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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恐惧之色,瞬间笼罩了他的面孔,他死死瞪着湖面上的小黄花,不敢置信,脸上,渐渐浮起一股死亡之气。
茇花!
茇花,弥漫了鱼凫王的四周。
柏灌王的面色也变了,他随手捞起一朵小黄花,失声道:“这是哪里来的茇(bá)?”
茇,先开花,后生叶,天生是鱼的克星,只要水里长有茇,一池的鱼都会被毒死。
茇,遇水就长,很快便铺天盖地占据湖面,甚至连湖岸周围都密密麻麻被填满,整个天地都变成了一片黄色的花世界。
大鱼小鱼翻着白色肚皮浮起来,成了一堆一堆的鱼尸。
鱼凫王的喉头翻涌,已经说不出话来,若他是蛇或者人时,这茇一点也奈何不了他。
可偏偏此时他是一大半的鱼型,对于这唯一的克星,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道。
毒性从鱼尾慢慢上窜,然后蔓延到鱼腹,甚至能听到滋滋被烧焦的声音,枯鱼变成了焦鱼,死亡之气,慢慢地令他脸色开始发黑。
凫风初蕾惨然大叫:“父王……父王……”
涂山侯人也被这一变故惊呆了,他大叫:“快把这些该死的东西弄走……”
湖边的侍卫乱七八糟就去拔掉茇花,涂山侯人也急忙扯起一大把茇,可是,无济于事,那顽强的植物越拔越多,毒气已经彻底覆盖了全部湖面。
鱼凫王,在劫难逃。
第十八章 大费将军
凫风初蕾不管不顾,跳下湖水,鱼凫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声:“蕾儿,快跑……快……”
涂山侯人,一把拉住了凫风初蕾。
所有目光,望向天空。
“迟了……太迟了……哈哈哈……”
笑声,是从头顶传来的。
山臊难听之极的叫声再次响起,天空一亮,只见护卫小鱼洞的奠柏(dianbo)轰隆一声倒塌,一大群猛禽直飞进来:苍鹰、鸱枭(chixiao)、秃鹫(tujiu)以及上千只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丑陋怪鸟。
冲在怪鸟后面的则是雍羌土王和八卦道人以及少数青衣难民。
这些怪鸟展开翅膀,将整个小鱼洞上空彻底覆盖。它们发出尖锐凄厉的嚎叫,许多伸出的鸟爪形如一尺多长的尖刀。
涂山侯人面色大变,他拉住凫风初蕾仓皇后退,刚好躲开一只俯冲下来的秃鹫,随即,这些凶猛的怪鸟便直奔湖岸上的侍卫,它们有一尺多长的尖嘴壳,锋利如刀,专门奔着侍卫的眼睛而去,很快,侍卫们的惨呼声便此起彼伏,不忍淬睹。
雍羌土王和黑衣道等趁机上前,纷纷补刀,鱼凫国的精锐战队,毫无还手之力,就像被收割的麦子,一茬一茬倒下。
凫风初蕾几次要冲上去救援,却被涂山侯人死死拉着。
一个绿衣人,施施然而来。
他骑着一只彩色的鸾凤,手持洞箫,仪态潇洒。
涂山侯人一见他,脸色更是难看,死命拉着凫风初蕾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只听得那绿衣男子哈哈大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古人诚不欺我也!鱼凫国一直是我们的心腹大患,本以为要耗尽九牛二虎之力,至少要死伤无数大夏勇士才能拿下,不料,今日真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还有这一场上古英雄的大战,竟不料在我的有生之年还能欣赏这样的奇景,幸运!这是我的幸运……”
他笑声爽朗,天生一股正义风范,言辞之间富有感染力,就像在做一场煽动性的演讲:“鱼凫王!柏灌王!上古的英雄共工和颛顼!我究竟该如何称呼二位大神呢?叫你们三万年前的大名还是现在的马甲?”
鸾凤美丽的翅膀就像天空垂下的彩色画卷,他英俊得满脸正气。
只因为少年得志,笑声里稍稍泄露了一丝轻狂。
他低头看一眼湖面盛开的黄色小花,笑声更加得意:“妙计!真是妙计!小小茇花竟然真有奇效!真没想到,独霸西南上万年的柏灌王和鱼凫王,今日,要被我一网打尽了……”
他洞箫一横,遥遥一指鱼凫王:“好你个鱼凫王,自以为称霸西南,就可以在我大夏面前耀武扬威。大禹王派人给你送请帖,你却给脸不要脸,居然胆敢反将我大禹王一军,鱼凫王,你真是死不足惜……”
大禹王,终于出手了。
在涂山的万国大会之前,他必须除掉任何胆敢不恭的势力——尤其,是鱼凫国这样的劲敌。
要对付任何一个方国,都用不着这般大费手脚,可是,对于国力强盛、疆域也不输给大夏的鱼凫国,这场偷袭战,已经整整酝酿了十年。
甚至在偷袭之前,大禹王还派人做了详细的调查,毕竟,他的父亲和他自己都很长时间生活在蜀中,对于鱼凫王的了解,绝非鱼凫王以为的那么无知。
他看着二位大神,就像看着二位死人。
“对了,我叫大费,你们可以叫我大费将军!”
大费,大夏第一大将军,十二岁便上战场,战功赫赫,是整个大夏仅次于大禹王的第二号英雄人物。
“出征鱼凫国之前,我们召开了好几次会议,还是我无意中听到一个传说,历任的鱼凫王每过一百年便会到湔山打猎。当时我就在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规矩?以前草长莺飞百兽横生也就罢了,今年湔山大旱,群兽乱跑,湔山几乎快空了,你鱼凫王居然仍旧坚持来这里打猎……”
大费洋洋得意:“哈哈,原来,湔山埋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连大禹王都不知道!这次进攻鱼凫国,大禹王许我三万大军,出征之前,还一直担心我会折损大夏勇士,一再叮嘱我不能做无谓的牺牲。不料,我们兵不刃血便轻易获得了胜利……”
之前柏树上的【创建和谐家园】手,只是先锋军。
小鱼洞的外面,连绵不断的大夏勇士才刚刚逼近。
“实不相瞒,我们本要先趁着金沙兵力空虚,一举拿下金沙王城,但是,我担心兵力不足,所以,还是把大军全部埋伏在了湔山前面……这样也好,等杀了你鱼凫王,再赶去金沙也不迟。”
大费满脸得色,很显然,这一站,他立下了汗马之功,完全不愧他战神的称号。
更何况,金沙王城,几万年的历史,王宫物产,珍奇异宝,超越天下所有的王宫。这一次能获得的战利品,运载回大夏,一定会震惊天下。
凭借这场战功,他必将成为万国大会上最引人注目的大明星。
他先看了柏灌王一眼,才转向鱼凫王:“你知不知道大禹王忍你很久了?大夏一统九州,万世流芳,唯你西南蛮夷不尊号令。大禹王早年出自汶山,念在和古蜀同源的份上,好意派人送来请帖,你却轻慢嚣张,对大禹王好生无礼,真真是给脸不要脸,这一次,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鱼凫王脸上的黑气越来越浓,渐渐地,呼吸已经上不来,眼睛也慢慢睁不开了。
大费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然后,目光转向了柏灌王。
柏灌王胸口上的血洞更加分明,隐约地一个龙头,毕竟,鱼凫王全力一击,非同小可。
柏灌王已经身负重伤,自身难保。
这令大费极其满意。
“哈哈,柏灌王,这次诛杀鱼凫王,推你首功。若非你重伤鱼凫王,吸引了鱼凫王全部的注意力,我根本没机会从容布下满湖的茇花……”
正是趁着两大高手火并之时,他悄然散播茇花种子,速速地生根发芽。
他眺望中原的方向,满脸推崇之色:“大禹王出自汶山,果然还是他最了解你们这些西南蛮夷。正是大禹王告诉我,茇花,是鱼最大的克星,叫我不管有用没用都务必试一试……呵,英明的大禹王,伟大的大禹王……”
他遥遥一拱手:“柏灌王,我在此代表大禹王邀请你去参加万国大会!我会在大禹王面前替你美言几句,没准大禹王一高兴,你将会获得一官半职……对了,大禹王曾经说过,一旦拿下鱼凫国,将会委派一个值得信任之人掌管鱼凫国。柏灌王,你的机会来了,我会鼎力推荐你担任下一任鱼凫王……”
柏灌王淡淡地:“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小鱼洞?”
他一掀眉头,大笑:“柏灌王,你还是先看看你胸口的那个大洞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身受重伤?啧啧啧,完好无损的共工当然令人惧怕,可是,现在你只是一条半死的大蛇,又岂能是我对手?”
“手”字尚未落口,一股激浪扑面而来,他急速后退,嘴里,骇然吐出一条黑色的死鱼,一股腥臭之味令他差点呕吐。
柏灌王淡淡的:“像你这种小人,一百斤的身体上便长了99斤的嘴,只会逞口舌之利。”
大费恼羞成怒,对着全部飞聚在柏灌王头顶的漫天猛禽,大喝一声:“先杀了他!”
猛禽铺天盖地蹿向柏灌王。
犼腾起身躯,利爪下去,顿时,羽毛纷纷坠下,就像下了一场旷世的羽毛大雨。
凫风初蕾心急如焚。
好几次她要冲出去,却被涂山侯人死死拉着,低声道:“别去白白送死!这个人非常厉害,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第十九章 夏启王子
凫风初蕾已经乱了分寸,焦虑地问:“那怎么办?”
“他是大夏国师皋陶的儿子,他的母亲出自百鸟国,他能听懂百鸟的语言,可以驾驭天下一切最凶猛的猛禽,他曾率军征三苗,诛东夷,战功赫赫,是大禹王之下最有名的战神……”
言辞之间,涂山侯人似对他颇为忌惮。
头顶一黑,涂山侯人立即闭嘴。
“凫风初蕾在哪里?鱼凫王唯一的继承人在哪里?”
鸾凤的翅膀擦着巨石而过,大费的声音传得很远:“杀凫风初蕾者,赏三万金……”
于是,整个上空便一片回音:“杀凫风初蕾者,赏三万金……”
凫风初蕾低低的:“既是大禹王趁火打劫,这次,鱼凫国真的在劫难逃。”
涂山侯人作声不得。
“罢了罢了,纵力战而死,也不过追随父王,我一人躲在这里苟且偷生算什么?”
凫风初蕾冲出去。
战栗不已的委蛇忽然意气风发,它紫色的朱冠昂首摇摆,一名怪鸟俯冲下来,凫风初蕾宝剑一闪,便将它的头斩落下来。
“快,凫风初蕾在这里……”
“杀,快杀了她……”
几十名八卦道人一拥而上,成八卦阵将凫风初蕾包围。
可是,凫风初蕾无心恋战,她催动委蛇,试图越过八卦阵,直奔父王。
鸾凤掠过凫风初蕾头顶,大费的笑声居高临下:“原来,这便是下一代的鱼凫王!好,真是好极了……也罢,就让鱼凫王亲眼看到自己的继承人死在自己面前,从此,这世界上便再也没有了鱼凫国,如此,也好断了一切念想,哈哈,杀……”
一声令下,八卦道人们便下了杀手。
委蛇窜起,宝剑过处,几名道人惨叫着倒下,但更多的道人蜂拥而上。凫风初蕾左右闪躲,无论如何也冲不过这八卦阵。
她困在阵里,危急之中,只是仓促一遍一遍看向父王的方向。
鱼凫王的身子已经成了化石,他张开刚刚化了一半的手臂,另一半还是鱼翅,这已经用尽了他最后的元气,他气息微弱,冲着湖岸仅剩的几十名侍卫大吼:“保护蕾儿……你们快护送蕾儿跑……”
可是,区区几十名侍卫哪里能冲破漫天猛禽的包围?他们自顾不暇,根本靠不近凫风初蕾身边。
厚普尽职尽责,一直试图往少主身边冲,可是,太多敌人将他包围,他身上渐渐添了无数伤痕,却始终无法突围半步。
鱼凫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侍卫、亲信,一茬一茬倒下,女儿也陷入敌阵,再也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已经快彻底石化的枯焦身子,却再也无能为力。
一只小小的怪鸟觑准他无力还手,冲下来就啄他的眼珠,柏灌王一挥手,怪鸟惨叫一声坠入湖中。
他盯着柏灌王。
柏灌王也盯着他。
他忽然哈哈大笑:“罢了罢了,你我争雄几万年,不料到头来,居然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瞧瞧,我堂堂高阳帝、鱼凫王,竟然连一只小小怪鸟都敢来欺负我……”
柏灌王也哈哈大笑:“老家伙,你这么快便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