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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巧言令色,鲜仁矣。”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孔子说:花言巧语,装出和颜悦色的样子,这种人的仁心就很少。
杨延嗣一看此题,就感觉到了恶意,很明显赵元佐是得知他会参加这一次的解试,才拿出了这句话。
摆明了恶心自己
赵元佐什么时候变小心眼了?
杨延嗣只是略微想了一下,便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开始答题。
杨延嗣写了一半,一上午时间就过去了。
有衙役在此时会提供热水,学子们泡上自己带的干粮点心,勉强吃一顿。
杨延嗣背囊里有提前准备好的蛋糕,以及一些小菜,就着馒头,吃的香甜。
佘赛花还细心为他准备了一壶酒,吃饱饭喝一口,别有一番风味。
“兄弟”
一道呼喝声从隔壁号传了过来。
杨延嗣警惕,“干嘛?”
隔壁的声音再次响起。
“把你的酒给我喝一口,馋的慌”
杨延嗣觉得有些好笑,考场上居然碰上了个酒鬼做邻居。
左右瞧了一下没人注意,杨延嗣把酒壶塞了过去。
隔壁的人慌忙夺过了酒壶,猛吸了一口,感叹道:“一个时辰不喝,感觉浑身都没劲。”
隔壁的人把喝光的酒壶扔了过来,还给杨延嗣,“兄弟,你人不错,回头我请你去燕来楼喝酒燕来楼的酒可是汴京一绝,一般人去都喝不到。”
杨延嗣收起了酒壶和碗碟,笑着回了一句,“我若愿意,这汴京城没我喝不到的酒。”
隔壁的人一听,来了兴致,“兄弟你还真能吹大话,改天一起出去,让我见识一下。”
杨延嗣提笔开始准备做题,顺嘴回了一句,“有缘的话,一起去,我要答题了。不陪你聊了”
隔壁的人依旧喋喋不休,“这劳什子的题有什么好答的,一点难度都没有”
杨延嗣不再搭理隔壁的酒鬼加话唠,开始认真答题。
赶到夜幕降临,杨延嗣才将十道墨义写完。
点上了油灯,随手写完了策问。
杨延嗣开始吃饭,隔壁的话唠又开始问他讨酒喝。
得知了杨延嗣已经没酒了以后,哼哼唧唧的睡过去了。
杨延嗣在考场无法入睡,周遭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感觉就是像在工地。
熬着夜,杨延嗣开始写诗、赋、论三篇。
三项的题目很有意思。
以忠勇为题,作诗一首。
以仁义为题,作赋一篇。
以道德为题,作论一篇。
赵元佐给的这三个题目很大,很广泛,所以也给了杨延嗣足够的区间发挥。
杨延嗣挑灯夜战,也有不少学子跟他一样,挑灯夜战。
临近天明,杨延嗣打好了草稿。
简单的用衙役们提供的凉水洗了洗脸,清醒了一下。
而后,开始誊抄在卷面上。
挺拔的瘦金体,在卷面上有一种别样的韵味。
字迹工整,卷面整洁。
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错漏之后,杨延嗣直接交卷了。
让杨延嗣惊愕的是,他隔壁那个打了一夜呼噜的家伙,居然拿着卷子,抢先他一步交卷了。
那个家伙似乎看到了杨延嗣,略微冲着杨延嗣点了点头以后,出了北院。
杨延嗣拿着卷子走到赵元佐面前,赵元佐都懒得看他一眼,也懒得跟他说话,直接把卷子递给了旁边的衙役糊名。
杨延嗣耸了耸肩膀,提上了背囊,出了北院正门。
“啪!”
刚出了门,一个巴掌拍在了杨延嗣肩头,吓了他一跳。
第0090章 邋遢……
突然被袭击,杨延嗣下意识准备反击,手伸出了一半,僵直在半空。
他瞧见了偷袭者的面容。
一位邋遢瘦弱青年,一袭长袍用玉带胡乱束起,隐约能看见内衬下的胸膛,头顶的银冠左斜,胡须翘起,笑眯眯盯着杨延嗣。
“兄弟,昨日在科场内,愚兄喝了你的酒,说好回头请你喝酒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么样?”
杨延嗣略微向后移了三步,跟邋遢青年拉开距离。
邋遢青年自来熟的性格,杨延嗣很欣赏,可他身上的酒汗混合味,杨延嗣接受不了。
“兄台客气了,在下不善饮酒,恐怕要辜负了兄台的好意。”
邋遢青年一听杨延嗣这话,竖起眉毛,嚷嚷道:“作为一个读书人,怎么会不善饮酒呢?你骗我,对不对?”
邋遢青年上前,大手揽住杨延嗣肩头。
“再说了,不会喝酒,你怎么会带酒去科场?你搪塞愚兄?你是不是看不起愚兄?”
杨延嗣嘴角抽搐了一下,移开了邋遢青年搭在他肩头的手。
“在下没有看不起兄台,只是从昨日到现在,未合一眼,困的厉害,想回家休息。喝酒之事,咱们改日再约。”
杨延嗣想离开,邋遢青年却挡在他身前。
“去吧去吧去吧燕来楼的杏花酒,在别的地方真的喝不到的。”
提到杏花酒,邋遢青年口水都流下来了。
杨延嗣以为自己会发火,然后让这个自来熟的家伙滚蛋。
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罢了,随你走一趟。你喝酒,我找个地方睡觉。”
面对着这家伙一张笑嘻嘻的面孔,他实在生不出一点火气。
邋遢青年对汴京城远比杨延嗣熟悉,带着他七拐八拐走到了一座庞大的花楼前。
花楼足有四层,仅比皇城外最高的樊楼低一头而已。
四层花楼,上面披红挂花,从远处看,很喜庆。
雕栏玉砌,美人扶手。
花楼里的姑娘们,趴在栏杆上,伸着懒腰,不断的对街道上过往的商客抛媚眼。
身材硕状,声音尖锐的鸨母,脸上涂满了胭脂水粉,像是一个猴【创建和谐家园】,扯着嗓子站在花楼门口吆喝。
龟奴们在鸨母吆喝下,匆匆忙忙在接待客人。
邋遢青年一步三晃,走到鸨母面前,狠狠在鸨母胸膛上抓了一把。
“呸苏少爷,您这是想捏死老娘。”
鸨母瞪着邋遢青年,没好气道:“您这一天来三趟,也不找姑娘们陪着,就盯着杏花酒不放咱们燕来楼可不是酒馆”
邋遢青年抱着鸨母肩头,贼眉鼠眼道:“谁叫你们这里的杏花酒比别人家酿的好喝呢!”
鸨母推开了他的手,橫了他一眼,“拍马屁没用,你这光喝酒不找姑娘,白白占着一个赚钱的地方。你给的那点酒钱,还不够老娘我打发叫花子用呢!”
邋遢青年贼兮兮一笑,“老鸨子,咱们打个赌,今个儿这杏花酒,你一定会让我敞开了喝的。”
鸨母冷哼一声,用手在脸上比划了一个土狗的造型。
“老娘今个儿要是让你喝到一滴杏花酒,老娘就是这个”
邋遢青年腰板瞬间挺直,脸上的贱样儿一扫而空,侧开身,指了指远在十步开外正在打盹的杨延嗣。
“小爷我今个儿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个人”
鸨母顺着邋遢青年所指一瞧,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似乎是不相信眼前的事,又揉了揉眼睛。
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了四个字。
“杨七公子?!”
杨延嗣睡意袭身,没注意到有人为了喝酒,把他给卖了。
鸨母激动的抓着邋遢青年的胳膊,“谁都请不到的杨七公子,居然被您给拉来了?”
邋遢青年得意道:“怎么样,让不让小爷进去?”
鸨母激动的说道:“快请!快请!”
“那小爷我今日有没有杏花酒喝?”
“您敞开了喝”
“你刚才不是还说,让少爷喝不到一滴杏花酒吗?”
“汪汪”
只要能请到杨延嗣到楼内一坐,燕来楼在汴京城的声望会立马大涨。
别说让鸨母学狗叫了,就是扮孙女,她也会照做。
鸨母领着杨延嗣和邋遢青年进了燕来楼,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句。
“有贵客”
这一声尖叫,响彻了整座燕来楼。
杨延嗣抖了一个激灵,心头的睡意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