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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慢一点的松鼠、獐子很快被洪水吞没,就连高大蠢笨的大象,渐渐地也迈不动沉重的双腿。
天好像漏了一个大洞,顷刻之间,小鱼洞已经变成了茫茫的一片汪洋大海。
大费爬起来,抓着大业仓促召唤凤鸟逃命,但是,柏灌王已经顾不上他们兄弟。
柏灌王的身躯一再暴涨,几乎变成小山一般也阻挡不了洪水的蔓延,凫风初蕾和涂山侯人就在他脚下,渺小得如沧海一粟的蚂蚁。
洪水,快要湮没他俩的头顶,凫风初蕾已经连连咳嗽,涂山侯人更是不谙水性,好几次被灌水,呕吐不已。
他干脆高举双手,将凫风初蕾和涂山侯人提起来。
委蛇,在水里快速游动。
洪水,以更猛的速度上涨,很快到了柏灌王的胸口。
涂山侯人双腿乱蹬,大吼:“快帮我拿一样东西……”
只有委蛇回答他:“什么东西?”
“快摸我左边口袋里的一个袋子……”
“这时候还拿什么东西?”
“快拿,能抵挡洪水……”
“不是吧,什么东西这么牛?”
蛇头伸进他的怀里,咬住一个小小的黑色袋子:“是不是这个?”
涂山侯人单手扯开袋子,十分珍重地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来,众人见他两手空空,以为他在弄什么玄虚,他却笑道:“神器来了……”
众人细看,这才发现一个芝麻粒大小的黑色东西。
涂山侯人将这芝麻大点的东西往水里一扔,大喊:“你们看……”
一瞬间,土壤生长,漫过洪水,成为一道墙壁,无论水蔓延到哪里,这墙壁就生长到哪里,就像一道自动的屏障,将洪水隔离。
柏灌王失声道:“哪来的息壤?”
涂山侯人得意洋洋:“我出宫时偷了一点带在身上,只可惜太少了……”
但见那神奇的息壤完全迎着水的方向生长,以爆炸式的程度蔓延,很快,众人便脱离了洪水的包围。
委蛇大赞:“这东西好厉害!真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息壤。”
大禹王的父亲、涂山侯人的爷爷——大鲧,当年奉舜帝之命治水,屡次失败,便偷了天帝的息壤,阻止了滔天的洪水。天帝震怒,直接将大鲧绞杀,从此,息壤成为人间禁物。
但见这指甲盖大的一点神物,很快变成了十丈高墙,方圆何止十里?被围困在里面的洪水咆哮着一次次冲刷,就像关在笼子里的猛虎,焦虑寻找着搏杀的出口。
凫风初蕾和涂山侯人都松了一口气。
柏灌王却死死盯着洪水,似在自言自语:“息壤要是再大一倍就好了……”
半空一声霹雳,惊天的雷声把黑暗的天空撕破一个巨大的口子,涂山侯人面色大变,大叫:“不会是天帝发现我用了息壤吧?”
他话音未落,只见一股激浪冲破了十丈高的围栏,劈头盖脸俯冲下来,三人一蛇速速后退,也被飞溅的水花打得浑身刺疼。缺口一破,后面的洪水便集结着倾泻而出。
涂山侯人大叫:“咳咳咳,快,抵挡不住了……快跑……”
附近的高地,只有湔山。
凫风初蕾和涂山侯人拼命飞奔而去,委蛇一路护着二人,蛇尾也拼命摆动。可是,人的速度哪里赶得上洪水的速度?
柏灌王长腿长脚,几步就踏过了汹涌的涧江,洪水追赶着他,他干脆停下,看了看四周,但见凫风初蕾和涂山侯人都快要在洪水中没顶了。他双手举起,一用力便将二人抛上了对面的湔山。
几十丈高的洪水,瞬间湮没了他的头顶……
涂山侯人大叫:“柏灌王……”
风将他的呼声彻底湮没。
“百里行暮……”
这呼声堵在凫风初蕾的喉头,她叫不出来,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也不知道惊恐,反而一片茫然。
涂山侯人拉她一把:“快跑,洪水又追来了,我们必须爬上山顶……”
她却推开他的手,跃上蛇背,往相反方向跑去。
“喂,凫风初蕾,你去哪里?”
她不答,也不顾山脚下越来越上涌的洪水,在蛇背上拼命前行,那是通往金沙王城的方向。
风雨太大,她看不清楚乌云堆积到了哪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不能让大夏的军队洗劫金沙王城。
连续大旱,鱼凫国的百姓大多已经迁徙到了岷山,而鱼凫国的精锐几乎全部集中到了湔山,金沙王城,几乎成了一座空城,只有很少的守备力量。
她一个人,直奔一座城。
洪水快湮没她的头顶,一只大手,将她拎起来。
她嘶喊:“金沙……我要回金沙……”
“你放心,大夏的军队去不了金沙,金沙也被湮没了……”
金沙也被湮没了?
果然,那滔天的洪水早已越过湔水,直奔一望无际的成都平原。尽管隔着几十里,但是,以洪水的速度,只怕很快便会蔓延到金沙。
估摸时间,还有一两个时辰。
柏灌王却看透了她的心思,高声道:“洪水不是从湔山蔓延的,金沙王城也在下大雨……你根本赶不回去……”
她一怔。
委蛇的头被一把捉住,柏灌王的大手一用力,将一人一蛇抛出去很远,声音远远地从风雨里传来:“委蛇,你要是保护不了你主人的性命,我就杀了你!”
第二十四章 大鲧(gun )息壤
委蛇不敢停留,拼命逃窜,耳边依旧是茫茫地风声,暴雨瓢泼似的打在身上,疼得浑身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凫风初蕾睁不开眼睛,也听不见风声之外的任何声音,只是死死抱着委蛇的脖子,任凭委蛇乱窜,到后来,眼前一花便晕了过去。
阳光,就像一个梦里的梦。
眼皮倦怠,好几次都无法睁开眼睛。凫风初蕾干脆闭着眼睛,慢慢地,耳边十分安静,再也没有任何暴雨飓风的喧嚣。
只有蝉,无休无止地拼命燥叫。
她蓦然睁开眼睛,眼前一张放大的脸。
涂山侯人笑嘻嘻的:“你终于醒了。凫风初蕾,你已经昏迷整整三天了……”
他面色委顿,浑身的衣服七零八落,十分狼狈,可是,并无大伤,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一颗大树上,好像一点力气也没有的样子。
他叹道:“运气好,总算是逃过一劫。幸好那场大暴雨只持续了一天一夜,要是继续下去,我们必死无疑。”
凫风初蕾慢慢坐起来,看到自己坐在汶山的顶端,放眼望去,山脚下葱茏一片,没有任何洪水的痕迹。
飓风暴雨,就像一场噩梦。
她站起来,一看,脸色变了,整个西南一片汪洋大海,鱼凫国,再也寻不到一星半点的痕迹。
何止小鱼洞?诺大的成都平原也彻底被湮没了,金沙王城已经无影无踪。
也看不到柏灌王的影子。
涂山侯人也站起来,顺着她的方向,默然无语,半晌,才低声道:“大夏的三万精锐都和金沙王城一起被埋葬在了茫茫洪水之中。你放心吧,大费从金沙带不走哪怕是一片瓦。”
他疑心那洪水和鱼凫王有关,就算死了,也要和敌人同归于尽,尤其是水淹金沙王城,更摆明了是不让敌人得逞。毕竟,鱼凫王在西南隐居一万年修炼水性,还自带了高阳帝几万年的功力,本领绝对非同小可。
可是,他不敢说出来【创建和谐家园】凫风初蕾。
凫风初蕾却如释重负。
她宁愿金沙王城被淹没,也不愿意落入大费的手里。
四时鲜花,湖边芦苇,成群结队的大象群,富饶的土地……上万年历史的鱼凫国从此成为一个传说。
父王倒下后,足下,已经没有了回家的路。
大悲之后,并没有大痛,她只是很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涂山侯人一直看着她,她很憔悴,眉眼之间,仿佛消失了生机。
那是一张平淡无奇的面孔,并不能令人心跳,可是,很亲切。但是,他知道,这不是她的本来面目。
最初他本是没有怀疑的,毕竟,他看不透颜华草的伪装。直到柏灌王和鱼凫王生死战,柏灌王提起了“颜华草”却被鱼凫王立即阻止。
他恰好听到了。
此时,他真想解开颜华草的伪装,看一看她真实的面目。但是,她的软弱无力让他没有任何开玩笑的心情。
他只是自言自语道:“难道柏灌王也被淹死了?按理说,他那么大本领,共工一族又熟谙水性,不至于反而死在水里吧?”
凫风初蕾不语。
她本能地看了一眼山下,茫茫大水里,只是不见柏灌王。
涂山侯人小心翼翼:“凫风初蕾,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她摇摇头。
“要不,我们一起去游历天下?”
她这才认认真真看他一眼,仿佛这时候才清清楚楚,面前这个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流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落拓浪子,他的真实身份乃大夏的王子,大禹王唯一的儿子。
而大夏,刚刚才灭掉了鱼凫国。
涂山侯人还是小心翼翼:“我也曾游历天下多年,只是一直未能去到天穆之野,要不,我们去找找?据说,天穆之野不但有不死药,更有盛大的天音天乐,《九韶》《九辩》《九章》统统都有,还有古往今来的第一音乐【创建和谐家园】素女……”
他顿了顿,“既然鱼凫国已经彻底成了一片汪洋大海,你父王的尸首就会永远沉于小鱼洞底下,如果我们能寻到不死药,没准还能救活你父王。”
她忽然想起百里行暮曾经说过,每个大神只有一次重生的机会,一旦用了,也就完了。颛顼到鱼凫王,已经用掉了这次机会。
涂山侯人不知她在想什么,继续说下去:“我看王宫里的古书上记载,天穆之野是西王母一族的大本营。娲皇造人,上古英雄们都有死而复生的奇能。但是,这重生,只有一次机会,最后,还是要死。真正的不死药,天下只有西王母一人掌握,轻易是不会许人的,纵一般的神,也不见得有这个面子,所以,上到中央天帝,下到一般大神,无论战争还是和平,谁也不敢不给西王母几分面子。几十万年下来,西王母虽从未登上天帝宝座,但流水的天帝铁打的西王母,据说,很多时候,谁当中央天帝都要看西王母的意思……”
他解释:“古书上记载了一个秘密,当初颛顼之所以夺取了共工的帝位,便是暗中得到了西王母一族的支持。既然西王母青睐颛顼,那就不可能见死不救,要不,我们去看看?就算不成功,最多也当是游历江湖,增长见识了……”
凫风初蕾还是不做声。
她内心深处其实更相信百里行暮的说辞,毕竟,要是不死药真的能令人无休止复活的话,那炎帝、黄帝这些超级大神就根本不会死了。
涂山侯人苦笑。
委蛇忽然开口了:“你真是启王子?”
涂山侯人一摊手,苦笑一声。
委蛇冷哼:“我们就算要去天穆之野,你也不必和我们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