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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来办丧事的人有他们的程序要走,那穿着道袍的道士拦着人说今儿不宜动土,否则会家门不幸,动土的黄道吉日在两天后这个时间。
陆增沉着脸,两天后?他们过来的人,还得在今天赶回青城呢。
吕婶站出来说话:“我们这里都这么兴的,道士先生的话得听,家门不幸这可不是小事啊,宁可多等两天,反正都烧成骨灰了,也不怕尸身放久了怀了的事。”
陆增看着辛依,辛依依旧没说话,紧紧抱着红布包裹的骨灰盒。无论谁说话,她都安静的听着,没有任何意见。
“你看怎么办?今天我们在,一起帮衬着把事情办了,要不,在等两天的,你自己能成吗?”陆增问辛依,他们是闲职,可不是没事做啊,得赶回去呢。
辛依埋着头,还是不说话。
陆增那个服气了,双手卡腰间,叹口气,无奈道:
“姑奶奶,行不行你倒是给句话啊?想怎么着,你决定,这办的可是你母亲的事。”
辛依咬牙,一点都不想开口说话,她好想抱着妈妈躲起来,可是……
“两天后吧……可以吗?”总算没有再任性,良久,抬眼望着陆增。
“你怎么说就怎么办,不过,我们三是有工作在身的,今天只是送你过来,要顺道能帮你把事情办了也是可以的。但是要两天后才入土,这个后面的事我们就帮不了。你自己可以吧?这里都是你熟悉的人,该怎么做,他们都会告诉你。”陆增认真道。
辛依依旧还是那副欠抽的木讷样儿,不表态,不说话,看得旁边人极度无语。
果然转头就走开了,心里那个火儿啊,噌噌噌的往上飙。唐爷是脑子被门挤了吧,怎么就看上个这么不着调的生瓜蛋子?
陆增叹了声,得,合着这姑奶奶跟唐爷一个德行,什么事儿都得靠他们底下人猜着来。
陆增那脾气是真算好的了,不说话那就不说吧,既然确定了要两天后,就照这里人说的办。转身看着那披着道袍的人问:
“那现在是要做什么?”
“搭灵堂,做法超度亡魂,择良辰吉日下葬。”道长简单说道。
陆增勉强点头,可这事儿,到底怎么进行,谁来告诉他?
那道长带来的【创建和谐家园】们就已经开始摆道具了,道长看了眼这家人,合着刚才说话那男人就是这里主事的吧,有拉着陆增说需要的东西,找人给搭把手,这就要开始搭灵堂做法了。
陆增立马应着,转身把事情交代给索河去办。
索河背过陆增就吹胡子瞪眼的,不满得很。好得是他们一早就联系了这边镇上的人,有钱好办事,跟那书记把话一撩,直接当了甩手掌柜。
事情稳稳的进行着,两天后才下葬,那墓穴就由道士给指定了。辛依之前坚持要让妈妈葬在离家最近地方,直接被道士否了。不过辛依这回没有闹,听从了“专业”的建议。
两天时间能把墓地修缮得很好,这倒是顺了辛依的愿望。
下午天色擦黑时,陆增他们准备走了,给辛依留了现金。除了两天后的丧宴,那群据说白昼黑夜都要念经超度的道士们也得吃饭不是?在她家里,总得管饭吧。
“激灵着点,别只顾着闷头哭,明白吗?”陆增把用牛皮纸袋装的钱递给辛依时说道。
辛依不接,陆增抬眼看向别处,心里狠狠咒骂了声,这女人能不能别一直这副死样子?这时候还傲气,还要骨气是吧?成,他顺她的意。
陆增收手,转身招呼着果然、索河:“我们走吧。”
“等等,”辛依忽然抓住他衣袖,走到他身前说:“我要,可是,你可不可以留下来,帮我?”
辛依自己伸手拿过陆增手里的钱,然后,红着眼眶,乞求的望着他。
陆增皱着眉,没见动静。辛依抓紧了他的衣服,吸了下鼻子,再出声:
“就当可怜我,可以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笨,什么都不会。没有妈妈,我就是个废物,什么都不会……你,可不可以留下来,帮帮我?”
眼泪悄无声息的滚下来,恳切的望着陆增,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不知道第几次被泪水冲洗。
☆、102,后事
陆增的心,抽痛当下。
无意识的抬手,想要抹去她脸上的泪,却在空中停顿,然后快速拿了张纸巾出来,递给她,道:
“擦擦吧,别再哭了。”
“可以吗?”辛依固执的望着他,没有接他递来的纸巾。
让她一个人来面对这些,她真的手足无措,从来没有一个人承担过什么事,别说这么大的事情,就连极小的事以前都是母亲提点着完成的。如今,面对这些人,这些事,她该从哪里做起?她该怎么着手?
邻居哪一个自己都有一家人,不会时时刻刻守在她家里帮她的。晚上那些道士不会回家,会一直在她家里,她害怕。
陆增为难,这不是他能决定的,顿了下,道:
“我得请示唐爷,你该清楚,我是跟着唐爷做事的,我有我的难处。”
辛依望着他,松开手。
索河不耐烦的出声道:“陆增,你不会真要留下来吧?”
别他么扯淡了,这跟他们有毛钱的关系?再者,自己是什么身份还拎不清楚?
辛依转头看着索河,嘴巴抿得紧紧的。索河转眼看向辛依,笑道:
“辛依小姐,别那么看着我,我们随时都有可能丢掉饭碗,你让陆增留下来帮你,还不如请个关系好的邻居搭把手,这样我们两不耽误,你说呢?”
辛依紧紧咬着唇,转脸不看他。
陆增横了索河,背过所有人,给大BOSS去了通电话。回来时道:
“索河,爷让你回去,辛依身体还没大好,所以果然同我留下。”
“什么?你疯了?”索河脱口而出。
“爷的意思!”陆增火道,气势瞬间强压索河一头。
索河泄气,看了眼辛依,心里念了句“都他么着了魔了”,果然这眼下抬手,索河转身时跟果然随意握了下,大步走了。
陆增看向辛依,叹气道:
“其实我也不懂你们这里的风俗,还得可着他们说的来。”
其实陆增也知道,让辛依一个人来处理这么大件事,确实为难人,她才多大啊。家逢巨变,还在伤痛中,哪有几个心思去做别的?大抵,也就是想身边有个人,无形中给她力量。
“我知道。”辛依点头,强人所难了,她会记得今天的大恩的。
辛依进了屋里,果然轻哼了句:“真是比唐家的小姐少奶奶们的身子还娇贵……”
陆增看了眼果然,也进去了。
陆增留下来,还是很有帮助的,至少这一屋子人的生活解决了吧。
辛依大部分时间都跪在灵前,完全把自己跟外界隔离。白天有人过来送礼,接礼的都是陆增给代接的,然后在小册子上做了登记。
吕婶家里迟迟没送礼过来,觉得这礼送了,收不回来啊,辛依家就剩一个了,辛依又是个女娃子,也都这么大了,将来要是嫁出去了,这礼钱就没得收,那不就亏大发了?
镇上好几家都没送礼,原因就是考虑着收不回来,爽快随了份子钱的那几家还都因为之前走的来往,是刚好欠了辛依家的,等于还礼的。
不过这些,陆增都没管,送礼没送都没所谓,他是有心要开百桌来的,但镇上人家全到了似乎凑不上那个数,勉强弄了五十桌,无论随礼的没有随礼的,都请。
这笔钱,大BOSS说了,给全程报销。
所以陆增那是可着劲儿的往大里办,怎么风光怎么来。
辛依妈妈下葬当天,姥姥,大舅一家回来了,辛依冷冷的看了眼姥姥家的人,什么都说,抱着红绸布包裹的罐子走在前面。她的前面是那个道士,边走边撒着纸钱,那是买路钱。
身后跟了长长一路送行的人,辛依不去关心那些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来送母亲,只顾着自己手里的骨灰盒,一步一步,稳稳的踩着脚下的路,踩着洒落地面的纸钱。
可笑得很,老舅和老舅妈也哭得跟死了亲妈一样,不知道哪里来的情绪。
辛依清清冷冷的走在上山的路上,这条路,从小到大,她走过很多次,跟妈妈一起。以后,在这条小道上,再也看不到妈妈的身影。
她的天,塌了。她的家,没了。她的生活,完了。
过了土坎儿,就到了母亲的新家。两天的日夜赶工,修缮出来的坟墓很大方,有个像样的墓碑,方石堆砌成的石室里面能容四五人,空间很宽。
原本陆增想弄口漂亮的木棺放进来,道士先生说若取骨灰盒就不能放棺,棺中放盒,“重棺”,也是“重丧”,很不吉利,所以就在石室内打了石桌石凳。而骨灰盒放在最好的方位上,风水面相说此位可佑子孙后代大富大贵。
一切放置归位后,所有人退出墓室,道士在墓上贴了不少符,念经做法后再让人封墓。
这墓修得算是气派了,这里土葬的,坟墓就是一口棺材的大小,就算镇上富豪之家也没有修过这样的气派的墓室。这个年代,国家法令已经严令禁止土葬占用突地了,要土葬,还得办不老少的手续。
大抵,是因为隐约知道有这些手续不好办,辛依才死活求唐晋腾再帮她一次吧。
葬礼结束,所有人被请去了镇上的餐馆。餐馆是在镇口的大马路边,外面就是老宽的停车场。
农村的用地,不在乎什么停车场不场的,就是那地儿宽,政府伸手一指,说哪哪儿是停车的,哪哪儿能就着摆摊儿,哪哪儿能搭棚子做生意。领导说话了,那大家伙儿就估摸着那么办,所以餐馆外面一片全都是停车用的地儿。
今儿不是赶集的日子,所以那场地宽得可以。一行人吆喝着过去的时候,餐馆的伙计已经把桌子给摆停车空地上了,五十桌啊,大马路上都是桌子椅子。
辛依老舅一看那排场,差点给吓尿了。
“这孩子……不是全来吃饭的吧?”老舅一家从城里回来,不是为别的,就为着领养辛依的问题。
想着还在把丧事凑合着办了,把她给接城里去住。反正辛依也上大学了,一年也回不了家几天,没什么不方便的。
☆、103,各方目的
老舅一家晚两天回来,本以为丧事马马虎虎已经办完了的,结果赶巧了,正好撞上下葬。
老舅一看那场面吧,得,他们还得占辛依的面子拿到更多了,想着今天这场丧事,怎么着他这个老舅也跑不了。这些人都请来了,那就请来吧,那点钱,咬牙也能给了。
丧礼一完,是得吃饭,可瞅着人怎么都往馆子里去啊?
舅妈在后面狠狠扯了下老舅的衣服:“辛依那孩子是不是被人撺掇了?”
这哪里是一个孩子办得出来的?半分钱拿不出来,竟然还弄得这么体面,那排场弄得那么大,别说那些了,就那墓,得,一说那墓室,舅妈真是一肚子火。听说辛依妈死了医院是给了一大笔赔偿金的,合着那不着调的孩子是不是把赔偿金都花完了啊?
舅妈觉得就这事得好好说说辛依,你妈都死了你还长点心把钱攒着啊,死了你给弄那么大的墓,怎么着,故意让别人去偷啊?别人谁不眼红啊。
老舅听舅妈那话,颓丧着脸道:“我看今天就不该来!”
席开五十桌啊,真是牛气了,他打一辈子工才赚到几个钱?开五十桌,他儿子结婚都不一定有这个排场,这小外甥女是想要吃死他这老舅?
“来,怎么不该来?”舅妈那一心惦记的就是医院给的赔偿,“这铁定把拿钱花光了,合计这么一出我们能拿回什么呀?往后她吃的喝的不花钱了还?”
舅妈这么一说,老舅脸色就好了些,不用他掏腰包就好。
他们来,为的是把辛依接回家。
为了什么?因为辛依那房子。
那老房子原本是他们兄妹一起的,可谁他们当年进城时卖给妹妹了,房契上签字大手印了的,那没法儿赖。
那老房子那念头不值几个钱,可现在值钱了啊,那要是一动迁,换来的就是已套大房子,不要房子白拿几十万的钱也好啊。你说当时就高兴能进城了,哪里想过这往后也会动迁的事?
舅妈现在是心疼医院给的赔偿金就那么白白花了,这要是给她花,那得置办多少的好东西?
老舅横着舅妈道:“别拧着这点子事情说了,我们占着大头就行。”
舅妈心想说,那现在的几万块那也是钱啊,白来的为什么不要?
“早知道就该那天来的,也能阻止那死丫头乱来……”舅妈心里膈应着。
老舅两口子穿进了人群,到处找辛依,目的就是来接她进城的,得先把这事给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