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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深一愣,躬身道:“臣,以为御史中丞苏景可。”
“放肆!”方护忽而怒声呵斥道:“陛下已言,军机大臣由老夫拟选,岂容你妄议。”
张深见方护这般说,只得退回自己的位置。
他原本就对皇帝弄出个什么军机处颇有微词,只是方护等人都没有反对,见大局已定,也不好【创建和谐家园】。
寻思这军机处中军机大臣御史台这边得进一个啊,正想下了朝去探一探大相方护的口风,就听到皇帝说户部尚书程经可以入军机处。
张深可就炸了,这程经是什么东西!
国库年年亏损,户部难辞其咎,御史台早就寻思找个机会要参一参程经这个户部尚书,争取把他给撸下去,谁知机会没找到,人程经眼瞅着就要入这个什么军机处了。
当下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上来就要撕程经,
程经笑道:“军机大臣既无品级也无俸禄,只是辅佐陛下处理日常事务,都是为圣上万岁爷办差,张大人说国库空虚,户部难辞其咎,程经深以为然,因此特与万岁爷商议,改内库为内务府,实行议罪银之策,可保明年国库充盈。”
众人听的一脸蒙,程经今个是在说什么玩意,内务府是什么东西,议罪银?
程经说着,从怀里拿出奏折,常欣接过来,梁三爷摆摆手,指向方护,常欣赶忙递给方护。
方护心中感到不妙,接过奏折,缓缓看了起来。
程经又道:“陛下恩泽福厚,洪福齐天,天降十三处银矿之地于我大炎,充盈国库,指日可待。”
殿中群臣一听,全都一愣,多了十三处银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自己听也没听过?
众人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的有些晃了神,这程经是财神附身了么?
“陛下。”方护看完奏折,心中惊恐万分,抬头看着龙椅上的梁三爷,直感觉天旋地转,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方相以为如何?”梁三爷笑眯眯的看着方护,方护擦了擦脑袋上的汗,道:“臣不敢妄议,还望陛下容臣思虑一番,不如先让臣工同僚商议。”
方护说话有些颤抖,梁三爷点头道:“也好,程爱卿,你与众位爱卿说一说吧。”
“奴才遵旨。”程经见自己写的议罪银奏折,在群臣中传阅,道:“陛下自登基以来,广开恩科,宽于待人,以仁孝治天下,四海升平,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殿内诸公皆是我大炎栋梁才俊,若是因为一时疏忽身犯律法,不能继续为朝廷尽力,为圣上尽忠,这既是朝廷之憾,也是陛下之不愿,因此,程经不才,愿为君父解忧,为诸位同僚解困,特献议罪银一策。”
“程经!”一个白胡子老头嗷唠一嗓子叫道:“误国小人,国之奸臣!”老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劲,直接就把手里的奏折给撕了,跪在地上痛苦道:“陛下,程经妖言惑众,欺君罔上,献出此等祸国殃民之策,陛下万万不可如此啊。”说着砰砰砰直撞地。
后面还没看到的直皱眉,心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让魏国公一大把年纪发那么多的火。”
常欣得了梁三爷眼神指示,赶紧上前把魏国公扶起来,后面有大臣道:“魏国公,这议罪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将奏折撕了,我们怎么商议。”
魏国公徐镇乃是三朝老臣,身份尊崇,一听身后大臣这般问,厉声道:“这妖言惑众的奸臣,要让大家拿出钱财放在他那个老什子内务府中,日后若是有人犯了法,不需服刑,只要扣了钱就了事,这置于大炎律法何在?此等不是奸臣,谁又是奸臣。”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顿时静悄悄的,没人敢说话。
而后突然沸腾起来,不少人破口大骂程经千古第一大奸臣。
整个太极宫像是菜市场,梁三爷没好气的道:“君前失仪,成何体统!”
群臣一听,纷纷闭上嘴巴,一个个怒目而视程经,好似眼中会喷火一般,要把程经碎尸万段。
“诸位爱卿都不赞成此策?”梁三爷问道。
魏国公领头道:“臣不赞同。”
“既如此,这议罪银之事就此作罢。”梁三爷也不在意,笑着问道:“还有哪位爱卿有本要奏?”
众人见梁三如此好说话,心中虽然生疑,但个个满面欢喜,道:“陛下圣明。”
就在众人等着梁三说退朝,准备离开的时候,张深身后一人走出行列,朗声道:“臣,御史台周正有本奏。”
“讲。”梁三爷正襟危坐,丝毫没有退朝的意思。
“臣弹劾魏国公徐镇嫡长孙徐玉草菅人命,指使家奴,杀害丁村丁大壮一家五口,现有人证口供在此。”
“臣弹劾齐国公冯平海嫡长孙冯昌闹市行马,撞死茶铺伙计张小二,撞伤菜农沈铜,现有人证口供在此。”
“臣弹劾京兆尹李诚卓嫡子李胜,醉酒行凶,逼死青楼女子两名,现有人证口供在此。”
这御史周正每念一句,刚刚怒骂程经的人中就有一个大臣惊慌失措的跪倒在地。
等到他念完,刚刚跟着魏国公徐镇怒骂程经的大臣一个不剩,全部跪倒一片。
“以上二十一人,按大炎律,一律当斩,望陛下明鉴。”周正说着,一身正气,站在大殿之上,与跪倒在地战战兢兢的满朝文武形成鲜明的对比。
良久,方护悠悠的叹了口气,跪倒在地,道:“臣,方护,赞同程尚书所奏之策。”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整个大殿中齐齐响起:“臣等附议。”
梁三爷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准备退朝,忽而殿外传来一声急报:“八百里加急!”
群臣心中咯噔一声,亲娘舅啊,还让人活不活了!
不多时,常欣快步从宫殿外进来,递给梁三爷,梁三爷打开一看,鼻子都给气歪了,这丧门星太子,居然让人给绑了!
第六章 在下混江白条小郎君是也
就在梁三爷大发雷霆,准备要将太子和绑匪一并砍了的时候。
文渊早就依靠着资深绑架人士梁俊的指点,挟着当朝太子在众目睽睽小,要了两匹快马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况让整个人都疯了,魂不守舍的坐在官船之上。
太子爷众目睽睽之下,被十恶不赦的凶徒绑走了!
施康还在一旁纳闷,堂堂内侍省的大佬这么没见过世面的么?
不就是一个朝廷钦犯绑了另外一个钦犯么?
乱箭射出去,全都给射成马蜂窝,管他那么多作甚。
怎么就能让他们这样堂而皇之的从层层包围之中逃走?
船舱内的苏柔和老钟头看着这场闹剧,咋就感觉那么别扭呢?
知道的是文渊绑架了梁俊,不知道的还以为梁俊绑架了文渊。
太子爷刀架在脖子上,侃侃而谈,替文渊和况让谈条件。
中途说得兴奋,文渊明显得都被说蒙了,刀落到脖子下面,梁俊还好心的将刀抬了上来。
“太子爷,怎么感觉像是精于此道呢?”老钟头若有所思的念叨。
与老钟头有同样疑惑的还有文渊。
二人脱逃后,出了天阳县,梁俊和文渊寻了个乡野小店住了下来。
睡到半夜,文渊憋不住了,道:“殷大哥。”
梁俊也没睡,正寻思安阳公主交给老钟头,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听到文渊叫他,应了一声。
“非是小弟疑心,只是不知殷大哥如何能肯定,那阉贼必会放咱们走。”白天文渊只顾着带梁俊逃命,心中虽然疑惑,但没时间问,现在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这个自称殷诚的老大哥,里里外外透着神秘。
梁俊道:“老哥是朝廷钦犯,只因我牵扯的案子事关重大,是极其重要的人证,因此皇帝下令,不准任何人伤害我。”
文渊没有说话,沉默的表达了自己并不相信梁俊这哄小孩的话,如果真是极其重要的人证,直接锁了,绑在囚车上不更安全。
梁俊见他不说话,一谎未平,一谎又起,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我祖上曾是朝廷大官,救过当今皇帝老子的命,虽然官司在身,只是我不愿意参合到朝廷的纷争中,那些狗官也奈何不了我,我寻个机会带着家眷逃出京城,今日见文渊兄弟仗义不平,心中钦佩,是我辈中人,因此出手相助。”
文渊有些诧异,坐了起来,行礼道:“殷大哥高义,救命之恩,小弟无以为报,请受在下一拜。”
梁俊见他注意力被转移,也跟着坐起来,两个人本是抵足相睡,此时都坐起来,面对面,梁俊赶紧扶住他道:“文渊兄弟,都是江湖儿女,何需客气。”
文渊面色微红,好在半夜里漆黑一片,谁也看不清谁,好奇道:“道:“殷大哥,你见过皇帝?”
梁俊见糊弄过去,答道:“自然是见过。”
“那,皇帝,可是个明君?”文渊神情有些低落,梁俊心里琢磨,这话咋说呢?梁三若是现在就挂了,把皇位直接传给自己,那他就是个好皇帝,不过看他平日做事,只怕不像是个明君。
文渊见梁俊不说话,心中误解,道:“哎,我就知道,当年我师傅与我谈到当今皇帝,也是梁大哥这般沉默不语,想来,皇帝应当不是明君。”
梁俊一愣,呵,看不出,这兄弟还是个有背景、有想法的人。
“我早该想到的。”文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有些自责道:“原来我还以为只是朝堂上有奸臣蒙蔽了圣听,导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除了这些奸贼,圣人不受小人蛊惑,天下百姓就好过些,哎。”
梁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文渊兄弟,不必如此,这也是你我之辈无法左右的事。”
谁知文渊忽而有些激动道:“殷大哥,此言差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文渊大好男儿,七尺之躯若是不报效朝廷,为国为民,岂不是白来世间走一遭。”
这一番话说的梁俊整个人一激灵。
【创建和谐家园】,莫非这哥们也是穿越来的?
“文渊兄弟,这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说的好。”梁俊试探的问道,手不由自主的顺着大腿去摸匕首。
文渊有些害羞,道:“大哥见笑了,这是我师父常教导我的。”
“不知兄弟师尊是哪位前辈?”梁俊抹了抹头上的汗,虚惊一场,看来文渊的师父也是个同道中人啊。
自从见了沈云,又猜到六皇子和梁三爷估计也是穿越来的之后,梁俊已经对穿越众免疫了,就算是秦始皇穿越到自己身边,梁俊估计也不会觉得大惊小怪了。
文渊道:“家师姓赵,讳慈,曾教授过先帝枪棒之术。”
梁俊一惊,追问道:“可是江湖上人称金枪先生的帝师赵慈赵前辈?”
文渊觉得有些别扭,这个殷大哥怎么那么重的匪气,张口江湖,闭口江湖的,莫不是这位殷大哥真的是强盗头子出身,不然白天怎么对绑架流程如何门清。
“正是家师。”
“难怪,难怪。”梁俊恍然大悟,之前听梁定昌提到过,说大炎朝有个老头,耍枪耍的厉害的很,自己那个便宜老八,被梁三称作大炎麒麟儿的八皇子梁凤皇就曾跟着这个赵慈学过三年枪法。
原来文渊也是这老头的徒弟。
梁俊来了兴趣,道:“赵前辈被人称作金枪先生,不知道文渊兄弟在江湖上有什么名号?”
文渊觉得这老哥越来越不正经,自己一个良家子,怎么可能有匪号,自己师父被人称作金枪先生,是因为师父在致仕的时候,先帝赏赐了一杆金枪,赠予师父,又因为师父喜好读书,平日里轻易不教人武艺,只是一个教书先生,因此才被称作金枪先生。
但梁俊问他,他也只能尴尬道:“未曾有号。”有心试探梁俊到底是不是当过强盗,道:“不知殷大哥在江湖,江湖上如何称呼。”
梁俊来了兴趣,心中盘算,自己该叫什么名号好,寻思了几个,道:“愚兄不才,因为常年在水中讨生活,人送外号混江白条小郎君。”
文渊一听,没憋住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梁俊眉头一皱,道:“怎么,贤弟觉得这外号不好?”
“不不。”文渊赶紧道:“小弟只觉得这雅号与大哥十分般配。”
梁俊哈哈大笑,道:“你我兄弟行走江湖,如何能没有名号,说出去不让人笑话,我观兄弟枪法深得赵老先生真传,不如就叫银枪小白龙。”
文渊没有说话,梁俊自言自语道:“不好,不好,念的快了,感觉像是在说,银样蜡枪头,不吉利,等等,让愚兄再想想。”
梁俊一连又说了三个,文渊依然不说话,梁俊试探道:“兄弟,你怎么了?”
文渊道:“殷大哥,我想起今日因我而死的孙叔父了。”
哪个孙叔父?梁俊一愣,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只能宽慰道:“文渊兄弟,节哀顺变。”
“我必杀了那阉贼,将他首级祭拜孙叔父。”文渊忽而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