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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清溪可没有黄河的气派。不过是一条名不经传的溪流。在湖泽遍地的河北平原,毗邻钜鹿大泽,更是声名不显。
等水面平稳,下去一试,水只没膝。
垒石筑坝,围泽圈地!
老族长一声令下,族人纷纷自备工具,前来帮衬。
那些被老族长一通言语,纷纷预备定居此地,以避杀身之祸的工匠们,也开始发挥出在建筑上的才能。
先沿河湾溪谷与主河道的边缘,用碎石垒一道墙。而后用稀泥培实,筑成一道低矮的挡水坝。再命人舀尽谷地内的积水,日光暴晒后,便是良田!
五谷杂粮,究竟种什么,因地适宜。
淮南子地形训有言:“汾水浊宜麻,济水和宜麦,河水调宜菽,洛水轻利宜禾,渭水多力宜黍,江水肥宜稻。”又云:东方宜麦,南方宜稻,西方宜黍,北方宜菽,中央宜禾。
按照这个分类法,大体不会错。
按理说,待隔绝溪水,晾干土地,种上小麦最是合适。可刘小胖却决定种水稻。
刘小胖身处的这个大汉朝,水稻的种植,正逐渐向北方扩大。据文献记载,南方地区普遍植稻,北方地区的河西走廊以东、河套以南、燕山以北也广植水稻。
当夜,后院厕所。
束袖、绑腿,着夜行衣的女刺客,似笑非笑,看的刘小胖好一阵发毛。
“地陷神术?”
“哪里来的神仙。”小胖撇嘴一笑。
“是何道理?”女刺客追问。
“掘洞灌水,土层松软如糕,重压之下乃至河床塌陷。巨石自然就跟着一起陷下去喽。”刘小胖笑着揭开谜底。
地面塌陷:是自然或人为造成的,地表岩、土体,向下陷落,并在地面形成塌陷坑洞的一种地质现象。地表岩石、土体由于自然和人为因素作用,如地震震动、降水向地下渗透、自重压力、地下潜蚀掏空、坑道排水或突水、抽取岩溶地下水、水库畜引水、矿山采空塌陷等,从而引起地面下陷。
后世好好的柏油马路,忽然塌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吞没车辆和行人。多半便是此因。
“果真如此?”女刺客信不信,懂不懂,都无所谓。她不过是想要一个答案。
“图纸在此,何不一试?”刘小胖把建造地道的图纸双手奉上。
刘备既给了答案,她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至于回去后,遣她来问之人满不满意,那就不是她要考虑的了。
“那些工匠,莫不如”女刺客舞动着环首刀,做了个下劈的动作。
“不用。”刘小胖将工匠即将举家迁入楼桑村的消息,说与她听。
“也罢。”女刺客深知,一个抱着复爵为终极目的的汉室宗族,绝对会守口如瓶。至于那些个工匠,口风不紧,自有族规家法处置。这个时代,千万别小觑了一个宗族的力量。
刘备募乡勇三百。你以为只靠他一人之力?
想想曹操陈留起兵,发矫诏讨董,来投的都是哪些人!
前面有说,涿县地势西高东低,起伏不大。所以,这片被溪水淹没的河湾谷地,面积颇广。
粗略丈量,约莫百余亩。
汉朝土地,二百四十方步为一亩465㎡。亩产约莫三石。
再考虑一年只一熟,产量确是不高。
然,能有良田百亩,对刘备母子来说,已是足够。
百亩良田,刘备母子显然无力耕种。
于是,雇些人手就成了当务之急。
问过老族长方知,这个时间,只能种晚稻了。
十月熟者谓之晚稻农历十月。一般在芒种后播种,立冬前收割。所以后人才有“场黄堆晚稻,篱碧见冬菁。”之句。
此时的涿县,还没有种植水稻的先例。闻名后世的涿州贡米,始于南北朝时期。
不管了。
既是涿县特产,早些年问世,也大差不差,不离十吧。
时间掐的刚刚好,种稻的步骤也略通。
问题是,北地无秧苗可插!
这可如何是好!
眼看日子一天天的溜走。怀揣心事一头扎进厕所的刘小胖,当即与女刺客碰了个正着。
“按图中所绘,方法已试过。或许可行。”刘备交给女刺客的地陷图,想必已被人拿去验证。结果一半一半,有的能成,有的不成。所以女刺客才说或许可行。
“地形、水土,皆有不同。成与不成,并无绝对把握。”刘备以手指天:“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好个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此话真说到女刺客心坎里去了。
“你之所需,不日便将送来。我要出趟远门,你,保重。”女刺客这是要告别?
“保重。”话音未落,香风已去。
刚出厕所,正见一人挑灯立于角门前。
可不正是公孙岚烟!
或许,女刺客的行踪,剑绝已尽在掌握。之所以今日才挑灯出现,估计与女刺客的远行有关。
至于因何察觉,那就不是刘备能猜到的了。
“可有事?”公孙氏柔声相问。
“无事。”刘小胖咧嘴一笑:“睡觉睡觉。”
1.29 同坑好友
女刺客走后五日。
一队骡车驶入村中,沿门前官道一字排开。打头的车夫翻身跳下,叩响了刘备家的大门。
骡车上一层层堆起的竹筐内,挤满了嫩绿的稻苗。
稻苗还凝着露珠。听闻是日夜兼程,由大河入漳,又入汶水,夜泊于老鸦渡。趁着夜用骡车卸下,鸡鸣时分批运来。
稻苗打南方来。又是沿黄河入漳水。莫非始于青州北海郡?刘小胖对大汉地理不熟,唯有瞎猜。
一路舟马劳顿,如此短的时间,竟能送来百亩良田所需秧苗。
张教主,你们是不是太牛逼?
这分明是示强。
“谁人送来?”母亲见怪不怪。
“嗯”刘小胖挠了挠头,“孩儿一位同坑好友。”
“何为同坑?”
“阿母,这些闲杂琐事以后再说。插秧要紧。”刘小胖卷着袖子笑道。
劳作时,要把宽大的汉服袍袖,用一根麻绳系起。当然换一身短打也可。包头巾也是有的。无需母子动手,这群赶车的汉子,运苗、插秧一条龙,一看就是行家里手。
且还自备干粮,吃住在田埂上。
“何时介绍为母认识你这位神通广大的坑友?”阿母笑意盎然。废话,不花钱的劳力,半夜也会笑醒。
“她出了趟远门,不知何日还能再见。”刘小胖的心中徒生出一丝怅然。按理说,整日高悬头顶的利刃,终是消失不见,他应该高兴才对嘛。为何会心生惦念?
“原来是这样。”知子莫若母。扫了眼小胖子的表情,母亲就知他不曾作假。
这个时代的信仰很可怕。
这些天,关于这队人马,刘小胖已从老鸦渡的耿雍那里,问出了个大概。
舟船来自河南,骡车全是租来。走水路抵达老鸦渡。有人问起,这些南来的汉子们只说是受人所雇。
这可不仅仅是运输的问题。过府冲州,一路无阻。各方面的协调,非一日之功。此时的太平道,已成如此气候了吗?
貌似张教主就是钜鹿人氏?
乘一叶扁舟,朝发夕至。
距楼桑不远啊
河湾溪谷好就好在,蜿蜒的溪水隔绝了野林。安全无忧。
老族长看过。说建一架翻车引水,再掘一道陂渠,谷地上方的坡地,还能辟良田数十亩。
这些事听起来就复杂,以后再说。
百余亩良田,足够刘备一家吃喝拉撒。
田产亦是家产。
小胖子幼年丧父,能凭一人之力,白手起家,修祖宅,辟新田,广交能友。非麒麟子,不可为!
秧苗插好,南来的汉子们告辞离开,乘船返回大河以南。
累日来,老族长倒是问出了些植稻的关窍。除草捉虫,灌水施肥。派宗人依样劳作。种田,无非一个勤字。至于能有多少产量,听天由命了。
随着匠人们举家迁来,村中开始大兴土木。每日入野林伐木者,众。
小胖子的日子也恢复正轨。
每日背书习字,剑击骑射。不曾懈怠。
公孙氏身上的隐疾,母亲显然也是知晓。公孙岚和公孙烟,两个人格交替出现。母亲却从未认错。这是怎么做到的?
刘备忽然心生感悟。能有他日之刘备,正因有今日之慈母。
黄骠马肚皮渐大。每天拉出去溜达,是为了便于顺产。
笼中斗鸡也日渐痴肥。除了打鸣这唯一的用途,不晓得还能干什么。
刘小胖曾笑言,不如杀了。
母亲立刻翻脸。又说,斗鸡舞鹤,煮酒调琴,乃士大夫情趣。
刘小胖幡然醒悟。这是脸面。
除了豪强地主,谁家会养一只光吃不下蛋的斗鸡?
老族长的嘴炮因何能成功。
刘备也渐渐知晓。正如陈胜吴广鱼肚藏反书,学狐狸叫,这个时代的人,多少都相信一些所谓的天命。跟着一个能使出地陷神术的王族后裔,前途显然是光明的。最不济,也比做贱民好。
再许以利诱。工匠们自会举家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