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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来-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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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少女不说话,稚圭也无所谓,站起身走到墙角落,看着木架上的瓶瓶罐罐,那些不值钱的家当,这位婢女看得很仔细。

      在当窑工学徒的时候,陈平安光脚走遍了小镇周围所有的山山水水,个人去山上挖土砍柴,上山下山跑得很快。只要别人肯教他东西,不管是粗浅入门的,还是晦涩难学的,陈平安都会花十二分力气去做,至于最后能够做到什么程度,陈平安都不管,当然想管也管不着。就像姚老头教他烧瓷手艺,总是抠抠搜搜,从不愿意拿出真正的压箱底绝活,但只要是姚老头开口说过出手做过,陈平安就会做得异常认真。后来刘羡阳教他制作木弓鱼竿等,陈平安也同样学得丝不苟。隔壁宋集薪说话向来刻薄,说陈平安的这种习性,按照书上说,叫作尽人事听天命,只可惜啊,陈平安根本没有什么好命,既然如此,还不如混吃等死,破罐子破摔得了。

      稚圭挥挥手,笑容灿烂道:“走啦走啦,姑娘你好好养伤。有需要就喊声,我叫稚圭,住在隔壁院子。”

      宁姚面无表情。

      婢女离开屋子,走到院子后,以屋内黑衣少女刚好能听到的嗓音,嘀咕道:“也没有多少好看嘛。”

      宁姚也有意无意轻轻说了句,“这名字真俗气。”

      稚圭关上院门的时候,有些用力,砰然作响。

      宁姚重新闭上养神。

      奇怪少女的造访,宁姚心无波澜。

      不过她是真的很不喜欢这座小镇,尤其不喜欢来此寻求机缘的修行中人,勾心斗角,蝇营狗苟,说是仙人高人,只是站在山上的缘故,并非自身有多高。

      在少女宁姚心中,大道不该如此小。

      草鞋少年走出泥瓶巷后,阳光有些刺眼,伸出右手遮在额头,轻轻呼出口气。

      然后他开始慢跑,脚步轻快,哪怕已经多次穿街过巷,仍是毫无疲惫,毕竟对于习惯了上山下水的少年来说,这点路程实在是太不值提,真正称得上艰辛的事情,是上山烧炭,座龙窑每年需要用掉木炭两三万斤,尤其是大雨天的时候,住在山上砍柴烧炭,那真是种遭罪,少年曾经差点就死于座建造时坍塌的炭窑里。少年这些年所做的事情,几乎都是体力活,也讲些技巧,但是入门之后,就纯粹是靠力气吃饭了,所以少年表面上的瘦小羸弱,只是假象,拥有种内在经受过千锤百炼后的精悍。

      陈平安在处十字巷口停下脚步,背靠墙壁,蹲下身,手始终握拳,手系紧草鞋。

      这刻,少年心如止水。

      只是有些想念小镇上唯的朋友。

      那个家伙曾经神神秘秘跟陈平安炫耀,说他爷爷讲过个故事,在他爷爷小时候,亲眼看到过有人站在溪畔,只是小跑几步,就步跃过了整条小溪。后来刘羡阳和陈平安去自己尝试,挑了处溪面最窄的地段,两人同时后退助跑,同时起跳,结果比陈平安还大几岁的刘羡阳跃之后,很快力竭落水,然后发现到头顶有个黑影,嗖下,继续向前,最终落在很远处。

      在那之后,刘羡阳就再也没提过什么步跨溪的神仙了。

      在那之后的之后,刘羡阳知道陈平安会经常自己去溪边,助跑,起跳,腾空,飞跃,摔落。

      少年次比次接近对岸,乐此不疲。

      有次忍不住偷偷远观,当刘羡阳看到那震撼人心的幕后,觉得那时候的黝黑少年,好像跟印象中的笨蛋,不太样。

      少年飞跃溪水的时候,就像头经常盘旋在小镇天空的捕蛇鹰。

      第二十章 横生枝节

      苻南华见蔡金简有些兴致低落,便带着她随便四处走走,两人并肩而行,权且当做散心,期间夹杂一些关于东宝瓶洲南方的奇闻轶事,蔡金简仍然有些强颜欢笑,不过比起离开泥瓶巷后的烦躁,心情确实要好了许多。

      她对于这位老龙城的贵公子,印象渐好,要知道老龙城虽然底蕴深厚,英才辈出,距离顶尖宗门只有一线之隔,照理说比较二流垫底的云霞山,要高出许多,但是云霞山这类传承有序、根正苗红的正统仙家,对老龙城这类偏居一隅的南方蛮夷,拥有一种先天的优越感,若是以往遇见,不背后嘀咕一声南蛮子就算修养好的了。

      蔡金简苦涩道:“苻兄,云根石虽是我们云霞山的命-根子,但既然事先说定,我便不会赖账,哪怕倾家荡产,也会偿还给苻兄。”

      苻南华安慰道:“顾粲家的机缘,是否已是板上钉钉的局面,目前还不好说。”

      蔡金简脸色黯然,摇头道:“截江真君刘志茂,声明狼藉不假,手段不弱,否则也没办法在书简湖有一席之地,这桩机缘,强求不得了。一旦惹恼刘志茂,我如何扛得住一位旁门大真人的威势,怕就怕已经被刘志茂记恨上,一旦离开小镇,没了圣人坐镇和规矩约束,天晓得刘志茂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想必苻兄在边境上,也看出一些蛛丝马迹,山门这趟随我来此寻宝的扈从,实力不济,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苻南华笑道:“放心便是,哪怕是为了那十块云根石,我老龙城也会护送你安然回到云霞山。”

      蔡金简转头朝他嫣然一笑,翦水秋瞳,脉脉含情。

      苻南华颇为自得,习惯性想要抚摸那块玉佩,摸了一个空,才记起自己的老龙布雨佩,已经送给那个叫宋集薪的少年。

      蔡金简松了口气,走路的时候,脚步稍稍向左倾斜些许,于是她的肩头轻轻触碰了一下苻南华。

      泥瓶巷之行,蔡金简是做了一次计划外的押注,属于临时起意,却也小心权衡,只不过事实证明她赌输了,代价就是十块价值连城的云根石,这让她对接下来的小镇之行,充满了焦虑,无形中也对苻南华产生了依赖感,或者说产生了赌徒心性,十块云根石是赌,五十块不一样是赌?赌赢了,狠狠赚一个盆满钵盈,赌输了……蔡金简觉得自己不会输,绝对不会,她可是云霞山的修行天赋第一人蔡金简!修行路上,一帆风顺,境界提升,势如破竹,蔡金简不相信自己会在这条臭水沟翻船。

      在蔡金简心情好转的同时,感大局已定的苻南华,也有了真正欣赏蔡仙子容貌身段的闲情逸致,不可否认,她是天生内媚的女子,一旦与这种女子结为道侣,朝夕相处,无论修行还是床笫,皆可渐入佳境。

      蔡金简曾被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大佬,亲口誉为“云根山风,飞天之姿”,言下之意,其实是极为难得的道侣人选,靠山吃山、做惯了生意的云霞老祖们,这些年不计代价栽培蔡金简,未尝没有待价而沽的私心,仙家联姻的天作之合,比起世俗王朝豪阀大姓的嫁娶,要更为慎重,看得也更加长远。

      只是苻南华对云霞山实在没什么好感,将山门命运就放在蔡金简一个女人的肩头,实在不像话,这也是苻南华对云霞山观感不佳的原因所在。

      苻南华提醒道:“万一宋集薪隔壁的少年,也是外边某方势力的选定之人,还留着那件本名瓷器,那么你这次出手,就会惹来麻烦,容易被人顺藤摸瓜,找到云霞山和你。再者,宋集薪主仆和截江真君刘志茂,都有可能察觉到此事。”

      蔡金简笑道:“苻兄可能专注于机缘线索,不曾在意此地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小镇当地出生之人,男孩在九岁的时候,若是没能被等了将近十年的‘买瓷人’,找机会带离小镇,就意味着根骨天资先天不行,已经不太值钱,往后岁数越大,更加廉价,那些宗门帮派与其花一笔天价‘领养钱’,来当冤大头,显然远远不如用来重金培养几个亲传子弟,来得实惠。”

      蔡金简一提起那个草鞋少年,就满心厌恶,“凡夫俗子就该有凡夫俗子的觉悟!”

      苻南华尽量小心措辞,劝说道:“理是这个理,可是那少年见识短浅,哪里晓得你云霞山蔡仙子的尊贵,便是有所冒犯,教训一顿也够了,何须两次出手。”

      苻南华觉得蔡金简的悍然出手,事出反常必有妖,说不定就暗藏玄机,与机缘有关,所以他希望套出些话来,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以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将她当做秋蝉,其实是她才是黄雀。老龙城历经千辛万苦,加上给出远比正阳山、云霞山更加夸张的价格,才只得到一些只言片语的零碎秘闻,苻南华才得以知道小镇三千年以来,所谓机缘,在那场荡气回肠、千古绝唱的惨烈战事之后,除了那群天资卓绝的小镇孩子之外,确实一直只是前辈祖师们遗落此地的法宝器物而已,但是当这块福地面临彻底崩溃之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末代王朝,山河破碎,必有神兵重器出世,以迎新王朝新气象。

      蔡金简有些闷闷不乐,“别提他了,想起来就恶心。”

      她随即秋水长眸中流露出一抹罕见戾气,只不过不愿坏了自己在苻南华心目中的仙子形象,她才没有将心中所想诉诸于口。

      如果将来在小镇之外遇上那少年贱种,她一定要让他死个痛快,而不只是拖着一副病秧子身躯,继续苟活十几二十年。

      高挑女子尤其讨厌少年那双眼眸。内心深处,她有个自己从未深思的执念。

      那种干干净净的眼神,她在以“无垢澄澈”著称的云霞山,修行这么多年,从头到尾都不曾见到过几次,生长于陋巷的贫寒少年,有什么资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拥有这份美好?

      蔡金简歪头揉着眼皮子,这个动作使得她的那双远山黛眉,愈发纤长。

      一直打量四周景象的苻南华随意打趣道:“在我们老龙城的井坊间,有个流传很广的说法,叫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是左眼跳还是右眼跳?”

      蔡金简手指被烫似的赶紧缩回手,瞪了他一眼,她当下显然是右眼皮在跳。

      自讨苦吃的苻南华连忙亡羊补牢,笑道:“凡夫俗子的瞎讲究,当不得真。”

      蔡金简嘴角翘起,侧过身,凝望着苻南华的侧脸,得意洋洋道:“被骗了吧?”

      苻南华愣了愣,看着小女儿娇憨作态的蔡金简,他没来由有些心动。

      他突然有些犹豫,对她的杀心开始摇摆不定,是不是与之成为一双神仙美眷,会更有利于老龙城势力北上的谋划?蔡金简一旦在此成功获得机缘,回到山门后,地位势必水涨船高,运作得当,甚至不是没有机会成为云霞山的女主人,在历史悠久的云霞山祖谱上,也不是没有女子当家的先例。如此一来,老龙城就等于有了一块跳板,名正言顺渗透东宝瓶洲的腹地版图,从此南北呼应,进可攻退可守,正是王霸基业,使得老龙城摆脱空有实力、却只能偏安割据的尴尬局面,数百年来饱受排斥之苦。

      前方不远处,几步外,就是横竖两条巷弄交错的十字路口了。

      苻南华看到那个岔口,猛然惊醒,似有所悟,眼神重新坚毅起来。

      头戴高冠的苻南华,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汗珠。

      乱我心志者,必杀之,以坚道心!

      这一刻,苻南华再看向蔡金简,他的眼神、气态和心境,便恢复之前的洒脱了,纯粹像是在欣赏一幅画面,美人美景,皆可以养目,如今能多看几眼就几眼,毕竟她在离开小镇后,注定要在他手上香消云陨。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路铺桥无骸骨。

      听听,有些市井底层的名言警句,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啊。

      苻南华心胸,豁然开朗。

      蔡金简侧着身,嗓音柔媚,笑问道:“南华,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她悄悄换了个更亲昵的称呼。

      苻南华摇摇头笑了笑,正要说话,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黑影。

      一个身材消瘦的少年,仿佛只用了一步,就从那条横向巷弄跨到了蔡金简身前,左手迅猛上挑,与此同时,右手一拳已经砸在云霞山仙子的腹部,势大力沉,尺寸间的骤然发力,竟然隐约有呼啸风声,迫使女子不得不弯腰低头。

      虽然少年右手劲道已经远超同龄人,但少年其实是个左撇子,所以少年左手握住的利器,完完全全没入蔡金简的喉咙,直接刺透下口腔。

      少年犹不罢休,右手一拳砸在女子胸膛,左手仍是向上一抬。

      保证这场偷袭不会有丝毫意外。

      那一刻,女子原本纤细白皙的脖子上,鲜血喷涌。

      再接下去,少年腰肢、脚踝发力,以肩头撞向高挑女子心口,将其整个人狠狠撞入横向小巷中。

      苻南华双脚扎根地面,死死站在原地。

      这位老龙城少主,头脑一片空白。

      第二十一章 捕蛇鹰

      苻南华回过神,环顾四周,连小巷屋顶都没有放过,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迅速深呼吸一口气,既没有向前迈出,也没有后退。他再次下意识去抓那枚祖传玉佩,落空后,赶紧默念一段残篇断章的道家口诀,此诀不是术法神通,不过是帮助自己静心凝气,如果说心境如泛湖小舟,那么此诀起到的作用就是船锚。

      他开始侧身背向一堵墙壁,横步走到两条小巷的岔口上,身体肌肉紧绷,做出防御姿势,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死死盯住那条小巷,只见视线中,草鞋少年站在蔡金简倒在血泊的身躯旁边,少年身体小幅度弓腰,保持一种微妙的进攻态势,同样死死盯住他苻南华,双方虎狼对峙,一为解惑,一为求生,各有不同。横空出世的少年,目标应该只有蔡金简,对于苻南华的出现,陋巷少年凭借本能展现出来的姿势,更多是一种你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含义。

      苻南华问了一个很多余的问题,“你杀了她?”

      少年默不作声,始终手握杀人凶器,那是一片破碎瓷片,略小于他的手心,露出拳头的部分,极为锋利,少年满手鲜血淋漓,不知是蔡金简的鲜血,还是瓷器刺破手心的结果,滴落在小巷地面上。苻南华在确定四周再无他人后,既觉得荒诞不经,又觉得如释重负。最后他便将视线投在蔡金简那具娇躯上,哪怕这种落魄场景,依然无损她的天生丽质,婀娜多姿,丰满的胸脯微微起伏,猩红血液不断从脖颈和嘴巴中涌出,生机即将彻底断绝,但是经过气机反复淬炼的强健体魄,使得她承受的痛苦,也会比常人更加沉重和漫长。

      苻南华脸上有了些笑意,不过骨子里带着严酷寒意,问道:“为什么要杀她?你和这位姐姐无冤无仇,难道就因为她跟你在泥瓶巷开了个玩笑,你就要杀人?小镇什么时这么无法无天了?你知不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啊。”

      少年就像个哑巴,不言不语。苻南华不在意少年所思所想,开始缓缓向前,步伐坚定。

      他知道蔡金简死定了,这里不是仙气缭绕的神仙洞府云霞山,此处是术法禁绝的天道牢笼,除非出现一位修为通天的陆地神仙,或是金身罗汉,愿意拿大半修为来换取她的性命,才有可能镇压住魂魄,帮她起死回生。很可惜蔡金简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泼天福缘,小镇上那位圣人身负重任,俯瞰苍生,绝不会厚此薄彼,只会顺势而为。

      修行路上,莫名其妙夭折于阳关大道,或是死于争一线机缘的独木桥上,都有,虽说不算太多,但绝对不是稀罕事。

      若是证道长生,能够事事循序渐进,步步为营,无灾无厄,尽享好处而不担风险,那么市井百姓眼中的无忧仙人,好像也太不值钱了。

      所以苻南华对于小镇此行,甚至做过了一番搏命厮杀的最坏准备,但是要说在小镇里,在一方圣人的眼皮子底下,亲眼看到并肩而行的临时盟友,这么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宰掉了,老龙城少城主是破天荒第一次,没有眼花缭乱的法宝对攻,没有惊天动地的仙家手笔,就这么给一个最低贱的乡野泥腿子杀了?苻南华震惊之余,根本无法接受这个荒诞事实。如果不是这座小镇,草鞋少年这种命贱如野草的小人物,哪怕是遥遥看到云霞山蔡金简一面,都是遥不可及的天大奢望。

      苻南华脸色肃穆,沉声道:“我虽然来不及救下蔡仙子,也无法杀你,为蔡仙子报仇,但是既然亲眼看到你行凶,不做点什么的话,一旦传出去,老龙城的金字招牌就要砸了。所以于情于理,我都该教训教你,至于之后云霞山那边如何处置应对,如何给蔡仙子一个公道,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老龙城少主这些冠冕堂皇的言语,是说给此方圣人听的,属于客套话,省得自己之后吃相太难看,惹来那位圣人的恶感。将来也有一个可能,是说给云霞山那帮老祖师听的,苻南华无非是要一个摆在桌面上的仁至义尽。要不然,对蔡金简早已心存必杀念头的苻南华,真想好好酬谢一番眼前的少年,误打误撞,鲁莽行事,省了他好大的周章,真可谓是自己的一员福将。

      苻南华一边前行,一边说道:“见你方才杀人的手法,意味着你这副臭皮囊的瞬间爆发力,比起寻常青壮男子只大不小,这其实颇为难得,如果没有今天这场风波,你只要有机会投身行伍,敢杀敢拼,再有些机缘巧合,得到某位兵家大佬、沙场世家武将的青睐,丢给你一份兵家铸身口诀心法,慢慢打熬身体,二三十年后,你这小子未必没有一番新天地。”

      在苻南华向前走的时候,少年开始缓缓后退,面朝那位高冠大袖的老龙城少主。

      身材修长的苻南华走在小巷中,玉树临风,有一种气质天成的富贵雍容。

      苻南华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下,垂放在腰间,笑道:“可惜了。你的命不太好,要不然,依照我的说法,你就有机会达到这么高的成就……是不可能的。”

      苻南华被自己这个笑话逗乐,笑意更浓,向前跨出一步的时候,那只脚突然悬在离地面半尺的空中,“不好意思,是这么高才对。”

      苻南华很难不开心。

      进入小镇之后,先是和泥瓶巷少年宋集薪的交易,获利之巨,远超预期。

      然后是极有可能是自己大道阻碍的蔡金简,暴毙于眼前,自己不但可以两手干净不染鲜血,还能白白得到她身上的两袋金精铜钱,说不定还能搜出一两件云霞山的秘宝,哪怕不是镇山之宝,也肯定差不到哪里去,他可不相信蔡金简全然没有护身符傍身。比如他苻南华,除了那块仅是障眼法的老龙布雨佩,就还带着两件品相极好、品阶极高的小东西,几乎算是老龙城压箱底宝物。

      故而在旁门左道的野路子修士当中,流传着一句脍炙人口的口头禅:替人收尸,必有好报。

      苻南华经过蔡金简尸体的时候,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反倒是淡淡的血腥气,让他整个人处于一种莫名亢奋的状态。

      一进一退,两人始终距离十余步。

      苻南华只需要确定少年跑不出小巷,到时候他再想要逮到一个在此土生土长的少年,无异于-大海捞针,何况身后尚且温热的美人尸体,就是前车之鉴。一旦给少年足够喘息的机会,“惊喜”就可能砸在自己头上。

      苻南华看似在猫抓耗子,实则是在调整自己的身体节奏,毕竟在他九岁正式踏足修行之后,从没有过纯粹依靠近身肉搏来分胜负的机会。

      他当然不用跟少年分出生死,那会让自己得不偿失,连同蔡金简,就是两份唾手可得的机缘,但是务必要让这个出人意料的少年,在近期乖乖躺在床上,不给少年丁点儿整幺蛾子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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