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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高启明 》-第 3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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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更之后城里已经静街宵禁,黑黝黝的城池显得特别的阴森。贯通全城石板路的道口都站着兵丁,预备着盘查行人--今天从四乡和城外已经涌入了不少人,拖家带口的,有的还带着猪牛鸡鸭和猫狗,县里已经把路旁的各所庙观都打开收容这些避难的农民。还是有许多人露宿在石板道两侧。即使是畜生,大约也知道灾祸临头,很少有叫唤的。只有不懂事的小孩还在哭闹,被大人小声的呵斥。

      衙署和庙观门外都挂着红色的或白色的纸灯笼,灯光昏暗,在房檐下摇摇摆摆。在微弱的灯光下,可以看见墙壁上贴着布告。不时有更夫提着小灯笼,敲着梆子,和着几个民壮走过。

      城头上非常安静,每隔不远有一盏灯笼,民壮们在城墙上来回巡视。自从一早博铺烽火台告警,然后符巡检又仓皇的逃回来,这城里的气氛就变得异常的紧张了。街道的黑影里不时有人在窃窃私语。

      “海贼该不会已经退了吧?”有人在在屋檐下小声的说话。

      “各村都还没消息来,难说。”

      “这起海贼,过往都是捞一票就走。说不定这会船都走了。”

      “要真走了,吴太爷还会叫人去求救么。”有人神秘兮兮的说,“今下午,主薄吴老爷去后所讨救兵了。”

      (后所,即海南的内附卫五千户属下的后所屯,在临高县,有屯所二处。)

      “海贼势这么大?”一个黑瘦的汉子惴惴不安,这是个射耕人(注:射耕人,本福建人,射地而耕也。子孙尽闽音),在临高开荒种地好不容易才积攒下一点家业,去年在家乡刚讨了老婆带来。这会他老婆正紧紧的抱着一只猪娃子,身边两个大竹笼里,鸡鸭臭屎味道熏人,她却毫不在意。

      “不是大,是很大。”一个小商贩模样的人大约见过些市面,绘声绘色的说着,“这几年两广的洋面上就没太平过,什么扬二了,刘香了,官军都奈何不了他们,俞大帅剿了不知道多少次,败多胜少,听说朝廷正商量着要招安呢。”

      “招安了就太平了吧。”有人说。

      “太平,我看未必。”小商贩愤愤道,“那扬二招安过一次,结果还是祸害老百姓,这二年每次过海我都悬着心,蚕村都的符三就是过海的时候被杀的,连个尸首都没了……”

      “这起子海贼,不会攻打县城吧?”

      “围攻县城还是三十年前提南村闹黎变的时候了,我爷爷还给征了当了民壮守城。那群黎人,都和疯了一样,人山人海的攻城,后来马矢又来一次,虽然没攻城,可城门也没敢开。”(注:提南村黎民暴动是在万历二十五年,定安黎人马矢暴动是在万历二十七年)

      “这次应该也能平安无事的过去吧。”

      正说着话,典史老爷带着几个人正从街上走过,见这群人说得热闹,不由得大声呵斥:“蛮子们都胡说什么,再胡诌看本官不治你个扰乱人心之罪!”

      (注:明代海南的城里人叫农村人蛮子,农村人则呼城里人为赤父。当然都是骂人的话。)

      老爷一发威,众人都不敢吭声。从今天一早【创建和谐家园】开始,因为多说几句话,或者多看了几眼就被拉去打板子、枷号示众的倒楣蛋有十来个了。

      看得典史老爷带人去远了,那小商贩才咕哝道:“就知道对小老百姓发威,有本事去打海贼……”

      “你少说几句罢!”一个老者制止了他,“这是什么时候?嚼这没用的舌头。”

      今天晚上,临高县令正坐在花厅里,他名叫吴明晋,南直隶人,年近五十的模样,头发已经花白,他本是举人,奈何科场蹉跎,四十多了也没登科。大挑到一个县令,还是到这南垂边鄙的地方。临高虽然置县久远,即使从县治迁徙到莫村算,也都有五百年了。但在他这个南直人看来还是荒芜的不毛之地。上任以来他也想勉力为老百姓做点事情,修水利、开荒地,劝课农桑……能留个贤名。但是这些年天灾【创建和谐家园】不断,沿海的烽火台一月数警,不是博铺就是石牌、马袅,海贼处处来袭,官军束手无策,县里只好关门闭守,用“贼饱自去”的策略应对。去年秋后又是台风,村落民宅被毁无数,人民流离失所,他叫人设粥场、收敛无主尸,结果还是出了时疫,死了许多人。

      (注:查临高县志,天启-崇祯年间有记载的县令共五人,其中叶耀和吴明进是天启末-崇祯初在任,因为上下任时间都不可考,就用了后一位。)

      原本这次烽火台告警,他也没太当回事,海盗袭扰对这里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是符柏文带着弓兵逃回来说得一席话,着实把他惊吓不轻。

      来得海贼所乘的是前所未见的“巨舶”,船身比临高文庙的大成殿还高,跟随的那些船只,每艘都比官军的战舰大,都不用帆桨,在海面上来去自如,犹如神技。

      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些船居然是铁的!铁做得巨船能浮在水上,这大大的超越了他的理解范围。人对超出其理解范围的东西有着本能的恐惧。

      等到再看到这些人真得开始登岸的时候,符柏文赶紧带人一路狂奔的撤回县城――他本能的预感到,这些人和他以往看到过听说过的任何海贼或者还是商都不是一回事,他们不可能是为了抢劫老百姓的几担咸鱼几石大米才来临高的!

      吴明晋当然不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武人畏战,夸大其辞是常有的事情。慌乱之余他还是派出了县衙里一个熟悉博铺附近状况的疍家出身的皂隶去探视。中午回来的时候,那皂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吴太爷从他那七颠八倒的描述中知道,这伙海贼人数很多,有上千。上了岸之后有车可以在海滩上行走,车上即不套马,也不驾牛,人坐在上面就会走。有的车能够轻轻松松的搬起很大很大的铁箱子运来运去……还有许多他说不清的东西……一言蔽之,这伙人邪气十足。

      这下他才急了。他倒不怎么相信邪术之类的说法。吴明晋到海南当官,路上在广东看到过葡萄牙人的大船和火炮,还见识了望远镜,知道海外之人多有奇巧之物,焉知这群海贼会不会仗着某些海外奇异之物来攻打县城?临高城里除了皂隶衙役,可用的不过是八十民壮外加巡检司回来的十二个弓兵,满打满算也才一百多人。

      于是他赶紧叫县丞吴亚带着银子去后所搬救兵。这会吴亚回来禀报:后所的千户应了,明天一早便派三十人一门炮过来,只是事后得给每人一石米的赏钱。

      第十三节 临高人的对策

      “赏钱好说。”吴县令一脸苦笑,比起送去的五十两银子,这三十石米还真算不了什么,“赞府辛苦了。”

      “事关阖城安危,安敢言辛苦。只是那李千户拿捏的很,卑职说尽了好话,才肯拨三十人。那些炮药铅子,不用也就罢了,若用了还得双倍还他。”吴亚年近四十,是个胖子,保养的很好,看起来比县令年轻多了。他是杂佐出身,没科甲正途的人那么有想法,日子倒过得逍遥自在。

      “这也怪不得他,”吴令低着头,叹气道,“卫所之事,朝廷上下尽人皆知。他那里那有可用之兵?就算有,也不过些老弱病残,逃不脱的人罢了。”

      “明府说的是。”吴亚点头道,正说着话,门子来禀,县里的主簿、训导都来了,典史正带人巡逻,一时来不了,教谕则去请士绅们了。明代绅权很重,地方绅士往往能干涉地方行政,所以县内每有大事,请士绅们来商议总是不错的。

      所谓士绅,是个复杂的阶层,上起朝廷大臣,封疆大吏,下及官宦家属、豪强地主,乃及因丁忧、革职、致仕等各种缘故返回原籍的官员;身有科名而未出仕的举人进士。都可以包括在内。他们因种种关系,和省级封疆大吏及朝廷有相当密切的联系,更有手眼通天直达皇宫内廷的。州县衙门的七品八品九品官儿们,尽可在平民百姓跟前充老爷,但在这些乡绅面前就要大打折扣。

      临高因为是边鄙小县,士绅拢共也没几个,有的地方偏远,海盗波及不到的也就不来了。有的自设村寨招募乡勇的,此时要坐镇守御,自然也不便来。也就是在县城里和周边几个都图的绅士,他们利益相关,自然要来。

      眼见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吴明晋低声问身边的师爷:“刘先生还没到吗?”

      “回老爷,冯教谕亲自去接了,一会就到。”

      他点点头,把这花厅里的士绅们都看了一遍。虽花厅里,已然坐了十多个人,有的趾高气扬,有的唯唯诺诺,也有的故作深沉,拈须不语。

      “诸位父老,”吴明晋没有客套,直接把谈话转入正题,“眼下的局面:海贼势大盘踞博铺不去。巨舶快船满港,明日定会溯河而上一路纵掠,局面危矣!吴赞府今日冒死出城求援,明日可到卫所兵丁三十,然而卫所之兵,不过借以壮势,断不可倚靠!”

      这番话说得声色俱厉,听得人不免都骚动起来。吴亚知道这不过是常见的敲山震虎而已,把局势夸大到十二万分的危险,目的无非就是勒逼这些士绅们献粮捐银。他身为这县里的老县丞,深知如今朝廷上下财政败坏到极点。临高去年又遭了台风洪水,秋粮损失大半,但是朝廷征收的三饷却不免,县里已经很窘迫了,连民壮和弓手的粮饷都欠了好几个月。如今又要防着海贼攻城,请援兵,募民壮,都得花钱。

      眼看这群人都惴惴不安,吴大令才缓缓道:“本官承乏来此,守土有责。城存与存,城亡与亡。各位或世受国恩,或为本城绅衿,或为科甲正途,守城之事,责无旁贷。请各与本官同心协力,共守此城,打退海贼进攻,保全城官绅百姓平安无事。不知各位有主张?”

      众人忙起身道:“原惟大人马首!”

      吴明晋见气氛不错,这才将他的打算说了出来:“本县虽然是小城,围长也有六百余丈,现在城中兵丁民壮不过一百余人,要分守三门,城内又涌进了许多百姓,难保没有海贼的内应,仅靠皂隶弹压,恐怕力不从心。我欲添募民壮二百人,协力守城。”

      (注:明代临高县本有四门,但是北门长期堵塞不开,这是海南明代城池的一个特点,这里即有防御海盗的说法,也有风水上的意思。)

      一位绅士说:“明府如此忠心,实是全城官绅士民之福。可是如今海贼只在博铺,并无深入县内之举,添募民壮,是否有骇视听?”

      另一个也忙说:“添募民壮守御,自是良策,然去年台风洪水之后,民生凋敝,若非危急之刻,不可出此惊扰士民之策呀!”

      这些滑头士绅个个都是一脸难色。纷纷诉起苦来,无非是朝廷加派繁重,去年又是遭灾,佃户们多有饿死逃亡的……

      也有的说琼崖参将的巡船三日必到博铺,官军一到,海贼即使不遁去,汤将军守土有责,必会起白沙水寨之兵来讨伐。

      吴明晋脸色愈来愈难看,忽听门外有人道:“城池危在旦夕,诸位还在吝惜几个钱财!”说着话,冯教谕带来两个亲随,用一张藤椅将一位中年人抬了进来。众人忙纷纷起来见礼,甚是恭敬。连吴令也趋步上前,连称:“老先生”。

      这位瘫痪多年的中年人,就是临高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刘大霖,字孟良。万历四十七年进士,这是临高自唐代置县以来第一个进士。不过登科后他即瘫痪不起,所以没有出仕。

      他此时不过四十出头,正值壮年,虽然身体瘫痪不利行走,但是于地方还是颇为热心的。他家就在县城西门内,一听吴令有请,没有推脱就来了。

      吴明晋道:“老先生于此有何良策?”

      刘大霖道:“民壮是要募的。贼此刻不动,难道明日也不动了?贼人大股出动岂能只是为占个博铺?博铺离这里才三十里路,贼人朝发午至,待到兵临城下,玉石俱焚,诸位的身家还有得救么?”

      他歪了下身子,身边的家仆忙帮他挪动了一下:“如今兵备颓废,还指望汤参将的人马?!诸位没听得探子回报,海贼都乘大铁船,不用帆桨来去自如么?白沙水寨就是倾巢而来,又能如何?”

      众人听得,脸色又灰了一层。有个士绅小声道:“官兵都无用,募些民壮又能如何?”

      “自古官兵不如乡勇、民壮之事多矣!前者不过求粮饷谋生计,后者却是保卫乡梓。安能相提并论?”刘进士侃侃而谈,“现今之计,求人不如求己。”他对吴明晋拱手道,“明府,大霖以为:募乡勇守御只是一事。”说着他把自己白天苦思冥想出来的几条对策说了出来:

      一、派人去各村、图、都,晓谕地方绅士募乡勇,筑土围,以自卫计。

      二、坚壁清野,凡乡村墟市卑小无力设防的、或是海贼大股可能路过地方的乡村则将人口、财物粮米,鸡鸭牲畜尽迁入县城。

      三、清查户口,严明宵禁,以免贼人探子混入城内。

      四、派探子日夜监视博铺海贼的动向。

      五、派一敢战之士,带数十乡勇在城外要道,有贼人抄掠落单的,尽可擒杀。贼人日久无粮,自然退去。

      六、多募民壮,城外也不可弃守,三城门外宜各立一寨,以利守御。

      说罢,他又道:“大霖愿献粮三十石!”

      本县的唯一进士如此表态,其他人也不得不所有表示,于是便纷纷这个十石,那个五两的。一会功夫,募集了三百石粮食和一百两银子。吴明晋见刘进士如此急公好义,出谋献策又捐粮的,忙说了无数的恭维话,并请他留在衙中参谋,刘大霖也不推辞,就在衙内住下。这边又绅士们自去筹集银米不提。

      吴亚把进城的乡民里的男丁从十六到六十的都编排起来,每十人一甲,分派四门,修补城墙,运送砖石檑木。县学的生员们,负责城墙上分段守御,生员们都是年轻力壮之人,少年火性未褪,还是一脑门子的忠君爱国,保卫乡梓的雄心壮志,此刻形势危急,个个身上穿着县武库里取出的陈年披甲,顶生了绣的铁盔,拎着生锈的刀剑在城上呼吆喝令,个个威风凛凛。只是县武库里取出的刀剑枪矛都朽烂不堪了,临时叫铁匠木匠赶工修补。

      城内四门上原各有虎尊炮二门,都是正德年间造的,幸好万历年间都打过说明炮还能响。就算吴明晋这样的文官也知道这玩意也就是壮个胆,指望不了的。

      官吏们商议,此时城里避难民众众多,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民变。便命主薄和县学的教谕、训导在文庙前开设粥棚,另熬枯草茶供饮,典史带各房衙役皂隶上街巡视,弹压民众。本来吴大令还想杀个人立威,被刘进士劝阻了,说此时不宜杀人,免得立威不成激起民变,不过板子打得更勤了,满街都能听到竹板着肉的劈啪声和倒楣蛋的惨叫求饶。老百姓在秋夜的寒风里一声不吭。

      此时,城内靠北,县衙背后的一条窄巷内,有所宅院正亮着微微的灯光。院子里一片寂静。井口搁着一盏灯笼,灯笼边是几个铁箱。井台的青石条上坐着一男一女,呆呆地瞅着井台边一株高大的木棉,半晌不吱声。秋天的夜里已经是寒气逼人,都穿着毡子。

      男人用一幅绳索扣着箱子,一个一个的放下井去,待箱子入了水,再把绳扣抖开,只听得井内咕咚一响,便不见了踪影。

      那妇人站在一旁起来,抖了抖长裙,终于开口了:“这里安全么?我想起了便心口发怵――这可是我们家几代人的积攒的……”

      那中年汉子冷笑一声,弯腰将灯笼挪了挪,低声道:“贼人就是破城,要把这井淘干也不是朝夕的事情,下面极深,没有这幅抓扣,除非是神仙才能捞起来。”

      他想了想,将抓扣的铁件卸下藏在木棉树下,将绳子依旧卷了起来。对妇人道:“你明日一早,就带着家里头的人回娘家去,我和承绚留在城里。”

      “那你?”

      “怕甚?有兄弟们维护,就算城破了要逃出命来也不难。承绚是县学的生员,走不得。吴老爷早看我们家不顺眼了,要是承绚跑了,铁定找这个由头革掉他的功名。”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刚才我叫赖家兄弟去给吴令送钱了。我也捐二十两,私人又馈送了十两……”

      “三十两?!”妇人惊叫了一声,心疼之色浮于言表。

      “呵呵,夫人放心。”那汉子一脸笃定之色,“城若不破,看这三十两的面子上,今年县郭都的秋粮的包揽又能落到我手里,出息大了。若是城破了……”他嘿嘿一笑,“我手里有几十个兄弟,乘乱搞一票再出去也还不难。”

      他望着了无星月的夜空:“哼哼,我苟大户岂是那惊慌失措的平常之人?”

      第十四节 侦察队

      “临高。”北炜拿着俄罗斯产的红外线望远镜,喃喃自语。红外望远镜下的景象有点模模糊糊的,但是大致轮廓都看得清。

      北炜过去也曾经踏遍了祖国的山山水水。从保留完整的山西平遥、湖南凤凰到仅剩下墙基的古城,见识过各种各样古代城池。但是象临高这样的县城还是第一次看到――椭圆形的,东西长,南北短。形象的说,象个橄榄。

      整座临高县城座北朝南,背靠高山岭,面对文澜河。河流在这里自南弯曲向东北流去,形成一个拐弯,江水环保抱城池,“因河为池”,没有专门的护城河。

      目测城墙的高度,大约在7米左右。城周长很小,北炜估计也就1.5公里之间。小虽小,设防并不差,各城城门都有谯楼,似乎还有炮位,墙体全部包有砖石。明代在城市设防上是很舍得花人力物力的,就连这样的边陲小县都是壁垒森严。北炜想起自己旅游去过宇宙大国的一个古城遗址:乱石+泥巴胡乱堆砌起来的所谓城墙还没自己读过书的小学的围墙高,城门就和火车路基下的过街隧洞一个样子。真不愧是周游世界向四大文明古国散布过文明火种最后退隐半岛上的宇宙第一大国。

      (注:明初临高县城初建时高仅一丈,嘉靖时为御倭寇,城墙增高至二丈,同时增修谯楼,并将城墙以砖石包砌)

      此刻,从红外望远镜里可以看到城墙上篝火灯笼一个连一个,士兵们在来回走动巡逻,看起来守御很严密。不过,即使他这个从没研究过古代战争史的人,也看得出城门的设防有很大的漏洞。东西两门分处于橄榄的两端,完全向外凸出,两翼毫无掩护,攻击者完全可以集中猛攻尖端的城门,完全不必顾虑两翼的火力。至于面对文澜江的南门,又在整个‘橄榄’的中腰部最凸出处。

      东门外模模糊糊的有一些建筑,但是全无灯火,一片死寂。南城门外的文澜河上,还有一座长长的连拱石桥,这是永乐年间县丞陆昇在元代太平桥木桥的基础上改建而成,桥有九孔,名为临江桥。

      (注:此桥又名文水桥,清代整修,50年代被加高加宽,一直用到20世纪60年代末,1970年这座保存尚好的古桥被拆毁。)

      “看来县里已经知道我们来了。”李军小声说。

      “别说话,注意警戒。”北炜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

      黄昏的时候,马千瞩找北炜,要他带一支精干的侦察队沿文澜河向内陆挺进,直插临高县城下。

      “以最快动作插到临高城下,监视县城动静。”马千瞩叮嘱他,“沿路的勘察不是你的任务。”

      接到命令之后,他立刻从军事组抽调了3名刚休息过的人员,又从通讯组里调来1人。挑选了必要的装备稍做准备之后,在夜幕降临之后就出发了。

      “你们的任务不是打仗,以监视对方动向为主,没有必要不要杀人。”

      根据这一任务性质,侦察队员都换上了迷彩服,除了步枪之外,还特意带了一支带瞄准镜的Saiga-308步枪,另携带红外望远镜和2瓦电台一部。

      夜间越野对一般人来说可能有些困难,对于军人来说并非难事。更不用说他们还每人装备了一副微光夜视镜。稍微困难的是手里没有这个时空的临高地图,行进途中很难判断自己的方位,因此北炜决定尽量沿着河走――按照本时空的地理资料,沿河上溯12公里就是临高县城,途中还有百仞滩这样的明显的地标可以作为参考。再配合指北针和地图判读,没有向导也不会迷路。

      如果是一般的道路,12公里即使是普通人徒步3小时也能走到。眼下虽没有道路,但是参谋旅行的时候他们就发现,文澜河两岸基本没有复杂地形,最多有4个小时也够了。

      实际上他们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快,在佩戴夜视镜的情况下小队沿着河行军,一路上没有休息,3小时就已经看到临高县的灯火。

      隔江选择了一处小山坡,这里是一处杂木林,正处于县城南门与东门中间的位置,与城墙隔江相望,可以清楚的监视南门和东门。侦察队员们在这里构筑了观察阵地,又洒了驱逐蛇虫的药粉。9月的临高夜晚气温已经很低,露水很重,队员们用雨布搭起小棚子,开始轮班守候。

      “队长,指挥部叫通了,要我们汇报情况。”担任报务员的李运兴报告。

      “这是北炜在电报机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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