做了账单,如果有疑问,可以问辛依小姐。”
陆增这当下就想,只要别让他临时拿账单出来他就能掰过去。
“她一个孩子懂什么?”舅母再度吼了起来。
陆增眼都没眨一下,继续道:“今儿的酒桌你们也看到了,开了五十桌,后面又添了十桌,人没坐满,那钱是算了的,三百一桌,先生你也能算。酒席还是小的,墓地才是大头。那地,得单独走程序,因为占用面积大……”
说生活上的老舅,舅妈都懂,掐指也能一算。可要说起这官场的道道儿来,那他们就不懂了。这年头的土地贵,这谁都知道的,陆增也没有瞎掰,反正真真假假的一通说呗,最后直接把两人给绕晕了。
泄气,接受现实,舅妈不甘心的又问了句:
“真就一分钱不剩?”
陆增摊手,“千真万确,我也是秉公执法,做事那么多人看着的,我敢乱来吗?”
真是说开了什么话都敢说,还秉公执法呢。
辛依小鼻子哼哼,跟陆增对了一眼儿,然后转开,埋头,继续吃她的饭。心里头想着,那么好的口才,张口就能说得天花乱坠的,给人开车也太屈才了,直接做销售去,听说销售拿提成的可有的赚了。
别说,这姑娘后来还真正儿八经的劝过陆增一回,让他有点儿追求,别一辈子给人当司机。那时候陆增是作为那位爷的说客劝她来着,结果被辛依说得哑口无言。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辛依继续扒她的饭粒儿,细嚼慢咽的,不管旁边发生多激烈的事,她依然稳得住。
所以说她性子木呢--
“依依啊,听见老舅说的没有?跟我们去城里住,你一个人住镇上,你姥姥,姥爷都不放心,我跟你舅妈也不放心。”老舅绕着辛依走了几步,又说了一遍。
辛依还是那死样儿,不吭声,不点头也不摇头。
陆增看得眉毛就拧成绳了,这姑娘也算得上奇葩一朵了吧?
伸手直接夺过她捧着的碗,辛依立马抬眼瞪他,陆增道:
“冷了!”
说着给倒一边,从保温的桶子里重新给盛了小半碗出来,没盛多是因为他知道这姑娘蠢,给多少吃多少,撑死也会把面前的东西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