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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山虎-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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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现在却没有那个资格。

      喝上酒就打开话匣子,意味着这顿饭无限延长,直到窗外响起鞭炮声,两人才放下酒杯。

      “小然…妈妈给你准备个新年礼物”母亲一直守着时间,看马上要到十二点,这才一脸幸福的说道“这两年都指着你,妈妈是个废人啥也不能干,家里家外都的操劳”

      “妈,你养我小,我就养你老,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安然喝了酒,非但没有酒精上头的豪气,反而露出小女人的温柔。

      “哎,不说了不说了,大过年的开心点…”

      她一条腿蹭到炕梢,有个柜子,她伸手把门打开,动作缓慢的让人着急,却又在着急中能让人静下心来等待,一只手在里面翻翻找找,终于拽出一个袋子,她放到炕上一脚踩住,一只手解开扣子。

      抓出来,抖了抖,一件红色高领毛衣暴露在空气中。

      “我啥也不会,就能织个毛衣,上面的花都是新学的,隔壁你张婶说是新鲜款式,等会儿你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如果不行妈再给你改”

      “妈…你咋还能织毛衣呢”安然看到这幕,眼圈又红了。

      “那有啥不能织的,登天的梯子不也得人造么,慢点就慢点,但咱一步一步来。你上班我就在家织,呆着也没事,就当锻炼身体了”

      “妈妈”安然一下扑过去,积攒两年之久的眼泪洒落在毛衣之上。

      天知道对于一个半身不遂患者,织一件毛衣意味着什么。但是人知道,这件毛衣是母亲用一只手勾勒一年的成果,还有上面的图案扎破多少手指。

      “不哭不哭,大过年的,咱不哭”母亲拍着安然的脑袋,眼圈也红红的。

      刘飞阳不是个煽情的人,他也看不惯太煽情的场面,给二孩递个眼神,两人安静的把桌子收拾了。

      “你俩,出去,我要换我妈妈给我织的毛衣”

      脑袋有些微醺的安然抽了下鼻涕,顺带着把眼泪吸回去,言语中的骄傲,像个从小被宠大的孩子,没人会相信她经历过什么。

      两人推出门,走出房间。

      “阳哥,你说咱妈在那边会不会想着也给咱们织件毛衣”二孩有点伤感的问道。

      “她们想不想我不知道,但是我给你买了件新裤衩,过年了,咱换上,亮亮堂堂的过年,身上有新的的东西,沾点喜气”

      “刚才我在那屋我没说,你脸上抹的骚哄哄的是啥啊?”

      “骚的?”刘飞阳一愣。

      “人是骚的”二孩非常精明的说道。

      “小瘪犊子,你懂个屁”刘飞阳对着他【创建和谐家园】蛋/子一脚,给踹到西屋里,两人三下五除二的换上新裤衩,二孩还在埋怨,买的时候不看着点,直接买的带兜的多好,还得往上缝兜。

      换完裤衩,就得出去放鞭炮,他拎着一串两千响的大地红走出去。

      东屋的安然恰好穿着新毛衣出来,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话不假,红色的毛衣托起白莲花般的脸蛋,而在那莲花的花瓣上,还有一抹酒后的粉红。

      “你要放鞭炮?”

      “过年嘛,听个响炸一炸,来年能好点”

      “走走走,我也去”安然显得有些兴奋,自从爸爸去世之后,鞭炮这个东西对她来说就是别人的喜悦,她喜欢却不敢放。

      对于不怕虫子不怕蛇的安然来说,着实是种怪事,

      安然站在门口,捂着耳朵,刘飞阳手里拿着烟,站在积雪覆盖的前院里,扭头看着这个女孩。

      “呲…”捻子发出一阵火花。

      刘飞阳抬腿往回跑,跑出两步,身后传来里皮啪啦的声音,一闪一闪的火光让安然的所有表情如幻灯片般在他眼前闪过。

      他转过身,和安然并排而站,看着那转眼消失的耀眼和遁入空气的烟雾。

      美妙总是短暂的,安然蹦蹦跳跳,也渐渐平静下来。

      她脸上的喜悦并没消退,转过头,她盯着刘飞阳,微笑几秒后着伸出手,爽朗道“祝你新世纪快乐,心想事成,能找到个你喜欢的女孩也喜欢你的女孩,成家立业,生个大胖小子,然后我就是姑姑了”

      “祝你新世纪快乐…”刘飞阳把手递过去,心里的潜台词是:我希望你永远都当不了姑姑。

      “敷衍…”她松开刘飞阳的手,抬头望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又喃喃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今后要干什么,总不能一辈子在出租屋里吧?”

      刘飞阳也学着她的模样,看向天空,很认真的思考了下这个问题。

      要干什么?

      对他来说确实是个问号,以前的刘飞阳脸朝黄土背朝天,以为沿着父辈的足迹就能安安稳稳的生活一辈子,二孩的一钳子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在来的路上,他想找个饭店刷刷盘子洗洗碗,对付个温饱。

      遇到安然,他又学会了往脸上抹大宝。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豪言壮语,他根本没听过,更别说讲出来。

      现在的他有两个目标:第一,不辜负在父母坟前说的,活出个样来,给自己看!第二,娶安然为妻。

      可这些东西到他嘴边,就变成大大咧咧的表达出来“不知道”

      “你得知道,人活着得有目标,你知道我的目标是什么嘛?”她憧憬的望着夜空,嘴里呼出白色气体,借着一两酒劲,把手放到嘴边大声喊道“我要让我妈妈站起来,我还要带她去【创建和谐家园】,因为我爸爸在天上,那是距离天最近的地方”

      “哎呀…”隔壁蹲墙根撒尿的张寡妇叹了口气,站起来提上裤子,顺墙头看一眼,不禁摇摇头“家里有个爷们儿是不一样啊,你妈能不能站起来我不知道,你家的日子怕是要站起来喽”

      第0011章 那迷离眼神

      按理说刘飞阳忙碌了一整天,昨夜又没休息好,他应该像旁边二孩一样呼呼大睡才是,然而现在的他却失眠了,睁着两个犹如灯泡般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在想【创建和谐家园】是什么地方?他在电视上看过,听说那是人一辈子终究要去一次的地方。

      那里有千年的神秘古刹,那里有蔚蓝天空,那里还有连绵万里的碧波草场。

      他在电视上看过一部专题报道,是关于【创建和谐家园】的,据说是最高规格的葬礼,画面中没有秃鹫啃尸的细节,却拍下来上两人就是陌生人,没有刨了多年的黑土地,也没有几辈人感情的左邻右舍,做错了就得认罚,挨打了就要立正。

      在刘飞阳记忆中的那个女村妇女,大字不识,却常常把吃亏是福挂在嘴边。

      这道理他懂,对二孩来说就有些飘忽。

      二孩这个生瓜蛋,能跟身后背着五/连发的三虎子动手,就说明他不是啥消停的主,如果出去打工,受不了气低不下头,这也是个问题。

      他身上穿的藏青色的秋衣,炕烧的很热,被子里的身体已经出汗,他没有把被子掀开,怕着凉感冒,【创建和谐家园】吃药还得花钱,只能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翻个身,瞪着他那灯泡般的眼睛看向天花板。

      时间一晃过去三天,大年初三。

      二孩经常去东屋去,美曰其名是陪安然母亲说说话,实质上这犊子离不开电视,就是听听声,趁机瞄两眼也爽快,刘飞阳不好意思过去,倒不是矫揉造作,他看到安然就会情不自禁的把眼睛放到人家身上,并且不能自拔,闹了几次不大不小的尴尬之后,他也学乖了,暗中偷偷的看。

      放在现在这个社会可能说:物质成就爱情,物质打败爱情。

      当时没有那么多说法,刘飞阳想的也很简单,要娶安然最起码得带她去【创建和谐家园】吧?

      从村里出来时就带了父母的照片,自己买的烟叶也没来得急拿,所以就买了两盒大前门,他抽不惯这种东西,没劲,软绵绵的像海绵,有几次把过滤嘴拽下去,发现剩下的烟头太长,看的他心在滴血,现在也只好听之任之了。

      他在炕上坐不住,常年与土地为伍,没有地心里不踏实,现在找不到谋生的营生更不踏实。

      推门走出去,站在东屋的门口朝里面喊一句。

      “二孩,我出去上县里转转,你去不去?”

      “你去吧,我陪大娘说说话…”

      这犊子趴在炕头大义凛然的回道,安然母亲俨然已经拿他当自己孩子,任凭如何。

      “狼心狗肺的小畜生”刘飞阳暗自嘀咕一句,透过门玻璃,看见安然正坐在炕梢,没看电视,手里捧着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w正在饱读,眉眼都是那样安静。

      他曾看过两页,字都认识,但是对那“保尔柯察金”拗口的名字实在不敢恭维,读不上去,没有代入感。

      “你好好呆着啊,别惹大娘生气”他又嘱咐一句。

      眼睛特意的瞄了眼安然,后者还是那样,一丝不苟的看着书。

      推开门,外面又是冰雪世界,这几天都没刮风,白雪之下世界一片祥和,走到胡同里他不禁又想起那天自称安然是他媳妇的钱亮,刘飞阳羡慕他的二八自行车,也羡慕能在银矿上班,但不嫉妒。

      村里还有过年吃肉和过年杀猪两种人,外面的世界分三六九等也就不稀奇。

      钱亮这几天正被父亲拽着满世界拜年,心里着急,没日没夜的想着住进安然家里的王八羔子能不能对安然图谋不轨,上火牙疼,侧面的口腔还有个红豆粒大的血泡,奈何在父亲的【创建和谐家园】之下他离不开半步。只能干着急。

      刘飞阳七拐八拐的走出胡同,走上县城的主干道,马路中间的继续已经被清理掉,都堆放在路边,有些还被人做成了雪人,画着笑脸。

      这里距离县城中心走路还得二十分钟,说白了,还没脱离矿厂家属房的辐射区域,街道两边有个体小商店,也都没开门。

      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他独自走在上面除了除了荒凉之外还有些突兀。

      要想找到营生,就得奔着县城中心走去,那里做生意的人多,饭店也多。

      “嗖…”

      一辆黑色桑塔纳两千从刘飞阳旁边路过。

      这年头车不多,除了县城通往市里有一趟人得挤上去的汽车之外,有私家车都是富甲一方的名人。

      刘飞阳侧过头看向这辆车,顿时呆在原地。

      开车的人是谁他不认识,坐车的人是谁他也不认识。

      但是他知道,坐在后座的是一位女性。

      鲜红的嘴唇,白皙的脸蛋,还画着重重的眼影,在路过的时候,正略显惆怅的看着车窗外,眼神有几分迷离。

      第0012章 惊鸿一瞥的相遇

      刘飞阳不是一个见异人,还有些则是在门口贴着店内有水果的牌子,招揽客人花样百出。

      他把双手从袖头里抽出来,如同一头饿虎瞪大双眼,看那个商家才是自己的觅食之处,他着急找到工作,却不会一头冲到哪户商家里面,得有对比,从规模、外观等各个方面分析哪一处更适合自己。

      反正时间大把的有,算不上闲庭信步的走到街道末尾,已经见不到商家,这才折返回来,刘飞阳没读过多少书,如果他读书想必也是中考高考状元之类的,这厮别的本事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算是看门绝技,老话叫遗传!

      他准确的记得有十三家饭店,还有四家早餐铺,经营各种百货的还有五家,商店有七家,剩下的都是其他商铺,比如理发店之类的。

      没有在外面贴着招工牌子的店铺,如果想打工,只能一家一家的问。

      要进去问这里需不需要人,对从未打过工的刘飞阳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考验,拉不下来脸,抹不开面子,不过他更知道自己的脸皮面子不值几个钱,这些东西都是别人给的,自己说值一块,别人说值五毛,那就是五毛。

      找到记忆中的最大一家商店,站在路边往里面扫了眼,这里人流量最多,生意也最好,看上去不像是能拖欠工资的主,初来乍到必须要小心,他又把大前门牌香烟从兜里掏出来,点燃之后狠狠的裹了一口,烟杆已经被吸憋,这口比较冲,呛得他直咳嗽。

      一支烟用了不到三十秒被他吸完,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狠狠的抿了两下。

      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奔里面走去。

      “过年送礼啊?烟酒水果都有,大米白面豆油啥的我们还能开车给你送过去…”说话的是位性,看上去四十多岁。

      “您是老板娘吧?”

      “对,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这老板娘笑呵呵的,露着不算很白的牙齿。

      “是这样的,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你这里生意是这条街上最好的,人来人往买东西的人也多,我一身力气,想看看能不能在你这里搬点东西…”刘飞阳说出之句话之后,没等老板娘回答,全身就觉得出一股释然的劲。

      他发现嘴这个东西很奇妙,进来之前连说什么都不知道,一旦说出来,不管老板娘回答如何,全身都说不出来的舒坦。

      “行行…”她笑着点点头,脸上没看出来失落,还是那种看待顾客的笑容,上下上下打量着刘飞阳。

      “身体没事,我有力气,种地的时候我拿洋镐一天能种三亩”刘飞阳说着,赶紧把军大衣扣子解开,想要把身板露出来。

      “别,孩子,这天冷千万别凉了!”她伸手阻止道,还露出一丝朴实的歉意“我们这里工人每年都是固定的,就这些人,也能供得上需要,要不这样,你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往南边走,那边可能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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