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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沐三爷如此待那个聪慧、精怪的小丫头,他心里闪过一念头,手中便捏着三枚金钱,算了一卦。
卦相结果显示这丫头身上竟有大功德!他在金丹四层卡了许久,一直没有凑齐足够进级的功德。莫非机缘在这丫头身上?再细细推算,不想,以他的修为居然也是云山雾罩,看不透小丫头的命理。许久不曾碰到这般奇事了!
他匆匆招来门外的道士:“逸辰,这丫头命理甚是奇怪。你把人带进偏殿,暗中测试一下她的资质。”
“是,师叔。”
唤作逸尘的年轻道士连忙去外头追人。见沐婉儿昏了过去,他心里暗喜:正好省得他再编一番口舌。
“令爱身体虚弱,沐老爷不妨带令爱到偏殿略作休息,稍后再下山。”
沐三爷还以为是清玉道长改主意了呢,心中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从善如流的吩咐洪娘子将人抱进了偏殿。
有洪娘子母女照料,沐三爷很是放心的跟随道童去隔壁的雅舍歇脚、喝茶。
逸尘却乘洪娘子母女没注意,摸出两张瞌睡符,“卜、卜”,一人身上给拍了一张。
母女俩应声定住身形,双眼合上,呼呼睡了过去。
逸尘这才掰平沐婉儿的右手,掏出一颗拳头大的测灵珠放入其中。
刹时,晶莹剔透的测灵珠豪光大作。逸尘凝神细看,珠中现出红、蓝、绿、黄四色。
原来是木、水、土、火四灵根,仅比五灵根略微好一点,是个废材。不过,凡人能有灵根,已经是很难得的了。逸尘收了测灵珠,向清玉道长神识传讯,报告测量结果。
这样的资质,难成大器。清玉道长有些犹豫:“先不要声张,让他们下山去。”
“是。”逸尘袍袖一挥,收了瞌睡符。
洪娘子和大丫立马醒来,一切接连的滴水不落。
逸尘暗中捏了个法诀,隔空轻弹沐婉儿的人中穴。
沐婉儿眨巴眨巴眼睛,苏醒了。
“道观乃清修之地。既然你们姑娘醒了,便请下山去吧。”逸尘做了个请的手势。
最终没能见到清玉道长的面,沐三爷甚是失望。回到庄子里,仔细询问三人在偏殿的情形。三人皆说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沐三爷一无所获,连晌午饭都没有用,就急匆匆的走了。
“呵呵,父亲以后怕是难得再来一趟了。”目送马队走远,沐婉儿摸着自己的脸,叹了一口气。前世,看到父亲待钱氏母女三人甚是凉薄,她心里还甜滋滋的呢。现在想来,父亲是真的本性凉薄。
当晚,沐婉儿就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得不醒人事。
还好,大丫初次出来当差。洪娘子放心不下,这两天晚上一直在外间陪着大丫睡。睡到半夜,听到里间传来呻呤声,她起身披了外衣去查看。
看见沐婉儿小脸红得跟块火炭一般,她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摸额头,立马缩了回来:“呀,这么烫!不会烧成傻子吧。”三步并两步去外间摇醒大丫:“快,你提了灯笼回家去喊你爹。就说,姑娘发高烧,烧迷糊了,要他快去观里跟道爷讨剂退烧的药来。”这附近没有郎中,平常庄里哪个有个什么头痛脑热的,都是去观里跟道士讨药吃的。而流云观里的道士们素来行乐好施,也是有应必求。
出乎意料的是,清玉道长亲自下山来了。
咦,道长不是在外云游吗?洪娘子张了张嘴,明白过来——道长这是看不起老爷,不给老爷脸面呢。很快,她又释然:道长是得道高人,也难怪目中无尘。
沐三爷一行人离开后,清玉道长左思右想,始终悟不透要如何才能得到这一笔大功德,想找个机会下山再去见沐婉儿一面。听到洪娘子男人到观里来为小丫头讨药,他便索性随他过来了。
伸出两指轻轻压在沐婉儿右手的手腕之上,用灵力一探心脉,他不禁眉头紧锁:“居然魂魄远强于常人。”
沐婉儿的病因在于:她的魂魄过强,而肉身太弱。通常,人们受到【创建和谐家园】都会引起魂魄不稳,从而产生魂魄动荡之力。这种动荡之力冲击肉身,能造成不同程度的损害。魂魄越是不稳,动荡之力越大,对肉身的损害也越大。而沐婉儿魂魄强于常人,魂魄不稳产生的动荡之力也远远大过常人。偏偏她的身体又非常羸弱。两边都走极端……作孽啊,小姑娘夭寿得很。
幸运的是,小姑娘有灵根,可通过修练来强化肉身,缓解矛盾;
不幸的是,小姑娘是个四灵根,再加上肉身底子单薄,说白了就是个修仙废材,又能在仙道上走多远?
摇摇头,清玉道长还是输入灵力,暂且压下沐婉儿体内的动荡之力。
那边,沐婉儿晚上依旧进入空间养魂。盘腿坐在茅屋里,想起沐三爷最后拂袖打马离去的背影,心情怎么都平静不下来。耳边象是有人在敲鼓。“咚咚咚”的,鼓点越敲越密,下下都跟敲在心窝里一般,迫得她喘不过气来……最终,只的见“咚”的一巨响,她的魂魄被弹出了空间。整个人又象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周边不知道伸出了多少双黑手,拉扯着她在里头打着圈儿,转呀,绕呀。眼见着,她就要被那些黑手撕巴成碎片。这时,从漩涡外面透过来一股平和坚韧的力量,稳住她,一点儿一点儿的将她拉了出来。
再睁开眼时,她看到清玉道长双目微闭,盘腿坐在窗前的长塌上。
此时,天色大亮。阳光从外面投射进来,落在道长的身上,金灿灿的。道长象是庙里镀了金身的菩萨,神圣庄严。
沐婉儿翻身下床,“扑腾”跪倒在地,口称‘【创建和谐家园】’,虔诚的请求道:“道长,请收【创建和谐家园】为徒吧。【创建和谐家园】诚心诚意想修真。”
沐三爷绝尘而去的背影,象是一把利刃,割断了她心中的最后一缕柔情、最后一丝绮念。
现在,她心中所念,唯有变强!
她不要再做一个弱女子,被强者主宰,等着强者的施舍。
她要做自己的大主宰!
清玉道长睁开双目,凝视良久,问道:“小娃娃,你说说看,什么是修真?”
“【创建和谐家园】不知。”沐婉儿如实答道。
“那你为什么要修真?”
沐婉儿略加思索,依然如实回答:“【创建和谐家园】想变强。【创建和谐家园】不想往后一生都被困于闺阁内院,命运不能自主。我命由我不由天,【创建和谐家园】要做自己的主宰。”
“好大的口气!”清玉道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拧眉问道,“修真是要靠资质的。你可知,你资质太差,仙途堪忧?”
这是被嫌弃了。沐婉儿紧张的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有神,看着清玉道长:“【创建和谐家园】不知道自己在仙道上能走多久,能走多远。只要能变强,能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创建和谐家园】愿意吃百苦受千难。这是【创建和谐家园】的本心。修真只是手段。照本心而修真,【创建和谐家园】九死而不悔。”
“变强,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虽九死而不悔……照本心而修真……”清玉道长喃喃重复着她的话,不由反省:清玉呀清玉,你可还记得你当初的本心。
修真两百余年,他是不是已经走得太远,渐渐忘了当初为什么而要出发?
清玉道长回过神来,再看地上跪着的女娃娃,暗中赞许:小丫头虽然资质差,却先天聪慧,还不算废得彻底。可以一试。
“好。沐婉儿,牢牢记住你的本心。本尊修的是功德*,不适合你。所以,本尊不能收你为徒。”他顿了顿,笑道,“三天后,本尊将归返宗门,你可同行。你的资质入不了内门,但勉强可进外门,当一个外门【创建和谐家园】。”
话音刚落,“咔嚓”,他听到了丹田里的传来一声破裂声。金丹四期的壁垒应声松动。
嗷嗷,好大的一笔功德!
☆、第九章 断红尘(一)
清玉道长从沐婉儿身上得到老大一笔功德,连多年的瓶颈都松动了,心中大喜,赐给沐婉儿一个鼻烟壶大小的白玉瓶儿,交待道:“此丹名为养灵丹,可助你快速恢复元气。你身虚体弱,受不住药劲,所以,万万不可贪食。一天一次,每次只能服用半粒。”
想了想,他又说道:“你且抬起头来。本尊传你《灵气诀》。本尊早年炼气时,偶有所感,便会编成口诀记录下来,日积月累而汇成这篇《灵气诀》。你资质差,勤练此诀,不但可以助你早些引气入体,而且能帮你拓筋展脉,强身健体。”
沐婉儿双手捧着白玉小瓶,欢喜的抬起头。只见清玉道长右手轻弹,一道金色的灵光“嗖”的钻进了她的眉心。
立时,她的脑海里冒出了许多文字。
她凝神细看,为首的三个字正是“灵气诀”。
这就是修练的【创建和谐家园】了!狂喜过后,沐婉儿才想起要跟清玉道长道谢。然而,长榻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道长的身影?
瞥见门口闪过一道影子。她赶紧把手里的小瓶塞进怀里。
洪娘子苦着脸走了起来:“姑娘,您要离开这里了?”
“谁告诉你的?”沐婉儿心中警【创建和谐家园】大作,拧眉瞪着她。
“刚刚道长离开的时候说的。道长说,三天后,他会派观里的人来接您。”洪娘子冲她连连摇头,故意惋惜的说道,“唉,姑娘,您是含着金钥匙出生,锦绣堆里长大的,将来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是天生的富贵人儿。您怎么偏偏就想去当道姑呢?姑娘,不是奴家吓唬您,当道姑可苦了,不能吃肉,不能穿好看的衣裳,不能……”
“够了。”沐婉儿懒得听她絮絮叨叨,“我意已决,妈妈无需多言。”
“可是,可是……”洪娘子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当场变了脸,拍着巴掌哭诉道,“姑娘,你在庄子里,奴家跟个祖宗一样的供你。奴家拍着胸脯子自问待你没有半点不周到之处。你,你竟然要去当道姑。你这是闹的哪样啊?你要奴家如何跟老爷交待?这不是要坑死奴家吗?老爷怪罪下来,奴家上有老,下上有小,一大家子人可咋活啊!”
哭着哭着,她心里拿定了主意,囫囵抹了把眼泪,恨恨的立着眉毛威胁道:“姑娘,你再说胡话,我,我这就去府里告诉老爷去!”
谁料,沐婉儿不但没有被她吓倒,反而郑重其事的点头,嘱咐她:“妈妈放心,我不会没声没响的离开。就算妈妈不提,我也要去找妈妈。烦请妈妈跑一趟府里,禀明父亲。事情本来就和妈妈无关,父亲素来公正,肯定不会怪罪妈妈的。”
“啊?”洪娘子傻了眼。
这时,窗纸上人影闪动。一个男人在外头飞快的喊了句“孩子她娘”。
洪娘子甩着帕子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叽哩咕噜,很快,两人压着嗓子就在外面的廊道上商量起来。
他们的声音很低,又说的飞快。沐婉儿在屋里听不清。她也不想听。她飞快从怀里掏出白玉小瓶,握在手里,心念一动,手中的白玉小瓶便被收进了空间。
她的空间里可以随心所欲的藏东西。前世,她没少用空间来藏东西。现在想来,姓魏的应该就是从这些蛛丝马迹中猜出了她的秘密吧。一朝被蛇咬,三年怕草绳。所以,刚刚当着清玉道长的面,她只是郑重其事的把白玉小瓶攥在手里,不敢贸然收进空间。
等洪娘子跟他男人商量好,再进来的时候,只见沐婉儿象没事人儿一样,端着茶碗端坐在窗户下的长榻上。
唉,这小磨人精!洪娘子磨了磨牙,不等吩咐,皮笑肉不笑的在长榻上歪着身子坐了下来:“姑娘,我男人说,这是大事儿,一定要亲口禀报给府里才行。只是,不瞒姑娘,我们家是府里的新人。劳烦姑娘给指条明路,我们要怎么禀告府里。不然,我们夫妇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姑娘去当道姑的。”
“这是自然。”沐婉儿放心下茶碗,当面褪下了腕上仅戴着的两个金手圈儿,摆在长榻上,推到洪娘子的身边,“劳累妈妈两口子跑这一趟了。我继母不管我的事儿,妈妈直接找我父亲的长随阿贵叔叔。跟他说,我命不久矣,死之前想去观里学道。阿贵叔叔听了,会为你们引见的。”阿贵曾受过她生母的恩惠,对她尚且有些香火情。
这对金手圈是一套,小孩子常戴的款儿。光圈的,一只上面刻着“富贵长命”,另一只上面刻着“聪明伶俐”。原本每只手圈儿上都吊有三颗豌豆般大小的莲蓬状金铃铛,沐婉儿嫌吵,早就取下来了。不过,光是这对圈儿加起来也起码有一两多重。
洪娘子把一对金圈儿收进袖子里,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沐婉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跟阿贵叔叔说,我想见田妈妈和青衣。请他看在先三夫人的面上,帮我去找找。”
这事不能耽搁。当天,洪娘子男人就套了牛车进城。他先找到沐三爷的长随阿贵,照沐婉儿的吩咐,把事情说清楚了。
阿贵眉头一跳,赶紧把人安置在门房里,自个儿三步并两步的跑回前院去禀告沐三爷。
书房里焚着檀香。沐三爷在写条幅。闻言,他右手提着长毫一抖,纸上便落了老大一滴墨儿。这条只差几笔就写好的条幅彻底废了。沐三爷晦气的掷了笔,抓起条幅揉成一团,叹道:“罢了。既然是个没福的,就随她去吧。”
阿贵愣住了:老爷这是要舍弃姑娘了?
随手将纸团扔回案几上,沐三爷重新铺上宣纸,幽幽的加了一句:“告诉那个不孝女,要修道,就全心全意的修道。她要是有本事入得了清玉道长的眼,府里少不了她的供奉。”
“是。”阿贵低头,掩去眼底的黯然。
☆、第十章 断红尘(二)
读懂了沐三爷的意思,阿贵到门房打发掉洪娘子男人后,便急匆匆的找人去了。
傍晚时分,他雇了辆马车,亲自领着田妈妈,赶到庄子里。
听说沐婉儿要出家当道姑,并且沐三爷也已经准许,田妈妈是一路抹着眼泪过来的。
田妈妈这副样子,阿贵生怕她搅和了沐婉儿学道的心思,把人留在外面,自己先进去传话。
一字不漏的学完沐三爷的话,他又禀告道:“田妈妈已经找到了,就在外头候着;青衣被她的娘又卖掉了。奴才打听到了她的新主家。姑娘是想只见她一面,还是要赎她回来?”
“知道了。”意料中的事,沐婉儿不想多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大红色的并蒂莲荷包给他,“这些年,我没少给阿贵叔叔添麻烦。阿贵叔叔拿去打酒吃。”
阿贵接过,荷包沉甸甸。他下意识的悄悄用手一捏,里头装的是些散碎银子,有三四十两之多。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姑娘,这……”心里又惊又气:一个六岁的孩子,又是没娘的,身上能有多少钱?这怕是姑娘全部的身家了。唉,姑娘修的是散财童子么?
宋牛的记忆里说得很明白,修练用不上尘世间的金银珠宝。修士们趋之若鹜的唯有天材地宝一类的灵物。是以,沐婉儿不以为然的挥挥手:“你去让田妈妈进来。”
得,就当是暂时寄存。以后再找机会暗地里填补给姑娘。阿贵无奈的袖了荷包。
过了一会儿,田妈妈进屋来,见沐婉儿一本正经的闭着眼在长榻上打坐,“哇”的一声,飞奔过去,整个人瘫倒在长榻前:“姑娘,我的姑娘呀!姑娘万万不能出家呀!”
沐婉儿睁开眼,叹了口气:“妈妈,谁说我要出家了?”
“啊?不出家?”田妈妈打了个激凌,从地上一跃而起,咬牙切齿的叫了起来,“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人容不下我们姑娘,哄骗我们姑娘……”
沐婉儿大汗,赶紧挥手打住她:“妈妈,没人骗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那老成的样儿,哪里象个六岁的奶娃娃!田妈妈满脸惶恐,难以置信的瞪着她。过了一会儿,她使劲咽掉一口唾沫,才壮着胆儿哆哆嗦嗦的问道:“你,你是谁?”
沐婉儿又叹了口气,好声好气解释道:“妈妈放心,我没有被不干不净的东西附身。”她将昨晚的事添添减减的说了,“道长给了我一颗灵丹。我服了之后,脑子立刻变得清清楚楚的。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全想得明白了。”