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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唐-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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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吏各自离去后,秦晋疲惫的向后靠去,却坐了个空,才意识到这是在唐代,胡凳还是登不得台面的家具,有身份地位的人都在跪坐在榻上。说实话,这种坐的方式,稍久一些就令他痛苦不已。

      左右县廷正堂没有人,秦晋索性仰面躺倒,放松着四肢百骸,闭上眼睛,连日来经历的种种都涌现在眼前,从诛杀县令崔安世到遇见封常清,又到现在决意坚守新安……恍若做梦一般。

      还有这次帮助新安解围的郑显礼,虽然此人行事说话都极为低调,但秦晋能明显感觉出,他对自己坚守新安的战略大不以为然,若非奉了封常清之命,断不会返回新安的。

      很快,秦晋的心思又转到了蕃胡叛军身上,今日击败他们的攻城企图,诚然有侥幸的成份在内,比如老天突降鹅毛大雪,还有郑显礼带着数十骑兵故作疑兵。除此之外,他也见识到了新安城中军民的战斗意志,至少在城上与蕃兵做生死搏斗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退缩过。

      迷糊中,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呼唤:“少府君,少府君……”

      秦晋陡然醒转过来,起身正襟危坐后,回应道:“进来吧!”

      是权判主簿事的陈千里,秦晋令他负责城中治安与物资供给,在城墙与蕃兵血战之时,城内绝对不能出乱子。

      “探子在东门外活捉了个奸细。”

      秦晋有些讶异,俘虏了奸细交由法曹严审就是,这等琐事不至于专呈来做汇报吧?

      “奸细是长石乡啬夫范长明的长子,口口声声有要事求见少府君,少府君见是不见?”

      陈千里看着秦晋,在等候他的反应。其实,秦晋并没将那个乡啬夫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善于投机钻营的田舍翁,能翻出什么风浪。但是,此人公然投敌并袭击县城,便再无可放过的道理。他的长子被抓到了,肯定是要受到连坐的,或者其本人就已经参与其中,更饶不得。

      秦晋本不想见此人,转念一想,既然此人有意求见,便见一见又有何妨,正好可以了解一下这些地方乡绅们对唐朝的真实态度,连日来的经历使他又产生了一种感觉,或许高估了百姓们心向大唐的程度。

      却没想到,这位范家的长子竟带来了一个让他甚为关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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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夜进长石乡

      “有罪之人拜见少府君!”

      面前是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年轻人,深深一躬到地,秦晋很难将他与扯旗造反的莽夫归于一类。不过,一个人的表象却未必能代表他的内心,就像眼前这个范伯龙,虽然颇有儒士之风,但谁又能保证一副皮囊里包裹的不是奸狡阴狠呢?

      “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如果不能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从范伯龙身上,秦晋没有发现恐惧,甚至连开口求饶的迹象都没有,他决定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下走的确死罪。”范伯龙又是深深一揖,“家严糊涂鬼迷了心窍,下走来见少府君正是为了弥补这个错误,如果少府君能网开一面,下走就算立时谢罪,死也瞑目!”

      秦晋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试问乡啬夫范长明公然叛唐,仅凭一个儿子的诚孝之心,就能免于死罪?这种荒唐事,若在崇尚孝道的汉代或许能够存在,可惜这是唐代,谋反之罪又岂是能够轻易抵消的?更何况,就算能够抵消,他也不打算放过范长明这等人。

      对此,秦晋不置可否,只盯着他,好像在看着一个滑稽可笑的人。

      范伯龙似乎意识到了秦晋的态度,马上正色道:“下走今夜来此,愿将长石乡十万石粟米拱手相送,只求少府君念在家严糊涂的份上,网开一面!”

      十万石粟米?

      范伯龙的话让秦晋大吃一惊。这个数目快赶上新安县府库中的存粮了,区区一个长石乡居然能囤积了如许多的粮食,此人所言究竟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谁又能保证,他不是以此作为诱饵,勾结了蕃兵,引新安唐军入瓮呢?

      秦晋存心要试探范伯龙的真实意图,也不说破。

      “不知足下将这些说与秦某,意欲秦某何为啊?”

      范伯龙先是一愣,继而又说道:“少府君难道还看不出这其中的利害吗?十万石粟米一旦落入蕃胡叛军手中,于我大唐此消彼长。新安囤粮又有多少,少了这十万石粟米,又能支应多少时日?”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经在隐隐发抖,秦晋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蕃胡叛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一旦果真攻陷新安,覆巢之下又焉能有完卵?本县父老必将惨遭荼毒……”范伯龙的声音愈显急促,面色也陡然涨红,竟是有几分激动。“少府君只须遣人将这十万石粟米运来新安,岂非如虎添翼?”

      十万石粟米的确不少,但比起洛阳城中的含嘉仓却是九牛一毛,据说含嘉仓存粮达五百万石。封常清曾隐约向秦晋提及,在兵败撤走时下令焚毁粮仓,以使粮食不为叛军所得,所以安禄山得到的只是一片已经成为了灰烬的粮仓。

      “足下以为,这小小的新安,几千团结兵,能挡住安禄山的十万铁骑?”

      秦晋的声音却愈发冰冷。

      “什么?守,守不住?”范伯龙像是狠狠吃了一惊,“不是说皇帝陛下已经封高大夫为天下兵马副元帅,提兵二十万出了潼关,不日即将抵达新安吗?”

      这是秦晋让县廷佐吏大肆在新安县城内外宣讲的话,所为的就是提振军民士气。真实情况却是高仙芝在走到陕州以后就裹足不前了,因为那里还有足可以与洛阳含嘉仓相比肩的太原仓。

      “既然令尊有心弥补罪过,何不遣人将粮食送来新安负荆请罪?”看来这范氏父子都没了安好心。

      想到这些,秦晋的脸色很快就冷下来,甚至连继续和此人交谈的兴趣都没了。诚然,十万石粮食对叛军和唐军都极为重要,但他不相信这个范伯龙,也不会使自己和麾下的士卒因为此人一句话而陷于险地。

      说罢,秦晋也不等他回答便挥挥手,立即就有虎视眈眈的团结兵上前拉住范伯龙,就向外拖去。

      范伯龙没想到秦晋突然翻脸,又惊又急之下脱口便道:“少府君可是在怀疑下走……请少府君看一看下走背囊匣中之物,便可知下走的诚意……”然后他又转向一直站在秦晋身后默然不语的陈千里,“陈四郎,你倒是说句话啊,难道,难道你也认为我是这种人吗?”

      挣扎间,果有木匣跌落余地,但秦晋并没有加以理会,仍旧命人将范伯龙硬生生拖了下去。

      这时,一直默然不语的陈千里将那木匣拾起,又将木匣缓缓抽开,陡然间他身子一抖,木匣脱手落地,一颗已经冻僵的头颅滚落出来。

      “是范仲龙!”

      陈千里自然识得范长明的次子,这匣中所装的正是此人首级。

      半晌之后,陈千里才回过神来,缓缓道:“范伯龙所言出自真心也,也未可知……”

      “哦?”

      秦晋不了解别人,但对陈千里的话却十分重视,拧起眉头,打算听听他的说辞。

      原来陈千里与范伯龙是同窗好友,一直相交匪浅,这也是秦晋与范伯龙对话时,他一直不说话的原因之一。但在看到范伯龙背着同产弟弟血淋淋的首级来见秦晋时,他觉得此时无论如何也不该避嫌了,当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范伯龙至诚至孝这一点,陈千里深信不疑,他自问与之相交十几年,绝不会看错了人。怕只怕范伯龙生性纯良,受到其父范长明的蒙蔽和蛊惑。还有,长石乡的粮仓他也曾亲眼见过,的确规模不小,只想不到竟然积攒了十万石粟米。

      “少府君请召回范伯龙,让他亲自解释……”

      “……二郎生性鲁莽,惹恼了在新安受挫的蕃胡叛军,丢了性命,家严现在已经认识到之前错的有多么离谱,悔不该当初,又知道少府君必然不会相信下走所言,这才特地将二郎……二郎的首级……呈与少府君……”

      说到此,一直试图维持体面的范伯龙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嚎啕大哭。

      在场之人见状,无不唏嘘叹息。

      好半晌,范伯龙才拭泪哽咽道:“家严的确有意令乡民将粟米运送到县城来,但他之前曾用每丁半贯钱的代价,带出去三千丁壮……可回来的却连半数都没有,乡民们闹将起来,除了范氏子弟旁人都不会再听家严的话了。”

      到了这等当口,范伯龙也顾不得替父亲隐晦,将实情和盘托出。

      “什么?秦少府听信了奸细的话,要派人出城去运粮?”

      郑显礼从榻上陡然起身,这等拙劣的伎俩连他都能看的出来,那个自诩有些韬略的县尉怎么就看不透呢?他受封常清所托,返回新安协助秦晋守城,自然不能坐看着秦晋自蹈死地。

      甚至都顾不上穿戴整齐,郑显礼夺门而出,大雪已经停了,披星戴月来到校场时,却见数百团结兵已经被召集到一起,校尉契苾贺正在扯着嗓子训话。而那个县尉秦晋则也是一身甲具,竟似要亲自出城。

      团结兵们虽然经过了一天守城战,体力消耗甚巨,但经过半宿的休息,体力已经恢复大半,此时在契苾贺的带动下,甚至还颇有士气。

      “少府君这是何意啊?”

      秦晋见到急吼吼赶来的郑显礼,拱手一礼。

      “郑将军来的正好,城防指挥就拜托将军了。”

      他特地派人通知了郑显礼,此人曾追随封常清在西域历经无数战阵,有着极为丰富的作战经验,有此人在,相信情况不会比自己在时更坏。

      “贼人有陷阱,少府君不可轻信!”郑显礼眼见秦晋目光决然,又道:“退一步,少府君也不可轻身犯险,何不派得力之人前去?”

      秦晋也是没有办法,契苾贺虽然勇武,只可惜勇而无谋,并不适合单独领军出城执行任务,更何况守城的丁壮离不开他的指挥,郑显礼毕竟是外乡人,仓促之间只怕丁壮们未必肯全数听话。陈千里则是多谋而寡断,这种性格很显然也不适合单独领军,一旦身处逆境很可能会因为一念错失,而葬送了所有人的性命。

      至于郑显礼,与秦晋互不统属,则不在考虑之列,更何况此刻又在极力反对!

      “十万石粟米,足够新安军民再多坚守月余时间,这个险值得冒!请郑将军务必不要推辞负责城防的重任!”

      秦晋看起来信心十足,让郑显礼也不由得怀疑,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不为自己所知的原因存在。

      城外,大雪深可及膝,有背风处积雪甚至没到了大腿,五里的距离八百团结兵足足走了一个时辰。长石乡的粮仓靠近九坂山地,地势很高,就算大水泛滥也淹不到此处。不过,现在却未必是好地方,一旦蕃兵向长石乡挺近,此地将首当其冲面临兵戈之危。

      面对规模甚巨的粮仓,秦晋忍不住啧啧赞叹,范长明那老啬夫虽然为人阴损可恶,但积攒粮食的确有一套。

      “每人装粮食三十斤,余者付之一炬!”

      看到粮仓外堆放着不少空麻袋,秦晋就在原本的命令之前又加了一句。

      负责带路的范伯龙闻言浑身一震,立即阻止道:“少府君不是要运粮食回城吗?要烧粮,除非在范某的尸体上踩过去!”这些粮食,长石乡的乡民们不知积攒了多少年,于情于理他都难以坐视秦晋将其付之一炬。

      秦晋根本没打算将粮食运回新安,一则人手不足,二则大雪封路,三则蕃兵并未伤筋动骨,随时都会回来。要将十万石粟米运到新安去,简直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这次出来,就是要将这些粮食统统烧掉,一粒也不能落入蕃兵叛军手中。

      农业社会,人们都视粮食如性命,除了极少数人有这份决心,敢于烧掉如此之多的粮食。绝大多数人的反应都会如范伯龙此时此刻一般。秦晋相信,陈千里如此,契苾贺如此,只怕郑显礼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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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胡去又复还

      范长明在里门内急躁的反复转着圈子,隔一段时间就抬起头来冲塔楼上跳脚观望的乡丁喊道:“看到了吗?来了吗?”

      “天太黑,看不真切,应该还没动静!啬夫,他们该,该不会不来了吧?”

      天色已接近黎明,风冷的刺骨,塔楼上的乡丁被冻的浑身哆嗦。

      “放屁!他们不来,你就在上面别下来,冻死得了……”

      发泄了一通,范长明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继而又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二郎的惨死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笔帐全都记在了县尉秦晋的头上,现在豁出来让二郎暂受身首异处的苦痛,也是为了将那小竖子引来长石乡。

      至于大郎的安危,范长明早就暗中叮嘱了他的随行伴当,一旦乱起,就护住他趁机逃走。

      范长明又令范氏子弟去寻那藩将咄莫,只要咄莫能够及时赶来,秦晋小竖子必然会死无葬僧地。而且他不怕咄莫不来,也不怕秦晋急匆匆就走了。

      那可是十万石粟米,就算是郡守一般的人物见了,只怕也会挺而走险,将之统统运走。藩将咄莫又在秦晋那厮手中吃了亏,而今得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一想到太阳初升之际,就是自己雪恨之时,范长明忍不住就哼哼怪笑起来。

      “火,火……”

      塔楼上的乡丁忽然大声疾呼,范长明循声踮脚望去,果见夜色笼罩下的九坂山地间,似乎有团团火光映的发亮。那不是长石乡粮仓的地方吗?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划过。

      “啬夫,粮,粮仓好像起火了!”

      乡丁的话好像一把锤子狠狠的砸到了范长明的太阳穴上,顿时有如五雷轰顶,他也顾不得夜黑风大,颤巍巍爬上了塔楼,眼巴巴望去。着火的不是粮仓还能是何处?

      愤怒的范长明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来:“小竖子秦晋……”那可是十万石粟米啊,说是范长明的心头肉也不为过,小竖子居然说烧就给烧了!

      但他还存着希望,只要咄莫带着蕃兵能够及时的赶来长石乡,杀了秦晋这小竖子,一雪丧子之恨,就算用十万石粟米换,也值了!想到此,范长明纵声怪笑,笑的老眼里都甩出了冰冷的液体。

      乡丁何曾见过老啬夫如此失态过,吓得生怕他癫狂之下站不稳,跌了下去。

      ……

      朔风凛冽,大地震颤,数千铁蹄踏碎了满地的大雪,轰鸣咆哮直扑新安。

      郑显礼面色冷峻,好像石人一般立在城头,目光漠然的望着逐渐被朝阳驱散的黑夜,那里面有数不清火把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新安靠近。

      “这可怎么办?少府君还没回来,俺就说范伯龙那小竖子有问题,陈四还替他作保,这回害死少府君了!”

      校尉契苾贺急的团团转,又连声发泄着。

      “住口!秦少府吉人天相,定会安然无恙!”

      郑显礼制止了契苾贺的发泄,这种口无遮拦的说话,若在守军中传了开去,必然影响军心!

      契苾贺就算再对郑显礼不满也不敢过份造次,因为秦晋临走时将县令和县尉的印鉴一并交给了郑显礼,这就等于将县中一应大小事务都交给了他。

      不过,契苾贺担心秦晋的处境,还是忍不住道:“请郑将军容许俺带人出去接应少府君!”

      “接应?怎么接应?就凭这些刚刚招募来的丁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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