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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袁佳心里乱的猫抓一样,彻底没有了工作的心思,左右今天院里也没什么事,想着干脆回家算了。
但办公室主任却不愿意就这么放袁佳走,一脸八卦的问道:“怎么了?孩子的工作不顺利?”
“不是,”袁佳摇摇头,原本是想说自己累了、想要回去休息一下的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嘴边的话就变了……“郁闷呢,心情不好,我们家那口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非得让陈耕回来。”
办公室主任被这句话给震的大脑直接停摆,老半天才震惊无比的道:“……你们家老陈他没问题吧?”
从国家防务部到军区第三军械维修厂,这其中的差距简直有地球到月亮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只听说过当父母的推着子女拼命往前走的,没听说过给子女扯后腿的,陈红军的脑子有毛病吗?
“谁说不是呢?”袁佳愁眉苦脸的道:“也不知道这老陈给这小【创建和谐家园】灌了什么**汤,臭小子非得回来不成,我这都要愁死了……”
“那你的赶紧回去,好好劝劝你们家老陈,这可是关系到孩子一辈子的大事,”办公室主任也开始替袁佳着急起来,认真的劝道:“首都那是什么地方?中央领导们可都在哪儿呢,全国这么多人拼了命的想要进去都没机会,你儿子能留在首都工作,这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好事?好不容易进去了,怎么能这么轻易出来?不行!绝对不行!”
“谁说不是呢,”袁佳皱着眉头:“主任,不说了啊,我得赶紧回去,老陈要是敢让我儿子回来,我跟他没完。”
“去吧去吧,”办公室主任连连点头:“要不晚上我去你家,帮你坐坐老陈的思想工作?”
“不用,”袁佳摆摆手:“他敢不答应,老娘就和他离婚!”
袁佳已经能想象的到,最多不出俩小时,袁医生的老公“大公无私”的要求他那个在国家防务部上班的儿子回第三军械维修厂的消息就能传遍整个三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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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儿子又去复检了一遍,这也是为什么这一章会这么晚的原因,检查结果不太好,千年的心情有点低落,还请兄弟们见谅。
第15章 回家
第15章回家
当陈耕再次找到李建国的时候,李建国就知道,这个好苗子自己是留不住了。
虽然有些失望,可李建国心里又有些欣慰:像是这种有理想有抱负、不计个人得失、一心一意只想为国家做点实际工作的年轻人,自己有多少年没见过了?
眼见着留不住人,出于爱才的心思,也因为打心底里喜欢陈耕这个小伙子,李建国只好用自己的方式表示一下对陈耕的关心:“小陈,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我就不说什么了,作为你的领导,我祝你在新的岗位上大展宏图。嗯,我和你们华东军区的李副政委关系不错,你的事我会帮你给李副政委打个招呼,让他适当的照顾照顾你。”
“谢谢您。”陈耕感激的道。
自己就算是想要调回去,可国家防务部的人直接调入下面一个军区直属的维修工厂?那绝对是不可能的,陈耕不在乎这个,国家防务部还要脸呢,陈耕的工作关系是从国家防务部调到华东军区,之后再由华东军区给安排到军区第三军械维修厂。
“说这些做什么,”李司长摆摆手:“还有,以后如果在工作当中遇到了什么困难你就给我说,写信或者打电话都可以,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大忙我帮不了,小忙还是能帮上一点的。”
这份人情太大了,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谁敢欺负你,报我的名头!”,李建国的名头在地方上好用不好用那还是两说,但在军方系统,哪怕是军区大佬也不敢对国防部的一位司长无动于衷。
可以这么说,若非是李司长爱才和爱惜陈耕这个人到了极致,他是断然不会说出这番话的。
陈耕也清楚李司长的这番话的分量,重重的点了点头。
见陈耕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李建国又俯身从办公桌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两瓶茅台和4条中华放在桌子上:“拿走。”
“司长……”陈耕不由得动容。
“我也是从基层上来的,下面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李建国拍拍桌子上的烟和酒,感慨的道:“这些东西,你拿回去,能派上用场。”
茅台酒和中华烟,可是这个时代办事开道的利器,手里握着这两把神兵利器,当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只要不是太违反原则的,几乎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还有,记得你可是从国家防务部出来的人,是我招到的人,到了基层也代表着咱们国家防务部的形象,说话办事别坠了咱们国家防务部的面子,遇到了困难就给我打电话,咱不能让人欺负了。”
感受着李建国这番话背后浓浓的关切,陈耕用力抽了下鼻子,脚后跟一并,大声道:“是!不管走到哪里,我都是您的兵,绝对不给您丢脸!”
“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气氛有些伤感,李司长眼睛微微一红,用力挥了挥手:“好了,去收拾一下吧,正好你的同学们都在首都,趁着这个机会去和你的同学们切告个别,以后你们再想见面可就没怎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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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是理想与现实交织的年代,一方面,大家在拼命的追求着更好的生活,另一方面,多年来受到的教育,让大家对陈耕这种为了理想和信念而能够毅然决然的放弃首都的优渥生活的人无比佩服。
听说汽车工程系的陈耕要下基层学以致用,不但今年毕业的汽车工程系的同学们自动自发的来了,连前几届毕业的华清的师兄师姐们也了不少,甚至连北大的师兄也过来了一些。
刘长志端着酒杯,一脸佩服的望着陈耕,道:“老三,兄弟4年,什么也不说了,只一句话,祝你成功!”
“谢谢。”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郭剑挤过来,大声的对陈耕道:“三哥,到了下面后有什么需要兄弟帮忙的一定一定要记得开口,千万别跟兄弟客气。”
“你觉得我会跟你们客气?”陈耕哈哈笑道:“你以为我来找你是做什么?还不是觉得马上要走了,心里没底,干脆先和大家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你们不认账。”
听陈耕这么说,刘长志也乐了:“成!有你这句话就成,要是被我知道你有了困难不跟兄弟们吱声,看我怎么收拾你……对了,我们报社还有几个咱们中文系的师兄,听说了你的事他们都很感兴趣,他们本来是打算过来的,可惜临时有任务,不过没关系,等下次你来首都的是到时候一定给我说一声,大家一起认识认识。”
陈耕太清楚如果有几个在《人民日报》的师兄照顾意味着什么了,话不多说,用力拍了拍刘长志的肩膀,陈耕道:“老四,谢了。”
“自己兄弟,说谢就没意思了,老三,加油……”
让陈耕没有想到的是,丁若烟也来了。
“你……你怎么来了?”看着背着手、巧笑嫣然的站在自己面前的丁若烟,刚刚还伶牙俐齿的周旋于同学们之间的陈耕,忽然有些结巴。
“怎么?不欢迎我?”偏着头,丁若烟俏生生的站在陈耕的跟前,笑道。
刚刚还利索无比的嘴皮子忽然不灵光了,陈耕结结巴巴的道:“当然不是,呃……我是说欢迎都来不及呢……”
“既然是欢迎都还来不及,为什么你要走都不给我说一声?”丁若烟嗔道,看上去有点像是在兴师问罪。
看着宜喜宜嗔的丁若烟,陈耕忽然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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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下了火车,陈耕还在回味着那个美妙的夜晚。
不要误会,两人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连拉拉小手这样纯洁的动作都没有出现,这么些一定会让期待着两人干了点啥羞羞的事的读者感到很失望,我们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们写这个?但事实就是如此,聚会结束后,一群牲口们很体贴的让陈耕送丁若烟回学校,平常也就20分钟的路程,俩人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然后陈耕将丁若烟送到了寝室楼口,就这么点事。
但这一个小时,对于陈耕来说意义重大,他以一个工程师、设计师的敏锐直觉意识到,自己与丁若烟之间似乎发生了一点什么化学反应,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甜蜜,如此的让人回味无穷,以至于他从车站走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直到林红军喊他才反应过来。
“臭小子,傻乎乎的,想什么呢?”看着呆头呆脑的儿子,陈红军没好奇的道。
“没什么,”林铮随口找了个理由糊弄了一下:“爸,您没开车?”
陈红军不过是个营级干部,以他的级别而言当然没资格配车,但军区在第三军械维修厂维修的各种车辆不少,身为华东军区第三军械维修厂的副厂长,陈红军其实也不怎么缺车开,可陈耕一眼扫过去,破败陈旧的火车站外面没见任何熟悉的汽车的影子,甚至连辆长江750边三轮都没有。
林红军随手一指:“这不是在那么?”
然后,一辆黑老鸹就映入了陈耕的眼帘。
黑老鸹是人们对轻骑15的俗称,严格来说轻骑15应该算是燃油助力车。
仔细瞅了瞅,哦,原来是一辆轻骑15型摩托车。
这个15并不是排量只有15毫升,而是因为这辆是在建国15周年的时候正式定型,这才被命名为轻骑15,这辆车有个很响亮的名字:黑老鸹,原因么自然是因为这车一身黑色的涂装,二冲程的发动机跑起来又如同老鸹叫起来一样聒噪,这才有了这么一个亲切的外号。
轻骑15在国内可谓是古董级的摩托车了,与从本田幼兽逆向测绘仿制而来的嘉陵50不同,轻骑15看上去很像是在自行车上加装了台小型汽油机的助力车。若干年后,不是摩托车爱好者一般不知道这货的存在,但在现阶段,全国大多数区县级政府职能部门的一把手也就刚刚有辆嘉陵50或者轻骑15,能有这么一辆摩托车开着那是无数人羡慕的对象,社会地位基本上等同于奥迪A6L。
轻骑15和以本田幼兽为原型的嘉陵50一起,是20多年后很多摩托车爱好者心目当中的收藏圣品,陈耕一直想要找一辆收藏一下,可一直没找到,没想到现在遇到了。
目光在这辆黑老鸹的身上流连了两下,陈耕道:“爸,我要回来,院子里没人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你还好意思说?你说你都出了个什么主意?”陈耕不说这个也就罢了,一提起这个,陈红军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来作势要打:“知道不,现在你老子我的名声在厂里算是臭大街了,碰到个人就上来问我怎么想的,不让儿子在首都呆着,非得让儿子回来。知不知道你爹我现在都快没脸见人了。”
“哈哈……”陈耕顿时笑的乐不可支。
第16章 兄弟
第16章兄弟
听自己老子这么说,陈耕已经能想象得到院子里的那些人在背后怎么说自己老爹了,“缺心眼”那都是最轻的,“脑子坏掉了”是主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并引以为戒自不用提……可想而知,这段时间自家老爹的日子估计不怎么好过。
得了便宜就要卖乖,陈耕笑道:“让您受委屈了,您放心,您儿子早晚会向所有人证明您这个决定的英明……来,爸,这两条烟您拿着……”
“【创建和谐家园】!中华?!”原本是打算问问陈耕,这次有多大把握的陈红军,看到儿子塞到自己手里的两条中华,立刻就被吓了一大跳:“你哪来的?”
“回来之前帮了我们领导一点忙,领导给的。”
“哦……”
陈红军顿时松了一口气,目光也随即变的热切起来,高兴的搓了了两下手,随即毫不客气的撕开,打开其中的一盒美滋滋的吞云吐雾起来:“嘿,这儿子没白养,第一次抽儿子给我的烟就是中华,啧……”
“那是!不看看我是谁的儿子,您放心,以后别的不敢说,好烟给您管够。”陈耕笑嘻嘻的拍着自己老爹的马屁。
“有你臭小子这句话我就算知足喽……臭小子,你给我说句实话,你心里到底有多大把握?”别看当初为了让自己儿子回来陈红军都动了手,可现在毕竟不同以往,程红军认真的问道:“军区的首长们和我说过了,你是咱们军区第一个华清大学的毕业生,首长们的意思是希望你能留在军区司令部,你要是真觉得把握不够,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军区司令部,别觉得丢人,没人会说你啥。”
陈耕很理解军区首长们对于天上掉下来个华清大学的学生的兴奋。
80年代的军队是个极其苦逼的存在,因为大裁军、工作重心向经济建设上转移,军队资金紧缺、技术紧缺、人才紧缺……偌大的一个军区司令部,具有本科以上学历的高素质人才的比例还不足10%,出身于华清、北大、人大等这类一本高校的,更是一个也无,可谓凄惨到了极点。
陈耕是华清大学的高材生,不但同时掌握着英俄德三门外语,竟然还懂电脑,最重要的是他是部队子弟,是根正苗红的嫡系,知道陈耕要来的消息,整个华东军区的大佬们兴奋的快疯了,他们从来没想过这种好事竟然能落他们头上,让这么一个人去下面的工厂?哪个领导也不肯,没真么暴殄天物的。
说句实际一点的话,有陈耕这么一个华清的高材生在司令部,华东军区的首长们出去开会的时候都能比其他军区的首长多几分底气:我们军区可是有华清大学的学生的,你们那有吗?
但陈耕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的态度却很坚决:“爸,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我还是要下去。”
“放着在机关坐办公室的工作不干,非得下车间,你怎么想的?”陈红军认命般的叹了口气:“东西给我,我给你挂前面……好了,上车……”
他全然忘记了当初为了“说服”儿子下车间,还狠狠的抽了儿子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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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华东军区第三军械维修厂在华东军区的各个直属工厂当中是一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角色,但放在地方上,那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中等规模的工厂,作为一家大型军事装备的维修企业,工厂的占地面积更是高达1200多亩,在编人数600多人,算上军属和孩子,有整整1200多口人在这里生活。
很多人容易将军队直属工厂与军工厂搞混,其实军队直属工厂和军工厂完全是两码事,什么是军队工厂呢,所有权属于军队的工厂就是军队直属工厂;什么是军工厂呢,那些生产枪支弹药、飞机、坦克、军舰、大炮、鱼雷、炮弹……等等军事装备的工厂,就是军工厂。
这两者一个很明显的区别是军队直属工厂的领导层基本上全都是军官,基层工人全都是士兵,不要说军队直属的招待所,哪怕一个养猪场的场长也是现役军官,养猪场里面的工人都是现役士兵,单位要服从所属军事机构领导的管理,内部的管理也是军事化管理,甚至还要保持一定量的军事训练;
而军工厂里面的领导干部都是国家干部,里面的工人就是国家工人,虽然也有驻厂军代表,但军队说了不算,军代表的存在只是为了工厂与军队之间的相互联系和交流,他们的直接上级是中航工业部、兵器工业部等这些单位,简单的说,这些单位就是国企,只不过因为产品的敏感性会有各种各样严格的保密条例。
不过军队直属企业的情况到了80年代末期之后又发生了变化,80年代早期和中期的时候,军队直属工厂里面从上到下清一色的全都是军人,只有军队直属工厂的三产公司才会招收一些没有军籍的随军军属和子女、军官的亲戚以及地方上的关系户,原因很简单,作为军队直属企业,旱涝保收,不愁没有工资嘛。
不过到了80年代末期之后,军队直属企业越来越多,不但有传统的招待所、工厂、酒店、歌厅、洗浴中心这些东西也跟着冒出来了,情况越来越混乱,中央首长开始大力整顿这种情况,整顿的结果是绝大部分的军队所属工厂里面,只有最核心的几个甚至是一把手才是现役军官,下面的人基本上全都是从社会上招聘而来的。
现在的华东军区第三军械维修厂,还处于最后的“纯洁”年代。
程红军的“黑老鸹”还没到厂子门口呢,陈耕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熟人,连忙拍拍程红军的背,大声道:“爸,停一下。”
说完,不等摩托车停稳,陈耕就从车上跳下来,冲着前面正低着头从院子里往外走的人喊道:“老二,老二,你干嘛去?”
“老三?”听到陈耕的声音,正低头走路的那人抬头看到陈耕,愣了一下,随即立刻飞奔过来,一脸激动和欢喜的道:“真是你啊老三?”
老二不是陈耕的二哥,是第三军械维修厂里和陈耕一起长大的发小,大家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的不得了,等到十四五岁的时候干脆就结了个仁兄弟,按年龄陈耕排行老三,眼前这个被陈耕叫做老二的家伙真名叫张向阳。
“可不就是我么,”陈耕热情的在张向阳的肩膀上锤了一拳,笑道:“不是我难不成站在你面前的是个鬼?”
“嘿嘿嘿……”张向阳傻笑着摸摸头,可看到正正在一旁的陈红军,眼神顿时就有些复杂,欲言又止:“你……真的回来了?”
“嗯,回来了,”初见老友的兴奋让陈耕并没有注意到张向阳有些闪烁的眼神,兴奋的道:“对了,老二你这是要干嘛去?”
“我……我出去办点事……”
“哦,”陈耕点点头,也没有多想:“那成,你去吧,记得晚上来我家吃饭。”
“好……好的。”
“咱们兄弟回头再聊,”陈耕说着,从包里翻出两包中华,不由分说塞到张向阳的手里:“拿去抽!”
看清手里的中华香烟,张向阳愣了一下,随即忙不迭的塞还给陈耕,急道:“不不不,这烟太贵了,还是你自己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