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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魂消失后，这光滑的石头上就有一点亮光闪烁，如水花倒映的微光，毫不显眼。

  神魂如若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刹那间，眼前的世界就已经发生了变化，这是一个青山绿水环绕的山谷，但这个山谷却拥有风景如画的同时，还有锋芒毕露，剑气纵横。

  山谷中有一个水潭，水潭中央还有一个的土丘，土丘上插着各种各样的兵器，刀枪剑戟应有尽有，有的明亮如新，有的锈迹斑斑，但每一件兵器上都流露着强大锋芒，有的孤傲，有的霸烈，有的飘逸，有的平淡，不一而足。

  除此之外，这个水潭上还弥漫着一种很淡的雾气，同样是锋芒毕露，若是仔细感受，就会发现这所谓的雾气，竟然是无数虚幻的剑组成，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宛如一个万剑纵横的世界。

  东阳的神魂出现在水潭外，依旧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纵横剑气，感受到那刮骨般的撕裂痛楚，仿佛随时都能将这虚幻的神魂彻底撕碎。

  “这是……什么地方？”

  就在东阳震惊看着面前场景的时候，他的神魂之中突然飘出一个虚幻小剑，虽有锋芒，却远不如面前水潭中的那些剑意，更不如土丘上那些兵器所散发出的强大气息。

  但这个虚幻小剑却有一种别样的气息，就像是一个懵懂的孩子，没有傲气，没有霸烈，没有飘逸，也没有平淡，却有一种浩瀚，包容万物般的浩瀚。

  小剑出现后，就飞进水潭上方的淡淡雾中，如同一个孩子进入一个喜欢的地方，尽情玩耍。

  随着小剑在雾中的飘动，那凝成雾般的无数剑意，竟然有的融入小剑中，将剑意中的淡淡情绪也融入其中，仿佛是为这个纯真的孩子注入思想，助其成长，让其完整。

  剑意中的喜怒哀乐悲苦愁，融入小剑中，让其成长，让其也多愁善感，让其纯真不在，这是成长。

  可这些剑意蕴含种种杂念，有善有恶，它们不断融进小剑，是能让其快速成长，让其拥有完整的思想，可同样会让其变得善恶难辨，若融入的善念大于恶念，它便会定型为善，可也会恰恰相反。

  东阳的神魂和小剑相连，他能清楚感受到小剑的变化，不但有力量的壮大，还有七情六欲的变化，善与恶皆有，他也很担心这么下去，小剑会归于何方，若是善倒也罢了，若是恶，那可万万不行，自己不能拥有一个恶的剑意，因为那样最终会影响自身的善与恶。

  担心也罢，焦虑也罢，现在的东阳完全是无能为力，他若冲进水潭将小剑收回，恐怕还没有碰到，神魂就被撕裂，魂飞魄散了。

  “真不该来这个地方！”东阳苦笑，却只能听天由命。

  就在东阳无计可施，听天由命之际，那平静的水潭中突然漾起一道涟漪，一个同样虚幻的小剑缓缓从水中飞出，其模样和东阳灵魂中飞出的小剑几近相同。

  只是这个从水中出现的小剑，气息却很不同，有忠，有勇，有信，有义，有宽，有恕，有谦，有恭，各种气息交织，如百种善念的结合，这是仁。

  仁之剑意的出现，让那些还在融入小剑中的万千剑意纷纷退避，直至两者相对。

  东阳的剑意，虽然成长了许多，纯真不在，好在融入的善与恶暂时平衡，就像是一个少年，他有善良，也有轻狂。

  而仁之剑意则像是一个满腹经纶，看透红尘万物的老者，他的智慧，他的沧桑，他的慈悲，他的宽容，让东阳的剑意如同一个孩子，站在一个老师面前，有些乖巧。

  仁之剑意发出几声轻微的剑鸣，如同在对自己的学生敦敦教诲，传达他的善，他的仁，他的智慧。

  片刻之后，仁之剑意突然变得更加虚幻，并直接融入东阳的剑意中，刹那间，那小剑身上本来错综复杂的种种情绪立刻平息，变得中正平和，如之前的仁之剑意。

  善恶两分，仁占中央。

  ()

  第35章：白衣剑客计如风

  如今东阳的剑意，虽然还是有善有恶，有人类所能拥有的所有情绪，但都是由仁意主导，那它便是仁。

  这一刻，那小剑给东阳的感觉，依旧是一个少年，只是变得沉稳，变得冷静，变得波澜不惊，那是智慧，从它身上如同看到另外一个自己。

  看到这一结果，东阳也不由的微微一笑，他不要自己的剑意变得多强，他要的是与己契合的剑意，否则，剑意再强也只会成为他的负累。

  尽管到现在，东阳还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剑意是怎么来的，不过，也不在重要，因为从这一刻起，这剑意就完全契合自己。

  小剑没有再在水潭上方停留，快速返回到东阳的神魂前，并直接融入其中，随之，东阳的神魂也变得稍微凝实一点，只是他自己并没有注意。

  东阳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也终于有心情去打量土丘上的那些神兵利器。

  说实话，他也想取走一两件，哪怕自己不用，也能送人，譬如外面的姬无瑕。

  只是那些神兵利器，显然拥有自己的剑意，自己的灵智，只有他们自己选择人，没有别人选择他们的份，包括东阳。

  东阳突然躬身，拱手施礼，道：“各位前辈都有自己的灵魂，晚辈不敢奢求什么，只是有个不情之请！”

  “晚辈在外面还有一位朋友，她天资绝艳，比晚辈强出万分，若是哪位前辈看中她，选择她，她一定不会辜负前辈的期望，也定能经她之手将前辈曾经的荣耀重现于世！”

  “若诸位前辈不愿，就当晚辈妄言，还望见谅！”

  土丘上的兵器都在轻震，发出声声轻鸣，如在低语，如在思量，但很快又都平静下来，显然他们拒绝了东阳，不是它们瞧不上姬无瑕，只是姬无瑕和它们并不契合罢了。

  它们的孤傲，霸烈、飘逸、平淡、都不适合姬无瑕，同样，姬无瑕也不适合它们，就算姬无瑕的天赋再高，不适合便是无用。

  可就在东阳有些失望的时候，土丘上一块凸起的石头却突然破裂，露出一个红色凤凰的剑柄，并缓缓从土丘中升起，并最终呈现在东阳面前。

  这是一把通体鲜红的剑，凤凰剑柄，剑身细长，和姬无瑕所用的那把细雪剑倒是有几分相似，但眼前这把剑更美，所流露的气息更是带着一种高贵，一种傲然，如一位芳华绝代的女皇，如此的贵不可言，高不可攀。

  红剑飞到东阳的神魂面前，剑身轻震，传出几声剑鸣，仿佛是在说：“我看上了那个丫头！”

  “多谢前辈！”

  东阳小心翼翼的打量一下这个红剑，发现凤凰剑柄上还有两个古篆小字——红妆。

  随后，东阳又对土丘上的那些兵器躬身施礼，道：“晚辈告辞！”

  话音落，他身后的虚空中就突然出现一个七彩漩涡，不等他有所反应，一股强大的吸力就将其拉入旋涡中消失不见，随之那红妆也直接投入旋涡中消失。

  七彩漩涡消失，这空无一人的山谷中突然出现一个老人，一个须发皆白，淡然随意的老人。

  “这小子不错，他身上的剑意有种包容万物的气息，看来是得自长生观，而他本人的神魂中却拥有仁，这才唤醒仁之剑意，并融入他的剑意中，两者契合，倒也完美！”

  “外面的丫头也不错，挺适合红妆，希望你们能走的更远！”

  岸边，还守着东阳肉身的姬无瑕暗暗有些着急，因为东阳的神魂离开已经半个时辰了，本来这并没有什么，可问题是已经有人注意这边，虽然没有人靠近，可这样下去，就不一定了，毕竟想要对付他们的人，在星海中还是大有人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瀑布中飞出，立刻就吸引了姬无瑕的目光，只是她还没有来得说什么，又有一道红光从瀑布中激射而出，且直接来到自己面前。

  红光停下，通体如火焰般的红色，细长的剑身，凤凰剑柄，让姬无瑕看到的第一眼，就心生惊艳，且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握住那精美的火凤凰。

  紧接着，剑身上就传出一声清脆剑鸣，声音却很响，很嘹亮，犹如凤凰鸣叫，洞幽通冥。

  虽然没有强大的气息流露，更没有惊天剑气纵横，但这一声剑鸣，却让远处关注这边的一些人听的清清楚楚，更是看的明白。

  “又有神兵出世！”

  姬无瑕的衣衫长发均是无风自动，让本就带着皇家贵气的她，更增添几分高高在上的气息，若之前她只是公主，那现在就是女皇。

  但很快，剑和她身上所有的异样就完全消失，她那绝美的脸上也立刻浮现浓浓的惊喜。

  “东阳，谢谢你了！”

  东阳已经醒来，听到姬无瑕的话，却摇头一笑：“是她选择了殿下，与我无关！”

  姬无瑕却不会这么想，自己在这里都已经等了半天，若是红妆剑真的选择她，应该早就出现，不会随着东阳的神魂一同出现，显然东阳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至少不会像他说的那样毫无关系。

  可姬无瑕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她的脸色突然骤变，急声道：“不好了，我要突破了，需要你为我警戒！”

  闻言，东阳也是一愣：“现在吗？”

  可惜姬无瑕没有回答他，而是就地盘膝，专心突破，用实际行动做出了东阳想要的答案。

  “这……”

  东阳也倍感无奈，不是他不希望姬无瑕突破，只是场合有些不适合啊！

  环顾一下周围，在不远处的岸边，有一些人一直都在关注这里，跃跃欲试中还有忌惮。

  如今在场的这些人，他们的实力都稍弱，没有一个醒魂境，这样的实力若是动手，就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这一点他们都很清楚，所以即便很觊觎姬无瑕手中的那把剑，但也不敢妄动，剑好，命更好。

  东阳也没有因此而放松，眼前的这些人不用在意，可没人能够保证不会再有人来，毕竟红妆之前的那声剑鸣可是传的不近。

  现实也是如此，很快就有两道身影快速而来，但他们却在距离东阳还有数十丈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东阳……无暇公主！”

  这是两个青年，且是东阳认识的人，刀山【创建和谐家园】沐扬和诸桐。

  “两位好久不见！”东阳也含笑招呼。

  诸桐拱手一礼，笑道：“是啊，皇城一别，你已经名扬天下了！”

  “两位也是为刚才的剑鸣而来？”

  “对……只是没想到得机缘者是无暇公主！”

  “那两位不会想趁火打劫吧！”

  闻言，沐扬哈哈一笑：“东阳，我们倒是想趁火打劫，可你在这里，我们也没有能力打劫啊！”

  “你现在不但能够修行，且已经醒魂，白马镇上更是连杀三位醒魂境高手，其中还有冷云，我们现在不过是引元境，打劫就是找死啊！”

  东阳微微一笑：“冷云是殿下所杀，可没我的事！”

  “冷云是死在无暇公主手中，但若不是你破开他的神域，与他硬拼一招，无暇公主也不会趁机杀他，冷云败的不冤！”

  东阳却摇头，道：“冷云有点冤，一方是还救命之恩，一方是尽臣子之忠，无论怎么做都很难，唯有自己一死，方不违忠义之事，他没想过要杀殿下，只是想到自己被杀！”

  “否则，他完全可以完全无视于我，那时即便他死，殿下也将难逃，所以，与其说是我们杀了他，不如说他是为忠义二字，自我了断！”

  “所以，我敬重他！”

  沐扬轻叹：“若他听到这话，想必能含笑九泉！”

  “或许吧！”

  话音落，东阳的眼神突然一动，远处的河面上正有一道身影走来，踏在河面上走来，如履平地一般。

  其他人也随即发现了这个人，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白衣长剑，潇洒飘逸。

  “白衣剑客……计如风！”

  “御风榜第三十名的计如风！”

  在场的许多人都知道计如风的来历，哪怕没有见过，也有人听说过，除了东阳，因为他对潜龙榜、归海榜、御风榜和乘云榜都不了解，榜单上都是些什么人，他还真不知道。

  但他能感受到这个白衣剑客的强大，比冷云还要强。

  白衣剑客最终在东阳数丈外停下，俊逸的面孔微微一笑：“你就是长生观东阳？”

  “对……”

  计如风的目光扫视一眼姬无瑕手中的红妆，轻笑道：“果然是好剑！”

  “阁下应该知道，剑有灵，强取不得！”

  “对……但我还是想要试上一试，而且我还想见一下你！”

  “为何？”

  “因为你来自长生观，不过你也放心，我不是四门一家的人，只是一个独行浪子！”

  东阳神色不动，心里却暗暗苦笑，长生观找谁惹谁了。

  “你想如何？”

  “与我一战！”

  “你赢，我自动退走，你输，我也不会趁人之危取走无瑕公子的剑，同样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