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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创建和谐家园】！有人一大早就鄙视我！”

  　　“【创建和谐家园】无效，赶紧过来吃东西。早点九点多才起来，你到底还是不是个女人？四舍五入都30岁的人了，你居然还能睡得着懒觉。媳妇儿，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霍董，你认识的女人都是军人，在普通人民群众中，我这种偶尔睡到九点多的人很正常。不好意思，刷新你的三观了啊。”陆一语说着一点也没不好意思地坐到餐桌边拿着油条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啧，你还真不刷牙洗脸？你刚才上厕所洗手了没有？”

  　　陆一语一脸懵圈地想了一下，缓缓地摇了摇头，“好像还真的没有洗。”

  　　“你死定了。”霍予沉挑了两根油条放到陆一语面前的盘子，然后把一小篮子的油条挪到自己面前，“剩下的你就别想了。”

  　　“你有洁癖？”

  　　“没有，但对某个上厕所不洗手的女人还是有点排斥。”

  　　陆一语：“……”

  　　陆一语表情空白了好一会儿，才故意咔嚓咔嚓的大口吃东西。

  　　霍予沉斜睨着她，长手一伸把她面前的豆浆碗挪到了自己面前。

  　　“霍董，吃油条不给豆浆喝跟吃泡面不给调料包有什么区别？”

  　　“哟，理解得还挺深刻的啊。”

  　　“那是必须的。乖，别闹了，把豆浆还给我。”

  　　霍予沉的回复是淡定地喝了两碗豆浆，然后两手一摊，“没了。”

  　　“啊啊啊啊啊，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赢，我的生活还有指望吗？”陆一语崩溃了。

  　　“没有了！”

  　　“你还是别说话了。”陆一语一边说一边认命地继续啃油条，直到把面前的两条油条都吃完之后，她还用纸巾擦手去厨房找水喝。

  　　一进厨房就看到一大碗正晾着的豆浆，心情顿时美丽了。

  　　陆一语朝餐厅吼道：“霍董，我原谅你了。”

  　　“不稀罕。”

  　　“你不稀罕我也原谅你，这样显得我的胸襟比较宽广。”

  　　“就你那没到B的胸，你也好意思说？”

  　　陆一语再次气结，“不提平胸我们还能愉快聊天！但是，你不能否认很多衣服就需要我们这种平胸人士穿起来才好看。”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把平胸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人要学会苦中作乐，不然多悲催啊。”

  　　霍予沉哼哼了两声，当作是回答她的话了。

  第121章 没有这种困扰

  　　陆一语把那一大碗豆浆分成了两小碗，然后端到餐厅，把其中一碗放到霍予沉面前，得瑟道：“还是我有良心吧。”

  　　“勉强感受到一点。”

  　　陆一语嘿嘿笑了一下，“霍董，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你有？”

  　　“有，就是那个地方比较远，我一个人不太敢去，怕被人打劫。”

  　　“哪里？”

  　　“五合塔。”

  　　霍予沉点点头，那个地方确实又远又偏。

  　　常年有不良少年或干些见不得人的勾搭的人聚集在哪里。

  　　不只一个人去很危险，就算几个女人一起去照样很危险。

  　　“你想去看五合塔？”

  　　“想去很久了，以前看过不少资料，在网上也搜过那边的相关信息，听说那边治安特别乱，一直没敢过去。”

  　　“我今天没什么安排，可以去。”霍予沉把那盘油条扫荡干净后，问道：“今天陆微言回家，你不打算去看看吗？”

  　　“你昨天也说了，这次的事件是她人生中的分水岭，她的三观估计现在都是稀碎的。我又是最招她烦的人，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起到的效果无疑是在她犹豫不决时给她来个临门一脚，让她全心全意投入恨我、报复我的大业的怀抱里。”

  　　“要是你不出现她也恨你、报复你呢？”

  　　陆一语的表情停滞了一下，苦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随后她难受地搓了搓脸，“我和陆微言的姐妹情份怎么就这么淡薄呢？一个把亲姐当成最大的敌人，恨不到分分钟能灭了她；一个需要像防贼一样的防着自己的亲妹妹。这人生怎么就这么扭曲呢？好好过自己的小生活不行吗？非得生出一些超过自己能力范围又不愿意努力实现的愿望和想法，得不到就想尽办法从亲人身上索取，亲人表现不合她的意，她就转而生恨？”

  　　“你的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因为我没有这种困扰。”

  　　“霍董，我嫉妒你。”

  　　霍予沉笑笑，“其实张爱玲有写过父母子女的言论，我觉得还挺对的，而陆微言变成这样你的父母要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

  　　“嗯？”陆一语从不低看霍予沉的知识储备量，他家的藏书比市立图书馆还要丰厚。

  　　小时候跟她爸拜访过霍家，偶然间进过一次。

  　　所以，霍予沉外表再吊儿郎当，也真没人敢忽视他的内涵和阅历。

  　　“张爱玲说文明人是相当值钱的动物，喂养、教养处处需要巨大的耗费。我们的精力有限，在世的时间也有限，可做、该做的事又有那么多，凭什么我们要大量制造一批迟早要晃被淘汰废物。无怪生孩子的可以生了又生，他们把小孩子看做有趣的小傻子，可笑又可爱的累赘。他们不觉得孩子的眼睛的可怕——那么认真的眼睛，像末日审判的时候，天使的眼睛。当然哪，环境越艰难，越显出父母之爱的伟大。父母子女之间，处处需要牺牲，因而养成了克己的美德，可是这种美德是我们的兽祖先遗传下来的，我们的家畜也同样具有的——我们似乎不能引以自傲。本能的仁爱只是【创建和谐家园】的善。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并不在此。人这所以为人，全在乎高一等的知觉，高一等的理解力。此种论调或者被认为过于理智化，过于冷。总之，缺乏人性。其实你是比较人性的，因为是对于【创建和谐家园】的善的标准的不满。”

  　　陆一语听着霍予沉语调平稳而缓慢地说了这么长一段话，那些话每一个字都非常警醒和有力量。

  　　霍予沉看着陆一语，“知道最后一段的意思吗？”

  　　“有点能理解。”

  　　“陆微言是跟你爸妈在一起生活最长时间的人，可以说是被他们两人共同教育出来的。而你在成长中最重要的时候被推出来了，你受到的影响反而没那么深。你的父母看似非常宠溺陆微言，时时刻刻都在以这一点来表现他们是对称职的父母，但他们也一直在提醒陆微言要回报他们。在他们的认知里，我疼你、宠你、爱你都是我给你的施舍和恩赐，你收到的应该像个乖巧的女儿那样活着、学习、听话、等我老了给我养老。如果做不到以上的任何一点，他们就会认为你不孝，他们给你的爱会有所折扣。”

  　　陆一语点点头，“我确实听过我妈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说什么我们陆家只有女儿，以后有一个人要留在家里招婿和养老，陆微言的表现很积极。”

  　　“都是不对当父母惹的祸。不，应该说都是不会当一个有思想、有独立人格的成年人惹的祸。你爸妈和陆微言之间的关系，说得冷血、薄情一点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你爸妈把生养陆微言的恩来换陆微言以后为他们养老送终的义，而陆微言她觉得父母生她养她天经地义，她没有任何义务为他们做什么，但可以抓住他们的七寸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陆一语听得背后一凉，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霍予沉握住她的肩，“这种父母与子女相处的通病，在任何一对父母子女身上都会出现。只不过很多父母与子女之间的爱可以让这些问题变得不明显，实际上也是存在的。在当父母的过程中学会成长是最重要的，孩子不是玩具或是父母的附属品，他们是个完全独立的生命，有他自己的轨迹。子女也该明白父母的爱并非取之不尽，爱是相互的。父母和孩子相处的问题是世界性难题，跟婆婆和媳妇的相处齐名，别太悲观。”

  　　陆一语点点头，“霍董，你对这一点的感触怎么这么深？你好像没孩子啊。”

  　　“那是因为我奶奶和我妈在我八岁的时候就让我看刚才张爱玲的那段话，我奶奶别看外表是个和煦慈祥的老太太，狠起来全家人都自愧不如。她的名言之一是‘你现在还是个小人儿，我勉强理解你，多给你几个关爱的眼神。你闯祸，我厚着老脸儿上别人家门儿赔不是。但这笔账我会记下来，在你十六岁的时候跟你算总账。那个时候我就算打掉你半条命也不算虐待未成年人了。’”霍予沉耸了耸肩，“他们从小就说得这么直接，该爱就爱，该收拾就收拾，一点了不含糊。时间长了，反而大家都习惯这种表达爱的方式。”

  第122章 忽悠纯情美少男的骗子

  　　“我比较关心你十六岁的时候被收拾得多惨。”

  　　“两个半月下不了床。”

  　　陆一语默默竖了个大拇指，“霍奶奶真牛。”

  　　“必须牛，她老人家当年也是军内排得上名的特种兵。退休后也没别的爱好，就专门收拾她的小孙子。”霍予沉捏了捏她还是有些发白的小脸儿，“八卦听完了就上楼换衣服。”

  　　“嗯。”陆一语跑上楼梯，刚上了两步又跑了回来。

  　　在霍予沉没反应过来前，用力地抱住霍予沉的腰，“霍董，谢谢你。”

  　　说完之后，她红着脸松开手，跑上楼换衣服。

  　　霍予沉等她的房间门关上后，才哼道：“啧，要谢我好歹把碗和豆浆机给洗了啊，又一个忽悠纯情美少男的骗子！”

  　　＊＊

  　　霍予沉从【创建和谐家园】里挑了辆越野车，五合塔有一段路路况不好，底盘低的车根本上不去。

  　　陆一语上车后，由衷的膜拜身边这位土豪，“霍董，有钱的感觉爽不爽？”

  　　“不知道，生下来就没缺过钱，完全不知道没钱的感觉。”

  　　陆一语立刻识相的闭嘴，她和霍董的差距有如天堑啊。

  　　两人在路上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来到五合塔所在的山下。

  　　陆一语摇下车窗，仰头看山顶的五合塔，“霍董，人家说五合塔是镇这里的死者魂魄，是真的吗？”

  　　“这座塔修了有几百年了，这一块地方一直是枪决【创建和谐家园】犯的地方，再加上在这里被害死的人也不少。这里的山水、草木都有记忆，会影响周围的气息。”

  　　“你信这个啊？”

  　　“这是自然界的记忆，为什么不信？石头、泥土和塔也有记忆。这里发生不愉快的事太多，它们只能记不愉快的事，周围的风水就会越差。明年这边会建一所高校，有年轻人的阳气和感染力与这座山互相影响，应该会好一点。”

  　　“这座塔用的是全榫卯结构建造的，全塔没有任何铁钉和全力的加固，全部都是木头之间的凹槽衔接卡点。这种建筑真是太牛了，就算完全研究清楚全榫卯结构并且设计出详细的方案也不一定能做得出来。在几百年前就有先人做出来了。”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赵州桥也是全榫卯结构。”

  　　“霍董，你知道得真多。”

  　　“小学课文应该写过。”霍予沉把车停在五合塔的正大门处，把车窗都升了起来，见周围并没有人出现，才先行下车。

  　　下车后，霍予沉从后备箱拿了一根可伸缩的铁棍，收进他登山裤旁的大口袋里。

  　　然后又在塔身转了一圈，确定没人之后，才打开车门让陆一语下车。

  　　陆一语见霍予沉如此警惕，心也不由得揪紧了，紧紧地跟在霍予沉身后，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霍予沉偏头看到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被逗笑了，“好好看你的建筑和拍照，我看着就行。”

  　　“嗯嗯。”

  　　陆一语是带着问题和目的来的，她之前在书里看到过五合塔的描述和设计图，除了对它的全榫卯结构很有兴趣之外，最让她感兴趣的是五合塔的四层塔檐和顶层塔顶都是活页。

  　　换句比较浅显易懂的话来理解就是，那些都是可活动的，不像其他的塔的塔檐是死的或是水泥糊的。

  　　这是它最瞩目的地方。

  　　听说下雨或出现大风天气，五合塔的塔檐和塔檐下挂着的铃铛就会发出响声，互相应和，像音乐一般。

  　　要不是这里长年有不良人士出没，建筑【创建和谐家园】和建筑系的学生们会有事没事就来这里溜哒看古迹。

  　　陆一语是完全信任霍予沉的，因此全身心地拍照和欣赏古迹。

  　　这里虽没有人打理，被有破坏也较为严重，但它瞩目的地方依旧十分瞩目，没有因为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的黯淡无光。

  　　陆一语满眼惊叹地看着，心疼不已。

  　　而她也知道，全世界每年都有无数优秀的建筑在消逝，这些是无法避免的，也是自然规律。

  　　真正站到一件优秀的建筑面前，还是忍不住被它们的美所感染，也自然而然的心疼起来。

  　　霍予沉对建筑没有什么太深的爱好，顶多比普通人知道得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